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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诱反派的正确方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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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都是她的亲人,最难受的莫过于她。
  “夫君。”她轻声开口,这么多天以来,两人第一次谈话,“你若胜了,放我家人一条性命可好?”
  “阿笙,倘若我败了呢?死在连祁的手上,你又待如何?”
  连笙抬眸看他,她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会输。说来奇怪,他从一开始带给她的安心感,是前所未有,不可代替的。听到他问这句话,她心中下意识想起的,便是自己才嫁来沙棘的时候,承诺道,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八个字太沉重,在她唇舌转了一圈,终究化作无言。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傅仪先生的声音:夫人以为,将军当初为何娶你?
  她不说话,易千城心冷了冷。原来从头到尾,爱到心都疼了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对她再好,也比不上护着她长大的连祁。
  易千城以为自己会愤怒,可是他没有。他竟然只剩下了害怕,怕她从来没爱过自己,过往种种皆是假象,他怕自己死在战场上以后,她就再也不记得易千城这个人。
  骨头都疼到战栗了,却只挤出了四个字:“我答应你。”若胜了连祁,在战场上饶他一命。
  他起身,打算离开去军营。既然下定决心攻打颍东,就不应该再犹豫。
  “夫君!”连笙忍不住出声道,他停下步子,回眸看她,墨瞳深深,含了三分期待。
  “无论如何,我等你回来。”我相信你所向披靡,但若苍天负你,我就永远守在沙棘,等着你回来。
  ~
  烟雨浩渺的浣水城,自古以来就是最宁静平和的地方。
  凌九耀坐在画舫中,威严的声音传出来:“宓贵妃答应我的东西拿来了吗?”
  船尾有人答:“回城主的话,宓贵妃没有派人送东西来。倒是陛下和渊淮城主向寒,各给您写了一封信。您要看吗?”
  凌九耀手执黑子,自己与自己对弈,闻言下意识想拒绝,他最讨厌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仔细想了想,“拿进来吧。”
  他先拆开了向寒的信,信中委婉地表达了易千城的势力日益扩大,倘若再不遏制,浣水也终究会布颍东和渊淮的后尘。如今唯有几座城联手对付易千城方是上策。
  凌九耀笑了笑,扔下了这封信。他是老了,喜欢回忆过去,但不代表他愿意和向寒这头黑心狼合作。易千城攻下封幕,下令开通商道,百姓没有被其所扰,也不杀降兵。他记得没错的话,向寒先前想吞并封幕,发过一次兵。那时候封幕的城主还是颜狨,颜狨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人,让向寒吃了很多苦。
  后来又一次,向寒俘虏了三千封幕的士兵,下令全部活埋了,只为了给颜狨一个下马威。这样残暴的性子,凌九耀最是瞧不起。
  凌九耀不在意谁做皇帝,谁主宰这天下。年轻时该争的都争了,老了才发现自己最在意的都失去了。
  他想得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梁臻的那封信。
  梁臻先是感谢他助自己夺得地位,废话说了一大通,最后希望凌九耀看在他母妃宓贵妃的面子上,再帮他一次,与连祁一起对付易千城。
  凌九耀叹息着摇了摇头,心里有几分好笑。梁臻哪只眼睛看见他卖宓贵妃面子了,若不是为了多年前消失在他生命中的那个女人,他连帮梁臻夺帝位的事都不会答应。
  下棋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果然被俗事一打扰,心就不会再平静。
  凌风站在岸边,问父亲的侍从:“父亲又在画舫上?”
  侍从点了点头,凌风脸色不太好,心里无可奈何。父亲独独钟爱这画舫,但冬日风大,凌风怕他受凉。他登上画舫,见凌九耀望着窗外出神,桌上留了一局残棋。
  “父亲,画舫上风大,您先回府吧?”
  凌九耀转头,看见长子,舒展了眉头:“是风儿啊,无碍。”
  凌风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把好几年前就想说的话说出口:“父亲,您这么想念她,为何不去找她?”
  凌九耀眸中蕴着一丝悲痛:“她恨我,是我负了她,她永远也不想再看见我了。”
  当初他何尝没找过,发了疯一般在几座城池找,可是她始终杳无音信,像是生生消失了一般。
  凌风轻声道:“宓贵妃那边有消息以后,父亲再去找找吧,凌风也陪您去。”他神色恭敬谦和,凌九耀终究散不去内心的念想,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应该都能猜到了哈哈哈~
  哭唧唧,这章因为尺度问题被锁,不得不改成这样,请小天使们谅解。
  我没觉得它很那个啊……唉


第48章 
  一月的时候; 天气渐渐回暖。
  易千城率兵出发去颍东; 傅仪随行,宋元仍被留在沙棘守护城中安全。颜家的两位少主被囚在沙棘的一个庄子里; 颜玥终究心里发憷,害怕易千城把她丢到军营里去,自己回了封幕。
  易千城凌晨出发,走时连笙还在睡梦中。他默默看了许久她的睡颜; 伸手替她把被子盖好,换上战甲出了门。
  连笙睁开眼睛; 眼里一片水雾。
  她一|夜没睡。但她知道; 易千城不想她去为他送别; 这场战争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她想要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 颍东该面对的; 仍是在应验。
  易千城一走,府中完全冷清下来。三日前易环主动辞别; 想回栖凰山。易千城犹豫了许久; 答应了易环; 自此府中只有连笙一个人。
  灰雪长大了许多; 最冷的日子一过; 它就满院子撒欢; 绿儿叫它它不会出来,连笙一出声,它就欢快地从某个角落钻出来。
  绿儿忍不住嘟囔:“灰雪这机灵劲儿; 都快要成精了吧。”
  连笙忍不住笑,笑完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绿儿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惜玉一死,没心没肺胆子又小的她似乎一|夜长大。绿儿见姑娘不开心,忍不住道:“姑娘,您这段时间消瘦了好多呢,这样下去可不行。”
  从前姑娘两颊丰|满一些,冲散了眉眼间的妩媚,看着颇有几分天真可爱。如今消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尽管仍然漂亮,但看着就令人心疼。
  柳嬷嬷也在一旁道:“是啊,姑娘这样可不行,姑娘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老奴早些吩咐人布晚膳可好?”
  连笙心有郁结,没什么胃口,她怕绿儿和柳嬷嬷担心,点了点头。
  但她却一口没吃成,因着鱼汤端上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恶心感,干呕出来。
  绿儿吓坏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把那个端走!”她指着鱼汤,又呕了两下。绿儿愣了一瞬,这是她下午特地替姑娘熬的,香味扑鼻,但姑娘闻到却吐了出来。
  绿儿赶紧端走,连笙闻不到味了,这才感觉好受些。绿儿扶着她,替她擦干净嘴角,柳嬷嬷在一旁看着,突然喜道:“姑娘……该不会是有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住。
  连笙嫁给易千城一年了,一直未有身孕,将军从来不急,因此众人也没时时刻刻惦记着这件事。
  柳嬷嬷仔细回忆了一下,姑娘这几日确实比之前要嗜睡一些,早先她以为是因为将军走了姑娘心情郁郁,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姑娘已经有了身孕了!
  柳嬷嬷喜上眉梢,吩咐小丫头道:“去请大夫。”
  连笙表情呆呆的,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的表情不确定起来。真的有可能吗?这里……孕育了她和易千城的孩子?
  连笙期待又紧张,一面想这会不会这这几日自己身子不舒服,才闻不得荤腥。又算了算月事的日子,她记挂着易千城征伐颍东的事,此时一想,才发现自己的月事迟迟没来。
  大夫把完了脉,众人都静静屏息等着。大夫呵呵一笑:“恭喜夫人,是喜脉,您已快两月身孕了。”
  连笙的手覆上小腹,喜悦一点点弥漫上来,嘴角弯弯,眼神明亮。
  她有自己的孩子了,与她血脉相恋,紧紧相依。
  若将军知道了,会不会也如她一般高兴呢?
  ~
  梁臻几日没睡好,他如惊弓之鸟,一闭上眼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易千城举着一把剑,冷酷地对他说:“是你,害死了方牧。”
  梁臻身边空无一人,他只能不断地否认:“不是孤,是连城主,他是连城主害死的。”
  易千城走近了一步,剑的寒光反射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渗人。“那你觊觎我妻子的事,总该好好算算了吧。”话音刚落,剑也斩下,他的人头落地,至死大睁着眼,没有闭上。
  梁臻被吓醒,身边的女人柔声安慰他:“陛下,妾身在这儿呢,您是不是又梦魇了?”
  他抓住女人的手:“绮芸,孤、孤梦到易千城杀了孤,用一把剑斩下了孤的头颅,那头颅滚啊滚,就滚在身子旁边。”
  绮芸面不改色,轻声道:“陛下,都是梦,一切都是假的。易千城只是一个臣子,不会对您有所威胁的。”
  她嗓音低柔,总算让梁臻镇定了下来。梁臻揉了揉额头:“叫连丝恬过来。”
  “是,妾身这就去。”绮芸行了个礼,迈步出了宫殿。
  连丝恬,那也是个可怜可悲的女人呐。半年前绮芸还怕自己以后会仰仗着这位宠妃的鼻息生存,却没想到,新妃一来就失了宠。百媚宫被空出来,至今无主。
  梁臻念起绮芸的好,常常宠幸。如今这后宫之中,真正的宠妃是绮芸。连丝恬不过一个人人都可以欺辱的贱|货,哪怕今日陛下突然想见她,但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已经没了重新得宠的可能。
  绮芸勾了勾唇,就算自己不做什么,嫉恨连丝恬的人多着呢。这后宫之中,突然疯了的女人不计其数呢。
  连丝恬趴在地上,发丝散乱,眼神狂乱。嘴里一直嘟囔着两个字,近了仔细辨别就能听出那是“连笙”,梁臻恨她,自然不会同情她这个模样。但是人突然疯疯癫癫,该问的事问不出来让他非常心烦。
  “连丝恬,还认得孤吗?”
  连丝恬的目光呆呆落在他脸上,傻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哼,废物。”梁臻忍不住骂道。这几日传来战报,以连祁的兵力,被易千城打得节节败退。连祁希望梁臻能出兵,但梁臻更忌惮北方的向寒。
  他手中的兵力本就不多,倘若再支援颍东,向寒趁机夺皇城他毫无招架之力。浣水城主凌九耀收了信却一直没回音,显然是不打算与他合作,什么都不想管。
  他看着连丝恬就来气,美人被换成了这么个疯子,留她何用?许是他眼中杀气太重,连丝恬打了个哆嗦。抬起脸看他,太久没有正常说过话,她的嗓音沙哑:“陛下。”
  “你没疯?”
  连丝恬的指甲悄悄陷入掌心,倘若不是他眼里的杀气太重,她不会暴露自己。到了如今,她才明白自己娘亲所说,梁臻身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后悔、恨意交织在一起,却不得不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那群女人希望她疯,她便必须疯,否则今日的她早就是一具尸骨了。
  “陛下,我知道,知道怎么对付易千城。”
  梁臻意外,蹲下身去看她:“哦?说说看。”
  “您得答应我,送我回颍东。”
  梁臻眼里冷了冷:“你凭什么和寡人谈条件?”
  “哈哈哈凭什么?”连丝恬笑出了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我现在这幅样子,已经不惧一死了。若能让我回颍东,对你我都好,若不能,那这件事就随我烂在黄土中,不久你们都下来陪我吧。”
  她已经不在乎这条命了,之前她不敢对梁臻亮出底牌,只把哥哥对连笙有不伦感情的事告诉了梁臻。但这是她最后一张底牌,能不能回去,就在此一举了。
  梁臻突然露了一个笑容:“好啊,孤答应你,事成之后送你回颍东。”
  连丝恬摇头:“陛下先派人送我走水路回颍东,让我弟弟来接我。交接之时,我自然会把事情告诉你。”梁臻眼神渐寒,连丝恬慢悠悠地补充道:“您得知了这件事,凌九耀就不得不帮你。”
  当晚,一艘船从皇城离开,驶向颍东。
  连丝恬站在船头,头发衣衫整齐,眼里漠然,闪过一丝讥讽。她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当初以为是宝地,没想到会过得这般凄苦。
  她恨连笙,恨梁臻,甚至恨自己的父亲识人不清,将她嫁到皇城来。她不会让他们所有人好过,欺辱了她的人,都得一点一点还回来。
  连玺越接到连丝恬以后,连丝恬如约将所有事都写在了纸上。
  她最后的底牌,就是连笙出嫁那晚,她为母亲送羹汤。听见父母在争吵,桑夫人不忍连笙嫁给易千城,提到了连笙的生母斐羽娥。
  她越听越震惊,原来……连笙不是连家的孩子,而是浣水城主凌九耀的种!
  这个秘密一直被连丝恬烂在心里,如今她不介意告诉梁臻。顺带帮他把方法都想好了:梁臻告诉凌九耀,他还有个孩子在人间,想知道她的下落的话,作为交换,他得想办法劫来易千城的妻子连笙,送给梁臻。易千城在乎连笙,有了连笙在手他不敢轻易动兵。而凌九耀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把自己亲生女儿送了人,得知后女儿却在梁臻手中了,不得不受制于人。
  连丝恬简直想笑出声,不管凌九耀和易千城最后的下场如何,落在梁臻手中的连笙,会完好着回去吗?即便活着出了宫,一个被玷污的女人,易千城也不会再要了。
  都是连笙将她还成了如今的模样,她要她把自己曾经受的苦,通通尝一遍!
  ~
  凌九耀收到梁臻的消息时,激动到手都在颤|抖,五十岁左右的人了,笑得像个孩子:“羽娥她,她和我有了个女儿,那我岂不是……”
  凌二公子凌楚嗤笑道:“父亲这一大把年纪了,怎么看起来比儿子还乐呵呢?”
  凌风一巴掌拍在弟弟头上:“怎么和父亲说话呢,道歉!”
  凌楚不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我错了。”他爹看着也不古板啊,年轻时一大堆风|流债,怎么就生出了他哥这么个古板的儿子呢。
  凌楚怀疑的眼神在凌九耀和凌风身上撇了撇,怎么看都不像亲父子。啧啧。
  凌九耀激动完了,表情也渐渐郑重下来。要想知道自己和羽娥女儿的下落,却必须得劫易千城的妻子。凌九耀不愿意做这种缺德事,但他亏欠了斐羽娥一辈子,心心念念想与她团聚。
  斐羽娥给他生的女人,必须心肝一般地疼着啊。凌九耀没有女儿,只得了两个儿子,每次看见人家的女儿羡慕到眼红。如今他也有女儿了!还是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和爱的女人在外面受了很多年的苦,凌九耀就坐不住。一咬牙,算了,为了她们,亏心就亏心吧,这次他什么都不要管,就想接羽娥和闺女。
  凌风知道这个条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为人正气,向来瞧不起这样的腌臜计谋。可是想到父亲孤苦伶仃了大半辈子,他又只得叹息,这件事他不想插手,看向自己的弟弟凌楚。
  凌楚一挑眉,露出一口大白牙:“哟,哥,你这就不厚道了,不想做亏心事就我去呀?”
  凌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不再看他,
  “也不是不行,你求求小爷,小爷就答应你怎么样?”
  凌九耀也忍不住一掌拍凌楚头上:“混账东西,那也是你妹妹。”
  凌楚“嘶”一声,得!他爹下手比古板大哥还狠。怎么一家人都觉得他适合做这事?他摸摸下巴,自己明明长了一副好人脸啊。
  开春,凌楚慢悠悠地往沙棘赶路。
  天气晴朗,他百无聊赖地想,听说那个叫连笙的女人还是易千城仇敌的女儿啊,这得多喜欢才能让她活到现在啊?
  定是个绝色美人,如此一想,来这一趟也不亏。只可惜已经嫁做人妇,不然他还能一亲芳泽。凌楚虽然不正经,可别人的媳妇儿还是不会肖想的。
  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乔装打扮的人,为了素未蒙面的妹妹,他爹真是舍得花心思啊,这么多人,怕不是要让他带去端了沙棘城主府吧?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的车竟然被锁了,暴风哭泣,我再也不敢了,以后还是微博见。


第49章 
  连笙怀孕快三个月;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肚子还没有显怀; 每次想到自己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她就觉得有几分不真实。去年这个时候; 她孤身来到沙棘,别无依靠,今年却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即将来到世上。
  她心里柔|软又感激,但身体不好受。连笙几乎吃什么吐什么; 见不得一点儿荤腥,短短一个月就消瘦了一圈。盈盈身姿; 腰可一握; 看着都不敢相信她肚子俩还有一个孩子。
  绿儿变着法子给连笙做好吃的; 饶是如此,姑娘也在慢慢消瘦。柳嬷嬷陪着连笙在花园散步; 脸上也有几分担忧; 她家姑娘身子骨不好,柳嬷嬷还没见过谁比连笙还怀得艰难的。
  她们怕灰雪闹连笙; 将它放在了绿儿屋子里; 不许它再到处跑。连笙闲着无聊; 就给栖凰山上的易环写信; 写了好几封; 可是易环一封也没回。
  连笙近日嗜睡; 情绪越来越敏|感。她心里有几分后悔,那日易千城问她:阿笙,倘若我败了呢?死在连祁的手上; 你又待如何?
  彼时她没有回答,耳畔是傅仪愤怒而讥嘲的话——你以为将军当初为何娶你?
  她来到沙棘那一晚,易千城最开始是想杀了她的,匕首已经抵上了她的肌肤。若不是有傅仪先生这个意外,今日她恐怕就没了命在。
  为什么呢?为什么娶她?
  当时颍东恰逢外患,他逐鹿天下,需要一个好名声,娶了连家女,是最好的方法。以前这猜想也曾出现过,只不过那是她不在乎两人之间的联姻是否关乎利益。后来她在乎他,这个缘由又被证实,她心里没法一点都不介意。
  但是这几日她好好想了想,无论初衷是怎样,他现在终究是一颗真心。她不用怕他爱她爱得不够,因为感情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即便他心狠、他的目的只是利用,她爱上就是爱上了。
  什么因果都得受着。
  何况他很好,好到让她这辈子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她甚至有些理解当初易千城的母亲为什么为老城主殉情,爱到刻骨了,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了。
  那种感觉和愿意为了哥哥牺牲不一样,好多年以后,她才想到那该是个什么词——追随。
  既然想通了,连笙决定给易千城写封信去。多日的郁结一瞬散去,她终于能告诉让她惦念许久的人,她的心捂得热。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她和孩子还等着他回家呢。
  易千城出征后,连笙被诊出怀孕,他至今不知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连笙怕他这一仗打得太久,决定一并写在信中告诉他。
  这事还是得麻烦宋元,宋元接过信,笑道:“夫人放心吧。”
  一年来他也经历了不少事,再不是当初那个愤愤刺她的将领,自然也不会再刁难他。连笙道了谢,问起将军在颍东的情况。
  宋元沉吟片刻,道:“将军兵力强盛,颍东节节败退,如今关了城门,没几日城应该就会被攻破。”
  连笙微怔,不可抑制地想起自己许久没再做的一个梦。连祁坠马被杀,父亲桑夫人死于敌军之手。但是……之前她一直以为,那敌军是西羌人,如今想着想着,她才发现,她根本不知究竟是谁破了城!那些士兵很可能不是西羌的!而是……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回过神宋元已经担忧了叫了她两声夫人。
  连笙心跳得飞快,但她很快平静下来。不可能的,易千城不会屠城,也答应了她不会杀了连祁。梦里的场景,只是一年前西羌入侵所引起。
  “夫人若无事,属下先行告退。”
  “等等,”连笙出声道,“将军若有空,派人去栖凰山上看看环儿吧,我有些担心她的身子。”
  ~
  凌楚终于晃荡到了沙棘,他望了望天空,呸呸两声:“什么鬼地方。”
  比浣水冷就算了,他凌小爷还吃了一口沙子,现在都浑身难受。凌楚招了招手:“给爷找间好点的客栈,爷要好好洗洗。”
  他身后的人向前迈了一步,是他大哥凌风的亲卫白重。白重木着脸,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二公子,大公子交代了,让您不要再沙棘多逗留,易千城的人谨慎,多待一刻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凌楚皮笑肉不笑:“白重,你左一个大公子右一个大公子,该不会和我哥有一腿吧。”
  白重面无表情,不接受他的调侃:“二公子,您还是快想想办法吧。方才探子来报,城主府兵力不少,很难劫出那位夫人。”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您一路捡了那么多乞丐,还是早些处理了吧。”
  他觉得那些乞丐看他们的眼神都冒着绿光。
  凌楚摸摸下巴,看了一眼自己组建的“乞丐小分队”,很不错,个个饿得眼冒绿光,一看就是为了口饭就不要命的。
  他点了点几个眼神发光的乞丐,“诺,去给小爷照着这样的,多找几个。”
  他又不傻,他爹虽然给了许多兵,但易千城疼老婆啊,留在府中的兵力不容小觑,强硬攻打他讨不着什么好。
  天色晚点了,乞丐也越聚越多,乍一看还颇壮观。凌楚点了点下巴:“去给他们发。”
  每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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