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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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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自己笑着说出这些话,福隆安惊觉自己的心竟似被刀绞一般难受,明明只是为了责任而转念要娶她,如今她有了好归宿,不需要他负责,他应该觉得轻松才对,为何这心竟如此苦涩?仿佛悬在半空,没个着落,但又明知自己的立场没资格去争取什么,除了祝福,他还能如何?
  如愿的容璃看着他面上那强堆的笑容,心中亦是五味陈杂,明明该松口气的,偏偏堵得发慌,梗在喉间,难以舒解,应该只是对景越愧疚,不会是其他,如此安慰着自己,容璃这才好受些,干脆远离,
  “多谢你的成全,但愿你不要再变卦。”
  道罢,她甚至不敢再去看他,匆忙转过身,紧捏着手指拢于袖间,毅然向北走去。
  今日的景越替福隆安挡酒,喝得有些过量,方才他们下马车之际,景越却倚在马车中睡着了,福隆安便没打扰他,让他歇会儿,这会儿他才醒来,下了马车来找他们,刚走向这边就远远瞧见福隆安立在原地,注视着离他远去的公主,
  恰巧公主是朝他这边走来,是以景越看得一清二楚,她的面上满是苦楚与哀伤,景越见状,忙快走两步迎上去,关切询问,
  “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误会吗?”
  才说出景越的名字,转眼就撞见他,容璃顿觉无措,但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契机,哽咽的容璃摇了摇头,强忍的眼泪不住的在眼中打转儿,无助的望向他,不敢回头,只是轻声问他,“福隆安还望向这边吗?”
  景越所立之处虽有树枝遮挡,但还是能看到福隆安的,却不知她为何这样问,茫然的点了点头,问她到底发生什么她也不肯说。
  既然想让他相信,那就索性装个彻底,料想福隆安看到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怀疑什么,迟疑了一瞬,容璃最终鼓起勇气向景越请求,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啊?”猛然听到这个要求,景越登时愣怔,半晌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酒劲儿未散,出现了幻觉,或是耳朵有什么毛病,下意识又问,“你……你说什么?”
  “抱我一下,只一下就好。”趁着福隆安还在,让他看到这一幕,这样才更真实,更容易让他信服,是以她才会放下颜面向景越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以证明两人是有感情的。
  当她又重复一遍时,景越才惊觉这是真的,一时间没能明白她的意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珊林可是打算娶你的,我怎么可以这样?”
  “别问那么多,过后我再跟你解释,你就抱一下即可,当我求你了!”
  面对她那无助而焦急的愁容,微润的眼角,近乎哀求的语气,一向怜惜她的景越怎么忍心拒绝?犹豫片刻,最终上前,再不多问,主动将她搂入怀中,那么轻,又那么重,他不晓得这对容璃而言代表着什么,但很明确于自己而言,这一刻是庄重而神圣的。
  那是他第一回,怀抱着柔弱的姑娘,幸运的是,此乃他心间的那个人,只敢想,不敢说,不敢触碰的那个人,此刻正被他拥在怀中,那么真实的依偎着,他却觉得好虚幻,不禁怀疑这是不是醉梦尚未醒而出现的幻念,也许等会儿醒来,一切皆是空?
  这一抱的温暖令他沉醉,景越不觉闭眸,认真的感受着,不问因由,懒理错对,十分珍惜这一刻难得的温情。
  远处的福隆安亲眼目睹海棠树影后相拥的这一幕,才终于明白容璃没骗他,她真的爱上了景越,否则又怎会愿意让他抱着?这样的场景,令他自惭形秽,他们才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如他这般急躁任性之人,怎配给她幸福?
  而景越,因为在乎两人的交情才对他撒了谎,他从来都不愿争抢什么,但若他与容璃真的两情相悦,那他理该来争取这机会,福隆安不会怪他,也没资格怪他,退出,成全,才是作为兄弟能给他的最好回报。
  认识到自个儿是多余的存在,福隆安兀自笑笑,颓然转身,头重脚轻,心竟似食了莲子一般苦涩,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时,他未曾察觉,从不在乎,当他错行一段路,终归正途,渐渐明白时,她已然心累身疲,选择放弃,当他终于勇敢的选择弥补过错时,她的心已然悄然生变,向于旁人,
  感情是上苍对他最珍贵的馈赠,可他拥有时不知珍惜,珍惜时,已然消逝,再无法挽回。
  烛火纵灭亦可燃,情缘既逝难再续。
  福隆安一直都认为自己对容璃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想负责任而已,直至方才心脏皱疼那一瞬,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没那么简单,这大约才是最狠的惩罚吧!默默承受着一切,惟有装作不在乎,才能让大家都好过,景越肯定也希望得到他的祝福吧!
  自小到大都是景越让着他,他也该为兄弟做些什么了,他会祝福,会退婚的,毕竟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与此同时,怀抱着她,景越甚至不敢乱动,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她在轻颤,像是不由自主的低泣,她哭了吗?为何而哭,是为福隆安?那她又为什么让他抱,喜欢他?那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剩一种情形了,她在跟福隆安赌气,才会故意如此吧?
  意识到这一点,景越更觉怀中生刺,抱得很不安心,轻声对她道:“他走了。”
  闻声,容璃这才缓缓起身,感觉到她想离开,他立刻松手,不敢多一丝停留,而她直起身子后便没抬眸,低垂着眉侧过脸去,默默拭泪。
  看她这般难过,不知因由的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越发心疼,柔声安慰道:“有什么不愉快的你可以向我倾诉,我会默默聆听,说出来应该会好受些。”
  这样强行搂抱不合规矩,的确是该给他一个交代,平复罢情绪,容璃才向他道歉,“他突然改变主意要娶我,我不想嫁给他,只好拿你做借口,说你我两情相悦,好让他死了这条心。没经过你的允许就这样说,我很抱歉,但还是不自量力的想恳请你配合,直至年后他退婚为止,可以吗?”
  景越了解她的为人,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这般,“我知你没有恶意,放心,没有怪你之意,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一直不愿嫁,珊林已和于蕊茵了断,他的转变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真的……不愿给他一个机会吗?”
  倘若只是因为这个,倘若只有今生,她也许会心软的给他一个机会,可惜她仍保留着前世的记忆,记得那些冷落和不愉快,无法做到真正释然,始终不敢再去尝试,
  “我与他之间的恩怨远不止一个于蕊茵那么简单,真正的原因不方便多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我坚决不能嫁给他,倘若我说喜欢旁人,我怕他去找人家的麻烦,这才拿你当挡箭牌,因为他只对你仁慈宽容,我知道这样做很过分,很对不起你,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会出此下策,倘若你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理智告诉他,不能让福隆安误会什么,可情感上,他又实在无法看着容璃深陷痛苦而无动于衷,她已开口相求,他如何拒绝?但若应下,又觉得愧对福隆安,
  “可我毕竟跟他是兄弟,两兄弟争抢一个姑娘,这成什么体统?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他?”
  她有她的无奈,他亦有他的顾虑,她这般要求,的确太过强人所难,静下来的容璃也觉自己这回太过任性,深感愧疚,“是我思虑不周,没能顾及你的感受,我会跟他澄清的,打扰你了,很抱歉。”
  难堪的容璃只觉面颊火辣辣的,不敢再面对,只想逃离这尴尬的境地,忍着心酸刚转过身去,忽被人拽住了手腕!
  虽说他顾及福隆安,但看容璃这般彷徨实在于心不忍,生怕她难过,景越不愿让她含恨离开,这才下意识抓住她手腕。触碰后又觉不妥,景越赶忙松手,容璃不解的望着他,满目惊愕。
  不想再看到她失望的目光,于是景越不再迟疑顾虑,最终选择妥协,郑重点头,
  “我答应你,帮你做这场戏。”
  这样的结果出乎容璃的意料,她以为在他心中兄弟情最重,以为他不愿意做出伤害福隆安之事,没想到最后竟会应承,担心他是一时冲动,
  “你真的……愿意帮我?我也晓得自己的请求太离谱,你其实可以不应的,没必要勉强自己。”说到后来,容璃都觉得自己很混账,内心一片混乱,不明白自己怎会办出这样的糊涂事来,当时只想着让福隆安死心退婚,脑子一热就说出那样的话,完全忘了考虑后果!
  不忍看她自责,景越劝她莫多虑,“的确,我可以拒绝,但犹豫过后我还是选择帮你,这是自愿,没人逼我,既然应了,我就会帮到底,你放心便是。”
  暖阳照耀下,他的眸子澄亮漆黑,温柔间透着坚定,让她莫名安心,诚挚道谢,“多谢你替我解围,我知道这样肯定令你很为难,但凡我有其他的法子,也不会麻烦你。”
  在她最困难之时能想到他,而他能为她做一些事,于他而言是荣幸,并不是麻烦,景越从不舍得责怪她什么,温笑以应,轻柔的抹去她心中的内疚,
  “我都懂,你不必自责,我是自愿的,既然你想展翅翱翔,我就送你一双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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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感动的点了点头; 容璃没再多言; 回头望了望; 晴柔她们的船似乎正靠岸,估摸着是发现了异常; 等她过来肯定会询问因由; 未免麻烦; 容璃不愿面对,请求坐景越的马车先行回宫; 能避一时是一时。
  今日人多; 不是解释的时候; 景越也就没去跟福隆安打招呼; 直接带着容璃上了马车,护送她回宫。
  湖面上的晴柔的确看到了容璃远离她弟弟; 走向景越; 虽不知内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赶紧让船夫靠岸,下了岸便直奔福隆安,问他发生了什么。
  不愿在姐姐面前示弱,福隆安无谓笑笑; “没什么; 容璃不舒坦,我让景越先送她回去。”
  没生矛盾就好,但他这安排也够奇怪的; 失望的晴柔啧啧数落着,“是不是傻?自己的媳妇儿当然应该自己送,怎么能让旁人代劳?”
  “景越喝多了头疼,正好要回家,顺道送送再正常不过,又不是外人。我还得等你呢!不然你肯定说我没良心。”
  几句玩笑就将此事代过,晴柔又说了他几句,这才罢休,本是想促成两人才出来玩儿的,而今公主先行离开,晴柔念及家中的孩子便没再多待,一行人也打道回府。
  期间永琪一直观察着福隆安的神情,很明显,他在撒谎,但他既有心隐瞒,他也不好当着晴柔的面儿戳穿,终是看透没说透。
  晚上府中应该还有应酬,都是福隆安的家人,永琪留下也没机会问什么,干脆告辞,得空再说。
  本该应酬的福隆安实在没心情,便借口说自个儿不舒坦想回房休息,晚宴不要叫他。
  念着他有伤在身,众人也没拦他,由他去了。
  回房后的福隆安沐浴之后便躺在帐中,枕着千重心事回想着今日之事,一想到容璃说喜欢景越,和他们拥抱的场面,福隆安便觉心在绞痛,可悲的是他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蒙上被子强迫自己别再去想,赶紧入睡,睡着之后大约就不会这么难受。
  半梦半醒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年冬日里,他得了风寒,没去上书房,在阿哥所中休息,睡意朦胧间,恍惚听到外头有人说话,似是永琪的声音,
  “来看小福啊!还带了这么多吃的,我瞧瞧,哎?有蛋饺哎!这个我也爱吃,正好尝尝!”
  被勾起馋虫的永琪竟被无情的拒绝了,“这才三个,你们不能动。”
  如此紧张的声音,正是小容璃,梦中的福隆安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般,能看到他们所有人,包括病床上年少的自己。
  永琪再次劝说,“三个正好,我们三兄弟一人一个呗!”
  岂料她仍是不肯,紧张的将食盒盖紧,不许他碰,“隆哥哥病了,没什么胃口,他爱吃蛋饺,一个不够,你怎么能跟他抢呢?”
  “哎………我才是你的亲哥哥啊!让人家吃都不让我吃,唉!白疼你了!居然对小福比对自己哥哥都好!”
  永琪随口打趣着,惹得容璃羞赧不已,低眉赌气道:“你再胡说我……我就不理你了!“
  好心的景越在旁劝道:“你才用过午膳,又不是真饿,何必逗公主?公主甭理他,快进去吧!我们帮你把风。”
  怒哼一声,瞪了兄长一眼,容璃没再理他,急匆匆进得屋来,让宫女将食盒放在桌上。
  那时的福隆安才八岁,并不懂什么感情,只当容璃是妹妹,妹妹对他好再正常不过,并不晓得其实那个时候容璃已对他很特别了!
  容璃亲自将蛋饺夹至小碗中递给他,只可惜少时的他更在乎兄弟情,听说永琪喜欢,便道不怎么饿,只吃一个就好,其他的留给永琪,容璃只道永琪已然离开,当时她还嘟着嘴,似乎不大乐意,福隆安却忽视了这一点,
  可如今,梦里的福隆安游离于他们之外,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神色,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应到容璃当初的那份深藏的心意。
  接碗之际,无意中触碰到她的手指,似乎很冰凉,福隆安便让她坐于床畔,将手放在他的被中暖一暖。
  她就那么看着他,羞涩一笑,乖巧点头……
  梦境里的他们还是天真的孩童,他每日只想着读书骑射,不懂姑娘家的心思,没有那么多情感的烦恼,长大后,当一切都变得明朗,当迟钝的他终于明白容璃的真心后,奈何时不我待,那份真心已然收回,被旁人占据,
  梦醒后的他怔怔的望着漫漫长夜中亮着的一盏灯,微晃的火苗悠悠摆荡,心底的孤寂和懊悔被逐渐放大,无法改变和弥补的遗憾生生将他吞噬,而他只能缩于孤梦的角落里,咀嚼着少时的回忆,寻找着她曾喜欢他的蛛丝马迹,聊以慰藉。
  与此同时,送公主回宫后,头疼欲裂的景越回府后就闷头睡觉,晚宴也没用,直睡到半夜才醒来,
  一旁灯罩内跳动的火光和一片漆黑的窗外提醒他此时仍是夜间,天还未亮,人虽已清醒,他的心却是一片虚空,
  再回想今日之事,容璃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看来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居然真当着福隆安的面抱了容璃!可前些日子他才说过自己对容璃并无男女之情,转眼就抱了珊林打算要娶的姑娘,珊林定然对他很失望,往后又该怎么面对他呢?
  可容璃的眼泪令他心软,他脑子一热就应了此事,答应帮她做戏,若再反悔澄清又会失信于她,左右为难的景越坐起身来捏了捏眉心,下帐倒了杯茶,痛饮半杯,而后行至窗前,推开窗,让那冰凉的夜风旋进屋内,吹醒茫然无措的自己。
  尽管为难,他也很清楚自己心中的称已然偏向某一方,不能让容璃失望,这是心底最强烈的一道声音,后果是什么,福隆安会如何看待他,他统统不愿再去费神考虑,一心只想帮容璃完成心愿,
  不可否认,其实是有私心在作祟,她认为的做戏,于景越而言却是真感情,她不明白正好,就当那是假的吧!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他就愿意配合,错与对皆不重要,暗暗护了她那么多年,他总不能亲手将她往火坑里推,既然她不愿嫁,那他就尽自己所能让她如愿,才不枉这满腔深藏而不能言明的深情!
  宫中的容璃亦是辗转反侧,雪茶觉察公主似乎一直没安眠,便披衣起身过来伺候,“公主可是哪里不适?”
  明明有困意,闭上双眼愣是睡不着,脑海中满是今日在西郊的画面,既觉得自己残忍,又觉得应该狠心,可景越是无辜的,却也被她拉进这局里来,各种情感碰撞在一起,搅得她心惶惶难安,压抑得抱被低泣着,
  她一心想走出这迷局,而今才发现这局越来越乱,明明快到终点,可岔口越来越多,究竟该如何才能快刀斩乱麻?冲破这束缚?
  明白公主的困苦,雪茶也替她难受,劝她不要再纠结对错,“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继续走下去,相信老天会善待您,定会让您如愿以偿的。”
  是啊!所有人都无法回头,唯有勇敢行进,前方是荆棘抑或鲜花,皆看运数了!在被中抹去泪水,捂得满头大汗的容璃干脆坐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是有些渴了,让她倒杯热茶来。
  冬日的茶壶都放在炉上,随时都能喝到热水,雪茶倒了杯水递于公主,依稀听到外头北风呼啸,想起外头还放了一盆茶花,也不晓得白蔻是否将其搬回来,便过去开窗瞄了一眼,惊见外头一片雪白,亮堂的害她误以为天明了呢!
  仔细一瞧,雪茶不由惊呼,“公主,公主下雪了呐!好大的雪啊!”
  帐中的容璃闻言,好奇下床,雪茶见状忙跑回去拿袍子给公主披上,主仆二人一道行至窗前,
  迎面冷风扑来,但并不影响她们看雪的兴致,也不知这雪是何时下的,这会子已然洒白了大地和屋脊,覆盖了枝叶和常春的青绿,大朵大朵的雪花仍旧纷纷扬扬的飘于天地间,容璃瞧着瞧着,竟觉眼眶微红,只因这雪天有太多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轻轻一抖,回忆便如雪花般,尽数散于心田的每个角落,冰得她痛楚不堪!
  雪茶见状,忙问公主怎么了。
  揉了揉双眼,容璃勉笑转身,“没什么,外头风大,吹得眼疼。”
  “是奴婢疏忽了,不该半夜带公主看雪,咱们明儿个再看吧!”说着雪茶忙将窗子关好,扶着公主往里走去。
  方才只顾听她惊呼,茶也没喝,待公主坐回帐中,雪茶这才又将茶端给她。
  浅饮两口,容璃又递给她,拿手帕擦了擦唇角。转身放茶盏之际,好似听到公主的哀叹声,声音虽轻,她还是能感受到公主有心事。
  眼瞧着她睡不着,雪茶便立在床畔与主子闲聊着,“二爷答应退婚,您高兴吗?”
  这还用问?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容璃勉笑道:“当然高兴,此乃我梦寐以求之事。”
  话虽如此,可雪茶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忍不住小声嘀咕,“公主的面上没有丝毫喜悦之色,愁容满面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是吗?摸了摸自个儿的面颊,容璃又一声叹气之后才惊觉自己似乎真的状态很差,为何要叹息呢?福隆安答应退婚,不再有其他的念头,她应该很庆幸才对,可她怎么就笑不出来,心也堵得难受,一点儿都不舒畅,究竟在难受什么?
  思量半晌,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毕竟尚未解除婚约,我自然无法真正释怀,等过了年,皇阿玛松口,我才能彻底安心。”
  “那到时候,您会嫁给景五爷吗?”跟了公主那么久,雪茶又怎会不懂她的心思,她喜欢的只有福二爷,景五爷不过是挡箭牌罢了,可若真的如公主所愿与二爷退了婚,到时候景五爷那边又该如何收场,这也是个问题。
  景越是聪明人,容璃并不怕他胡搅蛮缠,“他晓得我在撒谎,不会当真。”
  迟疑了一瞬,雪茶忍不住问了句,“可公主是否想过,也许他是真的喜欢你呢?”
  “怎么可能?”从未考虑过这个的容璃认为她的担忧是多余,“景越自小就晓得我的心思,明知我那时候喜欢旁人,又怎么可能对我有其他念头?”
  从来都是当局者迷啊!雪茶能瞧出景五爷有心思,一直在隐忍克制罢了,公主感觉不到,以为没什么,这才去找五爷帮忙,就怕三人的纠葛会越来越深,将来不好收场啊!
  不过身为婢女,她也懂得少言为妙,事已至此,公主已然做出决定,她还是装作不知情吧!免得公主更加为难。
  接下来的日子,福隆安与景越各自忙碌着,没怎么交流,偶尔在宫中碰面还是会笑着打招呼,但不会多言其他,权当那天的事没发生过一般,不是福隆安怪他,而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怕一提起那件事,景越会尴尬,这才装作不知情。
  将近年关,蒙古王亲皆来京朝贺,景越也越来越忙,本想抽空跟福隆安单独见一面,给他一个交代,奈何一直不得空,或是他有空时福隆安又顾不得,这才耽搁了十多日。
  永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一日下朝后碰见景越,说是有话问他,偏偏景越这会儿不得闲,还要赶去面见皇上,却被永琪一把拽住,愠容之下尽是郁怒,
  “珊林不得空,一再推脱,你也不得空,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第四十一章

  景越没有找借口的意思; 这会儿是真的不敢耽误; “改日再说; 我还有事要向皇上回禀。”
  奈何永琪不依,愣是不松手; “就问几句而已; 耽搁不了多久; 皇阿玛才下朝,回去肯定要喝参汤; 你等会儿再去也无妨。”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 他还能如何?只得立定; 等他问话。
  第一场雪后才晴了几日; 昨夜又下一场大雪,整个紫禁城银妆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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