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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重生]纨夫驯养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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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晗略作思忖,向方萱的丫鬟要了条手帕,说:“嫂子变个好玩的给你玩,可是啊,有个要求,你不能偷看,一偷看,好玩的就没有了。”
方萱信服地点点头,乖乖闭起乌黑的圆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盖下来,好像两把小扇子,在肉嘟嘟的粉嫩小脸上,洒下一丝丝的淡淡的影子。
一屋子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好奇起来,望着赵晗手中帕子,看看她要变什么戏法。
赵晗把手帕对角折起来,变成一个三角,再把两边的尖角分别往中间折,每边大约折去整个长度的三分之一,接着再次把两边往中间折,也是大约三分之一长度。
看到这里,方永康夫妇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却也不说破,看着她继续做。
赵采嫣嘴角勾了勾,她也是知道这个把戏的。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正逢鼠年的新年里,父亲用手帕叠了两只小鼠给她们姐妹俩。她嫌自己那只做得有些歪斜,不好看,就要赵晗那只,赵晗和她换了,她又觉得第二只耳朵两边有大小,一个不高兴就把手帕鼠扯散了。
再后来是母亲另给她叠了一只,终于让她满意了,拿到赵晗面前炫耀,赵晗也不知什么眼光,非说两只手帕鼠一模一样没什么差别。现在想起来,她定是逞强不肯承认自己那只不好……
赵晗把手帕翻卷了几下,抽出了头尾,一头打结,扯出两只圆圆的小耳朵。她把这只手帕鼠托在掌心,对方萱道:“好了,可以睁眼了。”
方萱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珠望向赵晗手里,见她轻轻抚摸着什么,但眼睛闭的久了,一时不能适应,连眨了好几下才看清眼前之物,不由好奇地笑起来:“这是什么?”
“小老鼠啊。”赵晗摸了两下,托着手帕鼠的那只手,手指在鼠的尾端下方稍稍用力一拨,手帕鼠像是活物般,骤然从她的掌心窜了出去。
方萱吃了一惊,小嘴张大,眼珠瞪得溜圆,接着便“咯咯”笑了起来,跑过去捡起地上的手帕鼠,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就是看不出它怎么会突然窜出去的,便放回赵晗手里,再要她耍一次。
这回赵晗要她轻轻抚摸小鼠,自己手指一拨,小老鼠又窜出去了,把方萱逗得笑个不停。
韩氏回头望了眼方永康,见他也是满脸微笑着看过来,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好多年前的情景,那时候是她叠好了手帕鼠,只不过“小鼠变活”的把戏她耍不好,便让方永康来做,一样逗得两兄弟笑个不停,一遍一遍地要方永康再来一次。
方泓墨嘴角含笑,望着笑吟吟的赵晗与开心欢笑的六妹,不由也忆起当年和乐融融地情景,再看父母同样带笑,眉间眼角却添了细纹的面容,忽然生出些酸楚的情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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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方萱该睡觉了,她被丫鬟牵进去时,手里还一直捏着那只手帕鼠。方永康夫妇也准备休息了。
离开四宜居后,兄弟俩之间一句话也没说过,倒是临分别时赵采嫣对赵晗问了句:“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两只手帕做的鼠吗?”
“自然记得。”
“你那时候觉得那两只是一样的,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赵晗笑笑:“当时那两只是不是真的一样,我早忘了,不过我倒是觉得,握在自己手里的,不管好坏,总比放别人手里的要强。”
赵采嫣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转身跟方泓砚往另一条路去了。
快到春泽居的时候,方泓砚一转眼,忽然瞧见游廊柱子的阴影里立着一个丫鬟,不由“咦”了一声,刚想问她是哪个院里伺候的,在这里等谁,却听赵采嫣抢着道:“是我找她过来问话的,泓砚,你先回去,我问几句,一会儿就好。”
方泓砚见她认识这丫鬟,便点点头走了。
赵采嫣等他走远,便开始小声问那丫鬟,丫鬟也小声答她,窃窃私语了一刻多钟,赵采嫣又交待了她几句,那丫鬟才行了礼匆匆走了。
☆、第46章 一举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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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泓墨站在道口,默默听着姐妹俩暗藏机锋的斗嘴,目光却只盯着泓砚渐远的背影,眉头微凝。
虽然猜到赵采嫣亦是重活这一世的,但如何处置此事却是个极为棘手的问题。目前来看泓砚对此是完全不知情的,念及父母切切之心,念及兄弟情义,若是真要把赵采嫣弄得身败名裂,对今生的泓砚不公平外,恐怕还会伤了父母的心。
前世之事,就任其逝去,今生之人,且待珍惜。不仅是阿晗,更有父母兄弟。
但若赵采嫣不肯安分……
夜深了,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几分入骨的寒意,赵晗不禁打了个寒噤。
方泓墨见她畏寒的样子,脱了自己身上外袍给她披上,一面道:“明知道自己怕冷,也不多穿点出来。”
赵晗心里嘀咕,还不是要骗你去四宜居才没多穿,饭后散步时还没这么凉,那时若特意交代丫鬟带上鹤氅显得多奇怪。
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却忽听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嘴角弯起,把仍然带着他体温的外袍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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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泓墨又出门借钱去了。
从露这丫头在做针线活时,心神不专,居然连扎三次手指,被众丫鬟取笑得脸都红了,索性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不做了,去描新花样。
妙竹捂着嘴笑道:“从露,你描个大牛吃草的花样来绣吧。”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一直抿着嘴忍笑没出声的心香也“噗嗤”笑了出来,其他几个丫鬟更是笑得滚成一团了。
从露恼羞成怒起来去追打她,妙竹一路笑着跑到了外面院里,从露这才悻悻然回屋,脸依然是通红的,狠狠剜了从霜一眼:“都怪你多嘴多舌!”
从霜缩着肩膀,吐吐舌头,从露在赵府独自跑开,半天不见人影的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知道,昨日又被小姐叫进屋教训了半天,罚了两个月月钱,这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一个院里的姐妹们?
这些丫鬟们整天做得都是琐碎家务,又没什么重大事情,难得有这么桩八卦,哪有不趁机消遣的道理?
赵晗在屋里听见她们的笑闹声,不由也笑,把从露喊进来让她整理些天冷要穿的夹衣夹袄出来,免得她太尴尬。
从露得赵晗解围,进来后小声谢过她,低着头干了会儿活,脸上红晕才慢慢消减下去。
赵晗看了她一眼,见她心静下来了,才道:“从露,你年纪还小,我还想把你放身边放个两年。”
这丫头特别机灵,反应也快,用得实在是称心,说实话要不是过两年她就十七了,不能再耽误,赵晗还舍不得让她嫁人呢。
从露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衣物望着她道:“婢子也舍不得离开小姐,之前……之前是婢子自己瞎想,总觉得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大牛哥了,再过几年小姐就会给婢子指个人嫁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的……如今小姐知道婢子心意,婢子反而心定了,从今往后一定全心全意服侍小姐,只求到时候小姐能成全婢子。”
赵晗笑斥:“你这丫头,说你聪明吧,却糊涂一时,你服侍我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若是真要给你指个人嫁了,怎么也得先问问你的意思吧?”
从露脸带羞涩地笑了起来:“其实婢子也知道,小姐待婢子和从霜真的是好,只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心思,夜里睡不着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想起来就忍不住要哭……”
赵晗理解地轻轻点头,这世间情之一物,本就是从心不从智,谁能理智应对,那只是用情不够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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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赵晗晚饭后总是拖着方泓墨去四宜居,到后来也不用她说了,成了每日惯例。
方泓砚与赵采嫣也是天天去四宜居,去得次数多了,方永康夫妇终究没法一直冷淡赵采嫣,偶尔也和她聊几句,只是心里到底是对这二儿媳有了看法,态度不可能太热络,也没法真心喜欢她。
方永康本来是对侯府嫡女出身的二儿媳更满意的,却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居然是他看走了眼。反倒是大儿媳为人本分,处事稳重妥当,就连泓墨那种脾气的,与她成婚后竟也逐渐改变,可见这大儿媳不仅贤,而且惠。做人最忌讳是耍小聪明,要的是大智,方永康做生意做到如此之大,自然深悟其道。这个大儿媳,很合他的心意。
韩氏看这个大儿媳,一样是越看越喜欢,其他姑且不论,光是她给泓墨带来的变化,就让永康与她都欣喜不已了,更不用说她谦逊随和,总是笑容满面,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赵晗与韩氏说话,逗逗方萱玩时,方永康也会与泓墨聊几句家常。
其实父子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性格相冲,日渐隔阂而已。韩氏虽然也设法调停,却拗不过父子俩的牛脾气,夹在中间实在难做,好歹让他们相安无事,已感大幸。
方泓墨前世与父亲闹到最后的僵局,实在是赵采嫣在其中居功至伟。
乍然重生,他怨气难平,忍不住动手打了泓砚,因此事与父亲差点又闹到互相不闻不问,见了面也如陌路人般的境地。
冷静下来之后,他亦曾想过要与父亲和解,然而最难迈出的就是第一步。曾以六妹获救之事为契机,向父母跪也跪过了,道歉也道歉过了,然而事过之后,却仍感隔阂,见了面行完礼,之后都不知说什么才好。
幸好有她从中调和,这事才变得简单许多。那天晚上的阖家欢聚让他忽然悟到,想不到说什么,就不用勉强说什么,许多时候,默默陪伴守护足以。
那一声感谢,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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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九月底,新婚满一个月,赵家送来了“满月”礼盒,方家摆下酒席,招待亲家及亲眷,共贺新婚满月。至此,整个婚礼仪式才算是圆满完成。
宴席结束后,赵晗拉着李氏走到一边说话:“母亲,女儿想问你要几个人。”
李氏现在看到赵晗,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一方面实在是厌恶她,却不得不装出做母亲的样子,另一方面几次与她明争暗斗,都输得惨不忍睹,实在是很挫败,这会儿听到她说要几个人,不由生出几分警惕心来,便谨慎地问道:“要什么人?”
“郑大牛,还有他父母与弟弟,他们都是府里做粗活的,母亲应该不至于舍不得给女儿吧?”
就在前几天,赵晗让方泓墨帮她找个可靠之人,陪周妈妈回一次赵府看望侄儿,探亲同时,也顺便向他打听对从露的心意,问下来他对从露也是真心实意,今日就索性向李氏要人了。
从露在她身后听见这句,顿时惊喜万分,偷偷瞄了眼一旁的从霜妙竹等几个丫鬟,见她们都满脸戏谑地望着自己,不禁脸红了,为掩饰脸上喜色与羞涩,垂下了头。
这几个名字李氏都没什么印象,即使在府里干活,也是无足轻重的人物。她不解地问:“你要这几个人干什么?”
“这母亲就不用管了,我自有用得着他们之处。”
李氏哼了一声:“等我回去查一下家口花名册,看看这几个人有没有要紧的,再告诉你能不能给。”
几个做粗活的下人,本来不打紧,但怎么能这么容易让赵晗如愿呢,难得有机会为难她,至少也要让她求一下自己再给人。
赵晗早知李氏不会这么顺顺利利放人给自己,便微笑着对她道:“母亲,采嫣姐如今的日子,即使没人给她下绊,也很难过了,若是……”
李氏没把话听完已经心头一紧,无奈而挫败地打断她继续说下去:“行了行了,就给你吧。”顿了顿又道,“采嫣与你好歹姐妹一场,你别再为难她。”
赵晗不禁好笑:“母亲这是说哪里的话,从来都是采嫣姐要为难女儿,女儿才是不堪其扰的那一个啊。”
这世间总有些人,从来不检讨自己错在哪里,反而要怨怪周围的人为难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看不清事实的品性,难道也是会遗传吗?
李氏不甚赞同地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从露一直低着头,等李氏走了才抬起头来,极轻地叫了一声:“小姐……”泪珠已经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赵晗回头见她喜极而泣,心里面虽然为她高兴,却还是要给这丫头敲敲警钟,便板起脸来警告道:“我是为了周妈妈有亲人在身边照料,才把郑大牛要过来,你可别搞错了本末。虽然离得近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去会他,须得经过我同意才行。若是胆敢像上次那样偷偷相会,我先把郑大牛狠狠打一顿赶出府去。”
从露擦了眼泪,拼命点头:“婢子知道了。”
满月会亲后几天,刘妈妈带着卖身契与郑大牛一家过来,由牙人作中,当场重新写了契书,签字按指印,郑大牛一家便算是方府的人了。
这事赵晗预先向韩氏提过,只说周妈妈孤苦,身子又不好,有个亲侄儿在府里做事,也好有个照应,但若只来他一个,又妨碍他对父母尽孝,这才把一家四口都要过来。这请求合情合理,韩氏自然答应。
从露前一夜就兴奋地没睡着,这一天更是心神不定,直到契约签定,这才大石落地。
别说从露为这件事高兴,连周妈妈也是满心喜悦,且赵晗又能有个信得过的人替自己在外面跑腿办事,此事可谓一举三得。
☆、第47章 外强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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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入了十月,这天气就一日比一日更凉了。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此时正是食蟹的最佳时节。
韩氏知道赵晗爱食蟹,买来的蟹分完各房后,又多出六、七斤的样子,也不再分了,直接给了朝岚居的厨房。
方泓墨和赵晗两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中午的时候分给周妈妈和四个大丫鬟一人一对尝鲜,仍是剩下许多。
这蟹养久了就要瘦,不会一直那么肥美,赵晗便索性让厨娘们把剩余的蟹蒸熟,连丫鬟们一起上阵,帮着厨房拆出蟹肉蟹膏,这么多人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拆完全部的蟹。把蟹肉连同蟹膏一起用猪油小火慢熬,直至变成漂亮的金红色,再趁着滚烫的时候装在小罐儿里,上面一层红亮金黄的蟹油,香气扑鼻,诱人至极。
把小罐封上口,凉透了之后,趁着晚饭前给各房各送去两罐蟹粉,她自个儿留了两罐,无论是做菜点、下汤面或是拌饭,都是极其美味的。
晚上的菜就是蟹粉狮子头,用嫩菜心铺底;还一个菜是蟹酿橙,是将蟹肉与少量蛋液混合,放在掏空的橙皮里蒸熟,清香鲜美;主食则是蟹黄汤包,用醋佐食。另外再配点时蔬,调配一下荤素比例。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便准备去四宜居。方泓墨出门前叮嘱道:“今晚起风了,你多穿点,夜里回来还要冷,记得让丫鬟带上大氅。”
赵晗嫌他啰嗦:“知道啦,每晚都要说一次,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你要是冷起来,倒霉的还不是我么?就是因为怕自己再挨冻,我才这么叮嘱你的。”
赵晗朝他瞧过去,见他嘴角微弯,似笑非笑,自是在说那天晚上脱了外袍给她披上的事,又听他道:“你若是心疼我呢,就多穿点衣物,若是不心疼我呢,就不用带了。”
赵晗偏不肯顺着他的话说心疼他,故意道:“你可以不脱衣裳给我啊。”嘴里是这么说,还是多加了件素绒绣花薄袄穿上,再让从露把大氅带上。
方泓墨摇摇头,叹口气道:“只许你不心疼我,我不能不心疼你啊。”
赵晗正对镜整理头发,听了这句不由要发笑,朝他走过去,一边说道:“莫非今晚是蟹粉吃得太多,嘴上抹油了?”
“胡说,你相公明明抹的是蜜啊。”
赵晗微笑着把手伸给他,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了她的,两人一起出了门,往四宜居方向走。
韩氏一见赵晗便招手让她坐过去:“阿晗,知道你爱吃蟹我才特意多拨了几斤给朝岚居,怎么你还给我们送蟹粉来呢。”
赵晗微笑道:“母亲一下子送来那么多,我们哪里吃得完呢。儿媳就想做成蟹粉可以多放几天,既然做得多了,就大家一起尝尝,只要别嫌弃儿媳手艺拙劣就好。”
韩氏笑叹:“我原是一片好意,倒让你多忙活一下午来拆蟹做蟹粉。”
她们在这边唠家常,另一边的父子俩也在说着话。
虽然方永康嘴上不说,其实却一直关心着方泓墨的动向,听说了他最近到处借钱的举动,不免疑惑他要借钱去做什么,自然会生忧虑,这会儿就问起此事来。
方泓墨便把自己借钱的真正缘由说了。
方永康听完不由大笑,笑过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点头赞许:“别出心裁,但有奇效,好,好!既然你决意与那些人断交,为父也放心许多,不如你先接手承前巷那几间铺子,学着管管,明天……”
方泓砚与赵采嫣今天来得晚些,恰好这会儿到了,跨进门来行礼问安。
方永康话被打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还是向他们点点头。
赵采嫣听见了进门前的那几句,心中顿觉危机,瞧了眼方泓砚,却见他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都不知道他听见那几句没有。但看他还与平时一样,只说些家常,不知道在公公面前多表现自己的长处,不由暗恨他迟钝。
她人坐在这边,却神不思蜀地听着那边父子交谈,韩氏也懒得分神与她说话,让丫鬟拿出洗净的冬枣来让大家吃。
赵采嫣看见冬枣了,忽然想起晚饭前赵晗让人送来的蟹粉,便笑着称谢:“还要多谢嫂子的蟹粉,真是及时,刚好赶在开饭前送到,我可是挖了一大勺拌饭呢,好吃是好吃,就是里面还有蟹壳没剔干净,差点点割破嘴。想来是厨房赶得太过匆忙,手忙脚乱的缘故吧。”
赵晗听她明褒暗贬,便还了一句:“今日下午我还和厨房说呢,要是螃蟹不长壳该多好,能省我们多少功夫呀。没想到有个厨娘还挺有意思的,跟我说了这样一番话——这外强中干的货色,要是没有这一身硬壳给它撑腰,哪里还能这样横行霸道,耀武扬威呢?早就给大鱼小虾把这一身鲜肉给分着吃了。”
赵采嫣装作没听懂,却也没法接这话。
有几个丫鬟倒是听懂了,忍着没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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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从和春园请完安出来后,方永康就把方泓墨叫去,把几本账簿交给他,又让徐管事陪着他去承前巷看看铺面,熟悉一下铺子里的掌柜伙计。
赵晗安排完院里的杂务,翻翻手头的书,基本都看过了,便去方泓墨的书房,准备找几本书来看看。
她进了书房后就觉得有些异样,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墙上有些空白之处,比周围墙壁更白,可以看出原本是挂着字画的,这样的空白有好几处,另外博古架上的古玩也少了许多。
她略生疑惑,想起前些天泓墨开过库房,说要整理东西,就再到库房去看,发现那些消失的字画古玩并未收进库房,反而库房里少了好些箱子。她的嫁妆一样没动过,少得全都是泓墨自己的东西。
等午间他回来时,她便问他此事。
方泓墨微微一笑:“这些天我整理了一下旧物,有些古玩字画算不上精品,放着也是占地方,索性卖了,让那些人更相信我缺钱。”
赵晗这便释然了。
方泓墨轻咳一声,又道:“不过,我也确实是缺钱了。”
赵晗讶异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今天本来就想和你提这件事,正好你问了……阿晗,能不能把那盒珍珠先借我,若是你有多余的闲钱,也一并给我。”
赵晗看着他:“我能问下派什么用吗?”
他微微凝眉:“本来告诉你也无妨,只怕说了你也弄不明白。”
看到赵晗眉毛挑起来了,他不禁笑了出来:“简单说吧,这段时候的香药引已经到了最低价,十几年没这么低过了,现在买入的话,不出半年就有丰厚利润……说不定还是巨利。”
“说不定而已。”赵晗淡淡道,她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交引是官府发给的商贸凭证。官府实行盐、茶、酒、矾、铁、香药等榷禁制度,控制其生产和流通。商人必须在京师或沿江榷货务缴纳钱款,领取交引,再凭交引到指定地点提取相应货物,才能加以售卖。
盐、茶、酒等等榷禁货物,若无交引为凭,是绝对不能私下交易的,一旦发现私买私卖,轻者罚没货物钱款,重者则会入刑。
只因这类似提货单的交引,认引不认人,便可以脱离实物直接交易,交引本身又有巨大的虚估额,渐渐成为可以流通并炒卖的有价证券,大约可算是古代的期货交易了。
这种交易,虽然有着获利可能,也有赔本的可能。
方泓墨这几日不光是在外“借钱”,也十分关注时事变化,他发现事态发展变化几乎是与另一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当然因为他没法确切回忆起发生这些事的具体时间,所以只能说是几乎。
他有意购入香药引,是因为他知道大约两三个月后,香药引的交易价就会暴涨。但他没法向赵晗说明自己如此肯定的缘由。
期货,赵晗承认自己是不懂的,但这类交易有着巨大的风险,她还是很清楚的。她本以为泓墨在考虑正经生意,公公已经是很明显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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