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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月传5-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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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两人分头行事,魏冉先去大散关军营调集人马,芈月则去萧关外见义渠王。
  一路上,历经艰险,遭遇伏击无数,终于遥遥见到义渠营寨。不想就在此时,芈姝派来的兵马也已经追至。
  一行人且战且退,直往西边而行。此时芈月身边除玄鸟卫外,还有魏冉分出的小股兵马,但终究人数悬殊,护卫越战越少。
  眼见义渠军营将至,后面追随的秦将乐池勒马,将手一挥道:“放箭!”
  副将一惊,阻止道:“将军,若是活捉,功劳更大!”
  乐池斜看他一眼,冷笑道:“若是逃脱,就什么也没有了。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芈月身边的护卫纷纷倒地。
  芈月惊呼道:“玄九、玄十七……”
  玄九中箭,一口血喷出,却用尽全力嘶叫着道:“夫人,快走!”
  眼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的护卫落马,芈月心胆俱摧,却咬紧了牙关,继续催马。
  箭继续飞射着,她身边的护卫一个个落马倒下,最终所有的护卫都伤亡殆尽。
  芈月的马中了一箭,长嘶着加快了奔驰,连她的手臂也中了一箭,只能伏在马上随马而驰,已经无力驾驭马匹。
  忽然一阵箭雨自反方向射来,追击的秦兵纷纷落地。
  芈月的马长嘶一声倒下,芈月被这一摔,才有些清醒,勉强抬起头来。她蒙眬的视线中,只见前面一片营帐,没有旗帜,旗杆上面挂着成串旄尾。
  几个义渠士兵在她眼前晃动。
  芈月提起最后的力气,勉强说了一声:“带我……见……义渠君……”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义渠王帐,油灯中的灯芯晃动着。
  芈月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满脸络腮胡子的义渠王。
  义渠王咧开嘴笑了:“你醒了。”
  芈月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就知道,运气在我这边,我就能活着见到你。”
  义渠王道:“胡说,你只是受了小伤,哪里说到死啊活的。”
  芈月嫣然一笑,忽然道:“你想不想我?”
  义渠王怔了一下,还是很直爽地点头:“想。”
  芈月招了招手,义渠王不解其意,但还是把头伸了过去。芈月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揽住了义渠王的脖子,轻轻地吻上了他。
  义渠王愣住了,只能凭着身体的本能热烈地回吻。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芈月喘息着倚在义渠王的怀中,轻轻地笑了一下道:“我还活着,真好。”
  芈月伏在义渠王的肩头,眼泪流了下来,她张口在义渠王的肩头咬了一口,咬到渗出血来。义渠王“哎呀”一声,拉开芈月道:“你疯了吗?”
  却见芈月抬起自己的胳膊,对着自己的手臂又咬了一口,举着渗着血的胳膊,流着眼泪笑着道:“你会痛,我也会痛,我们都还活着。活着,真好!”
  义渠王倒吸一口凉气,将芈月紧紧地抱在怀中,道:“你怎么了?”
  芈月轻声说道:“把我抱得紧些,再紧些,我很冷,很冷……”她一边笑,一边眼泪却不停地流下。
  义渠王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将芈月紧紧地抱在怀中,另一只手却将帐中所有的毛皮都拉过来,一层层地盖到芈月的身上。
  芈月抬头,吻上义渠王。
  当追兵将至的那一刻,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离她如此之近。她的手臂中箭,血不断流着,身上渐渐变得寒冷,整个人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软弱和畏惧。她跌下马,她昏迷,她醒来,可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活着的,自己是否还在噩梦中,是否她太期望见到义渠王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她感觉到寒冷,她迫切需要热量取暖;她感觉到死亡,她迫切地想抓住什么,想用什么事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她需要生命的感觉。
  她紧紧地搂住义渠王,撕扯着他碍事的衣服。义渠王也在热切地回应着她,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有热量的身体,那有着生命力的肌肉与她紧紧相贴。他的心在跳动着,然后她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们撕扯着,搏斗着,如同两只原始的野兽。此刻天地之间,只有这种最原始的生命力在跳动着。
  凌晨,阳光射入王帐,也射在芈月的脸上。
  芈月睁开眼睛,似乎一时有些错愕,不知身在何处。她环视周围一圈,然后看到睡在她身边的义渠王。芈月的眼神变得复杂,她看着义渠王,伸手想抚摸他,却在手接近义渠王脸颊的时候停了下来。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毛皮,拽过自己散乱在外面的衣服,一件件穿了起来。
  义渠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看着芈月穿上衣服,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芈月没有找到自己的中衣,翻开毛皮堆找着。义渠王忽然在芈月背后开口道:“你在找什么?”
  芈月的手僵了一下,冷静地道:“我的衣服。”
  义渠王坐起,一边披衣一边问:“为什么不等我醒来?”
  芈月没有说话。
  义渠王道:“昨晚……”
  芈月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急道:“昨晚只是一桩意外罢了。我只是……”
  义渠王却道:“我知道。”
  芈月一动不动。
  义渠王已经站起来,走到芈月身后,手抚上芈月的肩头,轻声道:“我明白。我第一次单独带兵出去打仗,跟着我的弟兄死了好多,我难受得很,也怕得很,一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他们的尸体……”
  芈月的手有些颤抖。
  义渠王从身后将芈月揽入怀中,叹道:“只有实实在在地抱住一个人,才能确定自己还是活着的,是不是?”
  芈月坐着不动,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要走了。”
  义渠王问:“走?你想去哪儿?”
  芈月道:“回咸阳。”
  义渠王道:“为什么要回咸阳?”
  芈月道:“我从燕国回来,就是为了回咸阳。”
  义渠王道:“咸阳有很多人想杀你。”
  芈月自嘲道:“是啊。”
  义渠王道:“这里离咸阳很远,你特地跑过来,难道什么也不说,就要走吗?”
  芈月轻叹道:“我本来想说的,可现在不想说了。”
  义渠王问:“为什么?”
  芈月回过头去,抚着义渠王的脸,苦笑道:“我已经深陷泥沼,不能自拔。但是,你没有,你可以置身事外。”
  义渠王忽然笑了:“这天下是一个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谁又能置身事外?”
  芈月道:“那么,你想怎么样去做呢?”
  义渠王道:“你想要什么?”
  芈月道:“大秦的江山。”
  义渠王沉默不语。
  芈月站起来,看了看帐内,问道:“我的衣服呢?”
  义渠王问:“什么衣服?”他似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道:“你昨天身上又是血又是土的,我让侍女帮你换了,换下来的衣服应该是拿去洗了。怎么,有东西?”
  芈月脸色一变,急了:“快去找回来!”说着,她就已经冲了出去。
  义渠王只得匆匆裹上衣服,也追了出去,看到芈月在营帐之间乱转着,忙拉住她道:“你如何能找得到?我带你去吧。”
  说着便召来近卫,问得芈月的衣服刚才由白羊和青驹两名侍女拿到河边去洗了,当下两人忙赶了过去。
  此时,白羊和青驹两名侍女正在小溪边,边洗衣服边说闲话。
  青驹不耐烦地道:“秦人就是娇惯,这么冷的天,洗什么衣服。咝,好冷。”
  白羊抖开衣服劝道:“大王喜欢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办法?啧啧,这种衣服一扯就破,根本就不能御寒,还经不得脏,一脏就要洗。哪像我们穿毛皮,一年四季脏了拍拍就是,都不用换,更不用洗。”
  青驹哼了一声:“那个秦女的胳膊腿儿细得跟芦柴一样,我一拳就能打断。真不知道大王喜欢她什么。”
  两个侍女一边发牢骚,一边抖开衣服,一件件地放下去捶洗。
  芈月远远地看到白羊正抖开庸夫人的那件衣服准备去洗,连忙尖叫一声道:“放下,放下那件衣服。”
  冷不防这一下,白羊吓了一跳,她的手一抖,那件衣服竟然落在小溪中顺着水流漂走了。
  芈月飞跑过来,见衣服顺水漂走,她直接跳下小溪,就要涉水过去抢那衣服。水流湍急,险些滑了一跤。
  义渠王此时已经赶到,忙道:“你站着别动,我去帮你拿回来。”说着,便解下腰间的鞭子,挥鞭将已经顺着水流漂走的衣服卷了回来,又跳下小溪,将芈月抱起,转身上岸。
  芈月抱住衣服,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义渠王抱着芈月进了王帐,芈月跳下来,拔出义渠王的小刀,将衣领挑开,拉出长长的一卷帛书来,仔细看了后,才长吁了一口气道:“还好。”她拿着诏书,小心翼翼地在火炉边烤了一会儿,直到烤干了为止。
  义渠王好奇地从她手中接过诏书,仔细看去,见诏书只是湿了左下角,有点墨迹晕开,几个字显得模糊了,但仍依稀可辨。诏书右下角的大红印玺和左上角的“传位于嬴稷”等字样依旧清晰。他扬了扬诏书,问道:“这个,就是遗诏了?”
  芈月“嗯”了一声,回过神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义渠王放下遗诏,道:“惠文后早派人来过义渠了。她说,如果杀了你,或者把你交给她,就给我一千车粮食,一千匹绢,一万镒金,还割让五个城池,准义渠立国。”
  芈月冷笑一声:“她倒是很慷慨。”
  义渠王道:“老巫派人打听过了,听说是因为秦国的老王,给你留了什么遗诏,想来就是这个了。你们周人真奇怪,争王位靠的是兵马,留这么一块布,有什么用?”
  芈月接过遗诏,苦笑道:“是啊。它若是有用的时候,敌得过千军万马;若是无用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块破布罢了。”
  义渠王诧异地道:“你不会以为,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去争秦王的王位了吧?”
  芈月道:“若再加上你的兵马呢?”
  义渠王忽然不说话了。
  芈月看了义渠王一眼,道:“我知道,一个勇士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去做任何事。可是一个王者,却没有什么事,能够比他的部族更重要。若是为了他的部族,他可以让心爱的女人去死。”
  
  第二十三章 太后始
  
  一队秦国兵马驰入义渠营帐。
  义渠王帐,一箱箱的黄金和锦缎被抬上来。
  乐池抱拳道:“小臣乐池,参见义渠君。”
  义渠王点点头:“乐将军少礼。”
  乐池在一边介绍道:“惠文后说,先奉上三千金、五百绢,余下的等芈八子入了咸阳以后,再行奉上。这是五个城池的印玺和地图,请义渠君查收。”
  义渠王面前的一个托盘里,放着五个印玺和五卷地图,他翻着手中的竹册,道:“好,我们收了礼物,自当把人犯交给你们。”说着拍了拍手,后边的帘子掀开,四名武士押着戴着铁链的芈月出来。
  乐池眼睛一亮道:“多谢义渠君。来人,把人犯带走。”
  义渠王却道:“慢着。”
  乐池一惊,提防道:“怎么?义渠君想反悔?”
  义渠王却道:“人可以送到咸阳,但东西没有到手,就必须要我们的人押送。到了咸阳时,等我们的人马驻进了这五个城池,我就把人交给你们。”
  乐池犹豫道:“这……”
  义渠王道:“人跟着你们一起走,你们还怕什么?你们周人一向诡计多端,我们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所以要亲自押送。如果你们反悔,我就把人给杀了。”
  乐池苦笑道:“可是……”
  义渠大将虎威却伸出厚实的大掌,拍了拍乐池的肩头,低声劝道:“你真笨,你们那个什么后的,是不是还缺少兵马啊?”
  乐池一震,转头看向虎威,眼睛一亮:“虎威将军之意是……”
  虎威咧嘴憨厚地一笑,低声道:“我们带着兵马去,帮你们打架,好不好?等打赢了,也不要多,再给我们五个城池、一万粮食,怎么样?”
  乐池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犹豫半晌,终于对着虎威伸出的手一击掌,大声道:“好!”
  当下双方议定,由义渠人押着芈月等人进咸阳,一方面是方便当场交割,另一方面也可以作为芈姝争位的助力。
  次日,秦军和义渠人的兵马押着马车,长长的马队穿过草原,直驰向咸阳。
  咸阳殿。
  芈月戴着铁链,在义渠王和乐池的押送下,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进殿中。
  芈姝和魏颐分坐于上首两端,看着芈月一步步走进来,站到阶下。
  芈姝掩盖不住发自内心的愉悦,大笑起来:“好妹妹,你终于回来了,我可等了你很久啊。这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芈月抬头,看到脸色惨白的魏颐,看着得意扬扬的芈姝,笑了一笑道:“看来,惠文后您已经制服魏王后了。”
  芈姝得意地摸了摸魏颐的脸,故作慈爱地道:“我们本是一家人,她还怀着我的嫡亲孙子,就算是有什么争执,真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还是会联手的。”
  魏颐躲了一下没躲开,脸色更是难看,她捂着肚子敌意地看着芈姝,却不敢说话。
  芈月却笑道:“是吗?那魏夫人呢?公子华呢?还有公子奂、公子池、公子雍、公子繇等许多其他公子呢?”
  芈姝挥挥手不在意地道:“只要咸阳在我手中,只要我儿能够登基,其他人的势力,弹指之间,就会灰飞烟灭。”她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芈月面前,道:“只要你儿子死了,只要遗诏没有了,那我就不怕任何人了。”
  芈月讽刺地道:“阿姊想得太天真了,以为把咸阳城一闭,就可以自己称王了吗?”
  芈姝咯咯大笑起来:“妹妹可知,你已经被押进咸阳好几日了,为何我今日才见你吗?”
  芈月淡淡笑道:“自然是为了与义渠人交接五个城池之事了。”
  芈姝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捂住了肚子,喘不过气来:“可怜啊可怜,世间最可怜的人,莫过于妹妹这样已经身处悲剧,却不自知的人。”说着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掌,便命缪乙送上来一个木盒,指着木盒恶意地道:“妹妹可知,这盒中是什么东西?”
  芈月不动声色,问道:“是什么?”
  芈姝道:“这是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好教妹妹得知,蒙骜将军前天破了你弟弟魏冉的营帐,魏冉兵败逃走,可是你的宝贝儿子却……”
  芈月脸色一变道:“子稷……子稷怎么样了?”她转向缪乙手中的木盒道:“难道是……”
  芈姝拖长了声音道:“缪乙,将这心肝宝贝,还给他的母亲吧。”
  缪乙端着木盒走到芈月面前,掀开盒盖,赫然现出一颗少年的头颅。芈月只看了一眼,立刻脸色惨白,转过头去扶柱而吐。
  芈姝冷笑一声,得意地道:“妹妹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就凭你,也想跟我争?从小时候争父王,到争先王,到争儿子的位分,你哪样都输给我,不是吗?”
  芈月抬起头来,看着芈姝,眼中既有悲愤也有怜悯,道:“你把别人的儿子杀了,还拿孩子的人头给母亲看,做这样残忍的事,有没有将心比心地想过?”
  芈姝冷笑一声:“成王败寇,夫复何言?”
  芈月却忽然道:“那么,你有没有看过,这人头究竟是谁?”
  芈姝一惊,急冲上来,一看人头,脸色立刻变了,尖叫起来:“缪乙,这人头是谁,我叫你拿的人头呢?”
  殿后忽然传来一声讽刺的笑声。魏琰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后的侍女采萍也捧着一个木盒。
  魏琰一指道:“把这个送过去吧。这个,才是公子稷的人头。”
  采萍端着木盒,走到芈月面前,将木盒放到芈月面前的地上,打开盒子,道:“芈八子不必着急,这才是你要看的人头。”又抬头对芈姝笑道:“好教惠后得知,公子壮如今正在我们营中,与公子华兄弟友爱,必无大恙。”
  芈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被眼前的事情打击到还未回过神来。
  芈姝却已经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我的子壮……我的子壮如何会到了你们手中?”
  魏颐木然坐在上首,看着芈姝,表情尽是讽刺。
  芈姝看到魏颐的表情,似明白了什么,忽然站起来,直冲向魏颐道:“是你,是你这贱人——”
  她没有冲到魏颐身边,就被缪乙拉住了。
  芈姝不能置信地看着缪乙道:“你……你这狗奴才,你竟然背叛我——”
  芈月冷笑一声:“看来,缪乙你出卖主子,一次比一次熟练了。”
  芈姝忽然明白过来,指着缪乙颤声道:“你,莫不是你出卖了我的子壮?”
  魏琰纵声大笑起来,指着缪乙笑道:“惠后啊惠后,你能予他的,不过是富贵;可是富贵之外,这个人贪求的可多呢。”
  缪乙亦恭敬道:“惠后,大王已去,公子壮亦是难以扶植。不如魏夫人有公子华,魏王后怀着先王子嗣。您大势已去,何不颐养天年?”原来这个滑头的内宦,却是心里早有算计。他毕竟投靠芈姝已迟,虽然惠文王宾天前后,芈姝倚仗他的地方甚多,可是自芈姝与魏王后相争以来,屡屡怪他不够得力,甚至已经准备叫人替换他。他到这份上,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得不另作打算了。
  且他捏在魏夫人手中的短处甚多,而公子华与魏王后等也私下给他不少利益,更兼他与公子壮身边的心腹寺人缉不和,若是公子壮上位,他便要看寺人缉这个后辈的脸色,他又岂肯甘心?因此魏夫人拉拢之下,他就果断地出卖了公子壮,顺便拿寺人缉的人头来出出气。
  方才送上来的,便是寺人缉的人头罢了。
  魏琰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登上主位,走到魏颐身边坐下,慈爱地抚着她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魏颐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芈姝看到魏琰,忽然从疯狂中冷静下来,尖叫一声道:“来人——”
  随着她这一声呼唤,从殿外冲进一大队武士,举着刀枪剑戟围了上来。
  魏琰身后,也拥出一大队武士,双方形成对峙。
  芈姝忽然转身一掌打在拉着她的缪乙脸上,又重重地啐了一口。缪乙嘿嘿冷笑,抹去脸上的浓痰,却放开芈姝,恭敬地朝魏琰行了一礼,退后。
  芈姝披头散发,拔出剑来喝道:“你以为这点人马就能跟我斗吗?义渠君,将这两个贱人拖下去乱刀分尸。”
  魏琰却笑吟吟地搂住了魏颐道:“惠后啊惠后,你还是这种老脾气,遇事只顾撒气,却不思后路。”
  芈姝脸色铁青地问道:“什么后路?”
  魏琰的手轻抚着魏颐的肚子,笑道:“惠后,先王虽然死了,可你还有孙子,你照样是最尊贵的惠文王后。你也别怪我,我和王后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魏颐虽然不由自主地卷入王位争夺,但本性的直率还是让她厌恶地拂开魏琰的手,道:“杀人的是你,别扯上我。”
  魏琰笑吟吟地道:“惠后,太医说了,王后这一胎必是男的,再过一两个月,我们的新王可就要出世了,如何?”
  芈姝木然坐下,愤然道:“你……你好狠毒的心!”
  魏琰的神情掠过一丝悲凉,转眼即逝,笑道:“惠后,是你步步紧逼,我也是不得不为。子华被你派的杀手所伤,如今生死不知。你毒死蜀侯恽,又派人去魏冉军中劫杀公子稷,甚至你若不是顾忌我,只怕连阿颐母子都不想留下来吧。你这么疯狂地杀人,都只是为了给你儿子公子壮继位铺平道路吧。我若不控制住子壮,你又如何会停止杀人?”
  芈姝用含恨的眼神,看向魏颐的肚子。魏琰暗自心惊,连忙提醒道:“王后腹中,可是先王之子,您的孙子。如今公子壮不愿意继承王位,若再没有这个孩子,您打算让子华继位吗?”
  芈姝疯狂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好、好,魏氏,你够狠。你挟持子壮,想让我无路可走;你挟持着怀孕的王后,又让我投鼠忌器,不得不听你摆布……”
  魏琰冷笑道:“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挟持着阿颐,用来克制魏国;你派人暗杀子华,也是为了断我后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谁也别说谁。”
  芈姝看向魏颐,冷笑道:“好,王后,你也不是个软弱的女子,也不用摆出这样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儿子,你为了他也得刚强起来。”
  魏颐瞪大眼睛看向芈姝道:“你说什么?”
  芈姝道:“我答应你,可以等你儿子出世,立他为新王。你能活,你儿子也能活,但是,魏琰不能活。”
  她忽然扯下腰间悬的玉佩,往地上用力一摔,帐后侍卫尽出。
  魏颐身边的侍女忽然出刀,魏琰向后仰去,她身后的侍卫连忙挡住。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魏颐的侍女已经挟持魏颐站到芈姝身后,而缪乙也被另一名侍女重重踢下台阶,迅速被芈姝的侍卫制住。
  芈姝和魏颐站在一起,魏琰站在另一边,双方护卫迅速交起手来,直杀得血流遍地。
  魏琰且战且退,忽然间一指芈月道:“把她抓起来!”
  魏琰身边的侍卫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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