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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夫妇日常-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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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孙秉直心里却已经认定,关于韩彦突然赶回京城这件事情,谢之仪肯定知晓些什么,只是故意隐瞒,没有告诉他们罢了。
孙长玉一听孙秉直这话,顿时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孙秉直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理,也极力想要坚持,但是到底自幼生活在孙长玉高大的阴影之下,对视片刻,就败下阵来,脸色青红一阵,垂下头去了。
孙长玉见了孙秉直这副模样,心情更是烦躁。
他虽然打小就教育儿子要听从父命,不可擅自妄为不假,但是一看到长子这副想要反抗却又不能坚持到底的模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喜欢挑事,却又担不起责任,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嫡长子!将来,要他怎么放心把整个孙家的荣辱未来都交到他的手里?
其他人对于孙长玉和孙秉直父子之间的矛盾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都十分习惯且畏避地别开头,就当自己没有看到。
反正人家闹得再凶,也还是亲父子,他们这些外人,何苦做那出力不讨好的猪八戒,回头再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孙长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口向众人解释道:“谢侍郎因英勇抗击瓦剌,不幸受伤,最近一直都在辽东军大营养伤呢!镇国公亲自指派心腹‘侍奉’他,对于韩彦的事情,谢侍郎并不是很清楚。”
众人闻言目露了然。
韩彦带着康平帝落难辽东时,就颇得镇国公的照顾,两人又是同门师兄弟,关系一向亲近。有镇国公派人看守防备,谢之仪想要打探韩彦的行踪底细,自然是不容易了。
孙秉直见直到这个时候,孙长玉还在提谢之仪说话,心中愤不由地怒不平,又委屈不甘,却也不敢再提这件事情惹得孙长玉更加不悦,只能生生忍住了。
孙长玉瞥了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眼,见他还算是乖顺,这才开口吩咐众人道:“虽然目前尚不知晓韩彦此番急匆匆回京的缘由,不过,左右也不过是防着我等扩充势力,打压韩家罢了。
“所以这次我深夜招大家前来,就是想请诸位说说有何应对之策。别的暂且不说,至少咱们已经安排好的人,是不能够任由着韩彦拉下来了!”
众人纷纷点点头,苦思冥想,纷纷建言献策。
倒是孙秉直显得有些乖顺过头,心不在焉,全程都没怎么说过话。
孙长玉看在眼里,气在心中。
等到众人议定,起身拱手告辞,陆续离开,孙长玉这才将孙秉直叫到自己身边,教训他道:“那谢之仪是有可疑,但是,如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这样自乱阵脚、互相攻讦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
尤其是孙秉直将来会接手他承继孙家的一切,若是让那些归附孙家人的看到自己投效的人是这般多疑猜忌,只怕会人心浮动、大事难成……
孙秉直点头受教:“孩儿记住了。”
态度顺从,却并不诚恳。
孙长玉见状眉头紧皱,好半晌,才长吐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循循善诱道:“为父也知道谢之仪此人就是一只野心深敛的野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为了私利,亮出爪子,狠挠主人一回。
“但是,你要明吧,嫉妒猜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如果既要用他的才智,又不想他将来反咬你一口的话,就趁着他成长起来之前,先拔掉他的爪子。”
第471章 尴尬
“父亲的意思是?”孙秉直连忙抬头问道。
谁知孙长玉却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许胡来!”
孙秉直赶忙躬身应道:“父亲且放心,孩儿自有分寸。没有父亲的吩咐,孩儿怎敢妄动?”
孙长玉闻言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失望。
欣慰的是长子遵从他这个父亲,从不自作主张;失望的是长子太过于听话,遇事没有自己的主见。
远的不说,就看看韩彦,打小那一件事情听过韩迁的,可是干出来的事情却都是惊天动地、名垂千古的。
孙秉直不知道孙长玉这番复杂的心理变化,见他默然不语,心中焦急不已,踌躇半晌,到底忍耐不住,拱手追问道:“不知父亲,打算如何拔去谢之仪的利爪?”
孙长玉见长子一副不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就过不好这个新年的模样,暗叹一声,又怕儿子冲动之下犯错,只得徐徐开口问道:“你觉得,谢之仪如今的依仗为何?”
孙秉直想了想,拱手回道:“陈家如今已经败落,非但帮不上忙,反而需要谢之仪提携,不足畏惧。剩下的,便只有国子监祭酒章庭之了。谢之仪是他的得意门生,他对于谢之仪向来多有偏爱。”
可以说,谢之仪能有今天,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和岳父陈有良的提携之外,便是恩师章庭之的举荐和游说了——谢之仪通过章庭之,可是结交了不少朝臣权贵,博得了许多美名赞誉呢。
孙长玉点点头,捻须沉吟道:“不错。如今的谢之仪,最大的依仗便是章庭之了。”
孙秉直脸色一沉,低声迟疑道:“章庭之任国子监祭酒多年,学生遍布朝野,要想动他,可不容易……”
孙长玉摇摇头,瞪了他一眼,道:“谁说要动章庭之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孙秉直一听孙长玉话里大有深意,连忙拱手请教道:“还请父亲教我。”
孙长玉不答反问:“你以为章庭之为人如何?”
“清高狷介、一心教书育人,只思打理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不参与朝争。”孙秉直想也不想地答道。
孙长玉点点头,捻须笑道:“不错。所以这些年以来,章庭之教授出来的学生是有不少,甚至还有几个身居要职的,但是他自己却一直沉潜不移,始终未能获得升迁。
“这样的人,即便有心给谢之仪庇护,又能有几分能耐?”
“那父亲的意思是?”孙秉直有些不解。
孙长玉目光一凝,沉声道:“我的意思是,谢之仪的利爪,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的才智手段与野心。”
孙秉直闻言一愣,黯然沉思半晌,讷然道:“那父亲的意思,我们拿他毫无办法?”
“非也。”孙长玉摇摇头,轻哼一声,道,“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谢之仪此人很好拿捏。仕途,就是他的命脉。”
而如今谢之仪的命脉,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上。
孙秉直一愣,默然沉思片刻,豁然开朗,拱手致谢:“多谢父亲教导,孩儿明白了。”
即便是谢之仪再优秀又如何?离开了孙家,他什么都不是!
这些日子以来,对于谢之仪,他实在是过于忧虑了。
孙长玉见孙秉直想明白了,遂点点头,又一再叮嘱道:“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别让谢之仪的权力越过孙家去了。如此,他一介寒微出身的士子,想要获得晋升,就只能替我们孙家卖力。”
除此之外,至于谢之仪藏点小心思、耍点小手段根本就不足为惧。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一切诡计阴谋都不堪一击。
“是。”孙秉直躬身应下。
父子二人议计妥当,已经是将近黎明时分。
想着一会儿就该入朝向康平帝恭贺新年了,孙长玉起身,打着呵欠道:“且去休整一番,一会儿该入宫了,莫要殿前失仪。”
到底是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这才一宿而已,就已经是疲倦不堪。想当初年轻的时候,便是要他几日不眠不休地忙着政事,他也从不会觉得疲累。
孙秉直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从日出到日中,一年一度的大朝会终于结束了。
康平帝赐宴百官,犒劳他们一年的辛勤,勉励他们继续为朝效力。
至于朝觐的命妇,则依旧由淮安王妃柳氏代为招待。
韩家婆媳三人,自然是坐在贵宾席上,同样在座的除了宗室亲眷,只有孙家女眷和镇国公府的女眷们。
其他臣眷按照身份尊卑,依次入座。
淮安王妃八面玲珑,招呼得十分周到,对谁都不曾失仪。
一场宴席下来,各人尽欢而散。
拜别康平帝离去时,孙畅音正好上来搀扶孙老夫人,与舒予并肩而立。
舒予一心记挂家中的小韩忻,又念起方才拜别时康平帝的依依不舍,一颗慈母心肠正在纠结,倒是没有注意到孙畅音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边,当然更没有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眼神。
倒是一旁的孟氏目光扫到孙畅音微凸的小腹时,顿了顿,笑着打趣一句:“多日不见,音儿丰腴不少。可见周家公子待你极好。”
孙老夫人客气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孙畅音的婆伯母周夫人见状,冲孟氏尴尬歉然一笑,也没有搭话。
周家虽然跟孙家做了姻亲,侄儿周丘娶的还是孙家的掌上明珠孙畅音,可是周、孙两家地位却并不对等,眼前孙老夫人不发话,哪怕孟氏打趣的是她们周家的媳妇,她也不好贸然答话。
孙秉直的夫人方氏尴尬地笑了笑,飞快瞥了婆母孙老夫人一眼,这才小声勉强报喜:“音儿是个有福气的,进门两月余便有了身孕……”
孟氏算了算时间,孙畅音如今大概已经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难怪厚厚的棉服也遮不住孕相,神情不由地一暗。
孙畅音和韩彦的孽缘,到底还是影响到了她和方氏的情谊。这要是搁在以前,捧在手心里爱着的嫡幼女有了身孕,方氏一早就该跟她这个手帕交报喜了。
第472章 偶遇
方氏也很为难。
作为母亲,她自然是心疼女儿痴心错付的,尽管她原先也看不上韩彦的冲动不羁,可是这个女儿被韩彦无情地拒绝完全是两回事。
更况且如今孙韩两家处于竞争对立的立场,她作为孙家的宗妇,自然要事事以孙家的利益为先,至于个人私情,那只能够往后放。
所以对于孟氏,她只能慢慢疏远。
孟氏理解方氏作为孙夫人的难处,只是觉得可惜,打小要好到大的朋友,就这么在时局的逼迫之下,渐行渐远……
“那真是恭喜了。”孟氏勉强笑道,“等回头府上添丁,我一定去府上讨杯水酒喝。”
后一句,是对着周夫人说的。因着周老太爷尚在,所以京兆尹周围兄弟几人都还尚未分家。周丘的父亲官职不显,此番自然不在赐宴之列。孙畅音和周丘也是依凭孙家,此番才能破格获准入宫的。
周夫人连忙笑应一句:“多谢”。
周家如今虽然与孙家结成了姻亲,但是同样得罪不起韩家。
因为孙、韩两家的刻意隐瞒,其他人不知道孙畅音与韩彦这段公案,然而却都知晓韩、孙两家如今的剑拔弩张,见状便都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受到波及。
唯有那些坚定地分属两个阵营的各家女眷,各自簇拥着孟氏或是孙老夫人。
孟氏和方氏不过对答两句,孙老夫人便面露不耐,眉头微微一皱,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方氏立刻浑身一凛,立刻冲孙老夫人颔首歉然一笑,然后又歉然与孟氏辞别道:“大年初一,家中还有许多琐事要打理,我们就先告辞了。”
孟氏心中暗叹一声,唯有点头笑应:“孙夫人请便。”
从此后,手帕交方氏,也就只能够是“孙夫人”了。
这点小插曲,让孟氏连着好几天都怏怏不乐。
舒予和戚氏私下里说起此事,也是不胜唏嘘。
在如今这个时代,家族就是自己的依仗,个人的一切都要服从家族的利益,否则家族一旦衰败,还如何给子弟提供庇护?
这让人很无奈,却又是个不能回避的事实。
而另一厢,韩彦也在离宫回府的途中,偶遇了下车给孙畅音买绢花的周丘。
韩彦灵机一动,喝停马车,与父兄辞别之后,便径直往周丘挑选绢花的小摊儿走去。
那小贩见又有生意上门,顿时眉开眼笑,连连躬身招呼道:“这位大人,小人这儿有各式各样的绢花,朵朵精美逼真,您瞧瞧嘞~”
大年初一,要不是家中急等着用钱,他也不会不与家人佳节团聚,跑到这街上来吹冷风叫卖绢花。
老天爷大概是垂怜他的处境,这摊子才一支好,就来了一位身穿朝服的大人,也不讲价,只管捡好看新奇的绢花让他包起来。
这头一单生意还没完成呢,紧接着竟然又来了一位大人,看样子就知道对方是个不吝银子的人!
他今天的运气可真是好啊!看来清早那支高香没有白烧!
正在挑选绢花的周丘,闻言顺声望去,就见韩彦款步而来,遂放下手中的绢花,拱手施礼,笑着招呼道:“太傅大人……”
话还未说完,就见韩彦摆手笑道:“如今不在朝堂,周兄不必多礼。”
洒脱谦逊的做派,让周丘不由地愣了愣。
说句实话,他和韩彦虽然年纪相仿而且同朝为官,但是因为性格和立场的问题,私底下极少接触。他见过了太多韩彦少时放荡不羁的任侠恣行、于朝堂之上指点江山的豪迈气概、与孙长玉唇枪舌剑的能言善辩,倒是很少见到他如此随和洒脱的一面。
抛开各自立场不同,他实在很喜欢韩彦这样洒脱随和的为人。
周丘微微一笑,直起身子,拱手与韩彦施了平礼,大方应道:“韩兄。”
韩彦眼神一亮,毫不掩饰自己对周丘的欣赏之意,笑着点点头,和周丘一起就着摊子挑起了绢花。
小贩渐长立刻热心地介绍道:“这些绢花都是小人的娘子亲手扎的,朵朵精美逼真,小人敢说,除了宫里的女工,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有我娘子这么好的手艺的人来!”
言语之间满是自豪,让韩彦与周丘两个“宠妻狂人”立刻好感倍增。
“是吗?”韩彦笑道,说着,便拿起一朵牡丹绢花细细观赏起来。
只见那花瓣柔嫩舒展,花蕊纤细,清风一吹,花瓣与花蕊轻颤,空气中似有醉人芬芳徐徐散开,若是此时有蜂蝶飞过,只怕也会被迷惑,驻足片刻。
果然是手艺精湛,如果不是用料差了一些的话,就是比之尚宫局做的绢花,也丝毫不差。
韩彦看了眼小贩带有补丁的衣服,心中了然。
连大年初一都还穿打着补丁的旧衣的小贩,又哪里有先前弄来上乘的料子来做绢花。
“果然是手艺精湛,朵朵都惟妙惟肖!”韩彦又拿了几支绢花来看,真诚夸赞道。
小贩更加得意了,自豪地应道:“若不是小人的娘子还在病中,一定能扎出更好看的绢花来!”
说着话,想到沉绵病榻半年之久的妻子,小贩不由地眼神一暗,双拳在摊桌后紧紧握住。
如果他有能力赚更多的钱,足够给妻子看病的话,妻子也不用受这么久的罪,就连病中也要强撑着身子扎绢花了!
这么一想,小贩立刻重新打起精神来,欢笑而卖力地推销起自己的绢花来:“两位大人若是喜欢,就多买些回去吧。新年里看着这些漂亮的花儿,人就高兴,喜气洋洋!”
多卖一些绢花,就能多些银钱给妻子请医买药了,妻子也能赶快好起来!
韩彦和周丘看着小贩那副为生活所迫而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唏嘘不已,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些绢花,我们都要了!”
他们不舍得自己的妻子受一点委屈,那小贩又何尝不心疼病中还要强撑着身体扎绢花糊口的妻子呢?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妻吾妻以及人之妻!
小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时愣在当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颤着声儿一再确认道:“这些绢花,二位大人都要了?”
“都要了!”韩彦和周丘异口同声地笑道。
第473章 相约
“哎!好嘞!”小贩不停地作揖道谢,“多谢二位大人!多谢二位大人!”
早些收摊,他也能早些回去陪妻子儿女过新年。
小贩手脚麻溜地将绢花分作两份,装好,双手捧给韩彦和周丘。
韩彦和周丘接过绢花,按照市价估算了价钱,又特地多给了一些,笑道:“就当是过年给孩子们买糖吃了。”
小贩看着那几乎够买两倍绢花的银钱,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些银钱,差不多够妻子吃一个月的药了。一个月后,妻子的身体差不多也该康复了!
“多谢两位恩人!多谢两位恩人!”小贩双手作揖不住地道谢,说着要跪下去。
韩彦赶紧扶起他,笑道:“你我买卖而已,何须下跪道谢?快些回去吧!你家人都还等着你回去团圆呢!”
小贩一边抹眼泪,一边连连点头。
韩彦和周丘见状,便一人拎起一大包绢花,辞别小贩,相伴而去。
路过一家茶楼时,韩彦脚下一顿,笑道:“周兄一会儿可有事要忙?”
周丘闻言一愣,瞥了眼开门迎客的茶楼,旋即朗然笑道:“并无。”
眼下已是午后,并不适合走亲访友去拜贺新年,而家中一切早在年前就已经打理妥当,并无事项需要处理。
再说了,即便是有一二琐事要处理,面对韩彦的邀约的,他也会往后推一推的。
朝堂之上的韩彦,文采武略不惧任何前辈权臣,慷慨豪迈;朝堂之下的韩彦,洒脱随和、关心百姓,让同辈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能和韩彦这样风采仪度都洒然出众的人交谈轮道,倾心学习,他求之不得。
韩彦闻言朗然笑道:“相请不如偶遇。既是如此,周兄可愿随某到茶楼品茗论道?”
“正有此意。”周丘爽然笑应道,“韩兄,请。”
两人相识一笑,先后进入茶楼。
店小二看两人身上的朝服,连忙上前恭敬招呼,将人延请至临街的雅间。
“二位客官要喝些什么茶?吃些什么茶点?”店小二恭敬地问道。
韩彦便笑问周丘:“周兄平日里都喝些什么?”
周丘见韩彦不是那等计较礼数之人,遂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笑应道:“我平日里什么茶都喝一些。不过内子性喜滇红,爱其色之亮、味之浓、回味之甘永。所以成亲后,我喝滇红喝得倒是多一些。”
韩彦闻言拊掌笑道:“周兄果然是同道之人。”
都是宠妻如命啊,怪不得方才一听那小贩说绢花是病中的妻子勉力做的,就决定给包圆儿了。
周丘赧然一笑,然而眼神里满是柔情与自豪,仿佛一想起心里的那个人,整个人便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既是如此,那就来壶滇红吧。”韩彦对小二笑道,“对了,多来些茶点,甜咸都要,甜者要清甜口儿的,咸者要咸香味儿的。”
待小二应命出了雅间,韩彦对周丘笑道:“我跟你一样,成亲多年,口味倒是和家里那位越来越像。她对于吃茶向来没什么讲究,口味的清淡与浓烈、品类的上佳与粗劣都不拘,却极喜欢各类小吃。
“这久而久之,我也养成每到一处就尝鲜小吃的习惯了。”
周丘嘻然而笑,拱手应道:“韩兄果然是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呐!”
或许是因为“宠妻”这点相似,周丘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遂笑着与韩彦玩笑道:“不过,虽是如此,韩兄也不必要这许多茶点呐。莫不是方才圣上在宫中赐宴,韩兄没有吃饱?”
韩彦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那周兄吃饱了吗?”
周丘闻言一愣,下一刻,哈哈大笑起来。
宫中赐宴,流程极为繁琐而严苛,时下又值隆冬,天气严寒,一道菜往往等端上来时,都已经凉了,若是素菜还好些,碰上那稍微有些油腻的,便难以入口。
更别提陪皇帝吃饭,规矩礼仪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还要与不对付的同僚勾心斗角、舌剑唇枪的,等一顿饭吃下来,身心俱疲的,不饿着就算是好的了,哪里还能真跟在家时一样吃饱肚子?
这一问一答之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立场的对立,似乎也模糊了许多。
不一会儿,小二便端着茶水点心进来了,随来的还有一位茶博士。
小二介绍道:“二位大人,这位是鄙店最好的茶博士了,让他来给二位奉茶……”
话还没有说完,周丘就摆手笑道:“不必了。我二人有事要谈,尔等且退避,不得打扰。”
小二听周丘这么说,遂领着茶博士躬身退了出去。
待小二和茶博士掩门出去了,周丘拱手笑道:“还请韩兄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只是茶艺一道,丘亦略有所得,还望韩兄莫要怪我献丑。”
韩彦闻言哈哈大笑道:“能得周兄亲自沏茶,是我的荣幸。请。”
周丘微笑颔首,遂不再多言,动手沏茶。
温壶、烫杯、装茶、高冲、盖沫、淋顶、洗茶、洗杯、分杯、低斟、奉茶,周丘不疾不徐,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浓郁的茶香瞬间充溢整个雅间。
韩彦双手接过茶盏,低头一看,只见那茶汤色红鲜明亮,金圈突出,叶底红匀鲜亮;低头一闻,香气鲜爽,直扑鼻尖;轻啜一口,滋味浓强,刺激味蕾,甘永醇香。
“好茶!”韩彦搁杯笑赞道,“好功夫!”
周丘拱手笑应道:“献丑,献丑。”
韩彦摇头笑道:“周兄不必自谦。周家世代书香,于茶艺一道颇有研究,想当初先帝在世之时,一次御赐臣宴,京兆尹大人曾在宴会上小露一手,沏了一杯沏了一盏西湖龙井奉给先帝,深得先帝喜爱,群臣一时传为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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