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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封推]-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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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朝臣即便勉强同意了,也会扯皮许多。
    若是有了示范,再与朝廷接洽,就会轻而易举。
    宋景轩说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并不算太吓人。但考虑到整个大梁的范围,有多少里的官道,再计算相乘,得出的数字那就骇人听闻了。
    更何况,安平郡王府又不是义务施工。肯定还要多少得一些利润的。
    这笔数字,大梁即便现在国库充盈,也绝对出不起。别说现在出不起,即便是再有个十年积累,也一样出不起。
    宋景轩抿了抿唇,道:“铺路非一日之功。只要不是刻意求快,朝廷暂时还是能够支撑一阵的。这样的路,有一里,就好一里。”
    皇上会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还年轻。而这崭新的前所未有的水泥官道,会是他最卓著也最能惠及后人的功绩。他会经营好的。
    宋景轩也很有耐心。
    花袭人却对此并不满意。
    她站住脚,偏过头,因为个子稍矮,就微微抬起了下巴,看向宋景轩的眼睛,笑眯眯地道:“给你说个法子。”
    她想到了后世遍地的收费站。
    “有这一百里的新路做示范,你说来往路过特别是行商的人们会不会觉得格外好走格外期盼这新路能尽快铺满整个大梁?”花袭人指着前头,道:“这一个百里完成之后,让皇上将大臣们拉过来体验一把,将你们想起来,这新的路面总总高大上的好处宣扬一番,再带头捐一笔修路钱,大臣们能不多少掏点儿腰包?”
    “一会儿呢,就让人这道路的尽头设个募捐箱。”
    “写上告示,说的好听一些,让来往路过的大伙儿投钱,以表心意。”花袭人并不想将这水泥路上也弄的到处都是收费站,笑眯眯地道:“告示他们,这是专门用于修路的钱,用于建下一段从哪儿到哪儿的路,长多少宽多少。”
    “才从这么好的路面上经过,尤其是那些拉货行商的人们,就好意思不掏个一文两文的?不管能收到多少,总能给朝廷财政减少一些压力。”
    “只是不能总是设在那里让人捐。差不多一个月就够了。”
    “再修新路,再弄箱子。”
    “既不会让掌管这笔银子的人有贪的可能,也别引来大家活儿反感新路,好事变坏事。”
    宋景轩认真地听着。
    花袭人的想法,听起来一些想当然的天真之感,但却都是能够具体操作的良方。其实说起来,若是再让那些大臣们冥思苦想,未必不能想出这些个法子。因为这并不怎么难以想到的,民间早有集资建桥修路的例子。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花袭人,总是让人欢喜。
    这大概,就是“见识”的作用了?
    宋景轩不禁转头看一眼宋景怡。
    隔着帷帽,宋景轩还是能够察觉到,她的神色一直都是震惊的,如今似乎已经震惊到呆滞麻木浑浑然了,走了这么多的路,也浑然不知。
    不然,以她的体力情况,她肯定早就走不动了吧。
    真希望这个丫头,再跟着花袭人见识过这么多之后,不会再傻下去。世间那么大,女孩子居然要被关在内阁,养出了许多让人讨厌的性子。若是他的女儿生下来,他一定要带着她,四处看看。
    宋景轩心中想。
    查看了一番,一行人就乘车沿着新路返回了城,一直到了醉月楼,从后门直接进了预留的雅间。
    他们还没有坐一会儿,也不知道皇上从哪里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居然也从皇宫中便装溜了出来,登上了醉月楼,出现在他们面前。
    “您也不怕路上有危险,遇上个刺客啥的?”花袭人行完礼,故作惊讶地对皇上道:“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但总有人对您这个皇上有怨吧?”
    “怎么说话呢。”皇上给了花袭人一个白眼,又对宋景轩道:“也不管管你媳妇。”
    “她说的是实话。”宋景轩抿唇道:“您难道指望那些被您整治的大小官们真心觉得雷霆雨露,都是皇恩浩荡?”
    皇上被噎住了,却偏又霸气地道:“那当然了。他们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皇上显然也清楚这其中的区别,于是就识趣地不在这上面纠结,目光落在了宋景怡身上,问道:“是你妹妹吧?这不是挺好看挺乖巧的吗?怎么往日都不见你领她出来。”
    他却忘了,从前宋景轩这个轩公子,就几乎从不在各种聚会场合出现,怎么带着宋景怡。

  ☆、382

宋景轩并不回答。
    宋景怡基本上还是许多年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皇上。有宋景轩这么一个兄长,却……
    宋景怡心中有怨、有恼、此时又难免激动兴奋,倒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与皇上说话才好,只能按照嬷嬷教导的,维持着微笑,行礼之后,就维持了微笑,站在那里。
    皇上并未想太多。
    他也不是非要宋景轩就此给个什么说法不可,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有意味地笑眯眯地道:“是了,也不能怪你嘛。你那会儿一直要跟着朕在一起嘛……”
    “皇上这么闲?”宋景轩退后一步,躲开皇上的亲热拍打,道:“那些个大臣们都那么乖巧,钱袋子都被戳破了,居然没有挣扎一番?”
    宋景轩指的是皇家银行。
    皇上也不开玩笑了,却一样没有表现的如何了不得的严肃正经,往居中主位上一坐,一边示意大家都坐,一边示意跟来的破冰开始传菜,一边懒洋洋地道:“哪能不挣扎。明知道挣扎不过,却都一个个地跟个苍蝇似的,整日里嗡嗡地在朕耳边哭喊念叨。还有那些折子,跟家里的纸墨都不要钱似的,一人一天恨不能递上三五个折子,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是在要挟朕吶……”
    他懒懒散散地歪坐在宽大的圈椅之中,说话时候,眼眸之中却不是流露出漫不经心地锋芒,让挨着花袭人坐在最下首的宋景怡总情不自禁地心惊肉跳,骇的俏脸儿一直没有多少血色。她不禁偷瞧身边的花袭人,见她嘴角含笑,一副听热闹。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心中更是震惊至极,不知不觉间居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怎么能这样。
    宋景怡心底,再次响起了这样的话。
    “您不开恩科?”宋景轩问道。
    皇上没有意外,道:“还是景轩知我。”他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盅,桃花眼微微眯起,显得有些轻佻。却是嘲讽。道:“大梁立国几十载,这别的都会缺,但能当官干活的人却是不缺的。真烦的朕狠了。直接罢了他们的官,养老去吧。”
    新帝登基,差不多都会多开一次科举。
    花袭人原来以为是对广大知识青年施恩,如此看来更是对那些官场老人的警告和威胁了?不过也对。不听话的。没用的,新帝对他们只有反感的。那会说念他们替上一届的领导干了多少年的活,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论起来,都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让他们嗷嗷几声也就过去了。真的不知好歹的,干脆撵了回去养老。看到时候剩下的人是欢快地填补了他们的位置呢,还是要共同进步,一并替了辞呈。”
    皇上眼中有些不以为然。显然并没有对眼下的局面太往心中去,道:“你们今天去南门了?”
    这应该是他今日溜出宫的目的所在。
    他比花袭人他们更加在意水泥路的真实效果。
    宋景轩了解他。便道:“实际效果比我们当初预计的更好,而今天还是晴天。”他们本来预想的,就是水泥路能坚持在下雨天车辆一样能够行驶,就已经是大收获了。“待过一阵,新路建的长了些,皇上最好挑个雨后天,亲自去体验一下。”
    宋景轩将花袭人刚才跟他所说的一些对皇上说了,也没有隐瞒这是花袭人的“小想法”。
    花袭人最后接话道:“我都答应杜家楼了。到时候百里新路出来,操作的好了,朝廷要给嘉奖。安排郡王府要有,杜家楼作为负责人也要沾点儿光,给个虚名,够他感恩一辈子了。”
    “他为人实在,值得回报和投资。”
    “你倒是真念旧。”皇上瞧了花袭人一眼,没准确地说答应,但也拒绝,只是道:“以后怕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巴结上你这个百花郡主了。”
    花袭人呵呵一笑,抬起下巴道:“站的高点儿,让人巴结着,总比太卑微,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握住的好。”
    这句话让皇上赞了又赞,又不忘鼓动宋景轩出来做官,将来好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宋景轩却只是关注花袭人,根本懒得接皇上这个话茬。
    “唉,说好的‘鞠躬尽瘁’,一转眼就给吞下去了。”皇上佯作万分感慨。
    “得了吧,景轩又没少替您做事。”花袭人道:“实在不行,把我帮您的那份也算上……您是觉得我们两个合在一起,也不如一个二品大员有用?”
    “那怎么可能。”皇上对花袭人略带讨好地一拱手,笑眯眯地道:“自然是谁也不如你们。”
    饭菜上来,几人中断了谈话,开始用餐。
    宋景怡只觉得自己麻木了。与皇上一起用膳,平桌而坐,说出去,谁会相信。即便是她自己,只怕回去之后,也当自己今日做了一场梦,都不是真的。
    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用完这一餐的。
    她从前听说醉月楼菜肴道道都是无上美味,但她却半点儿也没能品尝出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夹的是什么、夹了几筷子,只是麻木地,却还要面带矜持微笑地,将面前的食物优雅地塞进了口中,一点点咀嚼,吃掉。
    花袭人并没有太顾及她。
    但宋景怡却十分感激花袭人。
    宋景怡感激花袭人,不是感激花袭人带给她的与皇上用餐的机会,而是感激,此时此刻,花袭人虽然从未刻意与她说什么“放轻松”之类的安抚的话,但花袭人坐在她身边,言笑说不出的轻松随意,不带半点刻意讨好的,甚至时不时还要说一些抢白的玩笑……这样的态度,让宋景怡才能够一直维持着笑容和动作,不至于失态。
    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
    宋景怡句句听在耳中,一样没有听明白多少字。她也没有刻意地非要理解不可。因为她发现,即便她努力记下,也理解不了多少。更何况,她根本就无法集中精力记住任何话。
    “景轩,你娶到了心上人,也不能就给朕撂挑子了吧?”皇上问宋景轩道:“最近什么都不管不问的是怎么回事?朕念在你是新婚,才不跟你计较……这个月过完了,赶紧回来帮朕把一些事情抓起来。那些人做事马马虎虎还可以,但朕总是觉得没意思。”
    同宋景轩在一起,他这个皇上,总还能够放松许多。而不是总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听下面人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像是他多么残暴嗜杀似的,事情办得多漂亮,也都少了些子趣味。
    皇上是因为那段新路出来问问到底如何,也同样想要与宋景轩以及花袭人说说话。尤其是告诫一下宋景轩:“你可是说过鞠躬尽瘁的。”
    没办法,宋景轩的态度让他觉得事态不妙。
    皇上相信,若是他放任不说,宋景轩真的就能再不见他再不做事儿。谁让他身上其实并不担任何职务官位呢?他不出来做事,别人还没法指责他什么。
    “花丫头可是厉害的紧,哪里是需要你日夜守护的娇女。”
    “袭人有了。”宋景轩停下箸,开口道。
    “什么有了?”皇上愣了愣。
    “孩子有了。”宋景轩严肃认真地开口道:“两个。”
    “噗”
    皇上一口汤喷出来,一双桃花眼瞪成杏仁眼,目光来回在宋景轩和花袭人身上来回巡视,而后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道:“朕说你们怎么婚期定的那么急,原来是这样啊……”
    “皇上慎言。”宋景轩正了正色,道:“她有什么能耐,您又不是不知道。第一时间知道有两个孩子,有什么可惊讶的?”
    “若是您不信,可以传御医。”宋景轩道:“看御医能否把的出她的喜脉。”
    御医医术再厉害,也没有十几天就能拔出喜脉的。想要确诊,至少一个月以上。稳妥保守的御医,都会要两个月龄才确诊。
    宋景怡本来在浑浑噩噩地听几人交谈,一直不能理解他们的话,这边耳朵听了,那边耳朵就出去了。但宋景轩的这句话,她恍惚了半响,终于在它们要溜走的时候抓住了,理解了。于是,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花袭人。
    花袭人一脸坦然,一边愉快地继续用餐,似乎胃口极好,一边不在意地道:“别这么瞧我们。我的确有了孩子,而且是两个。有什么难以相信的吗?”
    “女人嘛,不能生孩子才不对劲儿吧。”花袭人道。
    “可是……”皇上这一次真的是惊讶极了,上下打量着花袭人,问道:“真有了?洞房时候有的?”
    见花袭人坦然点头,皇上一阵无语,遂又看向宋景轩,冲他竖起大拇指,道:“景轩果然厉害。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容,怎么听起来都有些别的意思在里面。
    宋景轩黑了脸。
    皇上自顾笑了半晌,后来干脆饭菜也不用了,看着花袭人用饭高兴的很,连连让她多吃一些,似乎比自己的众位女人有喜了还要高兴一些。

  ☆、383 吃惊

“若是有个丫头,朕认了做义女,封她做长公主。”皇上道。
    花袭人想要再吃一些呢,听到这话将筷子放下,问道:“长公主是随便封的?小丫头姓宋姓花还指不定呢。”
    “这是什么话?”皇上惊讶了,道:“当然要姓宋。”
    宋景轩也同一次听花袭人谈及这个话题。他倒也没有激动,只是看着花袭人,等着她解释。
    “这个小丫头,只怕会是个调皮的。”花袭人道:“而且,我想让她姓花,算是安慰一下娘亲。”
    花家已经没有了人。
    皇上和宋景轩都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花袭人一直都自称为“花袭人”,内心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任袭儿”,听到花袭人这么一说,也算是理解了她。
    只是皇上还是开口道:“长女毕竟不一样。”
    “你若是有心,不如将来生的儿子多了,过继一个承袭花姓。”
    时人眼中,只有儿子才算是真正的香火传承。过继个女儿过去,将来莫不是要女儿招赘?还是会有一堆儿的麻烦,反而不如直接过继个儿子去,后来诸事都能理得顺利。
    花袭人摇头,道:“姓氏不过是个安慰和缅怀,倒不一定非要将花氏香火传承下去不可。反正呢,现在她还没出来呢,到时候再看看吧。”
    “朕还是希望,她能给朕当女儿。”皇上道:“即便不能封为长公主,普通公主封号朕还是能随便给的。她若是皮,有了朕撑腰,这全大梁整个地儿,难道还能不够她祸害的?”
    皇上有些不以为然。
    他就是喜欢天不怕地不怕的。
    “喜欢就自己努力。”宋景轩并不如何乐意。道:“宫里那么多女人,难道就找不到一个能生孩子的?”
    “话说,那些女人进宫,也有一两个月了……您是不准备让她们怀上,还是因为什么?”
    “朕还年轻。”皇上道。
    他暂时并不想让那些女人中的谁诞下他的血脉。若是公主还好,若是皇子,一旦出生。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么一个小孩子而蠢蠢欲动。
    他暂且没有精力理会这一类的勾心斗角的事情。所以。干脆一个都不准生。过个三五年,再说。
    宋景轩理解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了。
    再后来,就是一些闲话,说一说太上皇都到了什么地儿,有那些不开眼的直接撞上了他老人家。被就地处置的一些趣闻。
    “编出故事绘本,包管能卖的特别好。”花袭人建议道。
    “是么?”皇上有了些兴趣。若有所思地道:“回头,朕让人试试看。若是不成,再找你。反正你即将成为大肚婆了,估计也做不别的。不如就编编话本子。”
    “两个呢,哪里还能有编故事的功夫。”花袭人不是很愿意。
    皇上也没有强求,笑了笑。就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
    宋景怡不知道怎么回到家中的。
    进府的时候,她碰见了恰巧也才回来没多久的宋景钰和宋景珞。二人抓住她的手臂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起后来葛府发生的事惋惜她走的早了,一边又想要知道她后来去哪儿了,说个不停。
    宋景怡这一日所见所闻实在太多,以至于她的脑袋十分昏沉,此时半点儿也不想应对这两位堂姐妹。
    幸好,顾嬷嬷也恰巧出府归来,几句话,就使得这二位主动告辞离开了。宋景怡对顾嬷嬷笑了笑。她都没有发现,她自己对顾嬷嬷的态度,已经大变了。
    顾嬷嬷眼中闪烁一番,道:“老奴扶您进去歇着吧。”
    宋景怡点点头。
    到了她的和怡院,奶娘迎上来,看见顾嬷嬷神色一闪,就笑得一朵花儿似的,走了过来。她没敢直接挤走顾嬷嬷,而是将秋禾挤开了,扶住了宋景怡的另外一边,殷切地朝着屋里,一边同宋景怡说着她离开之后府里院子里发生的琐碎事。
    奶娘姓齐。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尊称她为“齐妈妈”。
    齐妈妈将宋景怡安顿在椅子上,待顾嬷嬷离开去安顿她的小包裹之后,她将秋禾也打发了出去,低声对宋景怡道:“我的好小姐,您这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宋景怡看向齐妈妈。
    齐妈妈痛心疾首,扯了一个帕子不断地扫着大腿,低声道:“您今儿离开,我想着今儿天气好,该给小姐您晒晒库房了不是?哪知拿了钥匙打开库房一清点,就发现少了点儿东西……”
    “哦?”
    宋景怡诧异了。
    她的库房……恩,她是有一个库房来着。问题是,她实在想不起,她的库房中有什么东西了。更何况是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齐妈妈显然也了解宋景怡的经济实力,道:“就是小银鱼一共少了三条……您忘了,那可都是实心的,是表少爷悄悄送给您花用的……”
    表少爷……
    宋景怡眼前浮现出刘贯义殷切的笑脸,不知为何只觉得他的笑容那么让她反感和害怕,不禁抓紧了手中的扇柄,紧紧抿起了唇。
    那些小银鱼。
    是实心的不错,但一共才能值多少两银子。他那么珍而重之地偷偷地塞给她,她当时心中不知道多么感动欢喜,只觉得这偌大的一个世界,就只有他才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一样。
    现在看起来,多么傻。
    他给她的,那么珍重地给她的,连他一半的零花钱都算不上。而真正的在意的人,却肯给她所有。
    宋景怡坐在那里,突然明白了她以前怎么也不会明白,即便是有人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她听,她也不会相信。
    而今天她不过是出了一趟门,却一下子什么都懂了。
    “不见了么?”宋景怡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可不是不见了?”齐妈妈低声道:“我没有声张,想着院子里从前从未丢过东西……在顾嬷嬷出府之后,就悄悄地去了她的屋子。结果,果然在她的床头缝里找到了一条小银鱼……”
    “奶娘,你的意思,是顾嬷嬷偷了东西了?”宋景怡看向齐妈妈。
    她心底只觉得好笑。
    顾嬷嬷什么没见过的人,居然会偷她几条不值多少银子的小银鱼?
    齐妈妈就道:“不然。我也不明白。那银鱼怎么就到了她屋里?”
    宋景怡真的就笑了起来,问道:“齐妈妈,你知道兄长请回顾嬷嬷。答应她的月俸是多少吗?”宋景怡将嫩白的右手全部张开,放在齐妈妈脸前左右翻了翻,笑着道:“五十两银子。一个月五十两。四季服饰日常打赏不计其中。”
    “齐妈妈,你告诉我。那几条笑银鱼,可值人家一个月的月俸?”
    齐妈妈眼睛都直了。
    她似乎并未听到宋景怡问话。而是好半晌才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问道:“月俸五十两?真的是月俸,而不是年俸?我一年还没有五十两!她凭什么那么多!”
    安平郡王府虽然经济拮据,养的人不多。但但凡在册的下人,能领到的月俸并不比别的府上少。比如,大丫鬟是月俸二两。奶嬷嬷肯定多一些。但也是三两、四两、最多五两一个月的。
    也就是说,顾嬷嬷一个月。挣到了她一年的钱。
    齐妈妈妒忌的眼都红了,直勾勾地盯着宋景怡给她一个解释,哪里还能记得小银鱼的事情。
    宋景怡并未给齐妈妈解释,只是道:“齐妈妈,这一次就算了。只是,我不想有下次了。我还是希望,能为你养老的。”
    齐妈妈听到这话,才老脸一僵,讪讪地行了一礼,快步出去了。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宋景怡。
    她独自坐在那里,觉得有些怔然——
    原来,在齐妈妈她们眼中,自己就是这么蠢、这么好糊弄哄骗的?
    宋景怡不禁细细想起从前来。
    似乎,还真的就是这样啊……
    若是换成从前,她肯定就信了齐妈妈的话吧?齐妈妈了解她,拿了她曾经最在意的东西做筏子,肯定就是让她发怒的……若是两日前,她即便知道是齐妈妈栽赃陷害,也会借着这个机会,到父母兄长面前闹一场,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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