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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夫妇日常-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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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孟氏听着刘芳菱冰冷似刀子的话,只觉得心口疼得喘不过起来。
她是姨娘妾室不假,但是那也不是她愿意做的啊!
如果能够做正室夫人,谁会愿意委屈做小,受人欺凌,自己一辈子抬不起头也就罢了,连累儿女也要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菱儿,娘亲……”刘孟氏眼泪落了下来,悲不自胜,伸手要去拉刘芳菱,却被对方一把给拍开了。
“姨娘,我自有母亲,还请你慎言。”刘芳菱不为所动,一脸冷漠。
刘孟氏心口疼得厉害,眼泪就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而落,哽咽道:“娘亲知道你气娘亲当初没有本事,任由老爷和夫人做主将你许配给了一介商户,可是……”
“姨娘这话说得可笑。”刘芳菱笑泪来,低声道,“这商户,不还是姨娘托人寻来,又寻死觅活地逼着父亲同意的吗?”
刘孟氏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一脸歉疚地去拉刘芳菱的手,一面解释,一面恳请她原谅。
“娘亲那也是为了你好。”刘孟氏心中苦不堪言,“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夫人给你挑选的那些个人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就是丧妻遗子的……”
“可是那些人家,都比现在的好多了。”刘芳菱冷笑一声,打断刘孟氏的话,“至少人家踏实、上进,考科举的中了举人,耕读之家则凭自己的本事挣了个家境殷实……”
而自己的丈夫呢?
腰缠万贯、挥金如土,却连一个铜板都吝惜给她!
如果不是刘孟氏打小就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疼爱,只怕她都要怀疑她不是刘孟氏亲生的,对方这是故意将她往火坑里推了。
刘孟氏被刘芳菱这话气得当场愣住,又愧又悔又伤心。
她自打入了刘府,就一直被正室夫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总觉得对方嫉妒她极得刘县令的宠爱,就一直心中暗恨,筹谋对付她们母女。
所以,当初一见正室夫人给刘芳菱挑的婚事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合适的,她便直觉对方是要借机谋害她们母女,所以才自己想方设法找了这个富裕之家。
原本是想着自家女儿这辈子即便是不能做个官太太,至少也能借此一生衣食无忧的。
可是谁曾想,这个女婿对他自己极为大方,对自家女儿却很是小气,成亲这几年,非但没有给刘芳菱锦衣玉食、婢仆成群的奢华生活,反倒倒是将她给刘芳菱准备的丰厚的陪嫁填补进去不少。
早知如此……
“是娘亲不对。”刘孟氏眼见着自家女儿越来越沉默、颓丧,不由地暗自着急,连忙劝说道,“不过,你也不担心,等咱们结交上了韩家……”
“是‘你’,不是‘咱们’。”刘芳菱淡漠地打断刘孟氏的话,冷冷道,“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多陪姨娘了。告辞。”
说罢,带着丫鬟迈步离去。
徒留刘孟氏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当地,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第392章 后悔
自打知道了韩彦的真实身份,刘孟氏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若不是当初她一心一意撺掇着刘芳菱“一哭、二闹、三上吊”,想尽法子打消了刘县令与韩彦结亲的打算,那么尊贵的韩家二少夫人兼御赐的清和郡夫人,就该是刘芳菱了,哪里轮得到她舒予一个小小的猎户之女?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只能够想法子跟韩彦与舒予重拾过去的情分,狐假虎威,让亲家一家不敢再对刘芳菱动粗了。
刘孟氏打定了主意,在街头擦了会儿眼睛,便又立刻强打着精神,满腹筹算地离开了。
且说舒予那头,待马车驶远之后,孟氏不解地询问舒予:“方才那位‘孟夫人’是谁?”
她从车窗里朝外看了一眼,自己并没有这样一位本家姐妹。
一旁的戚氏亦是一脸的好奇不解。
舒予便将刘孟氏的身份告诉了孟氏和戚氏。
孟氏和戚氏听罢,俱是眉头微蹙。
“一个妾室而已,有幸遇到这么宽厚的主母,允准她们母女俩跟随男主人到任上,她们非但不思感恩戴德,还敢自称‘夫人’‘小姐’的,真是不知所谓!”孟氏对于自己的这个“同姓之人”,非常不满。
戚氏对于刘孟氏和刘芳菱母女俩亦无好感,心想若是有一天韩端宠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妾,她定然会迅速出手,一击毙命。
不,她压根就不会给韩端这个颠倒尊卑的机会!
舒予虽然不喜欢刘孟氏和刘芳菱母女俩,但是见孟氏和戚氏对于那母女俩的厌恶全是从上下尊卑的身份来说的,不由地暗自感叹时代不同,三观相距甚远。
“当初在辽东时,刘县令曾经帮助过我们,成亲时,刘县令也曾派人送来过礼道贺。”舒予笑道,岔开了话题,“刘县令待我们虽然不如谭教谕一般尽心尽力,但是也曾经给过不少方便与照顾。”
言下之意,刘孟氏和刘芳菱母女虽然跋扈无礼了些,但是看在刘县令的面子上,多少都不能做得太过分。
孟氏和戚氏闻言,神情一凛,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将来对方再寻上门来时,就请门房好好地招待回话。”
言下之意,她们并不会屈尊去回应刘孟氏和刘芳菱母女的,也并不赞同舒予以韩家二少夫人的身份,继续和这样人品有失的人往来。
舒予巴不得不受刘孟氏的烦扰呢,现在有了孟氏的话做挡箭牌,自然是爽快地应下来:“母亲和大嫂放心,我记下了。”
因此倒是得了孟氏和戚氏的不少赞赏。
“咱们有恩报恩,但是对于别有用心之人,也不能一时心软,被别人给利用了去。”孟氏谆谆教诲道。
舒予只说刘县令曾经帮助过他们,却丝毫不提刘孟氏和刘芳菱母女俩的事情,可见曾经与这母女俩并没有什么交情。
她方才虽然没有直接跟刘孟氏和刘芳菱母女俩对上,但是单从话语也能听得出刘孟氏话里的谄媚和极力结交的意思,这样阿谀谄媚之人,实在不值得深交。
“多谢母亲教诲,我记住了。”舒予谦逊地受教。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很快便被舒予等人抛之脑后。
等回到韩府,略略坐了坐,韩迁与韩彦、韩端父子三人也散了朝会回来了。
舒予等人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前殿的情形,担心小望之小小年纪的高坐龙椅,对着一殿的文武百官,会紧张得失去了方寸。
“圣上很好。”韩迁捋须,一个劲儿地笑赞道,“风仪端方、沉稳有度,即便是个成年的孩子,乍一坐在龙椅御座上,只怕也未必能够比他表现得更为出色了!”
譬如当初的元嘉帝。
舒予闻言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欣慰的是“吾家有子初长成”,就连第一次当皇帝都能这般沉稳有度,实在是让人高兴又自豪;
心疼的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面对一殿各怀心思、手腕纯熟的文武大臣,怎么会不紧张呢?所谓的镇定自若的表象之下,不知道小望之子女中有多害怕和惶恐呢!
“圣上没有留你们说话吗?”舒予低声问身边的韩彦。
韩彦闻言轻叹一声,道:“他倒是想。但是一下朝就得知太上皇病重的消息,圣上除了立刻赶去合欢殿侍疾,还能怎么办?”
那厢韩迁也提起了元嘉帝突然病重的消息。
大约是早就知道元嘉帝撑不了多少时日了,而且新君已经登基,所以大家紧张过一阵之后,便也渐渐地接受了事实,从容不迫地安排起来后事来。
“这一次疾病来势汹汹,只怕太上皇此番凶多吉少啊……”韩迁捋须叹道。
“有师傅在,再撑个个把月的应该不成问题。”韩彦顾不得惆怅,正色道,“所以,咱们必须在这个个把月,帮助圣上把这皇位给坐稳喽!”
韩迁和韩端闻言神情一肃,挥手让孟氏等人暂且避开。
孟氏婆媳三人知道他们父子三人有军国要事要商谈,遂起身告辞,吩咐厨房准备饭食去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韩迁与韩端、韩彦父子三人忙得脚不沾地,孟氏、戚氏与舒予婆媳三人也不敢闲着,走亲访友,从后院着手,替小望之拉拢人才。
期间,刘孟氏前来拜访过几次,却都被门房客客气气地请到偏厅里,吩咐丫鬟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是不让她见正主、表诉求。
一来二去的,刘孟氏既暗生恼恨又无可奈何。
想到还在婆家受磋磨的女儿刘芳菱,刘孟氏念头一转,将主意打到了同样在京城住着,凭借韩家的人脉关系四处给小平安延医问诊的张猎户与张李氏夫妻那里。
可惜,张猎户与张李氏夫妻俩,对于刘孟氏与刘芳菱昔日的盛气凌人是有过亲身体会的,更不愿意给女儿和女婿找麻烦,是以每每刘孟氏提出请他们帮忙向韩家诸人引见时,夫妻俩便都客气而委婉地回绝了。
刘孟氏为此气急。
韩家高门大户的,看不上她一个妾室姨娘也就罢了,可是张猎户与张李氏夫妻俩不过是个小小的猎户罢了,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摆谱?
若不是她当日的成全之恩,舒予能够那么顺利地教给韩彦吗?
真是忘恩负义!
第393章 离世
对于亲生母亲刘孟氏的钻营奔走,刘芳菱既觉得丢脸,又觉得无可奈何,只能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论刘孟氏联合夫家如何劝说她,她都不为所动。
刘芳菱的夫家为了攀上韩家这根高枝,虽然不敢再继续对刘芳菱动粗,但是眼见着一块大肥肉就在眼前,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刘芳菱却为了所谓的知县千金的清高傲气,一个劲地推拒,都十分生气,明里暗里地拿话语挤兑她不说,甚至还因此而苛扣她的衣食用度。
身体上的苦痛刘芳菱觉得咬咬牙就能过去了,但是如今刘孟氏联手夫家对她的心灵的折磨,却让她身心俱疲,憔悴不堪。
在刘孟氏再找上门来哭诉劝说时,憔悴不堪的刘芳菱瞪了她一眼,冷漠又无力地说道:“姨娘要是想要我早点死的话,就继续这么作吧……”
要不是刘孟氏对公婆丈夫说起她们和韩家所谓的“渊源”,让夫家因此而有了攀高的心思,她最多不过是偶尔被自己的丈夫动手不轻不重地打一顿罢了,何必像现在似的身心俱疲、万念俱灰。
刘孟氏闻言,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只得强自按捺下性子来,温声劝说她道:“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想法子和韩家搭上关系,他们哪里还敢磋磨你?只怕都要把你当成活菩萨似的供起来呢!
“到时候,就是那总拿孝道压你的老虔婆,也得笑脸相迎,捧着你呢!往日你在他们家受的恶气,就能全部报复回来了!”
说罢,刘孟氏机警地扫视一周,这才压低声音,凑在刘芳菱耳边低声劝说道:“你难道忘了?当初你爹看中了韩彦,你却一力拒绝了,指不定那韩彦直到这会儿心里还恼着呢!
“男人嘛,就是那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里想。无关情爱,只是不感谢你。所以现在,只要你肯到他跟前说个软话,还不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娘当初,不也是凭借这个抓住你爹的心的!”
等到刘芳菱攀上了韩家,她母凭女贵,在刘家的日子也就越发地好过了。
刘芳菱闻言一时怒极失语,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会为了权势利益而撺掇她这个已婚的妇人去勾引一个有妇之夫!
先不说这桩没影儿的亲事,当初本就是刘县令一厢情愿的,而韩彦早就和舒予心心相许,直接给婉拒了,她如今就算是打扮得花枝招展,使劲浑身解数地到韩彦面前搔首弄姿,只怕韩彦也不会正眼看她一眼,只会当她是跳梁小丑,当成是一桩笑料!
而且单是她自己心里,就过不去这道坎儿!
这些年来,因着刘县令的宠爱,她读过不少书,更得刘县令的亲自教导,跋扈是跋扈了些,但是礼义廉耻还是懂得的,如何肯做出这等失德之事!
“呵呵……”刘芳菱冷笑两声,对着一脸热切的刘孟氏上下打量几眼,眼神冰冷似千年寒冰,“姨娘,我还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刘孟氏本来被刘芳菱瞪得心虚,眼神躲闪起来,但是一听她这么问,立刻又挺直了腰杆儿,一脸怒色道:“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才生下了你,这难道还有假?
“你问这话,是在往娘心里扎刀子啊!”
说着话,刘孟氏又祭出了她的杀手锏,以帕掩面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好不伤心,似乎如今是刘芳菱逼着她抛弃底线,勾引有妇之夫似的。
以前刘芳菱还会心疼她,劝导她,能让一步就让一步,毕竟于自己有着生养大恩的母亲。
可是自从刘孟氏亲自给她选了这门亲事,她才算是慢慢地看清楚,刘孟氏或许是爱她这个女儿的,但是她更爱她自己——她所做的一切,优先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现在回头想想,她还真是不了解自己这个所谓的亲生母亲。
“可姨娘的所作所为,却让我觉得,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是你的仇人。”刘芳菱淡漠又无力,垂首呢喃道,“姨娘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若是让相公他们知道了……”
话还么有说完,就被刘孟氏不以为然地打断了。
“什么‘火坑’?这分明就是蜜罐!”刘孟氏苦口婆心,“你年纪还小,又打小被老爷宠着长大的,难免不知人间疾苦,挨姑爷两拳头,就觉得已是人间悲惨之事了……
“娘是过来了,你信娘的,总没错的!这女人呐,就得多为自己想一点,趁着年轻,能多给自己找条路就多给自己找条路,免得到时候一条路被封死,人生就到了尽头。”
“那姨娘也背着父亲给自己找了后路咯?”刘芳菱冷笑问道。
正在滔滔不绝的刘孟氏闻言一愣,旋即嗔怒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老爷待我恩宠有加,我何必费那心思?”
刘芳菱冷笑一声,没有揭穿她话里的潜台词:只要刘县令不再如现在这般宠爱她,她就敢给对方戴绿帽子。
她就是这么回报父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的!
刘孟氏自觉失言,赶紧岔开话题,低声劝说道:“你道老爷为何这么多年来独宠我一人?还不是因为我知心顺意,事事都体贴他,而不像是夫人似的端着正室的架子,劝他上进?
“你要是收拢姑爷的心,就顺着他的意,抓紧韩家这根高枝儿!”
刘芳菱蓦地抬头,满脸地不敢置信,颤着声儿问:“这是姨娘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谁的意思,何必理得这么清楚?”刘孟氏眼神躲闪,态度却很坚决,“反正只要攀上了韩家这根高枝儿,往后就顺心顺义,万事无忧了!”
刘芳菱闻言,眼底的微光一点一点地寂灭,到最后,连那丝愤怒都没有了。
这就是她的生身母亲呵,这就是她托付一生的丈夫!
……
几日后,刘芳菱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因为镇国公的举荐而留在京城附近的县中任职的刘县令,得闻噩耗,当即又惊又痛,直接瘫倒在地,痛呼“我儿”。
刘孟氏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哭着喊着带人打上门去,要替枉死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刘芳菱的夫家自然不肯背锅,与刘孟氏互相扯皮,一时闹得是沸沸扬扬。
对于这桩因为刘孟氏和刘芳菱的夫家联手逼迫刘芳菱攀扯韩家以求富贵荣华而惹来的悲剧,韩家上下毫不知情,也无暇理会。
拖了近一个月,元嘉帝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生机,于七月初三,驾崩了。
饶是早有准备,然而朝野上下还震动不安,乱成一团。
第394章 治丧
深夜,深宫,灯火通明。
前来哭丧的朝臣命妇们早已离去,只有元嘉帝驾崩之前钦点的辅政大臣孙长玉和韩彦,并几位重臣守在殿中。
因为边事,镇国公早在小望之顺利登基之后,就立刻策马赶回了辽东——对于眼下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大周来说,实在是经不起脱欢回过神来之后的偷袭和报复。
兴庆宫中一片素缟,中间的梓木棺椁彰显着棺中之人的身份,肃穆庄严。
康平帝刘劭(小望之),神情木木呆呆地跪在火盆前,机械地燃了火纸,看着那威严又沉闷的梓木棺椁,听着孙长玉与韩彦等人低声商议朝政,突然间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地陌生,他像是个局外人一般,静静呆呆地看着周身的一切。
什么都在想,却又什么都没有想。
过早的聪慧和幼年的遭遇以及肩头的责任,让年仅七岁的他明白,阴阳两隔的意义。
他对元嘉帝没有什么父子之间的孺慕之情,但是却对于“父亲”有着本能的渴望。直到此刻,他心里依旧木木沉沉的,似乎悲痛,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圣上,圣上……”
韩彦轻声的呼唤,如一支牵引之歌,将神思飘到九霄云外的康平帝渐渐唤醒。
年幼的康平帝闻言看了过去,神情木木呆呆,动了动唇,下意识地要喊“爹爹”。
然而,话未出口,舌尖先打了个转儿。
“舅父……”康平帝脸上的迷茫尚未散尽,但是却已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一个执掌天下的帝王该有的仪态。
韩彦看着这样的康平帝,又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心疼的是小小的孩子,却不得不承担起与年龄不相符的责任。
“圣上,大行皇帝的谥号,臣等提议了几个,还请圣上定夺。”因着心中的疼惜,韩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哦。”康平帝渐渐地回过神来,起身随韩彦到书案前。
孙长玉躬身将手里的草纸奉上,恭敬道:“恭请陛下圣裁。”
康平帝点点头,故作老成地回道:“爱卿辛苦了。”
元嘉帝这一生,除了宠爱赵贵妃,任由她迫害后妃皇嗣之后,倒也没有别的什么过错,大周在他的勤勉治理之下,虽然没有走向鼎盛,但是也没有走下坡路。
无功无过。
康平帝早就得了韩彦的指点,认真地比对了几个谥号之后,徐徐开口道:“父皇一生勤勉政事,行事怀柔,那就‘平’字吧。诸卿以为如何?”
“圣上圣明!”孙长玉等人对于康平帝的选择俱是十分赞同,躬身称赞。
康平帝点点头,脸上难掩哀痛:“朕痛失慈父,心中悲痛;又年幼,许多事情思虑不周,还请诸卿献言献策、同心协力,办好父皇的丧失……”
“臣等定然竭忠尽智、鞠躬尽瘁!”孙长玉率领众臣,长揖到底,表达忠心。
兴庆宫中,君臣哀痛安排葬礼;慈安宫中,太皇太后与王太后正在为以后筹谋。
王太后脸上一时哀痛,一时恼恨,一时淡漠,看得近身伺候的大宫女几番动唇,都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只得垂眉顺目的乖巧默立着,不敢轻易开口,免得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正违了她当时的心情,被迁怒,受责罚。
太皇太后倒是镇定,垂目转着手上的佛珠,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王太后到底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又急切地开口打破殿内的沉默:“母后,眼下太上皇的棺椁就在兴庆宫里停着呢,听说赵珍儿那个贱人还在合欢殿,不如趁着眼下……”
话还未说完,就被太皇太后陡然睁开的双眼中迸发的凌厉的眼神给吓住了。
“瞧你那点出息!”太皇太后轻屑地看了王太后一眼,道:“太上皇如今已经去了,合欢殿的那位还不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何时杀,如何杀,都是咱们说了算,何必急于一时?
“眼下最当紧的,是如何将前朝后宫都紧紧地攥在咱们的手里。
“否则,一旦受制于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想!”
王太后自打入了宫,就一直低声下去,敬着太皇太后这座靠山,讨好元嘉帝这个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丈夫,怕着赵贵妃这个“妹妹”……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元嘉帝厌弃她,所以其他人才轻视她的。如今元嘉帝驾崩了,她做了太后娘娘,总算是能够伸直腰杆,一雪前耻了,谁知却依旧被太皇太后压得死死的。
训斥起来,太皇太后依旧如先前一般,半点都不顾及她的面子,当着内侍宫女的面儿,就对她随意开口责骂。
王太后垂首咬紧下唇,用力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恼恨和不满,重新堆起笑脸来,低声讨好道:“母亲训斥得是,是臣妾思虑不周,急躁了。”
太皇太后如何不知王太后对自己的不满,但是她并不在乎。
在这个深宫里,一切都要凭实力说话。没有实力,那就得乖乖受教,乖乖听话。
“小李子回来了吗?”太皇太后轻瞥了王太后一眼,开口问道。
李公公打小就在她跟前伺候,虽然眼下早已经是个四十好几的老人了,但是太皇太后以及习惯称呼他为“小李子”。
王太后朝外头看了一眼,恭声回道:“尚未。想来,李公公应该是被兴庆宫中的事情绊住了脚吧。”
作为太皇太后身边最为得力和信赖的助手,李公公在宫中颇有地位,就是王太后也极少直呼其名讳。
算起来,也就只有赵贵妃敢骂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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