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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封推]-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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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婶子神色晦暗。
    她觉得这种结果是对花袭人的不公平。但显然公众却都并不是这么认为。
    花袭人了然点头。
    清和郡主这一手玩的漂亮。百姓们虽对天神心存畏惧,但能吃饱穿暖的人们则更容易被名门大户里的*和朝廷上大人们之间的阴谋斗争更感兴趣。比如天降神罚,清和郡主的说法显然更容易被百姓们理解接受——
    皇室也会制造引导舆论让这种说法被接受。不然,这天罚什么的,岂非是打了万元帝的脸面?
    再者,一个是正室嫡妻。郡主之尊;一个是外室女……两者相较,只要正室嫡妻没有将身份卑贱的外室女给逼死了(古往今来,将外室女逼死在外不让进家门的还少吗?)。观念正常的人们都会站在正室那一方的。
    有此结果,实在不算什么稀奇。
    如此这般,皇上那边也满意于这个说法,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外室女去如何惩罚郡主之尊的嫡妻;而靖王那边,显然也不会说为了她而伸张正义什么的——
    清和郡主的解释猜想不仅完美地解决了她自己的形象名声问题,没有带累任大将军没有带累靖王府,而且还往宁王英王那边泼了一瓢解释不清楚的脏水……靖王他们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因为万元帝的意愿,宁王和英王二人必须有一个人要背下这黑锅。也就是说:在三位皇子竞争储位的这一局,必须有个人要出局了。
    “后来几场火……皇上处罚了哪位王爷?”花袭人问道。
    赵婶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花袭人问的是什么。道:“后来刑部抓了一个人认罪了,查出是英王的人。皇上在朝上训斥了英王一顿。罚了他一年俸禄,并让英王闭门思过三日。”
    也就是说。英王出局了。
    花袭人叹息一声,摇头替英王觉得憋屈——为大局硬是被冤枉背了黑锅不说,更是连将来可能登顶的机会都没有了,真是个可怜人。
    果然,像万元帝这样经历过开国之战的君主,心底其实还是不大能瞧得上文人故作优雅的那一套吗?
    如此,靖王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花袭人想到自己临昏迷之前问话的周同知。
    “除此之外,朝廷上还有其他大动静吗?”花袭人开口问道。
    赵婶子想了想,道:“说是西征军要撤军了。草原人都被赶到更西的西边去了,没仗可打,只能撤军。倒是那些军人不想回来,其他的军队也想去西边参一脚,后来吵来吵去的,最后像是说轮流驻守。”
    这件事情,要不是因为她身在西北大将军府,人人都在议论关注这个,她也不会知道了这么清楚。
    “其他倒没有听说什么了。”赵婶摇头道。
    那就是说,靖王并没有将周同知这张底牌给用出来。不然,赵婶再怎么不关注,也不会不关注韩家的事情。毕竟是一个村里住过了,且与她也相关的。
    花袭人摇摇头。没再想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赵婶,冷焰呢?你一直都没提起他呢。”
    赵婶脸色一紧。迟疑地道:“小姐,婶子告诉您。您可千万别紧张。冷焰公子他……打从那日园子起火的时候就不见了。小姐放心,他那晚虽然睡在园子中,但他睡觉的地方并没有烧掉……”
    赵婶紧张花袭人,说了好些话。
    花袭人安静地听着。
    果然。
    她如今能苟延残喘的,多亏了那日冷焰正巧替他守园子吧。他能压下那火油燃烧的大火,又弄出后来几场“天火”,应该是突破了吧?他初练火焰异能不久,想必突破之时遭受了很多罪……
    而自己没醒。他应该是自己藏起来了吧。花袭人心道。
    冷焰既然突破,她便再不需为他担心。
    赵婶子见花袭人听到冷焰消息后十分冷静,便也放了心,道:“我去给小姐弄些吃的来。”
    她很快给花袭人弄来了一碗参粥。
    “这人参是轩公子亲自送来的。”赵婶说道:“之前那神仙药也是的,小姐您放心用。”
    言语之中,存着对任府和清和郡主十分不放心的样子。花袭人久久不醒,她难免怀疑是不是清和郡主让人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手脚。
    花袭人对此持保留意见。
    之后赵婶又絮絮叨叨地同花袭人说了许多话。
    原来,清和郡主派任少元将花袭人高调接回任府的时候,是赵婶得到了消息,收拾了个包裹在大街上拉住了车队的马车。说自己是花袭人的奴仆,要跟进府中照顾花袭人。
    当时很多人看着,任少元便应下了。
    进了大将军府。清和郡主也没有为难她,准了她照顾花袭人。除赵婶外,清和郡主还将花袭人训练的那些侍女都叫了进来,由着赵婶安排,同时表示自己并不在花袭人所住的院落中派一个人,以表明自己的磊落和不屑之心。
    赵婶留下了两个侍女平日里帮忙做活,一个小厮好往外面跑腿打听说话,其他人都让她们回去待着了。赵婶想着,人手手杂。说不定会有什么。且暗香来修缮之后总还要继续开的……
    所以,花袭人苏醒了这一会儿了。才来了赵婶一人。
    赵婶子是真的将她当成了亲人晚辈,所以才这般谨慎吧……花袭人心中感慨着。
    用了粥。花袭人觉得疲倦,就又睡了过去。
    不知是什么时辰,花芽在她头脑中叫道:“睡睡睡!主人你睡死算了!赶紧起来,轩美人来看你了!”
    下午赵婶不是还说,他这几日不在吗?
    花袭人睁开眼睛,果然瞧见外面走廊下伫立着一个欣长的身影。她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才一动,窗外那人影立即有所察觉,迟疑了一下,将半开的窗户无声推开,低声道:“你醒了?”
    花袭人点点头,虚弱地说了一个“是”。
    几个月不曾说话,她的嗓子难受的很,说话声音也不好听了。
    “感觉如何?”宋景轩轻声问道。
    花袭人惨淡一笑,也不知宋景轩能不能看见,摇头道:“你若是问我,我会回答你死不了。你若是问我从前的那些能力……实话跟你说,我已经废掉了。”
    “就像你们武功高手被废掉一样,再难有什么出息了。”她笑道:“我记得,自己还答应过六皇子,给他培育一株御衣黄来着。那株苗其实已经长成了大半,只可惜毁在火中了。”
    她并没有怨宋景轩的意思,不过是多少有些不平,提上一提罢了。
    她能理解这整件事情的经过,也能理解所有人的反应做法,但这不代表她就没有不高兴——不说她落到今日这凄惨柔弱境地所受到的苦……问题是,她根本就不想回这任家来,而她这会儿却躺在了任府的床上!
    除了赵婶几人,这府中没有什么东西是她的!
    她不稀罕,只眼瞧着就觉得不痛快!
    这话听在了宋景轩耳中,却是让宋景轩起了内疚。他目露歉意,望着花袭人……只可惜的是,花袭人没法自己看到了。
    “哎哎,轩美人内疚了呢。”花芽叫嚷道。
    虽有花芽帮助播报,花袭人却并未在意。因为这小东西本来就有三分不靠谱,一见到轩美人,说话就十分不靠谱了。
    “园子正在修缮,很快就能好了。”宋景轩道。
    “能一样吗?”花袭人摇头,自嘲地道:“我如今成为了任家女,在人屋檐下,能有出入自由?就算能出入自由……意义也不一样了。”
    “不过,暗香来的园子还是有新意的。想必轩公子让人经营好了,您投入的本钱也总有收回的那一日。”花袭人淡然说道。
    宋景轩沉默。
    他很想说,他在意的并不是那些银钱——从前他在意,是因为家人需要用度,而并非说他是贪财之人……
    但他去不能说出口他在意的是什么。
    “任大将军月余就会回京了。”宋景轩想了想,道。
    花袭人“哦”了一声,没有兴趣说什么。
    任平生回来,也只有感激清和郡主到底是识大体将她弄了回来了吧……难道他还能替自己向清和郡主讨公道不成?!
    且在任平生眼中,自己也没有什么公道要讨的吧!花袭人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她看向窗外,却难以再在黑夜中欣赏到轩美人完美的容貌,轻“呵”一声道:“多谢轩公子这些日子照看于我,送来的药材等物。夜深了,公子请回吧。”
    说了这么会儿话,她感觉到了累。
    宋景轩地看了花袭人一会儿,道了一声“保重”,很快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花袭人重又躺了下来。
    “哎哎主人,你怎么这么快就赶美人走了!”花芽在花袭人头脑中懊恼大叫:“人家头一日回京就来看你,你怎么一点好意都不领!”
    “之前那些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落到现在这个惨样子,又怪不上他!”
    花袭人道:“芽,别闹!让我静一静,想一想。”
    她要想一想以后。
    以她千疮百空的身体,想要再重新修回异能,显然不是短时间就能办成的事情。这种虚弱状态需要持续很久,她需要有所心理准备。
    虽然有花芽这个小东西在,她的处境也不至于太糟糕。
    但更重要的问题是:她明显不可能再甩掉任袭儿这个任家外室女的身份了,暂时也不可能离开这个府邸了。那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如何同这个府中人,尤其是清和郡主相处。

  ☆、191 任府中

她曾经也有想过自己有回到任府这一日。
    毕竟她这个具身体是任氏血脉,而她的生身之父任平生还好好活着,是一位权贵。她预计自己之后恐怕会拗不过任平生的坚持,除非是硬来。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回到任府,成为眼下这凄凄惨惨的破烂样子。
    说不怨恨,那是假的。
    她花袭人没有那么大度高尚。她当然要报仇。
    但问题是,如何报仇,报仇的度是什么?这是个很值得思量的问题。
    花袭人想来想去,也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头脑倦怠,就那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分。
    赵婶不在。花袭人披上衣服下了床,缓慢地走出了她躺了几个星期的房间,站在廊下,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
    两个丫鬟打扮的人本来正在远处给花草浇水,看见花袭人都十分震惊,一个人赶忙走过来,一个人神色微变,脚步也是顿了顿,才立即疾步追上了先前人的脚步。
    花袭人只是认得这二人是那匹侍女之中的两人,却并未有太深的印象。
    “小姐,您醒来了!”两个人一脸激动欣喜。
    花袭人淡淡笑着点头,道:“是,我醒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两个侍女都连连表示道:“就是心中总替小姐担心。”
    花袭人颔首,含笑问道:“如今你们二人可是有了新名字?”
    两个侍女点点头:“在府中用排行不方便,赵婶让暂时用了月季和蔷薇的名字。”那曾经略顿脚的侍女道:“奴婢是月季,她是蔷薇,肯请小姐赐名。”
    “不必了,这么叫就挺好的。”花袭人摆摆手。道:“我略活动一下,你们去忙吧。”
    前头廊下,赵婶已经匆匆赶了过来。
    两个侍女躬身告退。在赵婶经过的时候行了礼。赵婶吩咐二人几句,大约是让她们去厨下取热水来服侍花袭人洗漱之类的话。
    “小姐怎么出来了?”赵婶埋怨花袭人道:“大夫都没看过呢。”
    “我躺的太久。总要活动一下。”花袭人安抚她道:“而且,像这种昏迷之症,能醒过来也就意味着已经好了,大夫来不来都是一样的。”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
    任是神医也没用。
    赵婶不赞同地道:“小姐万不能这么说。婶子一早出了府按照联络方式给轩公子送去了信,相信他很快就会带着大夫来了。说来也是巧了,那神药只剩最后一粒时候小姐就醒了的同时,轩公子也从外地回京来了……”
    “轩公子经常带大夫过来吗?”花袭人问道。
    赵婶摇摇头:“并不经常。但跟着轩公子进京的那位年轻小大夫倒是隔半月会来问脉一次。那小大夫人虽然年轻,但医术却很不错。在百草堂坐诊,很快就看好了不少的病人。”
    “今日他应该会来的。”赵婶欣慰地道:“他若是看见你醒来了,定然十分高兴。”
    花袭人笑着点头。
    蔷薇过来请示,花袭人想了想,道:“备沐浴用水吧。总得洗洗晦气。”
    “小姐说的是。”赵婶一听花袭人这么说连连点头赞同,指挥蔷薇去忙。
    没用多久,净室就准备完毕,半人高的木桶中,略烫的热水正往上冒着蒸汽。
    赵婶要进来服侍,花袭人的确虚弱。就没有拒绝。
    她人半浸在木桶之中,当赵婶用柔软的棉布轻轻地覆在她背上冲刷之时,花袭人心有所感。不禁道:“几年前的时候,韩伯母也是帮我这么沐浴过的……”
    赵婶的手顿了顿,道:“韩太太那个人,精明时候也精明,糊涂时候也是真糊涂。她自诩好算计,却没想到将珍珠当成了鱼目。上次我去见成志的时候,成志说同韩太太见过一次面……”赵婶本来还想多抱怨几句,后来觉得花袭人未必喜欢听,就转口道:“她可是老多了。原本近四十的人就像三十来岁的样子。如今却是同婶子这老态差不多了。”
    “婶子是不计较地疼我,才觉得我是珍珠呢。”花袭人摇头笑道:“一个外室女。自报家门的时候自己都会觉得抬不起头来,又算哪门子珍珠?”
    “韩家同伯府的婚事走到哪一步了?”花袭人问道。
    赵婶一边替她洗发擦身。一边回答道:“小定已经下了,说是八月送聘,年前会挑个日子成亲。”
    花袭人点头,算是理解,心中思忖:靖王这是准备将那张牌什么时候打出去呢?或者说,那些大人物在考虑事情的时候,绝不会将小人物的需求放在思虑之内?
    若是如此,她这一遭,真是白瞎了。
    她脑中思索的时候,花芽出了声:“咦,那个叫月季的丫鬟悄悄地出去了耶。”
    花袭人一抿唇,淡笑一下,没立即说什么。
    “赵婶子,我一直没有问你……”花袭人道:“你在这府中生活几月,可有受到什么刁难不公?”
    赵婶的手再次顿了顿,才低声道:“婶子说句心里话,小姐您随意听一听。要说是自在舒服,将军府肯定是不如原来自家的。但若真说不公……真没有什么样的不公。”
    “婶子听说过许多嫡母苛待折磨庶子庶女的法子。那些个法子,郡主都不曾用过。这院子设有小厨房,一应米粮肉蔬供应充足,我和蔷薇她们出入也不受限制,不过是例行盘问;打从小姐住进来算起,小姐每月的月例银子,四季衣裳首饰,也不过是比三小姐略次一筹,也都是极好的。”
    赵婶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一个嫡母,如此对待一个庶女而且是外室女,这种待遇,绝对算的上是优待了。怎么也不能说是不公。
    虽然,赵婶子心中也觉得不舒服的慌。
    她这么说,也是怕花袭人会想多了。花袭人如今这情况的,总不能如何同郡主嫡母杠上——若不然,整个京城人的吐沫星儿都能将花袭人给喷死。就算她坚决与任家断绝关系,人们也只会认为她是绝情孤独,绝不会再买花袭人的任何东西。
    “哦,这样啊。”花袭人低头撩了一下水,叹道:“那她也真的够大度的了。若是换成我,我怕也做不到。”
    善待丈夫和小三儿在外生下的孩子,打理她的吃穿用度……花袭人自问若换成自己,怎么也不会有这种心态。
    “小姐说什么?”
    花袭人最后一句话说的很低,赵婶子并未听清楚她的话。
    花袭人微微摇头,笑道:“没什么。”
    赵婶难免又劝了花袭人一些“今日不同往日,要懂的低头,忍一时”诸如此类的意思,虽然用的是委婉的说法。花袭人老实地听了。
    “赵婶,您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沐浴完毕穿衣的时候,花袭人问赵婶道。
    这些衣服,果然已经不是之前韩丽娘给她做的那些了。她如今太瘦,那些衣服估计都已经不合身了。而她被接回任府之后,韩丽娘就算依旧给她做了衣裳,却并未能送的进来。
    眼下这些衣服,用料都是没得说的,很不错。但从款式和细节之上,无论是锁边的阵脚花纹还是那刺绣,都能看出浓重的匠气,绝不是用的心和感情的。
    “婶子是同小姐签了契约的人,自然要跟着小姐一起。”赵婶子理所当然地道:“小姐您也别提婶子觉得不值……若我真带着孩子们回去买田种地,只怕就是徭役一项,就是负担不起的。而且,婶子相信小姐,这一时的困难是难不住小姐您的。”
    “婶子倒真对我有信心。”花袭人笑了笑,看了几眼搭在架子上规规矩矩的蓝绿衣裳,在赵婶的帮助下穿好了,站在了高约半尺的玻璃镜子前。
    原来,不吃饭真的能减肥的。
    花袭人苦中作乐地想。
    镜子中的人儿,本来不大的脸此时已经瘦没了,怕是有人拿着刀往下消,怕也不能消下一片儿肉来。皮肤自然是苍白的,苍白到有些透明,只是偶尔会突然间生出一抹潮红来,又会很快地隐退下去。
    因为瘦和白,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一些。
    自己盯着自己瞧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合适。
    花袭人闭了一下双目,再睁开时候,就离开了镜子前面,在廊下安置的一把藤椅中坐了下来,用了些粥食。
    五月底的阳光虽然能温暖到让人流汗,但却并不毒辣。花袭人沐浴在阳光之中,让光线从自己裸露在外的那点儿皮肤上射进去,闭上眼睛单纯地冥想。
    仿佛如徜徉在温暖的光河之中。
    慢慢的,花袭人觉得自己仿佛像是那从冻土深处被翻到土层表面的一粒种子一样,整个人便在这阳光中缓缓解冻,要复苏了。
    只是,像是有什么不够一样,她到底是没能复苏。
    冥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花袭人遗憾地睁开了眼睛。
    花芽告诉她,那位叫月季的侍女回来了,身上多了一锭碎银子:“约莫能有一两。”
    花芽爱银子,目光自然是准的很。

  ☆、192 清晨聚

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一两银子是打哪儿得来的。
    花袭人心中有些纳闷:难道她就显得这么的落魄失势了,显得这么的穷了,以至于一两银子的价就能将她给卖了?她自问,在买回来这些侍女之后,待她们还是极好的,尤其是发工资的时候,痛快的很。
    花袭人仅仅这么一想,也懒得继续深想下去。
    因为那个叫做松子的小厮已经领着一行人过来,眼看就要到了。
    这一行人之中,宋景轩无疑是最耀眼的。他那无双美貌,就算是在暗夜之中,也能发出姣姣之光,又何况是在灼灼夏日之下?从她这里看过去,更是仅仅凭着一双眼睛而非精神力活着其他的,轩美人的美更加的惊心不凡,在阳光笼罩下,当真犹如谪仙人一般,让人不禁移眼,又无法移眼。
    宋景轩如此光彩夺目,但也无法掩饰清和郡主的荣光。
    她身着一件孔雀蓝的织锦衣裳,梳着高髻,发髻上插着用蓝玛瑙石镶嵌而成的一套首饰,额前顶上梳篦上的石头足有鸽子蛋大小,将人衬得雍容华贵异常。她嘴角噙着点点微笑,一边款款而行,一边同宋景轩说着什么。
    跟在清和郡主身边的,便是任少容。从前的任二小姐,如今大约成了任三小姐。只不知道这满府的仆人是否改口就是了。她今日着橘黄色,便显得那娇俏也是充满了贵气的娇俏了。她微微偏着头走着路,用心倾听着母亲和宋景轩的交谈,目光总是免不了去瞧宋景轩。
    挨着宋景轩身侧半步的,是一位年轻而消瘦的少年人。他一身青色长袍,手中提一只箱子。因为挨得宋景轩近了,长相就变得不够起眼起来。但身上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也让人难以忽略于他。
    花袭人本是随意看一眼,却突然发现这少年医生有些眼熟。应该是她在哪里见过的。她略一回想,便露出一抹微笑来。心中难免要想:这世界岂非很小的么?
    一行人走进这小院,赵婶忙迎上去行礼。
    花袭人也从椅子上站起了身,站在廊下,静静地等着他们走过来——她如今应该还算是病人,少迎两步也不要紧的吧……
    果然。
    待几人走过来,花袭人屈身行礼之时,清和郡主虚扶了一下她,和蔼笑道:“你才醒来呢。不必多礼。”顿了顿,她笑道:“也是我这个嫡母做的不够,要让轩公子领着大夫上门了,方才知道二小姐已经醒了。”
    她是一家主母。
    一个庶女久病醒来这等大事,当家主母却被瞒在鼓里,需要外人领大夫上门才知晓……她这主母做的失职是失职了,庶女和其身边人这般隐瞒防备于她,不更是在打她脸面么?
    这一番话,肯定是指责花袭人了。
    赵婶闻言连忙要下跪请罚。
    花袭人微微摆手,含笑对清和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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