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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夫妇日常-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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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转头吩咐李公公:“去,你亲自跟圣上说,就说赵珍儿死不足惜,无需大费周章地安葬,更决不能踏入皇陵,惹了大周的列祖列宗不悦。”
    李公公恭声应诺,退出殿内。
    一直委屈恼恨、低头不语的王太后,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巴结讨好太皇太后道:“母后说的是,赵珍儿那个贱人,决不能葬入皇陵!”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和太皇太后如今的大事,王太后恨不能下令将赵贵妃鞭尸才解恨呢。
    太皇太后见王太后主动伏低做小,心情愈发地畅快了,不禁站起身来,脊背直挺,下巴高抬,视线穿过殿门,落在层层巍峨的宫殿之间,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上涌,似乎整个天下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一般,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太后凑趣地捧场陪笑。
    店中宫人亦是纷纷祝贺。
    整个慈安宫气氛热烈欢欣,一扫先前的沉闷。
    唯有舒予心头似有千斤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相信太皇太后野心勃勃,油滑睿智如孙长玉、机敏过人如韩彦,会半点都不曾察觉并且设防,可是眼下的情形却让她不得不慎重警惕。
    袖间的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处,舒予面上平静,心里却是嫌弃惊涛骇浪,不住地祈祷韩彦和康平帝平安顺遂,能够顺利挺过这一劫难。
    舒予在慈安宫被太皇太后与王太后亲自盯了大半天,一直挨到落日西垂,一日已尽,两人这才放她去偏殿休息。
    当然,还是要有人看守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舒予虽然心中又愤又忧,却不得不强自按捺,早早地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杏眼圆瞪,看着夜色中迷蒙一片的帐顶,心中担忧不已。
    到了下半夜,倦意渐渐袭来,舒予打了个呵欠,正准备眯一会儿,好养足精神明日继续跟太皇太后与王太后斗智斗勇,就听得窗外响起一阵“哔啵”之声,瞬间困意全无。
    这是当初在辽东时,她和韩彦约定的暗语,除却他们二人,再无第三人得知。
    韩彦来了!
    舒予心中顿时一喜,接下来便是浓浓的担忧。
    看情形,太皇太后如今已经将整个皇宫都给控制起来了,作为其大本营的慈安宫,自然更是防守严备。以韩彦的能力,夜探慈安宫或许也能够做到,但是那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眼下这种时候,为了她而夜探慈安宫,也太不值得了。
    舒予不敢惊动外间守着的宫人,只能放缓呼吸,双手按住床,缓缓地起身,然后掀开了帘帐。
    动作轻得如同一股似有似无的风吹过,不曾惊动任何人。
    值守了大半夜的宫人们,也早就困倦不已了,再加上舒予的配合,更是让他们放松了警惕,竟然在桌边打起瞌睡来。
    舒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宫人们依旧在酣睡,遂从胸口摸出一张纸条,揉成一团,握紧在手中,然后才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
    七月流火,炎热渐散,夜间已经有了些微凉意。
    宫人们为了防止舒予大呼救命或是趁机逃走,更是早早地将门窗都给关严实了。
    舒予不敢惊动她们,只能用手抓紧窗沿,一点一点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一身夜行衣的韩彦便蓦地出现在舒予眼前。
    韩彦见得舒予,急切要朝里探身,却被后者阻止了。
    舒予食指点唇,无声地阻止了韩彦,然后迅速地将手中的纸条塞到韩彦手里,接着毫不迟疑地将窗户又重新轻轻掩上。
    整个过程又轻又快,韩彦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第399章 博弈

  眼见着刚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又蓦地关上了,韩彦又着急又无奈,知晓舒予决心已定,且眼下机会稍纵即逝,只得暂且先打道回府。
    得益于当初救康平帝出宫时太皇太后的指点,韩彦于宫中的密道、小径十分熟悉,再加上功夫了得,这才能顺利潜入慈安宫中,见到舒予。
    在前殿等候的君臣,一见韩彦回来,赶紧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探问起来。
    “慈安宫如今是何情形?能否将人一举拿下?”
    “兵备几何?部署如何?”
    “朝中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
    这是以孙长玉为首的一干臣子。
    要不是顾忌殿外有太皇太后的娘家兄弟赵仲甫率人牢牢地看守着,只怕他们急切的声浪能直接将韩彦给淹没了。
    在这一众询问敌情的声音当中,康平帝的声音显得微弱又直刺人耳膜。
    “舅母怎么样了?太皇太后有没有虐待她?”康平帝抓着韩彦的衣袖,纯稚的童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几乎要哭了出来。
    就是元嘉帝驾崩时,也不曾见到他如此失态。
    众臣见状询问声一顿,心中暗叹,看来韩太傅和清和郡夫人对于康平帝来说远远胜过亲生父母,至关重要啊!
    怨不得,太皇太后要趁着他们去东陵安葬元嘉帝,先一步将清和郡夫人给逼请入慈安宫中。
    关于太皇太后派遣蕊珠当街拿人的事情,孟氏和戚氏早就赶在康平帝君臣入宫之前,派人先一步告知了韩迁父子三人。
    韩彦摇摇头,温声安抚道:“圣上不必忧心,内子一切安好。”
    说罢,将舒予塞给他的纸条拿了出来,双手奉给康平帝,道:“这是内子费心打探来的消息,其中有牵涉其中的朝臣与对方兵力的部署……”
    韩彦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殿中诸人的反应,同时以眼神示意王平等人随时准备行动。
    果不其然,韩彦话刚出口,立刻便有几人变了脸色,却又强自镇定地往人群后缩去。
    韩彦见状,低喝一声“拿下”,王平等人立刻窜了过去,干净利落地一招制敌,将通敌的嫌疑人等全数拿下,并且第一时间捂住了他们的嘴巴,免得他们喧哗,被外头守着的赵仲甫等人得知。
    包括韩迁与韩端父子二人在内,众臣都被韩彦这一举动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纷纷低声质问道:“韩太傅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拿下他们?他们可是真的确曾通敌?”
    更有人语带讥讽,道:“清和郡夫人被太皇太后关押,自身难保,如何去打探谁与太皇太后有勾结?妇人的一面之词,还请韩太傅三思。”
    就差没有直说韩彦是要借机打压异己,培植韩家一家独霸朝野的实力了。
    韩彦冷笑一声,道:“内子并未提供任何与太皇太后有勾结的名单……”
    众人闻言一惊,脸上不解,甚至是愤怒之色愈显,张口就要与韩彦对质,却被韩彦先一步抢断道:“不过,我一说手中有名单,这些人就做贼心虚、不打自招,是与不是,咱们审一审不就都清楚了?”
    说罢,转头对大理寺卿狄栗做请道:“狄大人断案无数、明察秋毫,这些人就劳烦狄大人审问了。”
    那些人一听,顿时就变了脸色。
    狄栗出身刑狱世家,刑侦审讯的能力极为出色,就是当初被行刺元嘉帝的瓦剌头子污蔑与脱欢有勾结,都能在元嘉帝查证清楚之前,凭借一己之力力证清白,可见其本事。
    狄栗任职多年以来,还极少有人能在他的审讯之下抗住,更别说是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妄想借此一朝腾达的读书人了。
    可是嘴巴已经被牢牢地堵住,他们这会儿就是想喊冤也没处喊去。
    狄家和韩家除却官场上的应酬之外,私下里素无往来,将人交给狄栗审问,孙长玉等人亦觉得妥帖,便也不再多问。
    眼下大敌当前,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由不得他们不小心谨慎。
    待狄栗将人带去内殿审问,韩彦这才将纸条重新双手奉给康平帝。
    康平帝慌忙接过来打开,只见上头简略地写了两行字,字迹潦草匆促,而且似用眉笔、炭灰之类的临时写就的,一看就知道舒予被太皇太后禁锢了自由,就这些只怕还是想方设法地就地取材,背着人偷偷写下来的。
    “舅母说,太皇太后与王太后俱在慈安宫中,但是两人嫌隙颇深,而赵家和王家也因利益分配不均,早有怨言。因此,赵家人负责前殿,而王家人却争取来掌控了内宫……”康平帝低声道,“舅母的意思是,分而化之。”
    赵、王两家身为太皇太后与王太后的娘家,也是这次反叛事件最大的受益人,若是能将他们两家先处理得当了,那么剩下的那些个跳梁小丑自然也就不足为虑了。
    孙长玉等人思索片刻,深以为然。
    康平帝心思却不在这里,一手抓紧纸条,一手抓着韩彦的衣袖,急切又担心地问道:“舅父既然已经见到了舅母,那为何不将舅母救回来?”
    把舒予留在敌营里做人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想到舒予有可能因此而不幸,康平帝急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韩彦闻言一怔,想到舒予的果决关窗,心中一痛,沉声道:“慈安宫部署严密,臣一人出入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内子不愿意连累臣,更不愿意因此而耽误了咱们的计划,连累了圣上,所以自愿留下来,稳住慈安宫,伺机与咱们里外相应……”
    康平帝眼睛一红,低声喃喃道:“是我连累了舅母……”
    “圣上不必如此。”孙长玉见状上前劝说道,“清和郡夫人高义,她和臣等一样,都是为了圣上,为了大周江山永固!”
    因为辽东的岁月,康平帝本就对韩彦夫妇二人极为依赖信任,远胜对待亲生父母,又加上天然的血亲关系,只怕韩家一家独大的趋势是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康平帝在偏心韩家的同时,也看到他们的功绩,不厚此薄彼。
    

第400章 内讧

  孙长玉的担忧,亦是在场其他文武群臣的忧患,是以听得他这么说,众臣纷纷躬身附和,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韩家彻底压得翻不动身。
    韩迁父子三人见状,不禁心寒亦警醒。
    正是有这样各谋私利的臣子,大周才会日渐显露颓势,在与瓦剌的对峙中逐渐落了下风。
    康平帝虽然年幼,但是近一年的储君生活和两个多月的帝王岁月,已经足够让早慧的他听明白孙长玉等人的潜台词,是以十分愤怒。
    舒予为了他,为了大周,不顾个人安危,独身留在危机四伏的慈安宫中,以伺机与他们互为表里,一举平叛。谁知孙长玉等人在这个紧要关头却依旧想着各家私利,真是连一介妇人亦远远不如!
    帝王不能喜怒形于色,不管他是个成年人还是年幼的孩子。
    康平帝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怒气,但是小小的心中却已经下定决心,将来他的朝堂,绝不容许有这样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依旧只顾个人私利的人!
    不多时,狄栗便从内殿出来,面对一拥而上、满脸着急的众臣,脸色沉重地点点头,又对着康平帝俯身复命道:“启禀圣上,臣已经审讯清楚,这些人皆与赵、王二家有勾结。还请圣上发落。”
    康平帝下意识地看向韩彦,然而后者却没有回应,只是不着痕迹地朝孙长玉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康平帝会意,转身朝孙长玉郑重请教道:“朕初临天下,就遇到这等祸事,实在担心处理不当会引起后患,还请孙爱卿不吝教我。”
    孙长玉闻言,心中无比妥帖,面上却十分恭敬,拱手俯身应道:“老臣愧不敢当。既然圣上有问,那老臣亦不敢不应命。”
    说罢,扫了一眼被王平等人擒住的叛贼,孙长玉脸色一冷,道:“私通谋逆,杀无赦!”
    至于抄没家财,没收家眷,亦是必须。
    那些人一听孙长玉这话,顿时都惊惧交加,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康平帝却不并看他们,只是脸色凝重地思虑片刻,便吩咐道:“就按孙爱卿所奏去办。此事,就交给狄爱卿了。”
    狄栗立刻俯身领命,吩咐王平等人将人拿至内殿。
    那些人自知被赦无望,不敢怨怼康平帝,以免给家人带来更大的祸患,便将怨毒的目光都投向了提出此计的孙长玉。
    韩彦见状心中暗叹,人有时候还真是奇怪,明知自己犯下的是十恶不赦的谋逆之罪,便是夷家灭族也不为过,却在大祸临头时还是忍不住心生侥幸,逃无可逃时,便对惩处他们的人心生怨恨,从不肯反省自己错在哪里。
    内殿,几声兵戈割开血肉的声音过后,狄栗等人从容而出,俯身复命。
    王平手里,提着的是那些叛逆的首级。
    考虑到康平帝年幼,不宜直面如此血腥之事,王平等人刻意避开了他。
    康平帝亦不忍直面这样的血腥残忍,目光便放在狄栗身上,避开了身上沾血的王平等人。
    肃清内贼,接下来,便是专心对付外敌了。
    既然太皇太后以及其身后的赵家与王太后以及其身后的王家不对付,那么若是不加以利用,实在是对不住舒予千辛万苦的潜伏。
    ……
    慈安宫中,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对于前殿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依旧高床软枕地期待着掌权后的风光富贵。
    直到王太后的哥哥王崇,率人闯进慈安殿中,挟持了太皇太后。
    彼时太皇太后和王太后正坐在宴息室里吃着下午茶,顺便软硬兼施地逼迫舒予投诚,一身戎甲的王崇便带兵闯了进去。
    太皇太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口茶惊得差点喷了出来,慌忙起身问道:“可是前殿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要不然王崇怎么会没有传召就带兵闯了进来。
    王太后亦唬得惊战起来,慌忙问道:“哥哥,前殿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康平帝联合众臣,破了赵家人的合围吧!
    王崇先安抚地看了王太后一眼,这才朝太皇太后拱手应道:“前殿那里一切安好,太皇太后不必担心。”
    太皇太后与王太后闻言不由地长松一口气,各自落座。
    太皇太后回过神来,见王崇一身戎甲地杵在自己面前,身后更有士兵带刀拥护,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既是前殿无事,那你为何无诏闯入殿内?”
    神情冷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王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又憋闷又无奈,怕太皇太后迁怒自家哥哥,连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请罪道:“太皇太后,想来哥哥是有急事要立刻回禀,否则又怎么会无诏入殿呢?”
    眼下王家攀附赵家而生,太皇太后又将整个内廷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可千万不能在此时惹了对方不悦。否则不仅功亏一篑,不能将王家带契入一流世家,只怕还会因此而和赵家生了嫌隙,将来在朝堂上事事受气掣肘。
    说罢,王太后连忙朝王崇使了个颜色,催促道:“哥哥,是与不是?”
    太皇太后见王太后一番诚恳谦恭的解释,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谁知王崇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王太后话里的暗示似的,径直回道:“回太后娘娘,臣并无要是禀奏。只是眼下是非常时期,为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的安危着想,臣不得不谨慎一些,亲自带兵守卫。”
    太皇太后与王太后闻言,顿时惊在当地。
    “王崇,你这是要谋逆!”太皇太后回过神来,气得一巴掌拍在几案上,指着王崇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王太后则一脸复杂,双手在袖间握了又握,一时拿不定主意。
    若是能拿下太皇太后,借此以挟持赵家,那等此间事情一了,这天下可就是王家的了!
    到时候,她作为尊崇无比的太后娘娘,在后宫一人独大,受人人敬仰,再也不用受太皇太后的闲气与折辱了!
    可是,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若是失败了,王家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第401章 有孕

  王太后一时犹豫不决。
    一旁的太皇太后倒是先震惊恼恨地破口大骂道:“这河还没过去呢,你们王家就打算拆桥了?!竖子不足与谋!早知你们这般沉不住气,当初哀家何必要好心拉扯你们一把?!”
    太皇太后话刚说完,王崇就笑道:“太皇太后这话说的好笑。明明是你们赵家打算称霸朝野,又不自度不是圣上的对手,这才找我们王家来合作的,不知何时又变成你们赵家拉扯我们王家了?”
    太皇太后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年,也不过是在先帝面前低过头、服过软而已,何时被一个臣子如此直言折辱过,顿时气得脸色煞白,拿手指着王崇,颤抖到说不出话来。
    一直犹豫不决的王太后,见自家兄长已经彻底将太皇太后得罪了,两家再无善了的可能,而且她又实在恼恨太皇太后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是以干脆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上前帮腔道:
    “哥哥说得有理。我们王家虽然算不上是大周的顶级权贵,但好歹也是世代官宦,更是当今太后的娘家,当然用不着别人施舍拉扯。”
    王崇见王太后站在娘家这边,顿时心中大定。
    慈安宫是太皇太后的地盘,要是没有王太后的相帮,他一个外臣还真没有法子将太皇太后完全控制住。
    太皇太后则满脸震惊又失望地看着王太后,几乎不敢相信,一向仰她鼻息、靠她照拂的王太后竟然会在紧要关头背叛她,气得当即破口大骂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忘了这些年,你是靠着谁才能在这吃人的宫中活下来的了?!”
    太皇太后不说还好,一说王太后的脸色顿时更冷了。
    “母后不说,儿臣倒是忘了。这些年来,我是如何‘靠’着您在这后宫‘活’下来的!”王太后冷哼道。
    一个皇后、太后,活得连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有尊严都没有,这话说出去只怕都没有人相信。
    她是活下来了,却活得生不如死!
    太皇太后将自己在先帝和赵贵妃那里吃的瘪、受的辱,统统都在她的身上找了回去。
    要让她说,是她委屈自己成全了太皇太后那可怜的尊严才对。
    她们谁对谁有恩德,还说不定呢!
    太皇太后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好心全都被人当成了驴肝肺,王太后的背叛就像是一把尖刀,将她的面子和心全部都刺剥得干干净净,鲜血淋漓、不堪收拾。
    舒予冷眼旁观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兄妹俩互相揭得对方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剩,默然不语,心中却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来,韩彦是明白了她的建议,并且说服孙长玉等人按计以利离间赵、王两家了。
    如此,康平帝定然会压力倍减,以更加从容地应对这场宫变的。
    舒予默然不语,乖顺地做着自己的“人质”。
    不论是之前的太皇太后,还是现在王太后,都没有觉得舒予这只煮熟的鸭子能飞了,正忙着争权夺利的她们,又怎么会分半点注意力给舒予。
    舒予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将慈安宫的守备摸了个七七八八,借机找画了下来,在韩彦再次潜入的时候,交给了他。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隔着窗户,韩彦眉头紧皱。
    舒予轻轻地摇摇头,低声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要是离开了,只怕赵、王二家会立刻起疑的,到时候万一他们摒弃嫌隙,再次联手,你们应付起来可就吃力了。”
    虽然韩彦早就安慰过她,说是一切皆已安排妥当,此次任由太皇太后与王太后率领家族作乱,也是为了一举清除内乱……但是,事涉康平帝与韩家的安危,舒予半点不敢冒险。
    韩彦知晓舒予的性子,平时看起来直率爽朗的,什么都不多计较,但是只要是她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哪怕别人再怎么劝阻,她都不会犹豫分毫的。
    见舒予态度坚决,韩彦只好退而求其次,一再叮嘱道:“如此……你留在慈安宫中,万万要注意保重自己。万事都比不上你的性命重要!
    “赵仲甫,已经拿你的安危威胁过我和圣上了。”
    即便是封侯晋爵,但若是因此而失去了舒予,一切又还有什么趣味呢?
    前世今生,于他来说,这世间最为珍贵的便是眼前的人儿了。
    舒予含笑点头,低声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些离开吧。”
    说罢,怕韩彦犹自担心,遂低声补了一句:“我还等着咱们儿孙满堂的那一日,和你含饴弄孙呢!”
    韩彦眼神一亮,神情郑重地点点头,允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咱们的孩儿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的!”
    舒予笑着点点头,双手在韩彦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抚上小腹,没敢说自己的月信已经迟了近一个月了。
    这段时日先是小望之继位为康平帝,接着是已经荣升为太上皇元嘉帝驾崩,然后便是停灵、安葬,好不容易消停了,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又伙同娘家逼宫,妄图垂帘听政了……
    闹得是人仰马翻。
    所以舒予也不敢确定自己这次月信推迟,到底是有了身孕,还是身心疲惫,导致内分泌紊乱、月经不调的。
    不过,眼下这种情形,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敢跟韩彦细说,否则依照韩彦的性子,肯定会不管不顾,先把她给从慈安宫中捞出去再说的。
    舒予目送韩彦的身影消失在浓深的夜色之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局如此,作为人质的她,怎敢要求御医诊脉。若只是月经不调也就罢了,但若是她真的有了身孕,可就给对方一个威胁康平帝和韩彦的利器了。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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