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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孤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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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俊听了没有,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不过,听说过完正月,花家就亲自拿着唐白的退婚书,回扬州慕容家求亲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桩大喜事定下,二月底的好日子里,英国公世子宋书浩娶亲了。
据说也是一位世家小姐。
唐白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家长里短,她全副心思都在六皇子身上。
只是六皇子的行踪太随意,只怕她刚赶到所在地,他又去了下一个地方。
答案近在咫尺,却伸手够不着。
这种感觉,委实难受。
二月初,侯府也传来一桩喜事。
春娥被许给苏一了。
阿竹听后,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只闷头干活。
唐白知道阿竹对苏一是有些许好感的。
只是苏一愿意娶春娥,那人家两厢情愿的事情,她也不好插手。
“回头小姐给你找个更好的。”唐白劝阿竹:“你瞧着苏二怎么样?不行还有李四,张三呢。”
侯府的主子不靠谱,连带着给小厮们取的名字也不靠谱。
姓苏就苏一苏二,姓李的就李四……到最后姓赵的,已经是个十三四岁的男童,叫赵十六,是侯爷大街上捡的,如今伺候他喝茶遛鸟。
唐白的笑话阿竹都笑不出来,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眼泪含在眼眶,到底没有落下来。
唐白无法,只能让她先休息。
春娥倒是春光满面,约莫是猜到阿竹与苏一有些渊源,趾高气扬的在阿竹面前耀武扬威。
阿竹也不与她争辩,只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躲来躲去。
这日就被春娥讥讽:“成日里低着头,躲谁呢?躲我呢吧。”她伸出染得红艳艳的指甲指着阿竹:“你偷瞟苏一,当我没看见?净做些不要脸的事情。”
阿竹没吭声,想走。
春娥跨一步拦住她:“再让我看见你偷瞄苏一,我可就满大街嚷嚷了,看你知不知羞!”
她往地上唾一口:“主仆两个都是不知羞耻的女人!”
阿竹能听别人骂她,却不能听别人骂唐白,涨红着脸,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春娥早已经将自己视为苏夫人,得意洋洋:“主子呢,勾引世子爷,丫鬟呢,勾引侍卫。你们两个破落户,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哪……”
“我撕烂你的嘴!”阿竹扑上去。唐白叮嘱她不要用功夫,免得惹来麻烦事。
阿竹就不用,势单力薄的跟春娥还有她带着的另一名婢女打了起来。
春娥看阿竹长得强壮,撕破嗓子大声尖叫:“阿竹打人啦,打死人啦……”
阿竹情急之下,去捂她的嘴。
春娥一面将她推开,一面大声尖叫,务必要把人都招来,看看阿竹的丑态。
另一名婢女也赶过来将阿竹往后扯。
这一推一扯之间,阿竹摔倒在地上,只觉得腹部一阵扎心的疼痛。
她脸色攸地灰白,额间不住冒冷汗,只感觉下身攸地流出一股热流。
“装什么装,起来!”春娥走近踢她一脚:“你就看好吧,等我和苏一相亲相爱……”
阿竹强忍着疼痛,脸变得煞白,陡然往地上一倒,晕厥过去。
那婢女见状,这才知道恐慌,吓得正要大叫,春夏忙捂着她的嘴:“别叫,快跑!”
她二人一溜烟跑了,将阿竹一个人留在角落里。
过了两炷香功夫,阿竹才幽幽转醒,她下意识去摸裤裆,发觉濡湿一片,先是委屈的嚎哭起来,接着露出一种惨淡的苦笑。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院子,肚子仍旧是钻心的痛楚,每走一步,就像是将肠子撕开来那么强烈。
春夏最先发现阿竹,她出来泼残茶的时候见阿竹倚在门口大喘气,忙去扶了她回厢房。
阿竹往床上一倒,便人事不省。
春夏吓死了,忙去告知唐白。
唐白也被唬了一跳,急忙去看,却见阿竹面无人色,气息极为艰难。
又立时让春夏去请大夫。
“小……小姐……”阿竹听得见,口中喃喃:“不能……”
“你都这样了!”唐白不理,径直让春夏去。
阿竹骨碌一下,从床上翻摔下来,又是唬得唐白一哆嗦,她耳旁只听见阿竹气若游丝:“不能请……奴婢……奴婢……”
她虽没能说清楚,可唐白却感受到她的坚决和恐惧。
“姑娘……姑娘……”春夏看见了什么,捂着嘴不住哆嗦,手指着阿竹身上,眼神惊恐。
唐白顺着她的提示看过去,只见阿竹裤裆之间被染了极深的眼色,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那是血。
饶是再想不到,唐白也飞快悟过来,她呆呆地惊傻了一会儿,才对春夏道:“你去许家二老爷宅子,去请一个叫云娘的人来……”
春夏知道事关重大,忙一溜烟跑去。
留下唐白搂着阿竹,气得不住小劲儿拍她,心疼的眼泪直流:“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是怎么弄的呀……”
阿竹早已经昏厥过去。
唐白只觉得阿竹浑身冰凉,抱着她,冻得自己连事情都不敢去想了。
两盏茶的功夫,云娘才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见阿竹,忽而凄惨叫一声:“我可怜的姑娘啊。”
唐白只听她这一句,心里“咯噔”一声,知道真的是坏事了,原先抱着的一点儿“希望是误判”的期望,全数被云娘这一句话浇熄。
“奴婢没有接生的经验,可是生过几个孩子,阿竹姑娘这是……是小产了。”云娘难过的扭过脸去,憋住眼泪。
唐白早已经无声泪流。
谁干的?谁干的!她要杀了他!
“为今之计,还是要找个好大夫,好好的把身体调理一阵子,不然,日后落下病根,就难以生养了。可怜阿竹年纪这样小,身子骨都还没长全呢……”云娘忍不住哭起来。
唐白咬着牙,一声不吭。
云娘将阿竹身上洗干净,对春夏道:“姑娘帮我给阿竹换身干净衣裳……”
话没说完,就见唐白咬着一块手绢,弯下腰去,抽出靴筒里的匕首,朝着大腿狠狠扎下去。
瞬间血流如注。
唐白松开牙齿,强忍住疼痛,跌坐在椅子上,将那手帕按住伤口,对春夏道:“去,给我请大夫。要女的,一定要女的……会治伤的就行!”
春夏早已经吓得目瞪口呆,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云娘哭喊道:“我的表小姐,你这是何苦诶……”
唐白瞧着阿竹沉睡惨白的面颊,疼的直抽冷气,喃喃道:“云娘,你说了,阿竹年纪还这样小。她以后还要做人的。”
春夏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奴婢去告诉侯夫人,请全京城最好的女大夫来。”
女子不能公然行医,但是有些医者世家,也会传授家中女眷一些基本的医治常识。
唐白不过是客居,要神不知鬼不觉给阿竹请个好大夫调养身体,又要能闭嘴不言保守秘密的,不经过侯夫人,根本没办法。
唐白受伤,全府皆慌。
侯夫人先过来看,女大夫随后跟来,姓蒋。
打发走了侯夫人,唐白才带着女大夫去看阿竹。
“医者悬壶济世。她这样小,一辈子还很长。”唐白拿出一百两银票放在女大夫手上,言辞恳切:“民女求您。”
春夏和云娘也跪下相求。
蒋大夫上前查看了阿竹的伤势,又摸了摸阿竹的脉息,才长长叹口气:“都快四个月了,可惜了。”
唐白于这些不懂,出了血就是大事,吓得魂不附体,此刻才稍稍心定,算算时间,立时叫春夏叫了苏一来。
四个月,从十月到二月,可不就是四个月么?
该死的苏一。
蒋大夫开了药,叮嘱了用法,才道:“我明日再来。”
她收了唐白的银票:“姑娘是连侯夫人也不能说么?”
来时的路上,知道这位是侯府客居的小姐。
想必是没办法了,才将自己捅伤,给丫鬟找大夫,光是这样的情义,就足以令人动容。
唐白点头。
蒋大夫便回去回话。
云娘留下了。
喝了蒋大夫的药,说是十二个时辰内,胎儿会脱离母体。这些事情,她和春夏都是小姑娘,做不来。
她能做的,就是为阿竹做主。
苏一一进门,就看见唐白凝重的脸。
他甚少见这个姑娘有这种神情,一般是娇俏灵动,她在笑;或者是悲伤哀痛,她在哭。
现在,她是愤怒而悲恸。
苏一还未行礼,唐白劈手一个花瓶朝他头上砸过去,苏一闪躲。
唐白轻功一掠,绕到苏一背后,操起小矮凳子就砸在苏一后脑勺上。
苏一闪避不完全,头偏过去,肩膀被砸个正着。
他从来想不到一个女人能有那么大的手劲儿,把一个小矮凳腿都打断了。
肩膀火辣辣的疼,他再也顾不得唐白是主子喜欢的女人,一把将她推开,厉声吼道:“疯子!”
唐白怒不可遏:“王八蛋!”
冲上去操起半截小矮凳子朝他扔过去:“阿竹怀孕了!”
“关我什么事?”苏一下意识还嘴,片刻后忽而反应过来,捂着肩膀难以置信:“什么?”
“小产了……”唐白幽幽说出这句,再也没有了闹的气力,突然无力坐在地上:“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姑奶奶撕了你!”
苏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不可遏:“谁干的,老子去杀了他!”
“还有谁?还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唐白看着苏一,像一个失心疯一样演戏,鄙夷到底:“四个月了,四个月前,除了你,她还能有谁?”
唐白想来想去,阿竹与她寸步不离,唯一离开的时候,就是和苏一被风雨打落悬崖的时候,时间上刚刚吻合。
“不可能。”苏一大声辩驳:“我是断了腿,又不是失忆,若是真的对阿竹……那个……又怎么会欺瞒?”
又怎么会不负责?他想负责的。
“王八蛋!”唐白见苏一居然不承认,气得从地上一跃而起,又操起炕上的枕头朝他砸过去:“敢做不敢认,我杀了你!”
苏一这回没有躲避,也没有还手。唐白一口咬定是他,时间也确实对得上,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对阿竹做过不轨的事情。
争闹间,隔壁传来阿竹凄厉尖锐的叫声,苏一拔脚就要往那边跑,被唐白呵斥住:“你去干什么!”
是啊,女人小产,他去干什么?
说是污秽之地,他进也进不去的。
他进去看了,阿竹以后还怎么做人?
颓然失望地瘫坐在地上,听着隔壁凄凉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将他的心狠狠揪起,又扔下油锅里煎炸。
煎熬的让人想死。
他努力回想,努力回想,四个月以前的那段时光,他做了什么?
一点点朦胧的感觉浮上心头。
女子光滑的肌肤,温馨的体香,抱在怀里柔软的感觉……
可那时候,他以为他在做梦。
苏一汗如雨下,愣愣的,不知道自己脸颊,早已经是两行清泪。
唐白见他是真的心痛,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一起身,隔壁的凄叫还在持续,他坚决对唐白道:“我愿意娶阿竹姑娘,不管结果如何。”
唐白无力的点点头:“要问阿竹。”
与苏一发生这种事情,直到珠胎暗结却不肯说,阿竹未必愿意。
苏一却早已经起身往外走:“我去跟尤大总管请罪。”
唐白错愕:“阿竹还未答应你。”
“不管她答不答应,我定是不会再娶别人的了。”苏一下了决心,也实在不忍心再听阿竹的凄惶声音,大踏步出去了。
第8章 总是有找打的上门来
云娘过来回复:“胎儿出来了,给阿竹姑娘喂了药,也换了衣裳,她睡下了。”
唐白感激得很,云娘忙摆手:“表小姐说这话可就生分了。”
翌日一早,阿竹已经清醒,对着唐白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如此也好。”
唐白这才知道,苏一摔断了腿,发高烧,两个人在山洞里面,衣裳全是湿的,没办法,只能抱着取暖。
苏一血气方刚,烧得浑浑噩噩,哪里知道什么,胡乱就对阿竹动手。
阿竹感念他舍身救己,也就没有反抗。
事后,苏一像没事人一样,阿竹淳厚,自然更不会提。
在她心里,是早已经有了苏一的。只是跟着唐白,老爷夫人含恨九泉,她选择了一路随行。
直到年前她总感觉恶心,问了几个有经验的妈妈,才隐约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又惊又怕,更主要的顾虑,是担心连累唐白无法在侯府立足,便想着找药堕胎。
只是要万无一失,没那么容易。
还在筹谋之间,春娥找上门来。
带着三分故意,阿竹让她得逞。
否则,她只要大声呼救,事情也不会到那一步。
侯府什么都不多,唯独人多。
如她所愿。
唐白搂着阿竹:“傻姑娘。”要去找春娥算账。
被阿竹拉住:“小姐……我还要做人的。”
“你放心,我只说她欺负你的事。”唐白不是傻子。
“算了。”阿竹拉着她,一丝一毫不放手:“她和他就要成亲了,何苦给他添堵。”
她还在为苏一着想。
唐白本来想告诉阿竹,苏一愿意娶她。
可是此刻,却又说不出口来。说了让阿竹感到后悔吗?感到懊恼吗?
本来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因为各自误会,好端端的一桩姻缘,一条生命,就这样错失?
只怕阿竹会后悔的肠子都青掉。
这种心情,她逃婚到舅舅家的那一刻就体会到了,苦涩绝望,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她不想让阿竹体会。
不说了罢,不说了。就这样。
先看苏一怎么做,再看阿竹怎么打算。
唐白静静的想。
日子还要过下去,以后看造化吧。
她定不会亏待阿竹。
蒋大夫还是天天来,给阿竹复诊了之后,才道:“小姑娘身体康健,底子比较好。这段日子补一补,三个月内别贪凉,别吃生冷,慢慢休养两年,以后不打紧的。”
真是好消息。
唐白高兴,阿竹却没有,她已经不打算再嫁人了。
半个月后,阿竹坐完小月能在院子里走动了,蒋大夫渐渐不来。
唐白正在桌前写信,哥哥还是没有消息,她要问一问老铁。
阿竹走进来,不复往日的灵活矫健,看起来很虚弱,她轻轻的问:“苏一婚事没了,是吗?那春娥怎么办?”
那晚苏一跟唐白说完话,就冲去尤总管房间,表明如论如何,他不娶春娥。
这件事情本是侯夫人单方面提起的,春娥选了苏一。
苏一本是说“一切由侯爷夫人做主”。
突然拒绝,态度坚决的赔了原先说好的两百两银子的聘礼。
尤总管气得半死。
不知道底细的人,只觉得苏一出尔反尔,非大丈夫所为,不给侯爷、侯夫人和尤总管面子罢了。
有些觉得春娥漂亮的,更觉得苏一是个大傻瓜。
知道底细的,譬如春娥,愈发觉得唐白主仆两个,专门针对她来的。
哭得鼻子眼睛都是红彤彤。
尤总管更是去侯爷夫人那里,老泪纵横得心疼了一把女儿。
侯夫人将苏一叫过去大骂了一顿,意思是说你不同意就早说,为何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说凭我们安排?此刻安排了又不同意。
苏一一声不吭。
顾少钧做主,将苏一狠狠打了十板子,屁股上鲜血淋漓,半个月不能动弹。
算是陪着阿竹坐了半个月的小月子。
“阿竹!阿竹你个贱蹄子!”春娥中间多次在院子门口叫骂,专门趁侯爷夫人不在家的时候。
有尤总管担着,也没人告状管闲事。
唐白本就对她有气,哪里能容忍她如此三番五次教唆,叫了她进屋,笑呵呵的给她一杯茶,茶里下了巴豆。
春娥回去拉了一个昏天暗地,那股子气彻底容不下,成日里在院子门口转悠,想找机会报复回去。
让她发觉了药渣子不对劲。
唐白不过是皮外伤,哪里要喝这么多药?
她留了心,捡了几样出去问大夫,却是补身子补气血的药。
春娥脑袋一下子灵光了,想起那日跌倒后阿竹虚弱的不成样子。
猜了个七七八八,便拿了此事来要挟唐白。
“我出去随口一说,阿竹肯定没办法见人了。要么你们两个卷铺盖滚蛋,要么,你去跟世子爷说,教他娶我。”春娥得意洋洋,挑着指甲扬着眉:“侯爷夫人本就属意我的,他们那里没问题。”
唐白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春娥自以为握着尚方宝剑的模样:“你说,我要是真与你打起来,侯夫人是向着你呀,还是向着我呀!”
春娥一愣,半天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唐白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你爹呢,是侯府的老人了,体面和尊荣都是有的。我呢,不用说,世子爷对我怎么样你也看见了。”唐白笑笑,有一种猫抓老鼠的调戏感:“我们不说侯夫人,只说他们两个,你说,咱们若是打起来,他们父子之间,谁能获胜?”
春娥这才听出来唐白的言外之意,昂首挺胸说道:“自然侯爷是父,是长,向着我爹了。”
“是了。侯爷向着你爹,世子爷向着我。”唐白轻飘飘的:“可你爹向着谁呢?”
春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看了一眼唐白。
“你爹对侯府忠心耿耿,侯府对他也不错。他只要还是侯府的大总管,你的婚事呢,就不会错到哪里去。”唐白一直笑,此刻春娥才觉得心里发毛:“也正是因为忠义,你觉得你爹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跟侯府的客人争吵?”
自然是不能,若是能,只怕尤总管也坐不到今日的位置上。
春娥明白过来。宰相门房七品官。倘若她二人真的打起来,她的罪责是少不了,说不定还会连累爹爹,若是失了侯府的庇佑,她的婚事只怕更加不堪。
“你不怕你名声臭了?”春娥找到依仗:“我就不信你真敢跟我打起来。”
“试试看?”唐白忽而一阵风似的靠近她,快如疾风闪电般抽出匕首,割下她一缕头发,上面还带着一截红头绳,扔在她面前。
春娥从未想过这个娇滴滴的小姐能有这样的胆量和身手,刚才与她理论的勇气霎时间全无,她吓得半死,一摸耳畔特意留的小辫子已然短了一截,磕磕巴巴:“你……你……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我不杀你。”唐白把玩着匕首,在她面前转来转去:“我只是想跟你打一架。”
打一架,然后打不赢不说,也许爹爹不等她说话,就将她赶出侯府。
春娥气呼呼的。
“你靠近些,给你看样东西。”唐白扯开盘扣,露出肩上那只闪着诡异光的蝎子,将春娥的头压得很近:“看清楚了吗?”
春娥早已经“啊”一声尖叫,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唐白磕磕巴巴:“你……你……”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是个有毒的女人。
顾少钧从外面撂帘子进来:“有红豆汤没有?”
唐白忙将衣裳拉起来,顾少钧也紧急避过头去。
手忙脚乱扣完,唐白脸红到极致:“你……你不是在上朝吗?”
“大皇子和张相国在朝堂上吵起来了,就提前退朝了。”顾少钧也很尴尬,只是方才那一瞥,看到一抹白嫩肌肤,最上面一抹靛蓝色,是什么?
唐白澡没洗干净吗?还是佩戴的饰物?或者是肚兜绳上的绣花?
龌龊,下流!顾少钧狠狠提醒自己,瞥见春娥坐在地上,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还坐在地上?”
春娥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今日之事,早超出她的想象。
这个阿白姑娘,看着娇滴滴古灵精怪,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货色。
世子爷哪里都好,就是不知廉耻,什么时候跟阿白姑娘好到连脱衣服穿衣服都不避讳的程度了?
这两件事对她冲击太大,一下子消化不了,忙一溜烟爬起来告辞了。
春娥走了,两个人更尴尬,顾少钧也急忙退出去:“我……我去看看春娥……”
平时对这个搔首弄姿的丫鬟避之不及,可见今日真的是手忙脚乱。
唐白也忙道:“我腿受伤了,就不送你了。”
她的伤是皮外伤,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都能使轻功了,哪里还不能走。
都是借口。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忙撇开脸,都红的像煮透的虾子。
如今阿竹来问,唐白自然只讲了春娥的部分,隐去了顾少钧的部分。
“小姐……其实你不该跟苏一说的。”阿竹喃喃道:“春娥虽跋扈,却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良配……”
“一人做事一人当。谁做了谁当着!”唐白让阿竹坐下:“我知道你心疼他。可是,断没有伤害人的人,过得潇洒幸福,被伤害的人,却只能窝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若是人人如此,且觉得应当。那我爹当官这些年来,皇上治理天下这些年来,大钦朝那些律法,不是白白定了?他们努力维持的,就是这天下的公平正义。倘若自己都放弃了,别人又如何救你?”
“我只是觉得苏一不该……春娥也是可怜人。”好端端的被退婚了,一个姑娘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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