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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孤女-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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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明珠显然没有预见到,仍旧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偏不走,谁喜欢你,就让她跟你玩,反正我是不会跟她玩在一处的了。”
  唐白彻底无语。
  大姐,这样赤裸裸的树敌,把话说开了好吗?毕竟圈子里讲究的是含蓄和委婉啊。
  永昌侯小姐胡明明已经明显感到不悦,傅明珠这样说,不就是说她是带头的哈巴狗吗?请了一群人来,跪舔她。
  见着唐白来了,又跪舔唐白。
  是个人都有几分血性的。
  “姐姐是对唐小姐有意见吗?”她不好直白说出口,倒是婉转问了一句。
  傅明珠冷哼,不加掩饰:“自然,这样顺杆子往上爬,阿谀奉承,鸡窝里成凤凰的事情,我向来是看不惯的。”
  身在富贵家,那是个人的命,她不管。
  可像唐白这样,之前见面时,明明在她面前做小伏低,对她巴结吹捧的人,一下子成了跟她争抢风头的人,而且还是便宜得来的,怎么心里能不恨。
  “姐姐既然看不惯我,那我去别的地方,不碍姐姐的眼。”唐白得到了答案,自然不会跟傅明珠较劲儿,自觉让到一边。
  然后,现场的女眷自觉分为两派,相国大人的属下女眷站过来,大皇子的人站过去。
  唐白瞧着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而傅明珠那边洋洋洒洒一大堆,约莫七八位,她已经得意的笑起来。
  不少人瞧着唐白都十分尴尬,只有唐白知道,张雨薇是最为尴尬的。
  她站在中间。
  本来,傅明珠是不大喜欢张雨薇的,她明晃晃的是相国大人的人。
  只是,也不好公开诋毁,毕竟要顾全体面,朝廷是朝廷,生活是生活。
  如此,在唐白过来之前,张雨薇只是站在圈子外围与人聊天,与傅明珠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唐白的到来,将这种矛盾激化,简直是直接让人站队了。
  于是,张雨薇就尴尬起来。
  她应该站在张相国这边,可是那边是唐白,她站过去,不就意味着对唐白臣服?
  不可能!
  可是,傅明珠那边,就算她想站过去,身份还可以变,投诚靠敌不难。但是血缘怎么变?谁都可以否认与相国府的关系,她不可以。
  于是,张雨薇站在两拨人的中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唐白是铁了心看热闹,笑着道:“世子夫人是要往哪里去呀?”
  张雨薇委实无法,面对唐白的咄咄逼人,只能捂着肚子:“我先去净手。”
  胡明明是今日宴会的主人,自然也有义务维持和平景象,忙让丫鬟带张雨薇过去,如此便缓和了。
  傅明珠瞧着,只对着唐白冷哼一声,以示不屑。
  唐白对跟着她的几个姐妹道:“你们自便吧,我头有点疼,在这里坐一坐。”
  几位姑娘忙又围着她嘘寒问暖。
  唐白不喜欢,但是知道,以后的日子,这样事情是常态,必须打起精神来应付。
  吃饭的时候,傅明珠命人端了一盏燕窝过来:“我家皇子妃说,唐小姐大概以前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多吃一盅。只是有一点,别吃得太多,忘了本分。”
  唐白恭敬接过来,站起身远远对着傅明珠的大桌子举杯:“多谢傅姐姐抬爱和照顾。我犹记得,刚到京城时,也有一顿宴请,席上傅姐姐对我多有照拂,我一直铭记于心。”
  傅明珠没料到她会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服软,言语之间都是讨好谄媚,心情大悦,没有继续刻薄对她,倒是勉强吃了一顿饭。
  张雨薇还是被安排到了唐白这桌,就坐在唐白边上。对于她,不少人是不太在意的。虽然有一个世子夫人的名头,奈何宋书浩职位不高,又是相国府的出嫁女。
  不比唐白,如今是相国夫人跟前的红人,说得上话。
  县官不如现管,到哪里都是真理。
  唐白这样的场合不怎么说话,因此桌子上格外安静。
  那边傅明珠一桌,却一直是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各种吹捧阿谀之话不绝于耳,听得张雨薇眉头紧皱很是不悦。
  “真是……”张雨薇咧嘴烦躁的嘟哝,将筷子往桌上扔,不再吃饭。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热闹。
  “我瞧呀,皇侧妃您这一胎,肯定是男孩子,我听我娘说,怀我哥的时候,就是肚子圆圆的……”
  “你还未出阁呢,就会看男女了。”另有一人不悦的挪瑜道。
  那边片刻笑成一团。
  “我先回去了。”张雨薇起身,到傅明珠那桌跟胡明明打招呼。
  胡明明不明所以,起身有些难堪。
  今日是她娘的寿宴,她邀请了这些姐妹,可寿宴还未结束,就要走可太不给面子了。
  “等看完戏再走吧,请的是如今的名角呢。”胡明明拉着张雨薇:“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给傅侧妃一点面子罢。”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张雨薇一听,拍开胡明明的手:“我是真的人不太舒服……”
  “既然她不舒服,就让她回去吧。我瞧以后,谁家有喜事,还请这样扫兴败致的人。”傅明珠明显没将张雨薇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将她诋毁的一文不值。
  张雨薇先前还是强忍,如今那里肯,对着唐白怒道:“你还不走吗?留在这里败人兴致!”
  唐白没想到张雨薇被人诋毁,不肯承认,竟然将火烧到她的身上来,强忍住怒气,面上尽量不显示:“傅侧妃说的不是我。”
  倘若她肯担了这个指责,让张雨薇下台,只怕还能和张雨薇的关系有所缓和,如今这撇清了不认,竟然是直勾勾让人看张雨薇的笑话,张雨薇怒不可遏,瞪着唐白:“她说的难道不是相国府的人?”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饭不吃就要离席,没规没矩的人,跟是不是相国府没有关系。”傅明珠虽然不喜唐白,可是对于张雨薇这样拉人垫背,恃强凌弱的小人行径却是更加不耻,忍不住就替唐白说话:“世子夫人既然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吧。缺了你,这戏难道还不唱了不成?”
  张雨薇气得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是不敢跟怀着身孕的傅明珠正面相扛,只好把气都撒在不跟她站在一条战线的唐白身上:“你还不走?不嫌丢人?”
  “我丢什么人?我代表相国府来赴宴,吃坐有行,说话有规,既不出口伤人,也不与人起嫌隙,不知道哪里丢了相国府的人了?”唐白特意提相国府,就是让张雨薇明白,她如今代表的不是相国府,而是英国公府。
  果然,唐白的话一出口,傅明珠捕捉到话中含义,倒是瞧着唐白笑了:“明妹妹,你还不赶紧让人送英国公世子夫人回府?”
  胡明明也会意过来,其实本来,今日的一切不愉快,都是相国府和大皇子之争,简单点说,是唐白和傅明珠之争。
  唐白如今愿意低调行事,息事宁人,不欲相争,正是一派和气的好时候,忍让着傅明珠,大家都好过,偏一个英国公府的张雨薇非要闹,你说让人烦不烦。
  其实,说起来,她虽然是相国府出来的人,可是到底出嫁随夫,英国公府趟什么浑水呢?
  如此一想,也恼恨起张雨薇来,着实不客气:“那世子夫人请回去休息吧。”
  态度恭谨,转过身就翻了个白眼儿。
  张雨薇被唐白点明身份,再看看众人的眼光也就明白过来,心里越发恼恨唐白,只是骑虎难下,如今只好先行离席,走时经过唐白身边,恶狠狠道:“你休想在相国府立足了!”
  唐白对她报以一个和煦的微笑。
  张雨薇走了之后,唐白还是波澜不惊,好好的吃菜,看戏,将一个大家闺秀的礼仪教养表现的淋漓尽致。
  傅明珠心情也好了许多,见唐白对自己恭敬有加,时不时还吹捧两句,倒是歇了跟她作对的心思,好好享受起来。
  如此,也是一番太平景象。
  待宾客走了之后,胡夫人对女儿胡明明说道:“我瞧着这个唐白,还真是不简单。”
  胡明明忍不住点头:“既能不低声下气,却又不让人生气,难得的本事。”
  本来还以为有一场大战的,甚至做好了应对的办法,毕竟不请谁都不好。没想到唐白四两拨千斤,轻轻就带过了。
  除了一个没有料到的张雨薇搅局,一切都很好。
  “唐白此人,你以后多留心,倘若相国夫人有心让她栽培,那日后嫁人只怕也是了不得的权贵,到时候一飞冲天指日可待。”胡夫人叮嘱女儿,胡明明点头:“女儿也很欣赏她的”。
  “但是,也别乱出头。”胡夫人又多说一句。
  胡明明笑:“咱们家是中立的,扯不到里面去。”
  永昌侯年轻时靠战功起家,年纪大了以后留居京城颐养天年,虽不像永定侯那样纨绔耍闹,但是也没什么正经官职,平时也就是在家修身养病,规规矩矩的。
  回去的路上,碧玉对唐白说道:“小小姐今日的表现很好,只是不该与雨薇小姐对立。”
  唐白道:“姑姑想必也看得出来,并非我要与她为敌,而是她不喜欢我。还请姑姑回去,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
  相国夫人不喜欢唐白称她为祖母,因此一般提到都说夫人,只有特定场合需要的时候才叫祖母。
  碧玉想了想也到底是这个理,便没吭声。
  回到别院,半月过来伺候唐白更衣:“小小姐,今日还顺畅?”唐白回她一个笑脸。
  半月是相国夫人派过来监视她的,唐白试过拉拢,没能成功。
  因此也一直客客气气生疏的。
  “老是待在这里也不行,得不到一点儿消息。”唐白将半月支出去之后跟阿竹说道:“你明日出去一趟,给我买些蜜饯,将云娘弄过来。”这样做事情也有个掩护。
  阿竹点头,云娘是顶忠心的。
  三日后,唐白坐着马车经过闹市,见一妇人被丈夫殴打,见是旧时相识,便去回了相国夫人,说请这位妇人在别院伺候。
  碧玉姑姑自然少不得调查一番,才道:“那妇人叫云娘,丈夫原先是做护院的,后来摔断了腿,家里拮据,就想着让媳妇去……去……”她有些说不出口,好在相国夫人会意过来,示意她继续说。
  “原来是许家小宅的烧火娘,照顾过小小姐一阵子,家里三个孩子,倒是清清白白。此番被小小姐遇上,于是就想着拉她一把。”碧玉姑姑查完发觉云娘家中的确与朝堂没什么牵扯,更与别人家没有牵扯,放了心,话说得也好听些:“小小姐身边就阿竹一个,那个半月办事太明显,反而让小小姐起了戒心。依奴婢看,不如再一起送一个能干点的去,也好。”


第39章 千里求婚
  相国夫人知道碧玉做事情妥帖,点头答应:“如此也好,换个新人,别露出马脚。”
  如此,就有一个叫半兰的姑娘,与云娘一同进了唐白的别院。
  对唐白,碧玉姑姑笑:“半月的老子娘病了,三天两头来告假,想着你这里人手本身就少,她再不来做事,更加捉襟见肘。于是夫人许了云娘做饭洗衣,又派一个粗实丫头过来服侍你。”
  唐白瞧了瞧看起来比阿竹还要憨厚的半兰一眼,笑着答应了。
  “这个月二十七,是我爹娘的一年祭,我想回扬州一趟。”唐白对碧玉姑姑道:“我与你一同去见夫人说说此事。”
  孝道乃是天伦,相国夫人没有不允许的道理,派了一辆四匹马的马车,又派了二十个武艺高强的人护送,唐白百般推辞,到底没有推得过,答应祭拜完了就回来。
  九月初十,唐白带着阿竹启程。
  九月二十五,到扬州。
  老铁和奶娘菊妈妈早已经准备好迎接了。
  唐白离开扬州之后,奶娘菊妈妈回了乡下老家,只有老铁一个人留守,这次是专门赶过来的。
  等唐白一下马车,老铁和菊妈妈见着一身富贵的唐白几乎不敢认。他们的概念里,唐白该是在京城漂泊无依,孤苦伶仃的。
  可如今这景象,虽然超出她们的想象,却也是极好的期盼。
  “我就知道我家小姐是能干的。”菊妈妈将唐白搂进怀里,喜极而泣。
  老铁也在一旁擦眼泪。
  早已经有新上任的扬州知府安排侍卫们的食宿问题,本来还要连带着安排唐白的,被唐白婉拒,吩咐他们不可打扰。
  九月二十六日,唐白在家与菊妈妈一同剪金箔。
  九月二十七,唐白去爹娘坟前,磕头触地,久久不起。
  中午,来了一位早就请好的风水大师,在爹娘的坟前,给大哥唐青立了一个衣冠冢。
  自此,唐家除了苟活在世上的唐白,其余三人团聚。
  唐白花费近五百两银子,风光大祭!
  不少受过唐子文恩惠的乡邻也自发赶过来拜祭。
  唐白又少不得一一还礼致谢。
  二舅许达全忽然来了。
  带着舅妈和表弟,恭敬认真的祭拜爹娘。
  唐白又想哭。
  “阿白,是舅舅不好。”许达全根本不知道宅院被卖一事,是后来唐白写信给他才知道,与大哥许达生大吵一场,他赶过来向唐白解释。
  山高水远,心意难得,唐白从来都不怀疑二舅对她的真心。
  “无妨。”唐白反过来宽慰二舅,她成为相国夫人干孙女的事情,想必有心人只要打听都能知道,因此许达全后来才没有担心她的去处。
  “只是,那张相国何等精明,二舅是怕你被人算计。”许达全语重心长:“女儿家,还是早些找个人嫁了吧,何必执着?”
  “二舅,我很好,你不必担心。”唐白笑:“若是真的最后被人算计的尸骨无存,倒可以和爹娘团聚……”
  几句话说的二舅和舅妈又开始哭,唐白一脸无奈的看着。
  日夜的悲恸,唐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每当这时候,她多想是一场梦,梦醒来后,一切都是一年前的样子。
  可是不能。
  醒来时触到的真实,才是最令人难过的。
  扬州,是个悲伤之地。
  留了一些银子给老铁,九月最后一天,唐白与二舅闲话家常。
  二舅顾左右而言他,言语中更多的不是对于她爹娘死的分析,而是劝唐白早些嫁人,放下此事,好好度过余生。
  唐白虽觉得奇怪,毕竟二舅是少有的一直支持她的人。
  但是想一想,爹娘都死了一年了,她做事没有任何进展,想必二舅早就心灰意冷了吧。
  老铁来报,有人造访,说是永定侯家的。
  唐白大惊,但看向许达全,却见对方波澜不惊,这才恍然大悟,二舅此番前来,是有目的的。
  果然没有料错。
  顾少钧带着十六抬聘礼,三十二个家丁站在小巷子的门口,挤都挤不下,一直排到长街外头,引来许多人驻足围观。
  “本人永定侯世子顾少钧,特来求娶唐家小姐唐白……”他清风霁月一般,面如冠玉,声音郎朗。
  唐白开门,惊诧莫名。
  “这是京城官媒开具的文书……这是我爹娘承认的生辰八字合帖……”顾少钧诚意拳拳,站在门口,似乎不在意唐白眼眶微肿,发髻微乱,甚至不施脂粉。
  “你这是做什么?”唐白心里已经被震惊道,隐约猜到事实,朝身后的二舅看了一眼。
  “求娶唐家小姐!”顾少钧大声说道,对着许达全深深作揖:“阿白父母双亡,无人做主,还请舅舅您做主,将阿白许给我为妻,我必一生一世,真心待她,不容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许达全眼眶里微微湿润:“好孩子,你果然来了!”
  他看向唐白,以为会看到感动欣喜的表情,可是,看到的是一张木然的脸。
  “二舅,本来我爹娘要来的,只是山高路远,委实不便,又恐有拿父母高堂逼婚的嫌疑,令阿白感觉不畅,所以他们在京城等候。”顾少钧对着许达全解释一句。
  “不必不必,你如此诚心,已经让我很满意了。”二舅许达全笑,见唐白将脸撇向一边,有些尴尬。
  顾少钧九月初写信给许达全,说要请他做主,将唐白许配给自己。又恐大舅阻拦,因此劳累他来扬州一趟。
  他也是想外甥女有个好归宿,因此答应,这才几日下来,处处劝解唐白,只是唐白不听。
  如今闹出这样大的阵仗,才知道顾少钧是真心实意对外甥女,心里期盼着,他能划开唐白心里的冰。
  只是他尚不清楚二人之间真正的嫌隙,唐白怎么会肯嫁给逼死爹娘之人?
  顾少钧的情真意切,在她看来,是真真可笑的。
  “你走吧,趁我还未说出难听的话。”唐白对着顾少钧狠下心肠。
  天知道,她多想答应他,多想扑进他的怀里,依偎在他的胸口,说着亲热的话。
  可是她不能。
  眼前这人,与爹娘之死脱不了干系。虽然她没办法完全证实,他又是忠君之事,可不能原谅就是不能原谅,死都不能!
  更何谈永结秦晋之好,一生一世?
  尽管这是她先前,期盼了许久许久的场面。
  顾少钧斩钉截铁:“阿白不答应,我不走。你信我,我绝不可能是为那人卖命的。”
  她也不愿意相信顾少钧是为大皇子卖命的。
  可是他口说无凭,而她铁证如山!
  她没有冲上去杀了他,就已经算是对的起他的情意了!
  “你走吧。”唐白不愿意多说,天知道,说出这几句话来,她需要多么大的毅力。
  身为一介女子,无名无分,无权无势,无钱无财,孤身奋战,多有艰难。
  很多时候,她都想抛开此事,只找一个看的对眼的人嫁了,至此天高海阔也好,小屋田舍也罢,平淡安稳的过完后半生。
  可是午夜梦回,她不甘心。
  不甘心爹娘就此枉死,不甘心大哥死骨无存。
  死者虽逝,那就让他们安息。
  可她这个活着的人,总该对自己的心,有一个交待!
  顾少钧还想说什么,唐白已经关上了门。
  许达全劝道:“顾世子是个好孩子,你怎么一根筋……”
  “舅舅,你也说,叫我当心被张相国算计。如今我自身尚且难保,怎么好连累别人。”唐白隐去其中关节,有些苦涩的对许达全说道:“这事情,舅舅别管。倘若有一天我真的要嫁人了,自然会禀明舅舅,请舅舅做主的。”
  她说一不二,许达全是知道的。一旦下了决心,九匹马也拉不回来。
  他劝无可劝,只能陪着。
  顾少钧在小巷子的门口坐了三天,唐白就在屋里将大门紧闭,关了三天。
  许达全进进出出,一时劝这个,一时劝那个,劝到最后,委实见不得这对苦命鸳鸯,先行启程,回德州去了。
  唐白与顾少钧僵持,谁都不肯让步。
  定的启程的时间,是十月初三。
  唐白收拾好包袱,带着阿竹,将大门打开。
  顾少钧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一脸憔悴,眼里闪着星星,充满期盼的瞧着唐白。
  唐白跨过他,径直走向等在长街口的侍卫队,头也不回上了马车。
  顾少钧整个精神一下子垮掉。
  她的阿白,真的是死也不肯原谅他的了。
  虽然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也是,还是直觉,恨自己恨的要死。
  要什么振兴门楣,要什么出人头地,要什么子比父强。
  他好端端的当个闲散世子,纨绔公子哥儿不好吗?为何要去当督密卫?
  老铁瞧着顾少钧,衣裳脸上全是灰尘,有些于心不忍:“顾世子,要不要进来洗洗。”
  顾少钧进屋,径直去了唐白的闺房。
  老铁瞧着他的身影,狐疑地多望了两眼,摸着头走开了。
  小姐走的时候交待,不管顾少钧干什么,不要管他,不要理他,也不要跟他起冲突。
  甚至说了极为尖锐的话:“克制你的脾气,还有你的愤怒!不然,爹娘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自不量力!”
  老铁当时还觉得唐白说的莫名其妙,以为怕他得罪顾少钧,被顾少钧一怒之下收拾了。
  这会儿才陡然想起什么,再联想唐白的话,顿时脸色惨白。
  唐白闺房。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床和被褥,还有一个梳妆台,一个洗脸架。
  顾少钧躺上去,沉沉睡了一觉。
  三天不眠不休,静默以待,换来唐白的毅然决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哀莫大于心死。
  他与唐白,此生怕是不可能了。
  “把这些都带回京城去,按照原来的样子,布置一间出来。”顾少钧下令。
  跟着的苏二有些迟疑:“这,床也要搬吗?”
  “是。”
  苏二只好去雇大车。看来本来骑马只要十来天功夫的行程,怕是要耽搁半个月甚至更多了。
  老铁一脸寒霜站在门口,等顾少钧醒过来。
  “你家小姐可有说什么?”顾少钧问。
  老铁摇头,心里疑问更浓,反问顾少钧:“顾世子是不是来拜访过唐府?”脸上是怀疑的神色。
  顾少钧浑身一愣,像是寒冬的冰块一样冷,他瞧着老铁,忽而叫了苏二过来,吩咐了几句。
  苏二风一样去买了一顶遮住面颊的帷帽过来,锥形的帽顶,黑色的纱幔垂下。
  他站在远处,问老铁:“可还记得?”
  老铁如坠冰窟,磕磕巴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是不是我?”顾少钧艰难开口问道。
  老铁点头,随后又摇头,他极为艰难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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