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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夫妇日常-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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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皇位跟他们谈条件,元嘉帝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坐在床榻前的小凳上的小望之,闻言仰起的小脸亦全是茫然。
片刻静默后,韩彦起身上前,拱手沉声道:“启禀圣上,微臣当初奉端妃娘娘之命入宫省亲,未曾料到有那番变故,救出皇长子殿下全是因为长姐的哀求和心中的不舍,并没有他日挟恩以求报偿的意思。
“皇位更迭,事关国祚,岂是微臣可以随意插手,并且借以与圣上讨价还价的?
“此事,请恕微臣断断不敢参与。”
舒予也紧跟着韩彦起身,垂首静立,心里砰砰直跳。
得亏韩彦机警,及时撇清责任,否则真要是得意忘形,贸然应下,只怕元嘉帝就能拿韩彦这番话来治他的罪。
果然,元嘉帝闻言哈哈大笑,极为畅快,赞赏道:“韩卿误会了,朕绝没有这个意思。”
韩彦和舒予闻言不由地长舒一口气,这关考验算是顺利通过了。
“不过,这个交换条件,却不假。”元嘉帝收敛笑意,一脸郑重地说道,“皇儿聪慧沉稳,且来日登基后,又有韩家与镇国公的辅佐——一为文臣领袖,一为武将魁首,不怕那些心怀叵测者不能伏法。
“把江山社稷交到皇儿的手里,朕很放心。
“除此之外,要说这世间唯一让朕悬心的,就是贵妃的安危了……”
赵贵妃为了争宠,得罪了不少宫妃的娘家;又因引荐赵吉之流,分割了别人的利益,更惹得朝臣不满。
他活着时,尚且可以压制下一切,给赵贵妃以护佑,可等他驾崩之后,那些仇家还不借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啊。
到那时,赵贵妃又该如何自保?
尤其是,端妃是赵贵妃逼死的,小望之还曾被赵贵妃追杀,谁知道小望之上位之后,会不会联手韩家等权要,逼死赵贵妃!
韩彦暗暗握紧双拳,垂首不语。
杀姐之仇他可以不报,那小望之的杀母之仇呢?
元嘉帝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小望之会作何感想吗?他会为了皇位而放过逼死他的母亲、害得他流落草野、被迫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凶手吗?
第340章 答应
元嘉帝知道这个要求于亲情上或许是强人所难,但是一国之君啊,这么是多么大的利益诱惑,他只是要以此交换赵贵妃的平安而已,对于韩彦等人来说,很划算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韩彦依旧是那句话:“事关皇位更迭,微臣不敢贸然置喙。”
仿佛他不是拿着皇位跟他交换,而是拿棵大白菜跟他谈条件一般。
元嘉帝心中既赞佩韩彦不为利益所有、坚守道义的气节,又恼恨他如顽石一般,半点都听不进去劝。
元嘉帝见从韩彦这里行不通,便将从小望之那里寻求突破。
“既然如此,那皇儿,你如何看?”元嘉帝转头去问正因为他和韩彦的对峙而满脸担忧的小望之。
不提防突然被点到名,小望之愣了愣,才赶紧站起身来,拱手问道:“父皇是问儿臣?”
元嘉帝点点头,笑得一脸慈爱:“对。皇儿觉得这个交换条件如何?”
小望之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这是父皇的愿望吗?”
元嘉帝一愣,对上小望之那双明亮清澈写满了认真的眼睛,突然间有些心慌。
赵贵妃出手,还从来没有一个孩子能够顺利地来到这个世上,并且平安长到这么大,到他跟前问出这句话来。
内心的亏欠和惭愧让元嘉帝一时答不上话来。
一个五岁的孩子的,竟然会将他问到哑口无言,元嘉帝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后继有人,还是羞愧无言以对。
见元嘉帝没有回答,小望之接着说道:“如果这是父皇想要的,那儿臣就答应了。”
要说不恨赵贵妃,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是赵贵妃让他成了一个母亲早亡、父亲不爱的“孤儿”,可要说恨到想让赵贵妃去死……
得益于韩彦和舒予的教育,小望之打小就是往仁君、明君的方向走的,更何况他如今才五岁而已,日常所接触的又多是獾子寨里淳朴善良的乡民,让他直接开口说处死某人,他还真狠不下这个心来。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初次见面的父亲,既然这是他唯一的心愿,那就答应下来吧——他实在不忍心见到“爹爹”和“娘亲”因此事这么为难。
元嘉帝内心的愧疚因为小望之这一句话几乎要将他淹没,然而也让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只要小望之吐了口,韩彦是绝对不会为了私仇而让大周未来的一国之君食言而肥的。
“好孩子。”元嘉帝眼睛通红,“谢谢……”
父皇对不起你啊。
下一辈子,但愿你能够投生到一个父母双全、慈爱宽和的人家,再也不用受这种苦了。
“儿臣不敢。”小望之连忙拱手躬身说道。
元嘉帝点点头,示意小望之坐下,避开他天真纯稚的目光,转头跟韩彦舒予夫妇和那个小内侍说道:“你们都听到了,这是朕和皇儿的约定。将来皇儿登基之后,还望你们作为见状,信守诺言。”
被小望之的回答震惊到的韩彦诸人,此时才恍然回过神来,不管心里愿意还是不愿意,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只得拱手应诺。
“谨遵圣上旨意。”
元嘉帝心里大事已了,整个人顿时轻快几分,脸上浮现了笑意,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等到皇儿的迎归大典之后,再请镇国公等前来见证。”
说到底,还是怕万一小望之等人毁约,赵贵妃会为自己以往的罪行付出代价。
小望之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聪慧机敏,见元嘉帝先是步步紧逼,迫他答应此事,后又一再寻求保证,甚至是要请镇国公做见证,严防他们事后毁约,刚刚培养出来的那点“父子亲情”和因元嘉帝伤重不治而产生的同情,慢慢地也都被消磨殆尽了。
“好了,说了这半天话,朕也累了,小安子留下伺候,皇儿和韩卿与夫人,都先退下吧。”元嘉帝心事一了,倦意袭来,扶额挥退众人。
“儿臣(微臣、臣妇)告退。”
小望之等人施礼退出内室。
待人一走,元嘉帝就强打着精神将小安公公招到跟前,语气森冷地问道:“方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等回京之后,知道该如何跟太后说吧?”
小安公公连忙躬身应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还请圣上放心。”
心里却叫苦不叠,他这下可算是惨了,不得已替皇长子作证,伤了赵贵妃,失了帝心,回头再在赵太后面前替赵贵妃说话,只怕就要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
可是,身为身份卑贱的阉人,他又有什么法子呢?
只能生受着。
……
韩彦等人离开吟风阁之后,先去镇国公的营帐寻他,让他帮忙安排住处,顺便将方才元嘉帝迫使小望之答应的条件跟镇国公说了。
镇国公听罢,震惊不已,沉默良久,才开口叹道:“既然圣上有心以此要挟,那咱们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办法。”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镇国公还一心维护赵贵妃,可见江山社稷、臣民子嗣,在他心里统统都不如赵贵妃重要。
真要是决意拒绝,说不得元嘉帝就能够为了保下赵贵妃而另择宗室之人继承皇位。
到那时,身为元嘉帝唯一子嗣的小望之,日子可就难过咯。
不见当初先帝御驾亲征不幸被俘,肃王趁机谋权篡位之后,身为东宫太子的元嘉帝过的是什么日子、受的是什么磋磨吗?
“就是因为此,才让人心寒呐……”韩彦咬牙暗恨,无奈叹息。
镇国公抬手拍了拍韩彦的肩头,叹息一声,说不出话来。
一旁,舒予将小望之揽在怀里,轻拍安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疼地红了眼圈。
哪怕事前知晓亲生父亲因为偏宠别的女人而害死了亲生母亲,但是作为小孩子,哪里有不渴望父母的关爱呵护的呢?
所以小望之尽管心里害怕不安,但其实偶尔言语神色之间还是流露出对亲生父亲的期待和孺慕之情。
可谁知,初次见面,元嘉帝就逼迫小望之立下誓言,绝不追究赵贵妃的杀母之仇不说,还要护对方周全……
这孩子,被彻底伤到了吧……
第341章 祈愿(补更4)
镇国公见韩彦气恼得额头青筋暴突,双手紧握成拳,叹息一声,道:“我知晓你不痛快。不仅是你,只怕所有被赵贵妃害过家中女子的人家都不痛快。
“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咱们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计划好该怎么顺顺利利地将皇长子殿下护送上帝位,如何辅佐他平靖天下,缔造盛世。
“而不是被这一件事情挡住了前路,反倒辜负了殿下今日的这番退让。”
韩彦沉默片刻,苦笑一声,道:“道理我都明白……”
可是一想起枉死的长姐和至今依旧在元嘉帝的保护下太平安乐的赵贵妃,他就忍不住心气难平。
镇国公见状,抬手拍了拍韩彦的肩膀,沉声道:“再说了,殿下虽然答应会护佑赵贵妃安全,但是这天下恨她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不能要了她的命,也会让她吃一番苦头的……
“殿下政务繁忙,总不能事事都兼顾得到。”
镇国公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韩彦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不然,前世赵贵妃大约也不会在元嘉帝驾崩之后,自尽追随他而去了。
一来是赵贵妃和元嘉帝感情笃厚,元嘉帝驾崩之后,她一人难以独活于世;二来,或许正是恨赵贵妃的人太多,她惶遽害怕,所以选择自尽躲避,并且借以成就和元嘉帝“情深不悔、生死相随”美名吧。
想起前世之事,韩彦冷笑一声,这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长吐一口郁气,韩彦打起精神来,对镇国公笑道:“师兄此言差矣。殿下作为大周未来的天子,金口玉言、一诺千金,断然不会借故毁约的!”
对于赵贵妃来说,在元嘉帝驾崩之后,活着应该会比死去还要让她感到痛苦吧,所以她才会选择自尽追随元嘉帝而去。
镇国公一愣,不明白韩彦如何会反过来维护赵贵妃,但是知晓韩彦这会儿已经打起精神来,便放了心,笑道:“那是自然!殿下乃是中兴之主,一言九鼎!”
又瞪眼看韩彦,嗔道:“我完全没有破坏殿下誓言的意思,你可不许在殿下面前‘恶意中伤’我啊!”
这一句,是玩笑话,说得帐内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倒将先前的沉重颓丧扫去了大半。
“知道了!”韩彦笑应道,“镇国公忠君爱国,为大周牢牢守护边境,打得瓦剌不敢轻易进犯,乃我大周的万里长城!边地的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殿下,是与不是?”
小望之从舒予怀里抬起头来,眼里虽然含着泪花儿,嘴角却高高地扬起,笑道:“嗯!”
何止如此,镇国公简直就是所有边地男儿的楷模和偶像,人人争相效仿追随,他这个自小在边境长大的“皇长子”自然也不例外。
大家见状,都哈哈笑了起来。
“好了,师兄,闲话且住,先给我们‘一家三口’找个住处才是。”韩彦笑道。
一旁的小望之听到“一家三口”几个字,顿时高兴起来,紧紧地拉着舒予的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母亲早已经不幸身故,父亲也未曾将他当成亲子看待,好在他还有“爹爹”和“娘亲”一心爱护他、教导他!
“成!”镇国公笑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按理说,小望之身为皇长子,而且不久即将入主东宫,且很快就要继承皇位,即便不能住在赵贵妃如今居住的听雪阁,也应该住在一旁的韩宅才是。
但是考虑到元嘉帝深受重伤,离不开御医的调理和宫人的伺候,不便在此时挪动韩宅里居住的御医宫人等,而且韩宅离他的营帐有些远,他和韩彦也不便时时刻刻保护小望之的安全,所以镇国公干脆在自己营帐旁边腾出两块地儿来,准备扎设两只营帐,一只给小望之暂居,另外一只则作为韩彦和舒予夫妇俩的居所。
小望之对此十分满意,感觉这和从前一样,他和爹爹和娘亲分“房”而睡。
这边在热火朝天地忙着扎设营帐,那厢赵贵妃得知元嘉帝以皇位作保,要求小望之诸人在他驾崩之后护她周全之后,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扑在元嘉帝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哭声,红肿着眼睛,一边拿帕子擦拭脸上的泪痕,一边哽咽道:“多谢圣上垂爱……可是,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圣上要臣妾如何独活?呜呜……”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颜面啜泣起来。
先不管那些早就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人会如何算计折磨她,就单是一想元嘉帝驾崩之后,从前两人相依相守的合欢殿,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孤孤单单的,她就忍不住寒彻心底,泪流不止。
“胡说!”元嘉帝赶紧勉强坐起身来,将哭成泪人儿的赵贵妃揽在怀里,心疼地责备道,“你要是不好好地活着,岂不就枉费了我这番苦心安排。
“珍儿,生生死死的我都不害怕,我怕的是我死后,你受人欺负啊……”
赵贵妃一听元嘉帝说得这么情真意切,哭得愈发地厉害了。
帝妃两人抱头痛哭,直哭了小一盏茶的工夫,这擦渐渐地止住了。
“况且你也不用如此想,”元嘉帝冷静下来,仔细劝慰赵贵妃,“就算是他们不答应,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列祖列祖的伟绩余烈,我只怕也得让那孩子继承皇位。
“——我实在是不想,当初自己在肃王手下吃过的苦头,让那孩子再尝一遍……”
他已经够对不起端妃和小望之的了,不能临了再害那孩子一把。
“如今他们应承下来,于国于你都有好处,这也算是两全其美了。”元嘉帝笑叹道,“就算是此时就让我死去,我也了无遗憾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赵贵妃赶紧抬指点住元嘉帝的嘴唇,强忍着眼泪哽咽道,“我要你好好地活着,我还要和你生生世世做夫妻……”
“珍儿……”元嘉帝感动得热泪盈眶,将赵贵妃揽在怀里,低叹一声,道,“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希望那时,他们都是普通人,过着粗茶淡饭却安乐和美的平凡日子。
第342章 起疑
怕留守在家里的爹娘担心,舒予忙完之后,特地找来王平,托他得空时去秀水河子镇传个口信,就说他们最近几天都奉召留在围场,不回家了。
得到消息的张猎户夫妇,相对于第一次得闻女儿女婿被皇帝召见的激动和兴奋,这次已经淡定多了,只是托王平叮嘱韩彦和舒予谨言慎行,不要得罪了皇帝,招来杀身之祸。
尤其是要看好小望之,男孩子调皮捣蛋的,万一冲撞了贵人可就不好了。
因为上次突袭瓦剌王帐,查找与脱欢勾结刺杀元嘉帝的内贼之事,王平如今已经成功晋级为镇国公的心腹亲卫,对于小望之的身份自然是早就得知了。
可是因为上头要求保密,他也不好跟张猎户夫妇多说,只能保证话一定会带到,而且告知他们韩彦一家三口在围场有镇国公也帮忙照看着,不必担心。
……
第二天,镇国公去吟风阁向元嘉帝呈禀迎归大典的章程。
元嘉帝对此十分重视,留镇国公商议了一整天,着才最终将一切流程细节都确定下来,并且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最终将迎归大典的时间定在十一月十六。
在此之前,严禁外泄小望之的身份。
然而除了知情人,总有会聪明人看出端倪来,谢之仪就是其中之一。
他和韩彦以及庄贤,昔日同在国子监读书,而且同样拜在国子监祭酒章庭之的门下,虽然进学时间有先后,但是见面的机会总是有的,更别提洒脱不羁的韩彦和庄贤在国子监,甚至是京城的一众权贵子弟中都赫赫有名了。
谢之仪一个出身草野的穷书生,全凭着勤学苦读、满腹才华才能跻身国子监,并且拜在祭酒大人的门下,为了博个好前程,自然是要多多结交韩彦这类人物的。
不但见过,而且还要仔细揣摩此人的秉性脾气,以便深交。
要不然,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得到时任户部侍郎的岳父陈有良的赏识,并且将嫡幼女下嫁给他。
所以虽然不过寥寥数面,但是谢之仪对韩彦印象极为深刻。
先前两人不曾正面打过照面,而且韩彦又特地避免被熟人认出,微微修饰了妆容,十分低调,谢之仪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
但是一个乡野草堂的夫子,接连被元嘉帝召见,政治嗅觉敏锐的谢之仪少不得多关注一些。
这一关注,便对眉眼分外梳洗的韩彦的身份起了疑心。
等某日见韩彦和庄贤迎面相撞,停下来闲话时,谢之仪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庄贤此人虽然随和洒脱,交友不拘身份,但是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能够和一个儒雅风流的学堂夫子谈得来的人。
除非,他们早就相识!
再回想一下韩彦和庄贤在国子监读书时较劲的往事,眉眼间依稀有旧日风采的韩彦的真实身份并不难猜到。
猜到了韩彦的身份,那小望之的出现也就格外惹人深思了。
——元嘉帝可以赏识韩彦和其同样作为学堂夫子的妻子,难道还会因此连他们的孩子也一并召见了吗?
韩彦可是康平县乃至整个辽东府的名人,谢之仪随便找个当地的官员一问,便将韩彦一家三口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元嘉十七年秋,延嘉殿走水,端妃不幸身故;元嘉十七年冬,韩彦带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孩子来到獾子寨;而元嘉十七年的初夏,时怀孕七个多月的端妃不幸流产……
仔细一琢磨,谢之仪心惊不止。
再一联想庄贤这几年在京中的举动,以及庄贤和韩端明明不在随行之列,却疏通门路特意跟随元嘉帝北上“犯险”,谢之仪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
他再上一步的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了!
从龙之功呐,那可是封官进爵的捷径!
谢之仪心中澎湃不已,从第二天起,便借由同门之谊接近庄贤以及韩端,增进感情,伺机窥得先机。
偶尔还借着不久之前同镇国公一起捉拿赵吉的交情,与其谈论朝政军事,侃侃而谈、引经据典,时有新警之论,引得镇国公赞赏不已,直言此人和韩彦不相上下,他日必然是大周朝堂上两颗璀璨的明珠。
功夫下得足,自然见着小望之的机会就大了。
谢之仪知道,既然上头直到现在都还一力隐瞒小望之的身份,肯定是有特别的顾虑,所以也不挑破小望之的身份,只是在遇到他时,格外地温厚耐心,又不时抛出满腹才学,引得小望之钦佩不已。
等到镇国公和小望之提起谢之仪的次数多了,韩彦也不得不上了心。
他虽然和谢之仪师出同门,但是因为常年随同柳真人在外游历,所以对于谢之仪其人并不是很熟悉。
庄贤倒是在信里跟他提过谢之仪几句,字里行间除了钦佩谢之仪的才华,便是对其谨小慎微的感叹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谨慎自持的人,却在出京之前却一反常态,突然主动和庄贤交往频繁起来,如今又一而再再而三和镇国公攀叙交情,实在是有违常理啊。
韩彦问过镇国公和小望之几句,两人都盛赞谢之仪的才华与能力,并无半点生疑。
没有办法,韩彦只好悄悄找到了庄贤了解情况。
到了那儿一问,这才知道,谢之仪最近非但频繁与镇国公往来,和小望之偶遇,而且还时不时地来和庄贤和韩端攀叙交情呢!
“我觉得,这个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谨慎谦和、简单仁厚。”韩彦皱眉迟疑道。
庄贤看了看帐帘,见心腹依旧好好地守在帐外,遂低声应道:“谁说不是呢。我觉得,从八月底圣上诏令天下,要出京北上秋狩起,他就有些反常。
“只不过,他一向为人谨慎,我怎么试探暗查,也查访不出什么来。”
韩彦皱眉沉思,半晌,突然轻笑起来,问庄贤:“你说,谢大人一直以来谨小慎微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安稳立足官场,不受任何牵累啊!”庄贤想也不想地就脱口答道。
第343章 昭告
韩彦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他这些反常的举动,也就再好理解不过了。”
“此话何意?”庄贤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瞪眼看向韩彦问询。
“他既然能够为了稳立官场而谨小慎微,那自然也能为了更上一步而大胆押宝。”韩彦转着手中的杯盏,眉头紧锁,低声冷笑道。
而且还是在查知赢面极大之后,这才最终下定决心下的注。
“你什么意思?”庄贤低声惊呼,“你是说,他知道小望之的真实身份了?”
韩彦点点头,冷静道:“唯有如此,才能够解释得通,一个向来谨慎的人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激进。”
不过是想要提前在未来的皇帝面前刷足好感,将来好借此青云直上罢了。
庄贤腾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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