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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孤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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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顾着看她笑了。
  在两艘小船离远之际,寸头汉子越想越不甘心,瞥见船板上还有一只断箭未用,便示意另外一人拉满偷偷射击。
  他本不舍得伤了这个貌美的小娘们。只是那男得蹲下来缩在一起,目标太小,不好瞄准。
  女的恰好站着,目标清晰。
  没想到一击得手。
  寸头汉子终于对自己那只断了的手臂有些释怀。
  船舱内,怀里的小人儿又往他胸口窝了窝,秀眉蹙成一团:“好疼。”她又伸出手点他的胸膛:“没用!”
  其实她伤得并不重。
  寸头汉子射术一般,箭又是半截的,唐白不过皮外伤。
  只是船几经易主,早不是原先那条,里面的包袱、伤药和干粮,全都丢了。
  除了小顾身上背着的包袱,里面他一套衣裳,没有银子。
  唐白绝望的很,又疼又饿,沉沉睡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唐白醒过来,发觉仍旧身处船舱,后背疼痛难忍。
  船板上有动静。
  她挪到入口处,看见顾公子,哦不,是小顾,名副其实的小顾,匍匐在船板上,身体呈一个大字。
  他在用匕首扎鱼。
  看样子是白干了一早上。
  为了避免船身晃动太厉害,小顾不敢有大动作,所以来往的鱼并没有给他任何面子。
  “抓不到的。”唐白扶着船门悠悠叹气。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没有半点野外生存技能。
  顾少钧置若罔闻,仍旧全神贯注。
  还是个执拗不听人言的公子哥儿。
  唐白无奈的翻个白眼,泪盈余睫:“疼!”
  顾少钧翻身起来猫腰进舱,搂住让她坐下,语气紧张怜爱:“你忍一忍,靠岸了我去找药。”
  连桨都没有,怎么靠岸?
  指望他用匕首划吗?
  唐白心里腹诽,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挪,待坐到甲板上后,才发觉还在河中心,四面灰茫茫的全是水。
  她看看自己的玄色男装,再看看小顾的黑色男装,有些头疼。
  “你……知道我是女子,对吧。”唐白小心翼翼地问。
  “嗯。”小顾点头。
  “你懂得非礼勿视,对吧。”
  “嗯。”
  “你身手快如闪电,是吧。”
  “……还可以……”这个不敢妄自称大。
  “你娶妻了吗?”
  “没……不知道……”回答的有些迟疑。
  “定亲了吗?”
  “你问这些干什么?”顾少钧有些不耐烦。
  瞧见她因疼痛皱起的小脸,心瞬间软了:“……不知道……”声音闷闷的。
  “说实话!”
  “应该,没有吧。”
  “你闭上眼睛,把手伸到我脖子下方一点。”唐白指派:“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命最重要,对吧。”
  “嗯。”
  顾少钧点头,依言将手伸进去,细腻嫩滑的触感,他不敢多品,摸到一个细小的绳结。
  “摸到结了吗?把它拉开!”
  顾少钧隐约意识到那是什么,嗖得将手缩回来:“不可!”
  “没别的了。只有它是大红色的,显眼。”唐白急切道:“没有桨,你又怕水,这样漂不知道漂到哪里去。把它挂在船头,有人看见就能救我们!”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唐白倚着船壁直喘气:“你又没娶妻,怕什么,吃亏的是我。”
  “我不同意!”顾少钧眼睛楞楞地瞧着她,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看她怎样的玲珑心窍,想出这么一个自毁名节的馊主意!
  她是想拿肚兜作旗帜!
  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
  还是说,她太惜命,其余一切全是浮云?
  顾少钧觉得眼前是一团迷雾。
  “漂到哪里算哪里!”顾少钧低声,将她衣裳整理一下:“你伤口没什么大碍,不沾水就会慢慢结痂。”
  “可是除了疼,我还饿。”唐白眼泪巴巴的瞧着他,嘟起因为失血而微微泛白的唇:“要是我饿死了怎么办?我还没嫁人呢,到时候连个祖坟都葬不进去!”
  没出嫁的女儿,若非对家族有重大贡献,是不能写入族谱,葬入祖坟的。
  这又是哪跟哪儿?
  顾少钧有些头疼。
  相比于她娇滴滴的含羞带怯,他宁愿她先前生龙活虎泼辣灵动。
  “饿不死的。”他哄着。


第21章 你可以葬进我家祖坟
  “饿得死的。”唐白摸摸瘪得贴后背的肚子。
  “真饿死了算我的,让你葬进我家祖坟!”顾少钧没辙了。
  “你家祖坟在哪里?”
  “在……不记得了。”小妮子,差点上了她的当。
  “我知道你没失忆。你是瞧着我银子多,想好吃好喝跟着我?还是说见我貌美如花,想日久生情一亲香泽?或者说,你是看上了阿竹?她又勤快又善良,是个好媳妇的人选。”唐白饿得委实难受,不停说话转移注意力:“不要骗我哦。本小姐看人很准的。”
  “你歇会吧,省点儿力气。”顾少钧真心劝告。
  多休息才能把伤口养好。
  “饿得睡不着啊,顾公子!”唐白无谓的喟叹,食指绕着脸上垂下来的发丝,怏怏的歪躺着:“说话虽疼,但是不饿。不说话的话,又疼又饿。”
  顾少钧有些恨自己无能。
  身为北方人,他十足十的旱鸭子。
  这辈子没坐过船。
  “叫我不说话也可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啊?”唐白躺下来,闭上眼睛:“我难受的时候,我哥就给我讲故事。”
  讲什么?他没讲过,也从没听过。
  对面已经没有了声音。
  顾少钧发觉她脸色煞白,额头发间全是汗,连后背心也湿透了。
  疼晕过去的罢。
  顾少钧心里一紧,隐约有利器划破了什么,微微的抽疼。
  他猫腰出了舱,用一块破布把舱门盖上,避免风吹进来。
  找了个绳子系紧在腰上,他小心从船尾坠下,双手扒在船舷上,下半身落在水里,双腿前后摆动。
  小船轻飘飘得朝前面慢慢动起来。
  累了就爬上来歇歇,歇够了再下水。
  清晨的河水,刺骨的寒。
  太阳升到半空中的时候,他看见了岸。那一洼水草,比肉还亲,比美人还多姿。
  晌午,船靠岸。
  唐白中间醒过来,感觉船身往前移动,又沉沉睡去。
  眼睛被照进船舱里的光刺醒,唐白起身四顾,发觉地上小顾的包袱里,露出一抹鹅黄色的娟丽布料。
  是她那件被抢去的长裙。
  灯会那晚,她说这小子干嘛去了呢。
  唐白捡起裙子来,长裙里面“哐当”一声,掉出一块令牌。
  她眯起眼睛,某些人,伪装的够深啊。
  顾少钧进来,将一尾烧的黑乎乎的鱼伸到她面前,鱼身用她匕首穿插着,刀心被烧的黑乎乎。
  唐白忍不住心疼,将鱼一下扔掉,夺过匕首,小心用衣裳擦着。
  好在黑的不过是烟熏,擦擦就亮了。
  唐白这才眉开眼笑将匕首插进靴筒里。
  这么一用力,后背的伤口立刻疼得她龇牙咧嘴。
  顾少钧看着船板上被无情抛弃的烤鱼,面有怒容——他费了多大的力气。
  “不知好歹!”他恶狠狠的瞧唐白一眼,欲拂袖出船舱——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他没舍得吃呢。
  袖子被人拉住,对上唐白抽气的红唇,含泪的眉眼:“我疼。”
  伤口又开始沁血。
  虽说只是皮外伤,但一没食物二没伤药,唐白身子骨较弱,愈合的很慢。这会子,红血珠顺着破衣裳流出来,让顾少钧微微有些心疼。
  脚步就顿下来,坐在舱里,对受了伤就从女泼妇变身为娇小姐的唐白道:“你且忍着,伤口不要紧。船已经靠岸了,我们去寻户人家……”
  “不好。”唐白眼泪停在框里:“我还没换衣裳。”
  “换什么衣裳!”顾少钧不耐烦。
  唐白小嘴撅起来,可怜兮兮:“这衣裳破了,我的肌肤是不是露在外面?”
  是。所以顾少钧没敢看,更不敢动手给她包扎。
  后背的伤口,没有大片干净的布条包不起来。
  也对。经唐白提醒,顾少钧这才想起来,便拎起那件鹅黄色衣衫:“给你裹上。”
  “这衣裳不是这么穿的。”裹在伤口上?里面是黑乎乎的男装,外面是精美雅致的女装?暴殄天物啊不是。
  “你待如何?”顾少钧一脸黑线,忍耐到了极致。
  “换上。”唐白扬起小脸看他:“你闭上眼睛,帮帮我。”反正肚兜外面还有中衣,只要脱掉外衫即可。
  “不行!”男女大妨,成何体统!她伤又不重,没到罔顾礼仪人伦的时候。
  “你说过要让我葬入你家祖坟的。”唐白娇滴滴的控诉。
  “我记得!”顾少钧闷哼,没想到她倒是记得清楚。
  “我不能这么丑死了去你家祖坟呀。”唐白一脸认真和严肃:“那多对不起你家列祖列宗!”
  我去,什么说辞都能有。顾少钧正要出言反驳,唐白哀痛决绝的看着他:“我宁愿疼死,也不要丑死……这身衣裳,实在拉低了我的颜值。”
  她去扯顾少钧的胳膊:“你帮我换上,我就告诉你你是谁……我们以前就见过的……”
  这个诱惑够大!
  顾少钧:……我不想知道。
  可是不能穿帮啊。
  一个失忆的人,按照常理来说,最迫切的愿望不就是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双眼蒙上破布条,顾少钧听唐白在耳边一句一句提醒:“哎呀,这边我能解开,你解那边。对。扯我袖子……”
  “好了,很好。帮我扯领口,对,扯,往上拉……”
  “好……停。现在把衣襟往中间合……”
  “诶,好的……你帮我拉住这边,系上腰带……”
  “你可以睁眼了。”顾少钧不敢。
  “不睁眼怎么打结?”
  顾少钧睁开。
  不敢抬头,低着头伸出两个手,在她腰间把五彩色带勾在一起。
  “好了,扶……扶……本小姐出……出去吧。”唐白本就虚弱,方才将攒的一丝力气都用来换衣裳了,此刻有些气息不足。
  顾少钧扶她到船板上,两个人这才能站直了身子。
  抬眼的刹那,他微微有些失神。
  阿竹说,等我们小姐穿上那套裙子,才好看呢。
  唐白说,这衣裳拉低了我的颜值。
  她们都没有说谎,是真的。
  此刻,唐白迎风而立,细腰不堪一握,鹅黄色衣裙底下绣着大片大片的水红色海棠花,衣袂飘飘,她像是花中仙子,盈然绽放。
  只是,苍白羸弱的气色,略微有些不合景。
  他想,若是她好了,粉嫩面颊,黛眉红唇,翡翠珠光,言笑晏晏,该是何等惊艳模样?
  他突然有些舍不得她太辛苦。
  小顾将包袱里剩下的东西收好,打横将她抱起,唐白微微失惊,挣扎片刻,口中怒斥:“登徒浪子!”


第22章 我是你的英雄吗
  待发觉挣扎是徒劳,且被人抱着的确比自己撑着走路要舒服,她妥协了。
  胳膊搭在他肩膀,头埋在他胸口,脸从耳后红到脖子根:“便宜你了,等下有人,就放我下来。”
  那就专门捡无人的地方走。
  她羞于抬头,没看到小顾也是耳朵红到脖子根,双颊发烫。
  “我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但是位高权重是没跑了。”唐白答应告诉他的来历:“我们就见过一面,你救了我。也摔了我。”
  顾少钧挑眉,只听不语。
  “你从树上掉下来,我一见是救命恩人,立刻施救。”唐白甜甜笑着:“我爹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你终于好了。”唐白略微换一个姿势,将头靠歪在他肩膀上,这样两人都省力:“咱们也是有缘。”
  有缘么?大概是吧。
  将唐白轻轻放在一棵大树下,顾少钧用袖子擦擦额上的汗:“你呢,千金大小姐,为什么离家出走?”
  “我像千金大小姐吗?”唐白食指指着鼻尖,笑笑:“装的呢。”
  娘亲为了息事宁人,情愿天下人负她,不许她负天下人。
  于是唐家小姐知书达理,贤惠大度,良善温柔,小意和顺,被誉为扬州典范。
  可骨子里,她才不想当什么千金大小姐。
  “实至名归。”顾少钧擦了汗也背靠大树休息,微微有些喘气:“你生病的时候,比千金大小姐还千金大小姐。”
  是吗?唐白摸摸鼻子,靠近他一点:“那也没损失,反正男人都喜欢不是?”
  唐白惜命。
  生病、受伤、难过的时候,她不愿意委屈自己一星半点儿。
  撒娇能管用,那就撒娇。
  爱惜着用自己总不是错事儿。
  吃苦费力的活,等她身体好了再干吧。
  关键时刻,当当千金也不错。
  奶娘经常说,男人都喜欢千金大小姐,身娇肉贵,不沾春水,弹琴作诗,让人怜爱。
  哪像她,吃苦干活生儿育女挣银子养家,丈夫还打她骂她,嫌她不够勤快。说起来总是:“你又不是千金大小姐的命!”
  男人都喜欢吗?顾少钧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以前不喜欢。
  现在觉得,也没那么讨厌。
  杨卓常骂他不解情意,不懂怜香惜玉。
  说女孩子们娇羞微笑,轻声呢喃,语带怯意的时候,是最温柔小意,最让男人热血沸腾,情动意念的时刻。
  “那时候,你感觉,你是她的英雄。普天之下,再无旁的人!”杨卓肺腑高歌。
  他次次嗤之以鼻。
  怎么这会儿,他有了那么一点儿感觉。
  他能感觉她幽香的鼻息,以及挨着的身体上的温热。
  他,是她的英雄吗?
  心烦意乱。
  “你歇会儿,我去看看有人没有!”他们停的地方是一片山丘,错落起伏,全是种的水田,看不到人家。
  衣袖被拉住,唐白可怜兮兮:“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若是有坏人经过,她真没本事能自保。
  “我去去就回。”顾少钧很想哭,他委实抱不动了呀。
  “若是有男人……我这副模样……”她伸出手指着自己,又去拉他领口的衣裳,迫使他转过头来看她:“……要是起了歹念……”
  她靠他很近。
  他看着她清亮眸子里的恐惧,很真实。突然想起,在那个暴雨的泥墙内,她差一点被一群土匪……
  她不是撒娇,是真的害怕。
  美人如花,锦衣华服,还受了伤毫无反抗之力。若有人经过,怎能不起歹念?他们有可能脱了她的衣裳,欺负上她……
  断不能容他人所为!
  光是想想,他就恨不能杀人泄愤!
  将唐白抱起来,顾少钧很是无奈。
  男女大妨,她怎么毫不在意?
  她不提要求撒娇喊痛,他也不会一次次心软。
  难道她真的想葬进他家祖坟?
  二十二年来没想过这事的顾少钧,第一次认真思考,他家的祖坟,还能不能有地方躺下两个人……
  而此刻他怀里的罪魁祸首,想法只有一个:跟命比起来,男女之妨算个屁。
  只是抱一下省些脚力,又不是拉手,又不是亲亲,又不是……额,那啥!
  她脸又突然红彤彤的了。
  还好小顾没发现。
  他终于累瘫了。
  在夜幕降临时,两个人找到一处小树林下的破山神庙。
  庙的四周有菜园子。
  红薯、土豆、还有花生。
  有些熟了有些果实还小,生的。
  吃了三口烤红薯,唐白嘟着嘴:“我要吃肉。”
  顾少钧想发火。
  在这荒郊野外,她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自己是她仆从不成!
  “爱吃不吃。”顾少钧自顾自吃着,生这一堆火,他手指头都快搓木头搓断了,手心里皮都磨破一层。
  “我伤口疼。”唐白娇滴滴的又要哭,将手中的红薯扔得三丈远:“不吃肉好不了。”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若非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魅惑,他也不会苦命哈哈的从船上将她抱了这么远。如今他都要累死了她还撒娇,那就不叫撒娇而是无理取闹。
  抱她是因为她有伤不能走。
  再抱是因为怕歹人伤害她。
  弄吃的是因为她是女人,他是男人。
  但是荒郊野外有红薯不吃要吃肉?
  对不起,她不是他大爷,他没必要这样惯着。
  咬了几口红薯,顾少钧往火堆旁一躺,不再理会。
  唐白拿准他的软肋,嘤嘤哭起来:“我有伤,你不给我吃饱,要是歹人来了,见色起意,我……我……”她害羞的说不下去,偷偷看他的反应,见他没什么动静,继续道:“你忘了下暴雨的时候,我没丢下你,拖着你避雨吗?要是我扔了你,也不会被几个土匪那样子侮辱……我差一点就……”
  顾少钧有些诧异这姑娘的聪慧和敏感,居然在方才他走后又转身带着她时,看出来他顾忌和在意的是什么?
  “你不怕我去找肉,有歹人进来把你……”顾少钧冷哼:“那啥”。
  再不能着了她的道。
  定力尽失的感觉,对他来说,很不舒服。
  “哎。”唐白见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悠悠叹口气:“我怕啊,怎么不怕。可是……总不能这样一直伤着拖累你吧。你就在附近找找,抓个野兔子啊山鸡什么的,有坏人来我一喊你就听见了。”
  说的很善解人意,计划的也很周到。
  顾少钧就是不爽,凭什么他要被一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片子呼来喝去。
  休息够了,他来了兴致,抿嘴一笑。
  “不拖累,你伤着挺好。”他爬起在她身边坐下:“你没想过一件事情吗?”
  “什么?”
  “我也是个男人。”顾少钧邪魅一笑,靠近她:“血气方刚!”


第23章 满的你也未必喜欢
  “额……”唐白额头汗颜:“还真没想过。”
  “你……”顾少钧气结。
  他以为她这么一说,她会害怕,会惊慌,会闪躲,没想到居然是回击。
  很好,那就让她看看血气方刚的男人什么样。
  大掌按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摸到她衣领处,手开始解扣子。
  “……额,小顾。”唐白面无惧色,有些尴尬地提醒:“……我看话本上,坏男人把女人那啥,都是撕的衣服,没有解扣子的。”
  小顾:……
  三条黑线:“我这不是怕衣裳撕坏了吗?天亮了还要赶路,你穿什么?”
  “你想的可真远。你都把我那啥了我还跟你赶哪门子路,定然是找个池塘一头扎进去溺死,或者是解下腰带就在这破庙里吊死,或者是找点砒霜喝下去毒死……”她说着发觉顾少钧的脸突然凑近,厚重的鼻息喷在脸上,心里一紧张磕巴起来。
  顾少钧听她越说越不吉利,很想用什么堵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一念间,人就不受控制的靠近。
  待看到她真的惊慌失措的眼神,他才攸地发觉自己想干什么。急忙后退,将脸移开一点儿,头撇到另外一边,呼哧呼哧调息。
  唐白见他一会近一会儿退的,初始有些慌乱,这会儿得意的眯着眼睛冲他笑:“我没说错吧。”
  她指的是没把他当成男人这件事。
  顾少钧气得要死,所谓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唐白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起身坐得离她远些,省得破了定力:“我是瞧你个小丫头片子骨头都没长全,没兴趣罢了。”
  “哼。”唐白冷哼一声,小声嘀咕:“丰满的你也未必喜欢。”
  第一次见面,她羞答答娇滴滴的一位千金大小姐,还受了伤,照样不是被他毫不留情用鞭子卷起来扔在泥地上?这男人,骨子里就不懂得疼惜女人,自然也不会对她“那啥”。
  她敢笃定。
  有了这个认知,压根不屑顾少钧对她的“侮辱”,她人往后挪一挪:“给我背后垫点儿草。”
  顾少钧白她一眼,胳膊枕在脑后躺下,翘起二郎腿。
  唐白见叫不动他,知道柔弱那一套已经对他没用,认命地自己一点一点抓了稻草往后垫。
  胳膊牵动伤口,疼得有些揪心。不多时,额上就已经是细密的汗珠。
  她强忍着一声不吭。
  待铺得有一点厚度了,她才慢慢侧身背对着顾少钧躺下来,闭上眼睛。
  肚子好饿,“咕咕”叫起来。
  唐白像是没听见一般,强迫自己睡觉。
  没发觉身后的人轻手轻脚起来,出了破庙。
  “噼里啪啦”火星子四溅,唐白闻到一股熟悉的肉香,她忍不住口水涎下:梦里能吃上一顿也是好的。
  那些闺秀们爱喝的茶,她品不来;爱尝的点心,她嚼不来。唯独爱吃肉,特别是红烧肉。
  真的好香啊。
  唐白贪婪地闻闻,再闻闻,鼻子尖触碰到高温,烫得她立时醒了过来。
  眼前晃动着一只烤得油光扑香的野鸡。
  唐白刷一下坐下来,立时又被后背上的伤口扯得龇牙咧嘴。
  只是来不及哭痛,她扯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
  顾少钧侧过身去看她后背,发觉在他出门前,伤口洇出来的血红又深了些。
  刚才她忍着疼痛自己抓草,他强忍住没帮忙,她躺下后他才看见,鹅黄色的布料上,被鲜血沁红了一个铜钱大小。
  他的心微微有些软。
  吃肉就吃肉吧,吃了肉伤口早些好,省得拖累他。
  运气不错,他刚出门就见一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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