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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血[出版]-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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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说着这种话!靖儿的心头压着怒,沉声道:“闭嘴!你死了我找谁要天山雪莲去!”
  夜幕中,似乎听得男子的一声叹息,他的话语极轻,听着像是惋惜:“原来是为了天山雪莲……”
  不知为何,听得他如此说,靖儿的心底一阵不舒服。她也不知究竟怎么样了,到底有什么好不舒服的?可是听他失望的语气,她也跟着不悦起来。
  用力压着他的伤处,她赌气似的开口道:“就当是还你的救命之恩!”
  当年在天山,若不是他推开了她,也许她今日就没命站在这里了。
  他听了,却是笑起来,像是捡了极大的便宜:“这不一样,我死了,我父皇还有很多孩子。可是你若死了,西凉可就后继无人了。”
  他的话说得靖儿心头一震,有时候她宁愿他不要说话,宁愿他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可是于完颜宇而言,仿佛没有哪个时候能让他真正安静得了的。除非……
  靖儿猛地一蹙眉,是她想得太多了。
  她不说话,完颜宇却还要说:“哦,也许也不是后继无人。你说,你有没有临幸过哪个宫女?”
  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靖儿有些愤恨地伸手将他拉起来,他痛哼着:“都快死了,就不能对我轻点?”
  听听他说的那些话,哪里就是快死的人了?靖儿心下虽如此想着,可手上的力气到底小了些,吃力地架了他起来,可真沉得紧!
  原路爬上去是想都别想了,靖儿朝四下看了看,全是树木,光线也不好,根本就不知道哪里可以走出去。不过留在原地也不是个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完颜宇大半个身子都几乎挂在靖儿的身上,单是瞧着也没觉得什么,此刻却是觉得她瘦小起来。他的额角抵在靖儿的头上,她的身上好香,清清淡淡的,让人很舒服。
  那感觉就像……像是搂着一个女子!
  完颜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略侧了脸,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楚靖儿的脸。而他却蓦然扯了扯嘴角,打在她肩膀的手略张开了手指,有些吃力地将修长的手指移了移,轻轻触及靖儿的胸口。
  细微的接触叫靖儿的头皮一麻,她的整个人都一阵紧绷,当下狠狠地将完颜宇推了开去,骂道:“完颜宇,你做什么!被刺了一刀连脑袋都傻了?要摸女人滚回你的东越后宫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完颜宇差点就痛昏了过去。
  面前之人愤怒的神色他看不清楚,可是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靖儿的怒意。他似乎又一次彻底惹怒了她了……
  呵。
  他自嘲地笑,真是奇怪,他方才就像是中了邪,竟会生出这种变态的念头来。面前之人是西凉的皇帝,皇帝怎会是女子?
  况且刚才他也亲自验证过了。
  靖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黑暗中,她也是不自觉地抬手捂着胸口。随着年龄的增大,她的身体发出现了与男子不一样的地方,孙公公是很细心之人,早早地命湘寻和怜羽给她准备着裹胸,厚厚地绑上几层,也就觉不出女子柔软的胸部了。靖儿只是没想到竟还真的有人会碰她的胸口!
  要不是念在完颜宇有伤在身,她刚才必定会狠狠地打他一顿!
  她就这样直直地站着,不想再俯身去扶他。
  完颜宇的心头竟是有些乱,他撑着身子起来,按着伤口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好让剧痛使得自己能够清醒一些。靖儿说的对,他真是被刺了一刀连着脑子都不清楚了么?
  抬眸望着面前模糊的身影,他原本是想道歉的,可是面对着她,那些话却又突然说不出来了。完颜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自己也想笑话自己。
  若非光线黑暗,他早该发现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几乎半个身躯。头开始有些晕,撑不住,整个人完全倒在了地上。
  靖儿只听得“砰”的一声,她吃惊地叫他:“完颜宇?喂,完颜宇?”
  叫了两声也不见有人应,靖儿忙半跪下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身子:“喂,快起来!”她不想去扶他,谁知道这回是不是又是他的把戏?
  完颜宇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可靖儿的话他却依然听得清楚。看来她以为他在装,是以才不愿伸手扶他一把。天知道他不会再生出那种污秽的念头了,连他自己也觉得方才自己很变态,那完全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还是东越的皇帝?!
  唇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完颜宇艰难地动了双唇:“臭小子……”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叫她“臭小子”。
  臭小子,他已经两年没叫过她了,尤其还是得知了她是西凉皇帝之后,再是不适合再叫。
  可是现在,也不知怎的,他竟是又唤了她“臭小子”。

第三十三章 血腥夺嫡
  一声“臭小子”把靖儿也叫得愣住了。
  她呆呆地站了片刻,才蓦地又回过神来。她像是又记起两年前,他在她面前可怜兮兮地叫:臭小子,别把我丢在这里。我没钱,我什么都没带。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动了下,如今的他们又像极了那个时候。她也是因为心急赶得快,让后面的人都跟丢了。然后,又只剩下她与他两个人。
  面前男子的不堪仿佛也消散了些,靖儿伸手将他扶起来,轻叹着:“会得罪人,就不会练点防身的功夫?”
  完颜宇迷迷糊糊地呢喃着:“我还以为是你要杀我。”他分明知道不是,可就是要故意这般说。
  靖儿的脸色一变,她是很讨厌他,很抗拒他非得将东越的公主嫁给她。可是她还不至于会对他痛下杀手吧?难道在他的眼里,她就是这么阴险的人?
  完颜宇因为失血过多,黑暗中,他的气息已经渐渐地弱了下去。靖儿忍着没有与他计较,小心地将他扶着站了起来,低声道:“坚持一下,我们得回城。”
  他低低地应着:“臭小子,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靖儿不禁莞尔:“放心,我也看不清。”
  这么黑的天谁看得清东西?
  他轻声笑着,将头枕在靖儿的肩上,继而又皱眉:“怎的两年了你都没怎么长大?”在女子中靖儿已算高挑的了,可是在完颜宇面前到底是娇小了些。
  完颜宇的话说得靖儿的脸颊一红,什么叫没怎么长大?她又不是大男人!
  “闭嘴!”靖儿轻轻地喝斥他。
  也不知为何,此刻与完颜宇单独在一起叫靖儿觉得心里怪怪的,两年前他们在一起的似乎也不曾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啊。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放松一些。
  缓步走了一段路,靖儿已经明显感到自己腰际也染上了一片温热,她身侧之人的步子越发地不稳了。靖儿的心头笼起一层不好的感觉,她沉着声道:“再坚持一会!”等他们走出这里,她就能去找她的马。
  完颜宇含糊地应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坚持那么久,其实他早该倒下了。分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一点都不想走了,就想在这里躺下不动了。
  可是听着靖儿在他耳畔说着话,他竟是分毫都不想让她失望。
  底下暗得很,二人依偎着,也不知是如何走出来的。衣袍被撕破了好几处,显得很是狼狈。靖儿让他靠着树干坐下,她转身往十里亭跑去。
  身后完颜宇那声虚弱的“臭小子”一晃就湮没在暮色之中,他吃力地朝那朦胧的背影看了一眼,原本想说的“小心”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随即又想笑,她的功夫那么好,一定不会有事。
  上面的光线明显要好很多,靖儿远远地就瞧见有匹马低着头在路旁吃草。她心下一阵喜悦,冲上去却发现并不是她的那匹良驹,不过此刻也没什么好挑剔的,骑上就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完颜宇拉上马,他软着身子抱住她的腰,却要有精力在后边笑:“臭小子的腰还是这般纤细,跟个姑娘一样。”
  这句话纯粹是为了报复那时候她唤他“颜姑娘”,可听在靖儿的耳里却是另一番风味。她咬牙切齿地叫:“再胡说我会把你踢下去!”
  他果真就听话地不再说话了。
  马儿跑得不快,靖儿怕把身后之人震下去。他不说话,又让她心里担忧起来,隔一段时间便忍不住去叫他。
  完颜宇倒是也不耐烦了,勉强开口道:“要我闭嘴,你要叫我作何?怕我死了么?”
  他与她不都该是希望对方出点事才好么?可是为何,听闻清雅要害她,他会匆匆地赶来?为何他受了伤,她也还要费尽心思地来救他?
  靖儿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道:“怕你死在西凉,给我徒惹麻烦!”
  他哧的一声,将脸靠在她的后背上。
  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个念头,若是真的就这般死了,他倒是也不惧。
  这样想着,唇角不禁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马儿奔至城楼下,靖儿大声喝着要侍卫开门。守城的侍卫朝底下看了看,皱着眉道:“要进城,等明儿一早再来!”
  “混账!见了朕还敢说这种话!”靖儿的神色一怒,朝着城楼上的侍卫大喝着。
  那侍卫也不惧她,还嘲讽地笑:“你是皇帝,老子都是太上皇了!快滚!”
  “你……”
  靖儿欲再开口,听得完颜宇轻声道:“也不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像是皇帝?”他依旧闭着眼睛,不必他瞧,一路上就听得衣袍被撕裂的“嚓嚓”声。亭子下面漆黑一片,摸不着路,也不知他们究竟是如何出来的。
  靖儿一阵尴尬,出来的时候她是与孙权他们一道的,孙权的手中倒是拿着令牌。想到此,靖儿忙回头问:“你的令牌呢?”他是自己出来的,那身上必然会带着令牌。
  她也不等他回话,回身就将手伸入他的怀中。他倒是还笑得出来,拧着眉开口:“我不过稍稍摸了你一下,这么快就想摸回去。”
  靖儿却是惊愕地抬眸:“你的令牌呢?”
  一句话,问得完颜宇也怔住了,他抬手一摸,亦是惊讶:“掉了?”
  既是掉了,一定是刚才滚下去的时候丢的。靖儿再是说不出话来,勒转了马头就要回去。却是刚掉转了方向,身后之人一时间没抱住她的身子,直接就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靖儿大吃一惊,慌忙掉下马背去查探。
  他的气息微弱,城楼上昏暗的灯光照下来,衬得他的唇色越发地苍白不堪。
  “完颜宇!”
  靖儿晃着他的身体,听他虚弱地开口:“算了。”
  “什么?”
  他的手指圈住了她的手,艰难地摇了摇头:“臭小子,别走。”倘若今夜就是他的大限,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走。
  靖儿的心头狠狠地一震,脱口叫他:“完颜宇!完颜宇……喂——”
  该死的,竟是昏了过去!
  目光本能地往下,此刻她才能清晰地瞧见,他的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被鲜血染透了。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一路上的清醒。
  城里进不出,现下也不知道孙全等人去了哪里。
  若是在这里等,怕是完颜宇也坚持不了太久了。他的伤口太深,她必须找个地方,先给他止血。
  如今进退不得,只能勉强在城外找一个农户。
  完颜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任凭她如何地翻弄,也不见他皱一下眉头。
  在城外附近找了农户,那农妇一眼瞧见满身是血的完颜宇不禁就吓住了,只可惜他们当家的男人今夜不在,否则她一定马上就叫他出来了。靖儿一把扯下腰际的玉佩递给她,低声道:“我们不是坏人,只是遇上了土匪才这把狼狈,只要你借个休息的地方给我们。”
  农妇犹豫了很久,才怯怯地接过靖儿手中的玉佩。上好的玉佩,哪怕再不识货之人,一眼瞧见它的通透也该知道它价值不菲。
  “有药吗?”靖儿抬眸问她。
  将完颜宇扶进了屋子,农妇取了一个瓶子给靖儿,她依旧不敢靠得太近,只道:“不是什么好药,别的也没了。”
  靖儿道了声“谢谢”,眼下也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了。又问农妇要了瓶酒,还拜托她打了盆水来。靖儿上前解开完颜宇身上污秽不堪的衣服。小心地用清水替他清洗了伤口,伤口极深,靖儿的眉头紧蹙,完颜宇究竟怎么回事,一点要躲的迹象都没有,就任由着对方将匕首插进去么?
  靖儿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瞧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叹息,他还真的以为他是不会死的么?
  天上雪崩的事完全是因为他的命大!
  心底想着,竟是有些愤怒。药果真就如那农妇说的,一点都不好,靖儿干脆将整瓶药全部都倒了上去。
  血倒是止住了,替他把了脉,脉象依旧虚弱不堪。
  没有干净的衣服,只能将就着再将他那身脏衣服重新穿上。俯身过去的时候,不经意见瞧见了他肩膀上的疤痕。靖儿略微一怔,指腹缓缓拂过那道疤痕,两年过去,它已经很淡很淡,却依旧清晰。
  许是感觉到了靖儿冰凉的指尖,完颜宇的眉心微拧。靖儿忙低唤着他:“完颜宇……”
  他果真是听见了,手指微微动了下,声音从干涸的喉间传出:“我好渴。”
  失了那么多血,自然会觉得渴。
  靖儿忙出去要了水来,喂给他喝,他喝上一口,竟是笑:“臭小子,你说谁有我这样倒霉的。临死了,没有软床,没有温柔乡。”
  靖儿有些愤恨地将碗搁下,低声道:“不过是皮外伤,死不了!”
  他还是笑:“就怕你救了我,日后来后悔。”双眼费力睁开,面前之人的容颜渐渐地清晰起来,他继续道,“我若不死,还要你和东越联姻……”
  “你……”靖儿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惦记着联姻的事!
  他吃力地撑着身子,低喘着气笑:“娶了清雅,你愿意把她打入冷宫也好,那三百里疆土……我依旧还给你。”
  靖儿震惊地看着他:“为何?”他不是看中西凉的后位么?怎的连把和亲公主打入冷宫的话都说得出来?
  他却不愿再多说,瞧着像是极累了。靖儿想劝着他休息了,可话至唇边,不知怎的就成了:“不是很在乎清雅公主么?”否则为何东越内乱之时,唯清雅公主毫发无伤?
  他的眼眸微抬,睨视着靖儿开口:“留着她不过是因为她的美貌,想你能够喜欢她。”他又自嘲一笑,转了口问,“孟宁有什么好,长得也没有清雅漂亮,你怎的就喜欢她?”
  他后面的话靖儿没有去计较,她摇着头:“你不是这样的人。”她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他都能牺牲自己来救她。更何况那一个是他的妹妹,他如何会仅仅因为清雅公主的美貌才会留下她的命?
  完颜宇怔了怔,随即低低一笑。瞧着靖儿的眼睛里沉了光,他一字一句问她:“知道我是如何坐上东越的皇位的么?”
  靖儿被他看得心底一惊,床榻上之人猛地撑起了身子,冰凉的手握住了她同样冰凉腕口,他的话就像是直接从冰窖里捡出来一般:“我杀了所有会阻碍我的人才坐上的帝位。”
  被握住的手摸到一颤,靖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完颜宇。这样的完颜宇于她而言仿佛变得陌生起来,再不是那个耍着无赖叫着她“臭小子”的完颜宇了。父皇只她一个孩子,是以那种血腥夺嫡之事是她这辈子都无需经历的。历朝历代这种事她也听得多了,可都不比此刻听得完颜宇当面告诉她来得震惊。
  虽不曾经历过,然而此时此刻,靖儿像是嗅到了那种弥漫在空气里浓郁无比的血腥味。闻着,直让人想作呕。
  “为何?”她没有逃,痴痴地问。
  完颜宇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地垂下眼睑,低语着:“臭小子,你真天真。”
  他说她天真,那话语里分明夹杂着一丝嫉妒。
  曾几何时,他也希望能与她一般的天真,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暗战。可是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一句“天真”堵得靖儿再是说不出话来。他复又闭了眼睛,整个人无力地躺下去,落在枕上,淡淡地开口:“我欠你一命,所以我允诺你,有生之年绝不再犯西凉分毫。”
  得东越皇帝的允诺,那便是意味着两国没有战争。靖儿听了该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她竟脱口道:“你不欠我。”若是算起来,是两年前她欠了他一命,这一次,她不过是还给了他。
  完颜宇的唇角微扬,却依旧是重复着:“我欠你一命。”
  他固执地说着,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硬是要给自己一个不犯西凉的理由。只因那些他在东越皇宫感受不到的信任,却是在面前之人的身上找到了。
  “完颜宇……”
  “孟宁……我也还给你。”
  他当是白来一趟西凉,她的东西他不想去抢了。

第三十四章 故人相逢
  寅时三刻,天才蒙蒙亮,别院里有人影急匆匆地进出。
  少煊透过朦胧的帷幔朝外头望了一眼,他不免坐起身叫着:“苏贺。”
  外头却是传来宫女的声音,她慌慌张张地说马上去请苏公公来。
  苏贺入内时,见少煊已经披了外衣坐在桌边等着他。这会见苏贺进去,他便开口问:“何事这般吵?”他这别院素来幽静得很,从没有在这个时辰外头就有人走动的时候。
  苏贺的脸色很是难看,犹豫着,到底是跪下开了口:“主子,宫里来人说……说皇上不见了!”
  少煊的心一沉,他猛地站了起来,直直地问:“你说什么?”
  苏贺依旧不敢抬眸去看他,声音亦是低低的:“宫里头来人说昨儿夜里皇上追着越皇陛下出城去了,后来孙全等人追出去却是不见了皇上的踪影!”苏贺的额角渗出了细细的汗,后来孙全回来时,在十里亭的地上还发现了血渍,不过这一点苏贺不敢告诉太上皇。
  少煊也不瞧他,厉声道:“叫孙全来见我!”
  孙全被传了进来,忙上前跪了。
  “怎么回事给我一一禀报上来!”靖儿虽不是他一手带大的,可是她自小有秦先生教诲,她做事从来是有分寸的,如何会跟着完颜宇就贸然出城去?
  孙全只得絮絮叨叨地说了,他原本以为是追着靖儿去的,后来那人跟丢了,他命人找寻无果,只得折回。在十里亭发现还剩下两匹马,孙全才猛然发觉是自己跟错了人!关于地上的血渍孙全也识趣地隐去了。
  苏贺低声道:“主子,眼下早朝快开始了,若是找不到皇上……”苏贺的目光悄然往上,见面前之人紧抿着双唇,脸色尤为的难看。
  闻得苏贺开口,少煊才似回了神。低头看着孙全,他动了唇,却突然转口道:“就说皇上突然染了重病。”
  他的话说得底下二人俱惊,若是不早朝,染病即可,何必说成是重病?
  孙全尚未明白少煊的意思,苏贺心中已是微微有些了然。外头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孟长夜铁青着脸进来,他一收到消息就马上赶来了,恰巧就听见少煊方才的话。他不顾礼数闯进去,跪下道:“主子可知道那么说的后果会如何?”
  少煊的神色有些黯淡,他默然地转身,一手扶着桌沿,轻缓开口:“这是我犯下的错,也是时候弥补了。”
  “主子……”
  孟长夜欲再开口,却见他抬了手示意他不必再往下说。屋子里安静得很,少煊又道:“替我传世子来。”
  孙全只得应声退下了。
  少煊略阖了双眸开口:“都起来吧。”
  苏贺忙上前扶了他坐下,分明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苏贺低声劝着:“主子放心,孟将军会全力找寻皇上的下落的,皇上会吉人天相!”
  少煊未答,又低声吩咐着:“长夜,你连夜调动京中禁卫军,让他们坚守城中各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擅自从郢京进出。”
  孟长夜脸色大变,这样大规模的禁卫军调动除非是京中的政权发生变动,皇上不过失踪了一晚上,太上皇就要着手那之后的事了么?孟长夜的眸光低沉,他自然明白太上皇如此做的意思,这十多年来,他一直觉得亏欠了皇上,觉得那么重的担子不该压在她一个弱女子的肩上。是以这一次,对太上皇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可是孟长夜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他咬了咬牙道:“主子,末将以为还是先找皇上要紧!”
  少煊的眉心一宁,厉声道:“按我说的做!”
  孟长夜吃了一惊,迫于无奈只能转身出去。少煊将目光从门口收回,低叹着,他从来就不是个好父亲,小时候没能陪在靖儿的身边,如今女儿下落不明,他却在背后策划着江山易主的阴谋。
  呵——
  悲鸣的笑声从他的胸腔发出来,让人听了满心的悲哀。
  苏贺静静地在他身旁陪着,几次动了唇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
  原本寂静的夜在太阳升起的前夕突然变得混乱起来,到处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交替着。
  薄奚漓从宫中出来时,瞧见黑压压的队伍从各个方向列队前行,他不禁皱了眉。都未到早朝时间,太上皇居然派了人来传他,这着实叫他觉得奇怪。
  薄奚漓还是头一次过别院去,即便知道娘来了,他也不敢擅自踏入那个地方去。
  苏贺引了他入内,太上皇正端坐在桌旁。薄奚漓上前行了礼,只听太上皇静静地道:“皇上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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