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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折江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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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桃花也应下,嘱咐了段氏两声就跟着那道士一起往外走。
  段芸心显得很坦然,连屋子都没让人收拾就让人抬了香案过来。示意道士随处看看。桃花在旁边瞧着,不由地在想是不是有些冤枉她了。
  “段娘子这屋子里点的什么香?”青苔在后头,轻声感叹了一句:“真好闻。”
  “这是我特意寻来的‘七清散’。”段芸心笑了笑:“天气暖和了,人难免昏昏欲睡,府里发的暖香我闻着总是想睡觉,所以就让娘家的人送了点过来。”
  桃花点头:“这个味道挺特别的。”
  “娘子要是喜欢,我让鹤儿给争春也送些过去。”段芸心道:“先前还送了些去凌寒院,夫人用着听说也挺喜欢。”
  “我就不必了。”桃花笑道:“屋子里惯常不点香的,多谢段娘子好意。”
  说话间,道士已经在主屋和后院转了一圈,嘴里叽叽咕咕地念着什么,四处洒了米和香灰。
  “不知为何,此处颇有煞气。”回到前头来的时候,道士一本正经地道:“夫人该多念念佛,兴许煞气能除。”
  脸上微僵,段芸心皱眉:“我一向念着佛。先前也一直在静夜堂祈福,何以会煞气重?”
  “煞气是由心生。”道士捻了个诀道:“心魔不除,煞气自然就重。”
  “荒谬!”段芸心抿唇,上下扫了那道士一眼,转头看着桃花道:“也不知娘子从哪里请回来的道士,看着倒像个骗子。”
  道士微恼,拂尘一扫便道:“贫道从来不骗人,夫人若是不信,这院子里的煞气贫道便不除了。万一引来什么东西,休要怪我!”
  “你……”瞧着马上要生气。段芸心却很快压了下来,转头看着姜桃花道:“娘子带他走吧,我这院子里没做过亏心事,还当真不怕鬼敲门!”
  “这。”桃花微微迟疑:“道士说的话未必没道理,娘子何必赌这一口气?”
  “我并未赌气,只是想证明我这守云里没人会心虚。”段芸心道:“柳氏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谁害怕,道士才该去吓唬谁。吓唬我是没用的。”
  冷哼一声,那道士收拾了东西就带着小童走了,桃花抿唇,心想这段芸心看起来底气十足,应该的确没什么问题吧。
  傍晚的时候,京都衙门传来消息,说柳侍衣乃他杀,从脖子上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被人挂在房梁上吊死的。并非自杀。
  此消息一出,桃花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柳家的人带着家奴跪在相府门口,挂着一条条的白幡,嚎啕大哭。不知道的多半还以为沈在野死了呢。
  沈在野在宫里还没出来,梅照雪的病也还没好。就算桃花再怎么想躲,也只有被推出去的份。
  “我女儿好端端地送进相府,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生平安啊!这过府才多久,怎么就被人杀了呢?!”柳夫人跪在外头边哭边喊:“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您该给我一个交代啊!”
  桃花连忙让人拉她进府,可是好歹是九卿高官家的夫人。她不起来,家奴也不敢硬拉。顾怀柔看着,只能亲自动手。将她拖进了相府大门。
  “有话好好说。”姜桃花看着她道:“相爷不在府里,现在后院的事暂时归我管。柳氏死得突然,具体是怎么回事,京都衙门的人已经在查了,夫人在这儿哭也没什么用,不如好好安排柳氏的后事。”
  伤心欲绝的柳夫人哪里听得进她这些话?抓着桃花的袖子就吼:“我家女儿放在别处,也该是别人争着抢着要的正室夫人。委屈嫁进相府,不过是因着香君对相爷的喜爱,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后果?”
  “您别急。”顾怀柔抿唇:“这也不关姜娘子的事。”
  “香君写了遗书的!”柳夫人咬牙:“说是被人欺负了,那个人在哪儿?”
  桃花叹息:“秦娘子被吓病了,正在院子里养着呢。”
  “我要去找她!”柳夫人起身就道:“去找她说个清楚!”
  这是要打起来啊?桃花黑了半张脸,再也没法儿好好说话了,沉声道:“秦娘子就算罚过柳侍衣,也是按照规矩来的。若是柳氏不挑衅,秦氏也不会无缘无故与她过不去,只是惩罚得有些过了罢了。两人都有错,现在夫人没立场找我相府的娘子算账。”
  柳夫人瞪大了眼,眼泪刷刷地掉:“我女儿死了啊!被人害死了!你还这样跟我讲话?”
  又不是她害死的,为什么话都不能讲了?深吸一口气,桃花努力心平气和地道:“我理解夫人的哀痛,但是相府有相府的规矩,不是您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我不管!”柳夫人往地上一坐,抹着眼泪道:“你们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让人围着相府哭,要不就去告御状,让皇上来处置!”
  “你去告好了。”顾怀柔都听不下去了,看着她这一副泼妇样,忍不住皱眉道:“皇上会管这样的小事?”
  柳夫人一愣,还真的犟起来了:“是啊,我家老爷只不过是个内吏小官,在皇上面前说不得话。但这回的御状我还就非告不可了!就你们这仗势欺人的样子,没皇上做主,是不会给我女儿一个公道的!”
  桃花安静地听着,觉得她只是在开玩笑,毕竟御状不是那么好告的,况且以柳香君的家世,也真的玩不过沈在野。
  然而,这回竟然是她失算了。
  沈在野晚上一回来就到了争春,脸色十分难看地道:“怎么闹得这么大?竟然让柳家人告了御状。”
  “真告了?”桃花很吃惊:“怎么可能?”
  “柳家长女最近在宫里颇为得宠。”揉了揉眉心,沈在野道:“皇上已经下令让京都衙门彻查,这回还当真闹大了。”
  皇帝亲自下旨要查的案子,那凶手就没那么好过了,一旦查出来,必定是死路一条。
  “爷有什么头绪吗?”桃花把徐燕归给她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桌上,皱眉道:“妾身观察了一整天,这府里的人没一个像凶手。”
  “凶手会把心思写在脸上不成?”翻了个白眼,沈在野伸手抱过她,低声道:“越是不叫的狗,才越是会咬人。”
  怔了怔,桃花皱眉,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了段芸心的脸。
  “爷的事情办得如何了?”垂了眸子,桃花靠在他胸口,低声问了一句。
  “尚算顺利。”沈在野抿唇:“很快皇上就会立太子了。”土边序血。
  太子……桃花挑眉:“景王?”
  沈在野默认。
  眼下的形势,瑜王贼心不死,但景王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一旦他上位,那就是瑜王彻底被踩死的时候。但是这一脚踩下去,景王也必定会伤了元气,这种时候,就需要他来帮忙了。
  “爷真厉害啊。”桃花笑着拍马屁:“完全将朝局玩弄于鼓掌,等成事那天,爷心情一好,可会连带着赏赐妾身?”
  “你有多少功,就有多少赏。”沈在野一脸平静地伸手,掰着指头开始算:“但是要扣掉每次冒犯我的罪,功过相抵……”
  “爷!”连忙搂着他的脖子,桃花嘿嘿地笑道:“别这样啊,当男人要大度!宰相肚子里不是都能撑船吗?”
  轻笑一声,沈在野抱着她起身:“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爷还要去哪里?”看他放她在床上就想走,桃花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去琳琅看看。”
  秦淮玉受的惊吓不小,别真的吓坏了才是。
  桃花抿唇,撑着下巴看着他出去,又呆呆看着青苔给她整理好床,伺候她就寝。
  “主子怎么了?”看了她一眼,青苔忍不住问了一句:“不高兴了?”
  “也没什么不高兴的。”耸耸肩,桃花躺下去道:“很寻常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不是这么回事,房梁上的徐燕归忍不住就感叹了一句:“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口是心非?”
  吓得一个激灵,青苔和桃花同时抬头,就见徐燕归蹲在房梁上,黑色的衣裳和房梁融为一体,不注意还当真看不见他。
  青苔黑了脸,正想上去跟他动手,却听自家主子无奈地道:“也该习惯他了,反正不会乱来,你就先出去吧。”
  “……是。”
  房门关上,徐燕归身轻如燕地落在地上,啧啧有声地看着姜桃花道:“你难不成还希望沈在野只宠你一个人?”
  “没这么想过。”吹灭旁边的烛台,桃花自顾自地躺进被窝,闭上眼道:“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先生还是早些休息吧。”
  “好冷淡。”扁扁嘴,徐燕归正笑着打算说点什么,突然耳朵一动,二话不说就把姜桃花从被子里扯了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直接带着人回到了房梁上头。
  桃花吓得腿都软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抱得死死的。

  ☆、正文第108章 证人

  “你……”扯开他的手就想骂人,桃花挣扎起来,谁知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得下头窗台上清脆一响。身子一僵,她眨了眨眼,抬头便见徐燕归的眼里满是警惕。正死死地盯着下头。
  有人?
  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桃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一片漆黑之中,有一抹白色的东西慢慢从窗口爬了进来,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看起来诡异又可怕。桃花正准备害怕,谁知这人翻进来的时候衣裳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了一下,露出一双穿着鞋的脚。
  装鬼的?嘴角一抽,桃花眯眼,顺手扯了自己头上的发簪就想朝他丢下去!丫的,这点水平还想来吓她?!
  徐燕归连忙拉住她,哭笑不得地摇头。好歹看看人家是来干什么的啊,这么早打草惊蛇了可不好。
  桃花撇嘴,捏着发簪仔细看着下面的动静。
  那“鬼”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妆容,接着就慢慢飘到了床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轻声低喊:“姜娘子…姜娘子……妾身死得好冤枉啊!”
  翻了个白眼,桃花没好气地想,要装柳香君也该去吓唬秦淮玉啊,来吓唬她干什么?
  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的,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没人,但那鬼没靠近床,就躲在床的一边喊:“您做主…妾身是被段娘子杀害的啊……”
  微微一愣,桃花有点意外,脑子一转,立马抓着徐燕归的手极轻地道:“抓住他!”
  徐燕归皱眉。用气音小声回答:“我现在是不能在人前露面的。”
  敢情他没把她当人?桃花瞪眼,扯了手帕出来就将他的脸给挡了:“这样就没露了!快,抓住他我必定好好谢你,过去你冒犯我的地方也都既往不咎!”
  徐燕归一顿,正想考虑考虑,谁知下面那鬼却像是听见了房梁上的动静,抬头就看了上来。
  没机会犹豫了,徐燕归当即跳了下去,一把就想抓住他,谁知那鬼反应极快,跟一阵风似的就消失在了外头,轻功之高,超乎他的预料。
  “嘿!”头一回看见有人在他面前玩轻功,徐燕归当即就不服气了,立马飞身追了出去!
  “一定要抓住他!”桃花激动地握拳,满眼都是期待。
  徐燕归和鬼都跑得没影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姜桃花松了口气,然后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还在房梁上啊!
  相府里的追逐惹起了几处护院,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徐燕归追着人出去了,四处就又恢复了平静。青苔听见动静本来打算进主屋看看的,然而转念一想主子既然都没喊她,那就是没必要进去吧。
  于是第二天,外头天亮的时候,青苔进屋就看见了房梁上半死不活的自家主子。
  “您怎么会在上头?!”连忙把她带下来,青苔万分不解地问:“徐先生呢?”
  桃花有气无力地道:“半夜追着鬼出去了,我怕吵醒院子里的其他人。一直没叫你,谁知你听见动静也不进来啊!”
  青苔:“……”
  抹了脸上的灰,桃花其实很困。很想睡觉,奈何眼下有要紧的事情,她还是必须撑着洗漱完毕,然后出门。
  府里昨晚闹鬼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虽然没去琳琅,但秦淮玉依旧是被吓得最惨的一个。一见着桃花,她苍白着脸就扑了过来,眼里满是惊慌地道:“我受不了了,我想回家,反正爷与我也还没圆……”
  “秦娘子。”桃花皱眉:“这是相府,你已经过门,不是过家家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们放过我吧!”秦淮玉大哭:“我不想被鬼魂缠身,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死的,要是真的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桃花摇头:“柳氏是被谋杀的。”
  她知道衙门说是谋杀,可那是她让自家爹爹动的手脚不是吗?秦淮玉泪眼婆娑,拉着姜桃花的手都一直抖。柳氏的鬼魂要是真的找上门,她可能会被直接吓死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面前的人声音温柔下来,温暖的手捏着她的手,示意她抬头。
  秦淮玉一愣,呆呆地抬眼,就望进了姜桃花那双如一池清泉一样的眼里。里头的水好暖和,像被子一样将她包裹起来,看着看着,她焦躁不安的心竟然就慢慢恢复了平静。
  “我认真地再说一遍。”桃花轻声道:“柳氏的死与你无关,那封血书多半是有人想赶你出府所以嫁祸于你,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惊讶地张大嘴,秦淮玉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也柔和下来,跟着点头:“我明白了。”
  “你的院子里我会多让些护院和丫鬟守着。”桃花道:“你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吃饭睡觉即可,直到我将凶手找出来。”
  “好。”擦了眼泪,秦淮玉选择了相信她。
  顾怀柔一直在旁边看着,看桃花喂了秦淮玉吃药,让她睡觉,再跟着桃花出去。
  “我不明白。”她低声道:“秦氏如果离开,对咱们有利无害,娘子何以这样保她?”
  叹了口气,桃花无语望青天。都以为她想吗?还不是沈在野给的任务?
  “主子!”青苔从远处跑了过来,看了顾怀柔一眼,凑到桃花耳边小声道:“装鬼的人抓着了,被关在了柴房。”
  “好样的!”桃花忍不住鼓掌,提着裙子就往柴房跑!
  这胆大包天的人,敢跑到相府来装鬼,她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怀柔连忙跟着她走,几个人一起到了柴房,桃花一脚就将门踹开,进去便看见那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人。只是,看样子昨晚的追逐相当惨烈,这人一身都是泥泞,还带了伤。
  徐燕归自然是不在这里的,不过这恩情桃花算是记下了,立马让家奴把这“鬼”洗干净,看看脸。
  “你们别用刑!”那鬼开口说话了:“我只是拿钱办事,要问什么我都招!”土妖爪划。
  这么爽快?桃花挑眉,搬了凳子来坐下,看着他问:“那你说说吧,收了谁的钱?”
  “一位夫人的。”那人道:“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香气。”
  香气?桃花一愣,眯眼:“她让你对我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人点头:“她说要对你说‘害妾身的是段娘子’这个意思的话,当时旁边还有个丫鬟,不想让她这样说来着,结果那夫人说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为了避免被抓之后被人出卖,当了替死鬼。”
  还真是记得够清楚的,桃花皱眉。
  “姜娘子。”顾怀柔低声道:“这摆明就是段氏想让您去误会她,继而她澄清自己是冤枉的,就可以在爷那儿得一份怜悯,又说您不如夫人会管后院了。那女人,真是蛇蝎心肠!”
  桃花笑了笑,看着那“鬼”道:“现在若是让你再闻那种香气,你可能认出来?”
  “能!”那人连连点头:“我闻出来,帮你们指认,你们能别把我送官府吗?”
  “可以。”桃花起身,带着他就往守云去。
  段芸心正在慢悠悠地梳妆,听鹤儿说着闹鬼的事,嗤笑一声:“老旧的把戏,能吓着争春那位才是见鬼了……”
  话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一声通禀:“主子,姜娘子和顾娘子来了。”
  这么早过来做什么?段芸心皱眉,起身让鹤儿开门,却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先滚了进来,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跪稳,抬头看着她就喊:
  “对,就是她!虽然当时戴了面纱不记得她相貌,但这香气我记得的!”
  桃花跟在后头跨进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段芸心:“段娘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是什么意思?”段芸心尚未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这是谁?”
  “夫人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地上的人死皮赖地道:“不是您给我银子,让我来相府装鬼吓唬人的吗?本来我能跑掉的,但是相府有护卫轻功实在了得,小的跑不掉啊!银子会还您,放小的一命吧!”
  目瞪口呆地听着,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段芸心脸色一沉,拂袖道:“真是卑鄙!哪里来的人,作何要嫁祸于我?!”
  “这怎么就是嫁祸呢?”那人不服气地道:“我分明记得就是你,这股子香气清冽让人清醒,从没在别处闻到过。您走后,其他兄弟还议论过一阵呢,故而让我印象很深,绝不会认错!”
  段芸心有点慌了,眉头紧锁地看着姜桃花:“娘子相信他?”
  “你要听实话吗?”桃花叹息了一声:“说实话,我是不信的,但是我找不到他说谎的证据。”
  这人一看就是江湖上贪生怕死又接生意贪钱财的打手,撒谎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更何况按照顾怀柔那种想法来看,也说得通,的确像是心思深沉的段娘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冷笑一声,段芸心指着地上这人道:“这样的证人我转头就能找出一百个,娘子想如此诬赖于我,我是不会认的。”

  ☆、正文第109章 谁是凶手

  桃花选择了沉默。
  虽然段芸心这话听起来是没错的,但是人证有了,就算定不了她的罪,那她也是有嫌疑的。至于怎么查案,那是衙门的事,也用不着她来操心。
  “姜娘子!”
  气氛正凝重的时候。外头跑进来个丫鬟,气喘吁吁地道:“衙门来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神色微松,桃花连忙让人进来说话。
  “丞相不在,贵府主母也不在?”来的是个捕头,行了礼便问了一声。顾怀柔看他一眼,指了指姜桃花:“你有什么话,跟这位娘子说便是。”
  “是。”捕头低头道:“仵作重新验尸的时候,在柳氏的指甲缝里找到些血迹。根据推断,杀害柳氏的人多半被抓伤了脸或者手。若凶手是府上之人,恳请娘子查一查痕迹。”
  脸或者手?青苔一愣,伸手就指向外头道:“方才咱们进这儿的时候,院子里那个家奴脸上不就有伤吗?”
  “哪一个?”桃花惊讶地回头看她。
  二话没说,青苔飞身出去就抓了院子门口还在除草的一个家奴,拎到众人跟前道:“方才奴婢无意间扫了他一眼,就见他脸上有伤……是这样的伤吗?”
  段芸心一惊,走上前来看了看那家奴。右脸颊上的确是有指甲的抓痕。
  “怎么来的?!”她怒声问。
  家奴吓得一抖,小声道:“跟人打架被抓的……”
  眼神慌张,一看就是在撒谎,旁边办案多年的捕头当即让人把他拿下,仔细看了看道:“此人恐怕要带回衙门审问。”
  瞳孔微缩,段芸心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低声喃喃:“谁给我下的套?”
  人不是她杀的,但她知道柳香君的死不简单,本想着顺水推舟能除掉一个秦淮玉也有利无害,谁知道这火怎么就烧到了她身上?
  视线一转。她看向旁边的姜桃花。
  这院子里要是有谁能把她推进这样的陷阱,那这个人也只能是她了吧?
  “段娘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桃花叹息:“但是我还是想说,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在找凶手。”
  “娘子这话,能说服得了谁?”微微一笑,段芸心抿唇:“谁不知道娘子蕙质兰心,心思巧妙。得罪了您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我本以为安于一隅,不招惹娘子就不会被惦记,谁知道还是没能逃过!”
  哭笑不得,桃花无奈地摇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查案是衙门的事,若是他们觉得凶手是你,那我也没办法。若是查出来不是你,那我也未曾做错过什么。”
  “好。那就让他们去查。”段芸心垂眸道:“最后的结果是爷来定,我不信你这些把戏,可以把爷一起蒙骗过去!”
  说罢,转身就回了屋子,让鹤儿将房门给关上了。
  “呯”地一声响,顾怀柔满脸唏嘘:“难得段娘子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水都淹到家门口了,她不激动才奇怪呢。”摇摇头,桃花嘀咕了一声,有礼地送了衙门的人出去,看着他们把那家奴一起押走。
  “唉,这事儿复杂了。”顾怀柔惋惜地跟着她离开守云,低声道:“要是证据再确凿一点就好了。能咬死她,她就翻不了身。可惜这点证据,她定然是能在爷面前脱罪的。”
  微微挑眉。桃花问她:“何以见得?”
  顾怀柔道:“您连这个都想不到吗?段氏在府里一向安静不出风头,颇得爷喜爱,说她不争不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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