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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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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看他,“不过什么?”
  他趁机吻了她一下,“不过,九王妃得每日给本王束发,一日也不可废。”
  她听了挑了挑眉,“这有什么,我现在不就每日给你束发么。”她将他往镜子前一拉,“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有进步许多了?”
  他忙点头称是,“是,是,有进步多了。”
  阳光正好,树已成荫,叶棠出来得有些急,今天与和风说好,要一起去祁州府的。
  一旁小径上,张朝和常五亲自捉了一人回来。
  那人远远地便看见了她,一袭白裙落了粉花,跑起来飘逸灵动,身后还追着一只小白鸟。也不知道她急着去哪,匆匆往旁边如茵绿草上撒了一把谷粒,那小白鸟落了下去,啄了两口又拍了翅膀去追她。
  常五厉声道,“你,你,你走,不走了!”
  季书寒笑了笑,又说,“常将军,知你恨我,可我现在想喝口水。”
  常五还没说话,张朝冷哼了一声,说,“你还是等着去九爷房里喝茶吧。”
  季书寒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碗来,“二位怎么说也算旧识了,当真如此不通情理。别人的茶再好我也不稀罕,清水即可。”
  说罢将那小碗往二人面前一递。
  张朝看了看,没动。虽不知道他为何一定要用那碗盛水,可常五还是接了他手里那只小玉碗。
  九王府书房外,萧池刚好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
  季书寒见了他,笑道,“九王爷,连这书房都不让我进了吗?”
  里面都是她的东西,他怎么会让季书寒进去。
  “季某曾记得九王爷说过,私交不关国事,九王爷如今可还如此认为?”
  家国不可分,更何况他本就姓萧。他若真的能分开,也就不会要了季书寒的命还不算,还得要整个淳于。不仅因为叶棠,更因为叶修庭是西平的少将军。
  萧池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季书寒冷哼一声,他知道九王爷的脾气。这九王爷肯见他一面,已经算给了交代。
  不多时,常五端了一碗水来,递到季书寒面前。
  “多谢常将军。”
  季书寒接了,一饮而尽。随后手上一松,那玉碗落地,碎裂开来。
  就算如此,萧池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那只玉碗一侧,斜开了一枝白梨。
  后来,常五终于知道季书寒为何一定要用那碗喝水了,那碗上被他涂了毒。季书寒倒下之际,萧池转身缓缓拾阶而上。
  和风看着面前的许芳苓。虽一脸不情愿,可她既然已经嫁了常五,他便不好在说什么。
  看在常五的份上,他勉强给她问了脉。
  问过脉,和风取了丝帕,将手一净,冷笑一声,说,“体内有白藤花,导致难以受孕。”
  “什,什么,是,白…………”
  “白藤花有毒,花粉寒中带毒,吸入便可使人难受孕,莫说是……………”和风又补充道。“不过,这白藤花,只有淳于才有。”
  话里意思在明显不过。许芳苓也想起来了,难怪每次,季书寒都要用一方丝帕给她擦身子。
  是她对不起常五。
  常五握了她的手,又问,“可,可有办法?”
  和风叹了口气,转身随手将方子一写,几幅药一配,交到常五手里。
  和风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拍脑袋,道,“糟了,跟九王妃说好出去的,这都要迟了!”他说完便匆匆往外跑,出门前又急急喊道,“一日三次,小火煎服!”
  暮色起,天深蓝,祁州府如往常一样,又热闹起来。
  街边一张小木桌,两碗豆花,和风吃甜,她吃了咸。
  和风吃完了豆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轻轻敲了敲桌子,低声道,“喂,九王妃。”
  她碗里还有小半碗,头也未抬,一边吃一边应了和风。“嗯?”
  “那个,我想问问你,你带钱了吗?”
  他出来得急,便将荷包落在药庐了。
  叶棠这回放下了勺子,看了看对面的和风,摇了摇头。
  和风托着脑袋,“完了完了,这回完了。没带钱可怎么办,莫说买别的,咱俩这都要走不了了!”
  忽而,叶棠看着和风身后不远处笑了,“唔,钱来了。”
  从小木桌前起身,叶棠迎到那白衣公子面前,笑道,“你怎么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拉了他的手。
  萧池看了看她,她今日是不是太过热情了。
  果不其然,那小手顺着他的衣袖往里掏。他立刻便明白了,八成是出门又忘带钱了。
  “别掏了,在这边。”
  萧池取了银票给她,她悄悄一看四周,街上繁华,似乎也没人注意她。迅速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萧池一来就将叶棠牵走了。
  小木桌前,与和风对面而坐的,已经由叶棠换成了承译。
  叶棠没想到,这几乎是她最后一次来祁州府了。
  因为回去没几日,九王爷几乎就寸步不离跟着她了,时不时将她往怀里一揽,伸手抚上她的小腹,说是要提前摸一摸他的孩子。
  有孕后,她嘴倒是更挑了。除却冯师傅做的几样点心她会尝一些,往往一桌子的菜什么都不想吃。却又爱在夜里折腾他起来给她煮面。
  他和她的孩子终于降生,萧池为孩子取名萧翊。翊,识之广博也。
  萧翊满月的时候,九王府里宴请亲友,老将军也亲自到了。众人围桌而坐,倒像家宴。
  席间,九王府里燃了烟花。自此之后,清音在耳,烟花微凉,他与她夜听风雪,春日煎茶。放眼望去,芭蕉樱桃,疏雨圆荷,凛凛薄冷寒气终于褪去,一切都山明水秀起来。此后山高水远里,全是真意。

  ☆、番 此去经年 青梅煮酒

  京都最繁华的茶楼里,搭了台面一张。这茶楼平日会请些弹词唱曲的过来。品茗闲谈间,茶客也可多花一两银子点首小曲儿以助雅兴。
  今日茶楼里的人比平日多了些,只因听说今日登台助兴的是芙淑姑娘。常来的都知道,这芙淑不弹词,不唱曲,只跳舞。
  并且,若是有人扔给她三两银子,便能落她一件衣裳。别的姑娘来要一两,可她要三两。就算如此,还是有人扔给她钱。
  毕竟是茶楼,茶客多懂适可而止。惟独今日不知从哪来了个纨绔公子,出手阔绰。
  那公子往台下一站,道,“芙淑姑娘,别人一次给你三两银子,本公子一次给你十两!你可不能食言!”说完他便先往台上扔了两个银锭,共二十两。
  芙淑依言,落了两件衣裳。
  一曲舞毕,芙淑气息未平。
  那公子点点头,瞧着她一笑,说,“本公子见过的姑娘无数,舞姬里头,你是穿得最多的。不过没关系,不就是银子么。”
  芙淑心下忐忑,又见那公子干脆出了一张百两银票,往台上一扔。
  “芙淑姑娘,请吧。”
  她就算穿的再多,也不可能在身上穿十多件啊。
  人心本险恶。眼见一个姑娘被人当众为难,茶客里看热闹的多,却无人替她解围。热闹看一看便过了,那纨绔公子不知是谁家少爷,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眼看她身上只剩了身前一抹红。最后,还是茶楼老板出来替她圆了场,“公子,咱们这儿是正经喝茶的地方,毕竟不是烟花巷柳之地,适可而止。”
  芙淑从地上捡了衣裳。匆匆跑了下去。
  她穿上衣裳,卸去妆容,买了好酒,回到郊野破落的小院子,生火替他煮酒。
  酒煮好,她端了一盏给他。
  他却说,“是不是为了钱,你什么都肯做?”
  她一怔,笑道,“你在说什么。酒刚煮好,你先尝尝。”
  袖手一拂,他将她端的酒洒了一地。随后取出一锭金子来。
  “芙淑,用这个要你将身上的衣裳都褪了,不知道够不够?”
  她看着他,原来,他都知道了。
  芙淑一笑,道,“够,当然够。”
  她夜夜陪他,何曾要过他一丝回报?
  他籍籍无名她不嫌,家徒四壁她不嫌,布衣蔬食她更是半句怨言都没有。挑灯夜读,不论多晚她也陪着。他没有酒了,她便出去想办法。
  如今,他终于回报她了。给了她一锭金子不是吗。
  衣衫散落一地,人前不敢落的那抹红在他面前落得自然。她就站在他面前,笑道,“蒋公子可还满意?”
  随后她接了他手里的金锭。
  他却反手便是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狠,她脸上当即便红肿起来。伏在桌子上一时没起来。
  一回头。他已经到了她身后,衣摆一掀,他说,“一锭金子,只看看岂不是亏了?”
  自始至终,她就一直伏在那张粗糙的小木桌上。
  待他终于放了她,她一转身,他已经衣冠楚楚,“你走吧。”
  她以为他是在说笑,直到一柄匕首抵在她眉心。
  “要么走,要么死。”
  她眉心有血流下,他依旧毫不手软。
  只一瞬间,她便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
  穿好衣裳,临走前,她没忘了拿起桌上那一锭金子,说,“多谢蒋公子。”
  自此之后,这青梅酒,便由他亲自来煮了。
  他以为,她离了他这漏风又漏雨的小破房子,能有更好的人待她好,娶她回家,给她更好的生活。
  至少,不用跟着他食不果腹。又至少,不会比她现在过得更差了。
  可离了他的五年,从未有人说过要娶她。
  她也入过宫,给圣上斟过酒。可那又如何,那些达官显贵都说,我知道芙淑姑娘的价格,一锭金嘛。是啊,一锭金,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直到后来,她到了九王府。
  那个少年没有给她一锭金,因为他说要娶她。
  她吓了一跳,不仅因为从来没人说过要娶她,更因为她发现,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嫁。
  她不想嫁给别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以为她早就忘了。
  她从九王府里走得狼狈,因为那少年当了真。听说。那少年已经同九王爷说过了。她若再不走,他就真的要娶她了。
  那少年涉世浅,恐还不知道,这世上的有些关系,是不需要他负责的。
  未解释,未告别。临行前,她找到了医仙和风,刻意没有用朱砂遮掩。
  可连医仙都说,她额上的伤疤时日太久,治不好了。
  祁州府长街上。灯火正盛,商家店铺鳞次栉比,才俊佳人并肩游。
  最是热闹处,也最是寂寞。
  京都最繁华的街上,蒋宏新辟了宅子。朱红牌匾上也落了显眼的两个字,蒋府。可多数时候,他依旧是形单影只一个人。
  此刻祁州府长街上,借了人声灯火,表象的热闹做了掩护,就算寂寞也无须担心了,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他。
  早就不嗜酒如命,可这会儿一抬头,发觉身侧恰好矗立酒馆一座。牌匾朴拙,让人有些辨不出年岁。究竟这店面究竟是新开,还是一早就守在这街角。仔细一看,深漆上只有两个字,经年。
  一推门,丝丝清香袭来。
  取陈酿,温火煮之,待酒温热之时。投青梅两颗。再尝,辛辣中也有了清香酸甜,不甚浓郁,也不会遮盖酒香,刚好够缠绵舌尖。
  这味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曾经想将这刚煮好的酒分给站在他门口的那个姑娘尝尝。可他还未走近,那姑娘见他过来,捂着口鼻,如临大敌,扭头就跑走了。
  他家不远处有一座小院。灰瓦灰墙,外面被藤蔓遮蔽着,常年似乎也没什么人住。可看样子,那宅子该是深藏不露。就几日功夫,不知何人住了进去,连带周围也多了几个看家护院的看守。
  他站在门口,看见那姑娘匆匆跑回去,刚巧撞进一个白衫公子怀里。那白衫公子揉揉她的脑袋,将她牵了进去。
  手里的酒还温着,既然她不喝。只好他自己喝了。
  后来,等他终于入了朝,才知道,原来她自小便滴酒不能沾。
  他之所以会想起这些,是因为此刻他坐在窗边,又看见了她。
  那姑娘依旧站在那个白衫公子面前,被她随意捏在手里的,似乎是一沓银票。
  四下一看,她好像觉得没人注意她,忽而攀着白衫公子的肩。脚尖一踮,吻了一下他的唇。
  迅速松了那个白衫公子,她站在原地,低头掩唇轻笑。当街一个吻,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蒋宏坐在一家叫经年的小酒馆里,将窗外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已经被人牵着走过了长街,他还看着窗外初夏夜阑珊。
  店里几句谈笑让他回了神。
  “说实在的,这家店的酒一般,可这老板娘当真是美。”
  “可不是,不然这店开业才三月余。生意哪能如此兴隆。不过是听说这青梅煮酒是老板娘亲手,所以才特地来这儿罢了。”
  同坐几位打趣道,“你啊。”
  蒋宏摇了摇头,他寒酸十几载,的确未见过什么世面,也实在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算得上美。是芙蓉如面柳如眉,还是轻云闭月吹花回雪。
  他只记得,那日阳光正好,他刚写好的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个姑娘站在他家门口,仔细抬头看着他的笔墨。似乎在看为什么墨里能生出金色。
  他家破败,门楣寥落,院墙都坍塌了一半,那姑娘一脸认真站在院门口的时候,好像就是美。
  酒只尝了一盏,他喝完就打算走了。没想到酒小二端着酒壶过了来。
  精致酒壶往他桌子上一放,蒋宏说,“小二送错了吧,这壶酒不是我要的。”
  酒小二笑了笑,又问,“请问您是蒋先生吧。”
  蒋宏点了点头。
  那酒小二又说,“那就不会错。这壶酒,是我们老板娘恭贺蒋先生高中,终于如愿以偿,能入朝为官了。”
  先前他独居郊野,无人与交,如今的同僚也皆不知他以前的事情。他实在想不出来,是谁能送他这壶酒。
  酒小二说完便退下了。蒋宏满出一盏酒来,浅尝一口便一下想了起来。
  难怪,难怪啊。
  他摇头笑笑。什么这家店的青梅酒都是老板娘亲手。其实只他手里这一壶才是她亲手。
  “小二!”
  他急急唤了一声,店里已经没有小二的身影。他干脆起身自己去寻。
  经年后院不大,一株青梅树便遮盖了半个院子。树繁茂,正值花期,尚未结果。一女子双手背在身后,闲闲倚在树干上。月影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
  蒋宏站在门口,看见她正问刚刚给他送酒的小二,“送去了?”
  “您放心,送去了。”
  风吹花落。那女子抬头看看月色下飘起的细白花瓣。发丝被风掠起一些,她轻一回头,蒋宏恰好看见她眉心一抹鲜红,如血的朱砂,一下狠狠刺进他眼里心里。
  “芙淑。”
  她转过身来,透过细碎花瓣,看了看他,低声道,“原来,是蒋公子啊。不,如今该叫您蒋大人了。”
  京都宋太守到了九王府,说是请九王爷为其女儿指婚。
  众人皆知,如今圣上独居沁芳宫,诸事不理。事不论大小,皆由九王爷代圣理政。可九王爷又不愿意进宫去住,于是这大大小小的事便都奏到九王府来。
  萧池听了太守来意,笑道,“宋大人怕是已经有合适人选了吧。”
  被看穿心思,宋大人有些不好意思,又说。“九王爷明察。蒋大人为人踏实低调,处事认真一丝不苟。小女若能有幸嫁与蒋大人,当是福分。”
  萧池不是不知道,这朝中官员爱拿子女婚事做文章,或扩充势力,或拉帮结派。若说这蒋宏,没有任何势力背景,平日也无人刻意与他结交。这太守官职不大也不小,放在京都也不怎么起眼。
  他若想拉帮结派,无论如何也拉不到蒋宏身上。是以,太守夸奖蒋宏这几句,应该也都是肺腑。
  萧池也未多想,点了头便应了。
  蒋宏大婚那日,京都官员来了一些,也带了礼。繁星朗月,蒋府一下热闹了许多。
  芙淑于蒋府门外一站,立即有蒋府下人过来问她,“姑娘,可有请帖?”
  芙淑摇了摇头。
  那下人又说,“今日是我们蒋大人大喜之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您没别的事,就请让一让,莫挡了诸位大人的道。”
  芙淑站在门口往里一瞧,这些人的确是有头有脸得很。里头有几位她都认得,都是给过她一锭金的人。只不过贵人多忘事,他们早就将她忘了而已。
  芙淑带了一壶酒,交给那下人。
  “知今日蒋大人喜事,不敢多加叨扰,薄礼一壶,望蒋大人不嫌弃。”
  那下人接了,开盖一闻,似乎是一壶酒。可也没看出哪里值钱来,只为了快些将芙淑打发走便应了。
  直到快开宴了,蒋宏还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大人,蒋大人,该开宴了。”
  有人提醒,蒋宏才回过神来。
  忽然觉得桌上一只酒壶有些格格不入,似乎不是府上的。
  蒋宏随口一问。“这是哪来的?”
  这蒋大人着实奇怪,新婚宴他还关心起酒壶起来了。
  下人又道,“是一个姑娘送来的。”
  “姑娘?”
  “是啊,那姑娘额上一抹朱砂,说这是给您的贺礼。”
  不用尝,只需一嗅,他便知道。
  是她,她来过了。
  将酒壶一放,蒋宏开始冲在座各位一一鞠躬。
  “蒋宏对不起宋太守,对不起宋小姐。也对不起在座各位。这门亲事,恕蒋某不能答应。”
  先前听说,他这婚事是由九王爷亲自点了头的,他拒绝不得。
  可现在,他这史官不做便不做了罢。
  胸前大红喜绸一扯,蒋宏衣裳也没换便匆匆跑了出去。
  太守气得直翻白眼,“蒋宏!你,这,这算怎么回事!”
  蒋宏一路跑到了祁州府,经年酒馆依旧热闹。将门一开,他直奔后院。
  小二只见一个一身大红的人要闯后院,忙去拦他,“哎,这位公子…………”
  蒋宏伸手一拂,“让开!”
  芙淑见了他,轻轻一笑,说,“蒋大人新婚夜,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他今日若是娶了别人,不仅负了自己的心。更负了自己的良知。
  九王府书房,叶棠正坐在萧池膝上,怀里抱了个果盘。
  他看折子,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怀里吃水果,偶尔一抬手,也往他唇边送个葡萄什么的。
  轻轻晃着腿,不多时这果盘被她吃得差不多,也就剩几颗葡萄了。她闲着无聊,扭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折子。
  这一看发现是蒋宏的折子,好像是要辞官。太守女儿和蒋宏的婚事萧池已经听说了。
  新婚夜,这蒋宏丢了喜绸,也丢下众宾客便跑了。第二日他便送来了辞官的折子。叶棠亲眼看着他执笔批了,这蒋宏辞官的事,算是准了。
  果盘往桌上一放,窝在他怀里哼了一声。
  他将折子一扔,知她是不高兴了。腿上一抬,晃了她一下,又低头叫她,“九王妃?”
  她这才说,“蒋先生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高中入仕。要不是你乱点鸳鸯谱,他能毁了与太守女儿的婚事吗?”
  唔,合着都怪他了。
  可他事先也不知道那个蒋宏心里还有别人啊,而且那个蒋宏一开始也未拒绝这婚事。蒋宏若直说不愿,他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
  他从盘里捏了一颗葡萄,往她唇边放,她头一扭,也不吃了。
  萧池这才说,“蒋宏这官,不做也好。太过耿直的人,如何能做官,且还是史官。”
  什么也别想瞒过这九王爷,当初为叶修庭修史册,将叶棠和叶修庭的事写进去的人,就是这个蒋宏。
  看在叶棠的份上,他当时没有一气之下要了那个蒋宏的命已算开恩了。
  “叶棠,不是做官入朝就一定是好,你明白吗?官做了数月,他应当也明白什么是官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叶棠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未怪他。没多久她又靠在他怀里问,“做官不一定是好,那什么才是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对本王来说,与你在一起就是好。”
  她听了轻轻一笑,恰好他顺手剥好了一颗葡萄,喂进她口中。
  汁液咬开,他不知怎么低头衔了她的唇,与她抢口中酸甜。她哪能抢过他,一颗葡萄,合着最后全被他吃了。
  偏偏他抬起头来,还要若无其事说,“嗯,甜。”
  他吃也就吃了,她悄悄舔了舔唇,乖乖靠在他身上,难得没有拿一双大眼睛瞪他。
  因为对她来说也是一样,与他在一起就是好。

     最后一戳
        行文至此,终于完结。

        一心似琉璃,一心似少年,一心多朴拙,皆有真气,皆有人珍惜。

        人世多流离,愿每个人辗转经年,都幸福圆满。

        承蒙一路陪伴,一路包容,一路鼓励。

        深知耐心理解可贵,三冬心有感激,言之不尽。

        逢新春伊始,东风乍起,又是一年酸甜,一年百味。

        漫长岁月里,愿卿有人相伴,亦有人相知相悦相承欢。

        最后,新春愉快!——

        小渣渣三冬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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