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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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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却替他记住了。
  叶棠将手里的糖人往他唇边一递,她觉得好吃。想让他也尝尝。叶修庭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个角。清脆的声音惹得她咯咯笑。
  “叶棠,回家吧。”
  “嗯。”
  房里燃了龙凤烛,她终究还是为他穿了嫁衣。子鱼给她穿好喜服,又为她选了几样配饰,简单喜庆。
  “他们说的没错,姑娘生得极美。”
  今日不同往日,村子里的人不多,可一听说是少将军的喜事,大家几乎都来了这小院。此刻正在院子里闹着。
  叶修庭正站在门外,等她出来。
  妆毕,子鱼说,“姑娘,我带你去见少将军。”
  门一开,子鱼扶着她徐徐而出。小院里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清夜月圆,美景如昔。
  唯叶修庭站在最靠近门前的位置,看他朝思暮想的姑娘披了一身如花如水的红妆。
  这一次,是为他。
  她耳上戴的一对儿小珠子,不抢眼,却很是圆润晶亮。是许久之前,他平乱回来,圣上允他挑些封赏带回去,他什么也没要,惟独要了这一对儿小珠子,带回来送了她。
  “叶棠。”
  绣鞋步下香阶,她看着眼前与她一样,也是一身红的男子。脑海中浮现一个阴雨天,她于观景楼上看见一个人影,也是如此,于长街上喜庆迎亲,打马而过。
  叶棠知道这一身的红意味着什么。他要娶她了,他终于要娶她了。
  而她,也一定是心心念念要嫁他的吧,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子鱼站在一个角落里,看见那盛装的女子不仅能吸人的目光,还能吸天上的星辉月华,周身都晕着一层浅浅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眼。
  又见少将军朝她一笑,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先前的传言都没错,她极美,少将军对她,也是谁也没见过的温柔。
  她此刻就安静站在他面前。小手规矩放在身前。
  叶修庭看着叶棠,只觉得她如今呆呆的,有些不太像她平时娇俏灵动的样子,可配这一身的妆,刚好显出些羞赧来。
  忽而,她轻一垂眸,没头没尾的一句,“你既然娶了我,为什么又不要我。”
  叶修庭心里一滞,她正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嫁衣,八成是又想到了别人。于是温声同她道,“叶棠,叶修庭发誓,这辈子只要你一人。永远不会抛你弃你。”
  他牵起她的手,又问,“叶棠,你相信我吗?”
  满院子的人都随着叶修庭,谁也没有出声,似在一起等她回答。
  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她若是不信叶修庭,还能信谁。
  好风似水,拂花而过。落樱如雪,片片樱红,就是她唇上的颜色。
  叶修庭发现,他吻得最多的,是她的额上。她的唇,他从来没吻过。他向来不敢。他怕,一碰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如今不同了,今日是他和她的新婚夜,没有哪里是他吻不得碰不得的。众人一时没有说话,叶修庭也似乎忘了还有别人,熟稔揽她入怀,一低头便衔了让他朝思暮想的樱粉唇瓣。
  原来,这就是他的叶棠。手上不自觉用了力,将她更往怀里嵌。
  怀里人却忽然浑身一颤,似被什么吓到了。
  不只是叶棠,一声惊天巨响让人不自觉往门口看去。
  子鱼随叶棠出来后便退到了门口一株柳树下,之所以选这个地方,是因为柳枝染新绿,尚未飞絮。虽远了些,可刚好够她将那一对璧人看清楚。
  一声巨响也将她吓了一跳,她不由往柳树一侧挪了挪。这会儿一抬眼才看清了,这院子里的门是被人用蛮力破了,厚实的门板现了两指宽的裂缝,此刻正摇摇欲坠。
  在看站在门口的那人,子鱼连呼吸都快要凝滞了。
  清夜里着一袭白衣,双手负在身后,衣袂轻动。在子鱼眼里,眼前这人竟如院子里那一身红妆的女子一样,虽然清冽了些,周身却好似能聚月华。
  她子鱼没见过什么世面,若说叶家的少将军是人中翘楚,那眼前这个,分明宛若天人。这人就站在门口,离她最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场,清寂而冷冽。
  少将军喜事,那白衣人如此无礼,轻易便破了院门。此刻又抬腿迈了门槛,缓步进来,竟无人敢出言相问,抑或阻拦。
  那人开口,清冷声音于院中响起。
  “呵,少将军又逢喜事,怎么也不通知本王?”
  他从子鱼身边过,子鱼不由将头垂下。只因连她都看出来,这人虽面色平静,可眼中却有寒锋。
  这话是对少将说的没错,可悄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的时候,又发现他那冷冽目光明明是锁在少将军怀里的新娘身上的。
  近了,他近了。
  叶棠在叶修庭怀里,小手不由抓紧了叶修庭的衣裳。这感觉可真奇怪啊,有些怕,有些难过,似乎还有些期待。她盼着他再走近一些,看看他是不是她常常见到的那个白色人影。
  叶修庭揽着她,也未躲避。
  又听那白衣人说,“叶棠,过来,跟我回家。”
  声音清润,带着些薄凉的寒和不容置喙。
  叶棠于叶修庭怀里缓缓抬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叶棠。”
  她能听出来,那声音里寒意愈发重了,可依旧缩在叶修庭怀里没动。
  叶修庭开口,“九王爷莫不是忘了,你早就一纸休书将她赶出了九王府,她不是九王妃了,又凭什么要跟你走?九王爷还讲不讲道理了。”
  萧池一顿,原来叶修庭知道了。可是那又怎样,他必须要带她走,她谁也别想嫁。
  子鱼见那白衣人从容不迫,眼睛却一直盯着叶棠,缓缓道,“呵,不讲道理。便不讲道理吧。”
  “好,九王爷,你若是忘了,我便帮你想想。将军府叶家之女,叶棠,一不遵礼德教化,心思不轨;二罔顾人伦,不知廉耻,三…………………”
  叶修庭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因为叶棠正揪着他的衣裳,将脸埋进他怀里哭。
  一边哭一边闷闷地在他怀里说,“不要说了…………”
  子鱼见那白衣人自进来后便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直到这会儿,见那姑娘莫名哭得伤心,他眉心不由一锁,又道,“叶棠,过来。”
  那语气里,他似乎没什么耐心了,似乎又有些心疼。
  叶棠仍旧将脸埋在叶修庭怀里,不肯看他。
  叶修庭低声道,“叶棠等我一会儿。”说完将她交到了李婆婆身边,“劳烦婆婆照看她,片刻就好。”
  叶修庭再回首,手里竟是提了剑。
  “九王爷既然不准备讲道理了,那就武力解决吧。”
  萧池冷哼一声,“呵,本王正有此意。”
  李婆婆答应了叶修庭。一直握着叶棠的手。
  叶棠看着一红一白的两抹身影,似乎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那人实在太显眼了,暗夜里的一身的白。她还没看清楚,只听得一声脆响,叶修庭居然被他下了剑,击出数步。
  似乎察觉到叶修庭有危险,她喊了一声,“叶修庭!”满声的焦急担心。
  叶修庭看了看她,再回首,这九王爷已经直逼在眼前了。
  原以为自己就要不敌,可眼前这九王爷蓦地收了攻势,不动了。
  有红色自那雪白的衣衫上蔓延开来,越染越大。
  叶棠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吓得猛的松了手。回过神来,连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捡了地上叶修庭的剑,又是怎么送进面前人的身体里的。
  他不是很厉害吗,她仓皇拿着剑跑过来,怎么轻易就得逞了?
  他的确是很厉害,可他一时间也只看见她穿了一身嫁衣朝他跑过来了,哪里还管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又是不是为了保护叶修庭要杀他。
  只要是她,他便移不开眼了。
  其实就算他看清了,他也是束手无策。不想伤她,更不想推开她,所以只能由着那剑往他胸口扎。似乎扎得越深,他便能离她更近一些了。
  萧池看她那样子,好像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染血的胸口看。白衣上的一朵血花,她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泪水越蓄越多。
  有两个字堵在胸口,一张口,又卡在了唇边。憋得她心里直难受。她想喊他,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萧池上前两步,见她一脸的惊慌,可依旧怔怔站着,也没躲开,神情有些………迟钝。
  “叶棠?”
  就连叫她,她也没什么反应。
  她是真的美啊,哪怕就是一身普通衣料穿在她身上,也不显得俗气。萧池低头,从怀里拿出那支棠花钗来。这是他送她的生辰礼。
  就在给她递了休书那日,她将那棠花钗摔碎了,金丝柄上棠花裂成几瓣。可好在,他费了几日功夫,又给粘回去了。就连边缘也经他仔细处理过,生怕扎了她的手。哪怕她嫌弃这东西碎过了,不肯再戴,他还是想给她。
  “叶棠,这个,还是只给你。”
  这是他第二次送了。
  他看着她看了许久,可他自己一点都不觉得。
  她终于给了他一些反应。
  萧池见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腕,将缠在上面的几缕五色丝线摘下来。之前叶修庭想给她摘下来,她不让。
  那丝线往他面前一放,她轻声问,“这个,是你的吧,还给你。”

  ☆、111 带她回去

  叶棠走的那天,将他给的一切都还给了他,甚至连衣裳也不愿意与他再穿一样的。最后,她抱着叶修庭给的匕首,只穿着一身里衣就出了门。
  可她后来发现,还是有一样东西忘记还了,就是这手上的五彩。她当时便想着等有机会了,再一并还给他。叶修庭想给她摘,她没让。也许是想着得她亲手来还吧。
  眸光转冷,萧池盯着她手上的东西,纤细坚韧,正轻轻挂在她柔白的指尖上。
  “呵,本王给的东西,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知道吗?”
  这是萧家的天下,说要她的是他,不要她的也是他,后来又反悔的还是他。他是九王爷,圣上最疼的小九,谁也拿他没办法。他想怎样都可以,她自然也没有办法拒绝。
  他以为,只要稍稍对她强硬一些,她就一定会仰着下巴反唇相讥,如她走的那天一样。可此时再看,她平静得很,只依旧将那丝线拿在手里,朝他递着。
  他以为她是固执,干脆上前一步将她扣进怀里。目光落在她唇上,是潋滟的红,鲜嫩得让他心中一动。可眼中却愈添清寒。他进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叶修庭吻她了。
  他略带粗粝的手指抚过她柔嫩的唇瓣,她怎么能让别人吻她呢,若他再晚来一会儿,她当真要嫁给别人,与别人洞房花烛不成。
  他周身似能结冰,惟他怀里的人不觉不知。狠狠捏了她下巴,是他故意想让她疼。可她竟也连眉头也未曾皱一下。
  子鱼看见,这白衣人竟如方才的少将军一样,也不顾这里还有别人在,竟然揽了那姑娘低头就吻。可那明明是少将军的新娘不是吗。怎么又……………
  薄唇一路攻城略地,唇舌于她口中肆虐,迅速吸走了她口中的空气,一点也不似叶修庭温柔。
  可就是这霸道又攻占性的吻,她却好像很熟悉。口中很快就没有了空气,他却依旧不肯放过她,察觉到那双小手又开始推他了,他却将她箍得更紧。惩罚一般,咬了她柔嫩的唇瓣还不算,继续缠着她的舌不肯放,似乎要将她狠狠彻底吻干净。
  “放开她!”
  不过一会儿工夫,叶修庭重新提了剑,冰冷剑锋一指。直冲萧池。萧池只顾抱着叶棠。佳人在怀,许多日未见她了,他哪里还有空理别人。
  叶修庭剑势已动,听得自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修庭,住手!”
  叶修庭离家多日,老将军怎能不急。朝中来旨让他去平景关,眼看就没几日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到处都找不到他。
  好不容易得了消息,老将军一刻也等不得,干脆亲自来了。踏进村落,还未进门,他便看见这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挂了喜庆灯彩,这会儿果然见他养的一双儿女穿了大红的喜服。
  “修庭,不得放肆!给我跪下!”
  “不跪。”
  眼前人伤她弃她,现在又要来抢她,他凭什么要跪。
  老将军气得干脆不在说话,天子就是天子,朝臣就是朝臣。老将军生怕叶修庭不知好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干脆一脚踢在他腿弯处,随即也在叶修庭身边跪下。
  院子里来了许多村民,本来是想来给少将军庆贺的,可眼前情况,似乎谁也没搞清楚。
  在看那个白衣公子。依旧旁若无人抱着少将军的新娘,任这小院子吵嚷得翻了天,也与他无关,他只盯着怀里人看。能让少将军和叶老将军下跪恭候的人,他的身份,众人不敢继续猜了。
  萧池似乎看出怀里人有些不对来了,一张小脸被他吻得通红,这会儿吸够了空气便任由他揽着。与他一样,谁也不理,也不同他说话,目光轻轻落在一旁地上。
  可这不是叶棠的脾气。任老将军跪在她脚边她都无动于衷。
  九王爷不说起来,老将军就跪着不起。若是他没看错,刚刚进来之际,这九王爷正揽着叶棠………………
  此刻九王爷胸前一抹血红,老将军以为是叶修庭刺伤的。他只求这九王爷千万不要怪罪叶修庭才好。
  幸好,九王爷看起来依旧很喜欢那个他捡来养大的丫头。他正盼着那丫头能开口说几句好话,可那丫头只静静在九王爷怀里,一言不发。
  低头跪了一会儿,只听得九王爷终于开口了,无视跪在地上的老将军父子,轻声细语,叫的竟是那个丫头的名字,“叶棠?”
  老将军忍不住悄悄抬头,见这九王爷面色有些不对。他一直盯着那丫头看,可那丫头并未给他半点回应。这会儿在看九王爷,任谁都能看出来,一向从容不迫的九王爷竟也有了焦急之色。
  只听得九王爷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些许,“叶棠?”
  那丫头依旧不答,只怔怔盯着地面。老将军当那丫头是在与九王爷闹脾气,忍不住道,“九王爷恕罪,叶棠没规矩,都是我管教不周。望九王爷……………”
  话未说完,萧池厉声道,“叶修庭,这是怎么回事!”
  叶修庭跪在地上,冷笑一声,他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九王爷,你是在问我?我倒要问问你,醉雀楼是你的吧!”
  醉雀楼,难不成是……………
  这恐惧深骇,多年后于春夜卷土重来。萧池深知,她如今吃的醉雀,早就不是十几年前的醉雀了。
  难怪,那天他将全城都翻了个遍,到处都没找到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现在想来,他刚进醉雀楼没多久,徐公公就来了,定时那会儿出了纰漏。
  顾不得其他,萧池小心抱着她,仍存了一丝侥幸,柔声道,“叶棠,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可惜,她变得迟钝又呆滞,与他相识相处不过数月,她早就不记得他是谁了。他其实也怕,怕与她的日日夜夜抵不过醉雀。
  他终于晃着她,又喊了一声,“叶棠!”
  眼看无论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叶修庭又说,“九王爷。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谁都不认得了。也不知道在那个黑漆漆的冰冷墙角缩了多久,头也磕破了,流了血。衣裳被人撕烂,手上指甲也多折断,断进了肉里。九王爷,你说,我还能让你带她走吗?更何况,她现在除了我,谁也不认得!”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呢。他几乎每晚都抱着她睡。她总说他身上有淡淡的冷梅香。她明目张胆占了他的座,将他逼到一个角落里的椅子上,还在瓶子上画他的样子。这些,她怎么能不记得!
  叶修庭从地上起来,走到萧池对面。
  “九王爷若是不信,就让她自己选,看她是跟我,还是跟你。”
  老将军亦站起身来,怒道,“叶修庭,她是……………”
  “她不是!”
  老将军无非又想说她是他妹妹,可她明明不姓叶。
  叶修庭看看叶棠,不再继续说下去。不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过萧池,永不让她知道真相。而是因为他了解她。只怕是她能接受嫁给自己的哥哥,也不能接受她不是叶家女儿的事实。真相于她来说,是新一轮的痛苦。
  这次,老将军似乎再也没有理由阻拦他了。
  叶修庭站在叶棠身后,轻声唤她,“叶棠,到我这儿来。”
  萧池果然看见怀里人没多久就有了反应,“是叶修庭?”
  不用叶修庭说他是谁,她就能认出那温柔的声音,转身就要去找他。
  可既然找到她了,他又怎么能让她再走。
  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匆匆转身出了小院门。他要带她去看大夫,她这样浑浑噩噩不记得他怎么能行。
  叶修庭起身要去追。老将军一掌打在他身上,夺了他手里的剑,“叶修庭!你当真连君臣义都不顾了吗!你若敢去追,就看我这把老骨头死在这里!”
  那道门槛,叶修庭还是没能迈出去。一身的颓然,回头看着与她生活了没几天的地方。
  他终究,还是没等到蔷薇花开啊。
  来的第一日,她便哭着说家门口的树不见了,可将军府门前宽阔干净,莫说树,连棵草都没有。他让她选嫁衣,她选了一身白。还有,他与她许多年。却从未越雷池,她偏偏要问他为什么不抱她睡了。
  正因为他太了解她了啊,以一个哥哥和男人的身份爱了她许多许多年,在她连自己都骗过的时候,却骗不过他。
  若非那封她一直介怀的休书,他其实怕是没有机会了。
  所以,最后,究竟是谁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够了,她肯为他穿一次嫁衣,此生便够了。
  抬头,繁星漫天,明天一定又是个春和景明的好天气吧。她最喜欢的春天终于来了。可惜,陪她的却不是他了。
  萧池抱了她。并未回九王府,而是直接到了京郊泰和的别院。
  两侧有看守,远远看见九王爷,恭敬将门一开。待萧池抱了她进去,院门又缓缓关了。
  脚下未停,萧池吩咐道,“去叫和风来!”
  九王府,和风的药庐外,站着一个人。不知何时,这深夜睡不着,四处于府中徘徊的人换成了承译。
  药庐灯火通明。听府里人说,这几日接连如此。和风在里面与另一男子一聊便是一宿。还听说,那人是个戏子。
  他开始不信,可仔细一想,的确是有几日没有见到和风了。自芙淑走后,和风再也不有事没事就找他这个小管家了,他也再没收到过任何他送的东西。就连他每日喝的参茶也早就断了。
  是啊,别人肯花心思,肯对你好,不过是那个人愿意。如今他不愿意了,见死都能不救,谁又能勉强得了他堂堂医仙妙手呢。
  承译想起来,和风本来是要走的,连药庐钥匙都扔给了他。可他如今还肯勉强住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还有一个人没见到而已。
  九王府大,若是有心。避开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直到今夜,承译辗转几次,终于起身,于药庐外一站。好嘛,夜早就深了,可里面果然依旧热闹得很。
  九王府里花多树杂,和风门前的几棵树下,不知被和风倒了药渣还是什么,竟然明显长得比别处茂盛,连抽枝展叶都比别的花草快了些。
  先前他并没注意到,此时才想起,这和风的药庐,每到夏天的确是独得茂盛树木庇荫,清凉得连冰块都不需要。
  而此时,和风房里灯火通明,房门紧闭,不时传来陌生男人唱的几句戏词。
  哼,果然是个戏子!
  承译站在外面听了直犯恶心,可和风听了却似乎很高兴,里面不时传来他的抚掌声或沉沉低笑声。
  对于里面那个男人,他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九王府里,有什么能瞒得过他。那人姓顾,接连来九王府已经有几日了,每每都是一早来,深夜走。就在昨日一早,他在门口将那人逮了个正着。
  那姓顾的被他亲自堵着。自然进不去门,只说要找医仙妙手。
  他当即冷哼一声,“这九王府何时成了医馆了?”
  那姓顾的有些怯懦,只说,“可我与医仙约好……………”
  话还未说完,和风便从承译身后府里出来了,几步下了台阶,又说,“算了,顾先生,既然府里不留人,咱们去别处也是一样。”
  和风说完竟然真的同那个姓顾的走了,整整一天都未回来。
  承译生气归生气,可好歹是什么都没再说,那姓顾的再来,也无人再拦。至少,在他眼皮底下还好点。
  一袭黑衣,站在黑夜里,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府里下人接了九王爷命令,匆匆来叫和风,一时间竟没发现隐匿在黑黢黢角落里的承译。
  “站住!”
  那人行色匆匆,被承译这一声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认出来角落里有个黑影,正是承译。
  “这么晚了,到这儿来有什么事?”
  “是九爷差人来叫和风去泰和走一趟。”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去叫他。”
  和风的心思先前府里就都知道,大家也深知,这小管家向来油盐不进。这几日不知怎么了,和风与一个姓顾的走得近,似乎是撞了南墙回了头。
  那下人看了一眼和风房里,应了声便退下了。
  和风房里,一曲唱罢,和风只说,“这共枕木的戏码,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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