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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封推]-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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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袭人曾经莫名指出过负责那院子打扫的人有问题。
    上次那帖子突然没发出去的事情,她问也没有问一句,神色间却像是了然于心,知道了是王妃阻拦似的。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宋景轩深深地皱了眉,伸手摸了一下那剑兰肥厚挺拔的叶子。半响,他才松开眉头,往书案那边去了。
    花袭人不喜欢冬天。
    尤其是昨日被冷风吹过一场又被大雪淋过一场之后,她就更加讨厌冬天了。
    那么折腾一番,虽然她身体好没有生病,但鼻子也是塞塞的,十分不爽快。
    大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又被冻的硬硬的。
    似乎园子里的绝大部分的花草都在向她传递着“冷”的感觉。这让花袭人觉得更加的冷了。很不舒服。
    才下过雪,外面的街道还没有被清理干净。贵妇小姐们都不会在今日出门。暗香来注定了今日不会有客人。
    之前的开业过后的几日,暗香来的经营情况还不错,来了不少大家小户的闺秀们在园子里停留休息。很多人也开始准备发帖子邀请人,办小型聚会,自得其乐。
    这些都不提。
    花袭人站在三楼上临街的窗户边,突然看到街上韩清元步履蹒跚走在厚厚的雪地中,身后白果驾着马车他也不坐,就那么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仿佛是失魂落魄一般,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他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他最近挺风光的吗?
    在韩清元平安从边境归来之后,花袭人便再没有去探过韩家的情况。那些留在韩家的特殊花草,也被她主动屏断了联系。如此,就算她离得很近,那些信息就不会如从前一般自动传递给她。
    除非花袭人再次去触发联系。
    因此,花袭人此时瞧见这样的韩清元,十分诧异。就算当年他府试失利回来,也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吧?
    更何况如今,他已经算是很有前途的少年才俊了?
    花袭人注视着韩清元的时候,韩清元突然从雪地中抬起了头,往暗香来的牌匾上看了一眼。那神情,纠结、痛苦、失落、挣扎等等混在一起,让花袭人的心不禁震了一下。
    韩清元没有看到站在三楼窗边的花袭人。
    但在铺子里帮忙的柳成志却是看见了他。只见柳成志从铺子中走出来,几步到了韩清元身边行了礼,关切地问了一些话。而韩清元摇摇头,苦笑一番,拍了一下柳成志的肩膀,就又继续前行,离开了。
    他走远之后,花袭人想了又想,还是下楼到铺子中找到了柳成志,问道:“刚刚韩清元怎么回事?”
    柳成志摇头道:“我也问了他。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迟疑了一下,见花袭人皱眉,试探道:“要不,我去打听一下?看方向,他这应该是从靖王府走出来的。”
    花袭人摇头道:“不必打听了。”
    “或许,他只是知道了我任家女的身份,一时没想好怎么面对我罢了。”韩清元是个要面子的人。他若是知道自己就是韩母眼中的“贵女”,肯定会觉得一时无颜面对她的。
    “也许吧。”柳成志抿唇道。
    花袭人和柳成志怎么也想不到,韩清元的失态,是因为罗仲达告诉他,希望他能借势攀上乐信伯府,为韩家的报仇出力,也为靖王的大业出力。
    在王府,韩清元一时做不了决定。
    罗仲达也没有逼迫他,让他回家仔细想过之后再决定。罗仲达是这么说的:“这个安排,其实还是老夫个人的想法,并未同王爷讲述。若是王爷知晓,绝不会让老夫再这般给你出难题。王爷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
    “但韩清元你自己也应该明白,你若是能再这中间立下功劳,将来王爷自然是不会亏待于你的。”
    “如何取舍,你细想之后再决定。”罗仲达诚恳地道:“你若是不赞同,老夫也不会别起心思。该你的前程,老夫也不会故意为难于你。”
    而后,韩清元便被人送了出来。
    他选择步行,没有乘车,也是希望这般在寒冷中步行,能给他清醒头脑,做出选择。但可惜,寒风也并未起到什么效果。
    他回到了家。
    他靴子和衣袍上还都沾着雪,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就那样直直地闯到了韩母面前,让韩母吓了一跳。
    她正紧闭着内室房门,正给韩氏家族的牌位上香。
    “你这是怎么了?”韩母急急将香插进香炉,问韩清元道。“还是因为花袭人身世的事情?上次你回来说她的亲人可能没了,说你没尽到力,你伤心愧疚不敢见她……今日又是因为什么?”

  ☆、167 抉择难

花袭人的冷淡,让韩母越发地心中不喜。
    若说从前她还对花袭人感激怜惜,但渐渐地,她心中就只剩下不满了。就算韩清元入西北军中,不仅没有出任何意外,反而迅速荣耀归来得了六品官阶,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少年才俊,她的心底态度依旧不曾有所转变,更别谈有感激之心了。
    为什么?
    因为花袭人太冷淡了。
    在韩母看来,韩清元如今有了成就,花袭人一个孤女,就应该赶上来巴结,借着这由头与韩家人重修旧好才是明确的选择,但花袭人却只是让人送了点普通贺礼,本人却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韩清元上门相邀,她也拿乔不来。
    这让韩母觉得想不通,也觉得心中十分难受——花袭人她凭什么呢?她不过就是一个孤女罢了!
    后来崇安候府给韩家发了邀请帖,韩母自然不会提出带花袭人去。她自认为自己没错儿。韩清元受捧、韩丽娘得靖王妃娘娘喜爱,韩家还没多高兴一会儿呢,那暗香来又折腾出来了许多道道儿。
    这一回,花袭人真的没给出半点消息给韩家。
    韩清元不高兴,韩丽娘更不高兴……
    这让韩母心中如何好受?
    那花袭人就不能消停点儿吗?!总是这样那样的事情!将一个卖花铺子弄出的风头还未过去,韩清元回来又说花袭人的亲人可能都不在人世了。将自己关起来内疚自责了好些天!
    他的那阵子情绪还没过去呢,今日又这般莽撞失态地闯了进来!韩母下意识地就以为又是花袭人不定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心中愠怒。说话就难免带着怨气。
    韩清元此时根本没留心这一点。
    他摇头,在那密密麻麻的牌位前呆站,眼神黯然,口中喃喃道:“娘,你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二十年前,这世上还没有他。
    就是对父亲的记忆。也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父亲逝去之后。家中的生计变得艰难,他甚至不能读书……直到他救回花袭人,他的生活才重新出现了亮色。
    他无法想象,自己是公侯之后。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那南顺侯府的大仇与他有什么关系?他父亲连族谱都没入,更一日不曾享受过侯府的荣光!而他韩清元更是一样不曾与那曾经极其光鲜的侯府有过半点交集!
    他感受不到那一切!
    他的确因为父亲的死而悲伤难过,但却无法真切地感受到南顺侯府一府灭口时候的仇恨。那离的他的生活太远了,远到就像在韩母说起时,他像是在听那茶馆中说书人的故事一般。
    “关于南顺侯府的那些话。”韩清元轻声问道:“天下姓韩的何其多……我真的是那个南顺侯府的血脉吗?”
    韩母面色一变,指着牌位厉声道:“清元,你抬头看看这些牌位!他们都在看着你!你说这种诛心的话,不怕先人怪罪么!”
    “我只想知道,他们真的是我的先人吗?”韩清元摇头道:“我不知道。娘。我感受不到他们。娘。”
    韩清元神色痛楚。直愣愣地盯着那些牌位,茫然又哀伤。
    檀香味儿在幽闭的空间内,徘徊不能散开。
    韩母见状心中咯噔一声。想要继续开口训斥,但她忍了下来。她仔细打量着韩清元的神色,眼中惊疑不定。一阵静默之后,韩母才轻声开口问道:“清元,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有如此想法?”
    韩清元此时也稍微平静了些,却依旧盯着那些冷冰冰的牌位。许久不发一言。
    直到那贡香燃尽,他才如呓语一般轻声说道:“罗先生说。希望我能假意投靠乐信候府。将来有朝一日,能中上用场。”
    “什么?”韩母怔了一下,摇头道:“罗先生怎么会这么想?你是王爷提拔进国子监的,你在军中立功也是在任大将军帐下……你去亲近乐信候府,他们怎么会信你!”
    “若是有了姻亲关系,他们自然就信了。”韩清元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转身看韩母,轻声道:“娘,您不是一直想要我娶一个贵女吗?一个伯府嫡长女,她这样的身份,您可看的上吗?”
    韩清元笑得那般难看,让韩母不禁后退了两步。
    听韩清元如此说话,她的面容刹那苍白无比,脑子更是嗡的一声,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你说什么!”韩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努力地眨了几次眼,道:“他们既然知道探明了你的出身,就知道韩家与乐信候府是有大仇的……他们怎么会这样安排你!”
    “唯有这样,我们才不能背叛王爷,不是吗?”韩清元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摇头道:“不然呢?如何能保证我们的忠诚?”
    若不是有世仇,靖王又如何放心他靠过去?
    换做他人,既然靠过去,怕索性就彻底靠过去了!
    韩母哑口无言。
    她再次后退几步,失态道:“不能答应。清元,咱们不能答应。你的仕途还没有起步,若是将来背上了坏名声,那一辈子就算是毁了!你妹妹才得娘娘提携呢……咱不能答应!”
    “但娘,您不是说,只要能翻案报仇,皇上必然会补偿韩家,归还爵位的吗?有了爵位,还要什么其他的仕途前程?有了爵位,您的身份,妹妹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韩清元“提醒”韩母道。
    韩母闻言愣住,胡乱地抓了一把椅子拉过来,浑浑噩噩地坐上去,游离无措。
    是啊,若是能恢复南顺侯的爵位,名声沾染一点灰尘又能算的上什么呢?真有了爵位,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名声,只对那没有根基要一直努力往上爬往上挣扎的人才重要吧?
    “我听说,当年南顺候府的府邸被一把火烧光,祖宗牌位什么的,更是不复存在了。”韩清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问韩母道:“娘,这些牌位,是您和父亲后来重新刻的吧?”
    “家中的族谱还在吗?”
    韩母不能回答。
    当年南顺候韩家出事,自然什么都没有留下。祠堂也被烧了个彻底,一张牌位都没有抢出来——主子们因造反罪名全部被关在了大牢中,稍有体面的奴仆下人们也都被看押起来,人心惶惶的,谁会记得去祠堂抱走牌位!
    至于族谱……
    韩母手中的确有一份族谱。
    但族谱上面却原根本没有韩父的名字!那上面韩父的名字和韩清元的名字都是后来韩父自己加上去的!根本不足以为证!
    “天下韩姓人那么多,到哪里找不到韩氏后人继承爵位呢?”韩清元轻声说道:“我们没有从中出过一份力,这馅饼又凭什么落到咱们头上呢?”
    “你才是南顺侯唯一的血脉后人!他们明明知道的!”韩母闻言一个激灵,忙出身喊道。她的嗓子不知为何,已经哑了。
    韩母这般喊过之后,看韩清元抿唇露出嘲讽的笑,再次颓然,眼中有泪涌出来,不能说话。
    谁知道都不重要。关键是要看贵人们的意愿。
    若是贵人们愿意,随便从街上拉一个无名无姓的乞丐说他是南顺侯后人,那,那个乞丐就能是南顺侯后人。或者,一口咬定南顺候无后,拉一个不知哪里的韩姓人充当韩氏旁支远亲。
    若是得罪了贵人,什么证据说法的,都没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母子二人都默然无声。
    中途韩丽娘似乎过来问了话,但母子二人都选择了暂时不对韩丽娘说,打发她走了。
    天色暗下来。
    屋里炭盆的火光已经黯淡下去,散不出几丝热力,再无法驱散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冷意。
    韩母似乎冷静下来。
    韩清元也恢复了一些神智。
    外面青橙又来请示用饭。
    韩母出声吩咐她送热水进来,自己从椅子上起身,关上了那放满牌位的柜门。
    “用了饭再做商议。”韩母冷静地道。
    这么多年,她经过了许多风浪。虽然今日韩清元带回来的消息让她难以接受,但也并不至于就将她打到了,从此就一蹶不振惊慌失措了。
    韩清元默默地点点头。
    一顿饭吃的静悄悄的。
    韩丽娘瞧着母亲和哥哥有古怪,随口问了一句,二人都不与她说实话,只告诉她无事。韩丽娘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也就作罢不再关心了。
    “娘,咱们非要绣够九百九十九个荷包才能显示诚意吗?”韩丽娘问道:“要做那么多的荷包,可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就算咱们能做,难道不应该先同王妃娘娘通个气儿吗?”
    “万一她要是不喜欢我们选的花样子,那咱们岂不是白做了?”韩丽娘琢磨着道:“娘,不如我明儿拿一个荷包给娘娘看看吧?她若是喜欢,咱们就继续做。她要是不喜欢,咱们也来得及换花样。”
    “娘,您觉得呢?”韩丽娘问韩母道。
    她们准备的荷包,还要准备九百九十九个,才能足够用不说,寓意也好。韩丽娘喜欢靖王妃,除了偶尔因花袭人而生气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做的很认真。

  ☆、168 做不了

上次见王妃的时候,王妃可是嘱咐了她,要她有空多到王府走动。
    韩丽娘今日再做荷包的时候,就惦记着这件事情了。王妃和蔼可亲,她想多去陪陪呢。将来再出去聚会,旁人也要多看她几眼。
    不然,人人都只当是从乡下升上来的,无依无靠呢。
    但韩母此时哪有空琢磨这个。
    韩母耐着心对韩丽娘道:“这贵人府邸,去的勤了反倒惹人厌烦,认为你心急不经事儿。再过几日再说吧。”
    “哦。”韩丽娘闻言有些兴致缺缺,嘟囔了一句什么,便放了碗,道:“那我回去了。”
    她又不满地看了韩母和韩清元一眼:“你们说的事情,我才懒得知晓呢。神神秘秘的”她想不了太复杂的事儿。不然,她脑袋壳疼。
    韩母闻言内心轻叹,摆手让韩丽娘走了。
    吴妈妈同碧橙过来收拾了桌子,又送上来了茶水。见主子家有话说,二人便不打扰,让白桃远远在外面守着,她们去收拾厨下去了。
    周围没有了人,韩母沉默了一阵,便开口问韩清元道:“清元,你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候,咱们更要平心静气的,可不能愤怒意气做决定。”
    韩清元道:“娘,我做不了那种事情。”
    自打听到罗仲达提议之后,韩清元眼前就不断地晃动着那一抹倩影。她是那样的温和大方又善解人意。又有那样一抹轻愁……她在他眼前不断地走动着微笑着,徘徊不去。
    他无法说服自己去伤害这么一个少女。
    接近、利用、欺骗,最后残忍的抛弃。可想而知。若真的按照那种节奏发展,到最后她将面临什么样的悲惨之境。
    他的理智他的道德,都告诉他,他做不到。
    韩母没有说话。
    韩清元抱着头,希冀地看着韩母,神色间甚至都带了哀求,道:“娘。您说,咱们就按部就班地过日子不好吗?我如今也算是有了前程。将来总能顺遂富足地过日子,娶一个媳妇,养几个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您也能不用费心算计操心,只要操心一下您媳妇是否做的好,享天伦之乐……这般日子,难道不好吗?”
    “那个南顺侯府离咱们太远了,娘。”韩清元轻声道:“当年那个韩家都不认父亲……咱们就只当与其无关,不行么?无论是那家仇大恨也好,还是那显赫的富贵爵位也好,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好不好?”
    “娘?”
    韩清元真的是这么想的。
    从前。他愿意将那南顺侯府的仇恨接在自己肩上,是因为他想着,那案情不对。总有一日他能凭着自己实力让案情真相大白,还一个公道。但今日,若必须以这种行为去实现报仇之路,他真的无法接受。
    他不想毁了自己,又毁了他人。
    他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支持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但默不作声的母亲,让韩清元热切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来——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的母亲,将不会赞同自己。
    韩清元低下了头。伸手抓住了面前的一个茶盏。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抓住点什么,才能稳下身子,才能继续坐着。
    烛火的光芒打在韩母那不见多少细纹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她静坐了许久,轻轻叹息道:“清元,你自幼在乡下长大,从不曾了解什么是贵族生活,不曾做过侯府公子,于是对那侯府有些排斥……娘能理解,娘不怪你。”
    没有得到过,又谈何失去。没有失去,又谈何因此而痛苦仇恨。
    “但你却真的公侯之后,血脉高贵啊!”韩母痛苦地道:“你的祖母是前朝公主皇家血脉!你本该锦衣玉食,本该是如那任少元一般的贵公子!你以十五之龄得中秀才功名,本该人人称颂你少年英才!”
    “你本来该是天之骄子啊!清元!”
    韩母眼中含着悲痛的泪:“你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啊!可你如今却只甘心做个普通人!才一点点成绩,就满足了!什么踏实的过日子,你只是为自己不思进取找借口!”
    “多少人为了金钱前途而不择手段!”
    “多少人想有个不择手段的途径却没有!”
    “你呢!”韩母眼泪流下双颊,道:“你却否认了自己的血脉!是,你高尚,但那是薛家人!薛家害了韩家几百口人,薛家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而你是不是同情那个薛大小姐,啊?”韩母道:“可你怎么忘了薛家犯下的罪孽!你父亲有一个妹妹,她才两个多月大,什么都不懂,就被害死在大牢中!”
    “他们薛家人,身上躺着薛家的血,享受着薛家从韩家抢过来的荣华富贵,他们个个都不无辜!”韩母悲愤地道:“他们生在薛家,就注定有一日要为薛家还债赎罪!”
    “而你韩清元从前没有机会为家族报仇之时,娘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如今你有了机会,你却反倒退缩并同情起薛家人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愧对韩家祖先!”
    “你不配姓韩!”
    韩母的眼泪不停了掉下来,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
    韩清元深深地低下头,不发一言。
    韩母抹了一把眼泪,猛然间站起来,进了里屋。
    韩清元心中不敢放松,忙跟了进去。
    进入内屋的韩母打开那摆着牌位的柜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牌位叩首道:“我韩氏织锦对不住韩家列祖烈宗!我本只是一介奴婢,如今教养了不孝子孙,更是不配为韩家妇!”
    奴婢?
    韩清元听的愣住了。
    没等他多想,便见韩母叩首之后起身,满面泪水地对他说道:“清元,既然你不想替韩氏报仇,娘是你的娘,就只能支持你。那么,就让娘多替你做些事情吧。”
    韩母说罢,转身到柜子前,将放在最外面的韩父的牌位先轻柔的放在一边放好,而后又将那柜子中的牌位抱出三五个来,看也不看,全部将其丢进了炭盆中去。
    炭盆中之前加了新炭,此时烧的正旺。
    那牌位上过桐油,一落入炭盆之中接触高温,立即轰然燃烧起来,发出咳咳啪啪的爆声。
    韩清元被韩母这一番举动弄的愣住,完全不明白自己母亲想要做什么。她刚刚怎么说来着,在痛斥了自己一番后,又说支持自己的想法?
    这牌位上的人名他半点不熟,就是此时烧起来,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他只是怔愣着想:母亲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不等这几个牌位燃烧殆尽,韩母转身又拿出数个牌位出来,再次投入了炭盆中。
    如同是添了薪,炭火轰然大了起来,火苗燃起了一尺多高。
    人站在炭盆边,很快便觉得热浪灼人,烤的难受。
    韩母不再流泪。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了半扇,以免屋里空气被烧薄了难受。
    开了窗子之后,她便神色平静,继续烧起牌位来。
    一柜子的一百多的牌位,终于慢慢全部都燃成了一盆灰烬。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上面书写着韩父名讳的牌位,放在桌子上。
    在焚烧牌位的这断不算短的时间中,韩清元一直没有行动。这些牌位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个写着陌生名字的牌位而已,他从来不知道那上面的是谁,生的什么模样,脾气是好是坏,做过什么事儿,与他又有什么关系等等这些,因而,牌位着了火,韩清元实在难以有太多的感觉。
    他沉默着,看着韩母从愤怒到平静,将牌位烧了个光。
    韩母最后拿起了韩父的牌位。
    韩清元心一颤,正想要开口阻止之时,却见韩母只是抱着那牌位朝着那炭盆跪下,便又没有动。他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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