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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家的小叛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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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琉璃翻眼打量近在咫尺的千机魅主,还是那身鬼魅的玄红,头顶血珠钗,眉心朱红一点,深红的面纱遮住了绝大部分,眼窝晕染上去的暗红,而眼睛,此时说这话的瞬间,玉琉璃捕捉到她眼中微妙的变化。
  “告诉你,对我来说有什么益处吗?”
  千机魅主像是被玉琉璃的天真逗笑了,露出不屑:“你已为刀俎下的鱼肉,还想着好处?”
  玉琉璃也很配合地付之一笑:“那你告诉我慕陶在哪。”
  “那不如你掂量掂量自己还有谈条件的资格么。”千机魅主毫不客气地靠近几分,魅惑的脸蛋朝玉琉璃吹了一口气。
  玉琉璃舒服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臂,安之若素:“你被我兄长留在这,不就是要告诉我慕陶在哪的吗?更准确一点,前提是我活着从食人兽手中脱身,是吧。”
  千机魅主显然小觑了她,发愣的片刻,玉琉璃接着对话:“其实兄长可以直接冲我来,或者说冲着我手上的碎玉来,何必迂回。你说呢,浣棋姑娘。”
  

    
第26章 摊牌
  脖子猝不及防地被死死拷住; 火焰色的尖甲刺破了玉琉璃白皙的皮肤,千机魅主本能下死手的反应,让玉琉璃知道她赌对了。
  随即; 玉琉璃挣扎中腾出一只手; 一块月牙状的白玉琳琅躺在手掌心。
  千机魅主夺回琳琅玉,怅然若失地松开手。
  “咳咳咳; ”玉琉璃止不住一顿猛咳,艰难地吞咽下几口水; 缓过气来; 调戏一番; “你还真不长记性。”同上次上元夜刺杀时一样,这位自负的千机魅主对探入腰间的咸猪手还是真不防备。
  玉琉璃看见千机魅主应该说是浣棋,垂眸陷入沉默; 不知是否在拿捏她的生杀大权。
  也是,这样不厚道地将千机魅主成功的伪装给揭穿了,任哪家高手都会暴走,她没有迅速一掌了结自己; 已经超出玉琉璃的想象了。
  “他在千机毒门。”
  血色红唇启合间,从面纱里细声吐出几个字,接着转换语气; 暗含威胁之意。
  “但你应该想清楚,你去,就是寻死。”
  虽然浣棋声色回复了锋芒刻薄,倒是让玉琉璃感到意外。这是变相地提醒她?
  “今日暂且放过你; 希望你还有命可以回来和我解释琉璃珠,以及是如何看破我,我的身份。”浣棋甩过玄红阔袖,斜眼相对,“还有,你说言珏迂回,在我看来,没有直接朝你下手他是对的。”直接对眼前这样鬼灵的女孩下手,怕是无从入手。
  一连几句语气峰回路转的话,玉琉璃惘然,却没了心思过多揣测。她拍了拍灰,站起身来,不知该说些什么,自顾自往庐山方位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柔和婉转的女声响起。
  “庐山脚下乱石林,天地为镜之尽头,有直通毒门暗牢的密道,只上不下,自己斟酌。”
  蓦然回首,只留下一道鬼魅般速度消失的红影,空空荡荡的尘灰里似乎出现了,第一眼在鸾音坊的冰壶秋月。
  这下轮到玉琉璃愣怔了,听命于言珏的千机魅主为何帮自己,出于同情?那就不是操纵了庐山陷害和多次刺杀的红衣魅主了;
  因为云公子?那就更加不相干了。话又说回来,若非刚刚千机魅主问自己琉璃珠子时眼中霎时闪过的光芒,有似曾相识的感触,玉琉璃也不会对千机魅主起疑。
  见过浣棋区区两面,每次都是小鸟依人地在云子襄左右,那时的她是含蓄内敛,暗送秋波的情长女子;
  红衣魅主,诡谲莫测,血钗血眼轮,红唇红面纱,与声名一致的骇人狠角色,这时的她有如熊熊火焰,让人无法靠近,望而怯步;
  纯白如莲,温和素净;热烈如日,狠辣灼眼。
  当务之急不允许玉琉璃纠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浣棋,深呼吸平息,将之抛之脑后。不会骑马的她没法在半路拦截他们的千里良驹,只有水路了。
  。
  三月的庐山不似昨年感受,春日的光景:草长莺飞,花香鸟语,尽显生机。 
  站在乱石林前,玉琉璃一身干净的月白衣裳沾惹上奔波的风尘,衣袂被徐徐和风吹起,交缠着束发的丝绦共舞。多日未合的美目难掩疲惫,白皙晕红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倦容。
  庐山下的乱石林乃天然石群迷阵,不少江湖豪杰闯入却困在深处。
  石林深处,天地为镜。
  不负耳聪目明的虚名,玉琉璃很快找到奇石嶙峋中,两块一模一样的大石左右挨着彼此。接着,又发现一对,两对……
  连接天地作为一面镜子,沿着这条中轴线两边的怪石相互为镜像。走到中轴线的尽头,两人高的巨石屹立在面前。
  巨石敞开大口,这大概便是浣棋口中的密道的入口。
  密道狭窄,同时以极高的坡度台阶上山,快到尽头时,温度骤降,顿入另一个世界的严冬。
  按下一块凸出的石砖,微弱的光线从头顶一缕一缕放出。玉琉璃攀着砖块的凹槽,终于艰难地挪了上去。
  从密道口探出脑袋,暗牢扑面而来的潮湿阴冷,视线也不比密道里好到哪。四下无人,玉琉璃才提起裙角爬了出来。
  脚掌刚刚迈出,密道口关闭了。唯一顺理成章的逃生路没了,玉琉璃这会儿也没空瞻前顾后,开始火速搜寻。
  总觉得这个暗牢似曾相识,站在昏暗中,玉琉璃仿佛被什么东西压抑住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沉痛无比。
  四方太过死寂,稍有走动时衣袂的摩擦声被放大地格外刺耳。玉琉璃在暗牢里仔细摸索,忽然,眼神聚焦。
  木头桩子围搭成的空间里面,用钢架竖着一个人。此人耷拉着脑袋,头发蓬乱遮住了脸庞,衣服肮脏凌乱,蒙上了一层灰。
  此刻,玉琉璃已经不敢动脑子猜测了,陷入心底的一潭死水,慢慢靠近。
  几近腐烂的木桩做成的牢门还象征性地挂了一把锁,玉琉璃早有准备,拿出袖中铁丝,随意一撬,铜锁落地。
  跑进枯草铺就的牢里,玉琉璃急切地捧起那人的脸,把寸缕头发一道一道撩开,她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看清了他的面容,玉琉璃的动作戛然而止,伴随着指尖不停颤动,不抱希望地跪倒在枯草上。
  那双昨夜还脉脉诉衷肠的桃花目毫无生气地闭着,剑眉紧蹙如同还在玩命抵抗,丧失血色的唇,边上还淌着鲜血。最触目惊心的是裸|露的脖子根处,四对齿痕张牙舞爪,渗出黑红冒着泡的血。
  慕陶全身上下,可以说是遍体鳞伤。玉琉璃强忍着安抚自己,屏息凝神,双指探脉。
  好在尚存气息,只不过奇怪的是,颈脉中游走的真气虚浮,相互冲撞,争相往外逃走。
  强烈的不安涌上来,玉琉璃拉开他的衣袖,一时手上沾上湿润冰凉的——鲜血。
  腕上经脉被隔开,也许是下手不久,血还在往外流。玉琉璃连忙撕下裙角,用力包扎住。
  更糟糕的是,另一只手、双脚经脉无一例外被毁。为何目的,很清楚了。玉琉璃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冷静也好,顾全大局也好,她不过是个女子。
  浑身没了力气,倒靠在慕陶身上,眼泪冲刷过衣服上的血渍,玉琉璃瞬时有个念头想就这样罢了,好累,真的累了。
  “对不起。”慕陶乱窜的心跳在玉琉璃耳边不断放大,本来这一切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的。
  若不是她握在手上的那枚碎玉,碎玉!那枚碎玉是在千机毒门下一处暗道里拾到的。
  便是此处。
  架起慕陶往她印象中的出口走去,随着石门开启,刺眼的光线入目。眼前白茫茫模糊了一阵才恢复视线。
  慕陶身子比玉琉璃的小身板高上很多,她只能托住慕陶的腰身,一步一步挪着走。诡异的是,一路上,未曾见到千机毒门的任何人。
  快到门口的时候,玉琉璃藏在灌木后,双目警惕。门口把守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万分小心谨慎地踩过去,意料之外,门口把守的人七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周边烟雾未散尽,玉琉璃习惯性嗅了嗅,有淡淡的迷烟气息。
  是谁?暗中相助。  
  眼中扑朔,短时间内玉琉璃无法想透,眼前的形势好歹有了希望,于是架起慕陶朝唯一的下山路走去。
  踏上熟悉的栈桥,玉琉璃才明白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不同的是,对面的人上次是父亲,这回是兄长。
  玉琉璃嘴角牵动了一抹冷笑,怒目而视仿佛放出道道利箭。
  对面的言珏双手抱臂,眉目中戏谑地无视了玉琉璃的态度,不以为然。
  “瑶妹在江湖多年,兄长今日一见还真不负青林鬼灵才的名头,”言珏扫了一眼门口倒下的人,“能够在千机毒门来去自如的人,够本事。”
  玉琉璃一手托着慕陶,一手捏紧了拳头,撇看眼,看也不想看言珏。如果说自小就觉得她这位异母兄长不是个善茬的话,此时此刻,她恶心他。
  “瑶妹,你看见了他已经不中用了,还是和兄长回家去。有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在,何愁没有更好的。”言珏依旧是一副冷嘲热讽的表情,腾出手来漫不经心地扣扣眼角,看向玉琉璃。
  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年那个傲慢的女人。
  言珏已经不想耗下去了,他只想要拿到那枚碎玉。
  想当初他们千方百计让皇帝相信岭南宝洞是四家瓜分前朝宝藏留下的私藏,而开启更多宝藏的石门钥匙便是契合石门上印槽的玉佩。而此玉佩乃四家四人各执一枚碎玉拼凑成的。
  百密一疏,武林大会出事当天,言珏掉包了四老的尸身,偏偏没能搜寻到云家云泷身上的碎玉。也因此没能及时交差,落得那个阴晴不定的皇帝的一通臭骂。
  时不时想起来,懊悔此番谋划不够万全,若是早知会有变数,应该在修造宝洞时多加个密道。
  千机堂的机关精妙,一旦从外封死,唯有先前依样画葫芦雕刻下的玉佩印槽能够打开。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早就对四家势力有所忌惮的皇帝,彻底狠下心来搞垮四家,夺取钥匙玉佩,得到岭南前朝宝藏。
  万万没想到,环环相扣中一环出错,造成局面如此尴尬的后果。堂堂亲封左相,整日耗费在这种找寻碎玉这桩小事上,朝中事务一并未让他插手,可以说本应该和右相平起平坐的他,完全没有获得应有的权力。
  父亲倒是不急,但他言珏急,他的左相大半就是岭南宝洞挣来的,此事耽搁在这,不仅是没有实权的问题,保不齐哪日给他连这个名号都摘了去。
  “瑶妹,实话和你说吧,今日无论如何你愿意也好,不配合也罢,都无路可退。想要救他,就将碎玉给哥哥。”言珏狭长的眼睛睥睨着栈桥上的少女,玉琉璃正用着一道使他浑身发寒的眼神看向别处,没有任何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好,好样的!”毒门的山风若极寒之地,阴冷地令人窒息,更甚者是言珏接下来的一番话。
  “言瑶,你少用这样的眼神。”言珏冷哼一声,邪气地勾起一侧嘴角,“青林观究竟教出怎样一群人,你娘是这样,你是这样,连你师父师姐昨日赴死时也是这样。”
  玉琉璃狠狠地扭过头,瞪向言珏,眼底抽动了一下:“你想激我。”
  言珏很满意她有了反应,也不急着否认,自说自话:“青林观算是彻底完了,不知那位名动四方的青林宗师会不会悔不当初,将青林观给了清风。”
  玉琉璃脑子里已是一团浆糊,完全没能摸清对方言语,只是一味地不相信羞辱关于青林关于师父师姐的话。
  “狗急跳墙,胡言乱语。”
  言珏强忍下要上前掐死她,拿了碎玉就走的冲动,毕竟现如今唯一知道碎玉下落的只有玉琉璃,她手中握着的可是他仕途的命脉,不得马虎。
  不过想起昨日在陇山,心里稍稍痛快了些,猜想着自家这个傻小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暴跳如雷。
  “可惜了,瑶妹。你没能看到你那清高孤傲的清风师父一剑死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你那不可一世的师姐被大火吞噬时的景象,可谓壮观。”
  “哦对,你们的通灵师兄疯了似的赶来相救,舍弃了皇权身边的富贵,以卵击石,我便也成全他了。”昨日陇山上的那一场旖旎大火还在眼前泛着红光,着实让他酣畅。
  以前未觉得自家兄长口才如此好,竟然让玉琉璃觉得血淋淋的画面就浮现在前方。
  倏而,想到陇山路上八十一道机关,莞尔一笑:“青林观可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除非有青林中人引路。”
  

    
第27章 崖下客
  原先笃信言珏是为了让她自乱阵脚才编出故事来唬她的; 而现在玉琉璃真正开始动摇。
  慌乱中笑容僵住,勉强地动了动嘴角:“不可能。”这一代青林门中对外师徒六人,绝无可能。
  然而她亦知道言珏不会编造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言等着她来找破绽。那么; 有极大的可能是他所言不虚。
  “我的傻妹妹; 你一定想不到比起你那弱不禁风的报母仇的誓言,有一个人的决心深入骨髓。”
  看着玉琉璃貌似绞尽脑汁的样子; 实在是大快人心,于是也不打算兜圈子; 说到底今日他们谁也没打算给彼此留后路。
  “那个人平日在你们面前如同影子; 低入尘埃; 你真的了解她吗?” 言珏显得饶有兴致,信手折来一株桃花枝。
  “我的鬼灵才妹妹应该猜到是谁了,想知道为何吗?”
  玉琉璃托着慕陶的那只手快要撑不住了; 禁不住剧烈哆嗦,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扑打着,樱桃唇瓣不自然地微微抖动,告诉自己:“不不可能。”
  小师妹; 莫雨芫心性纯良,最是恪守门规,即使性子寡淡些; 也绝不会不会……
  想至此,玉琉璃竟然没了底气,她真的了解自家小师妹吗?好像并没有。
  “可能瑶妹不知,在你入青林观前; 青林毒学是许给她的。”言珏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桃花,将其花瓣一片片剥下。
  “当初她和莫绮涟一并被清风从孤儿司接入青林观,改为清风姓氏,拜在她门下,前途大好。眼看着师姐对青林剑法烂熟于心,她几年来更是日夜不分,修习毒学医理,为了承袭毒学受尽折磨,直到,你来了。”
  玉琉璃来到了青林观,清风说她先天的心脉是万里难挑一,是能够承受住青林毒学绝佳的修习者。
  然后便是拜师入门,玉琉璃记得当时她执拗不愿改为莫姓,清风倒立刻依她了;再然后清风向她介绍了师姐妹,她说璃儿,这位是你的师姐莫绮涟,这位是你们的小师妹,莫雨芫。
  “因为你的天生有才,因为清风对你的愧疚私心,让她攥在手里的青林毒学变成一本菜谱。可憎吧。”
  手上刹那间千斤坠落,玉琉璃即刻被慕陶的重量带了下去,一块坐倒在轻微摇荡的栈桥上。玉琉璃下意识地将慕陶的头靠在自己一侧,免得昏迷中落下崖去。
  “呵~即便她憎,那也应恨我。”
  “她比你懂得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将青林毒学给你的是清风,违背江湖规矩——先入门为长的也是清风,妄图斩断她对那通灵师兄情根的还是清风,”言珏的视线放在手上的桃花枝,桃花已经没瓣了,故而开始着手抽花芯。
  “自然了,她当然恨你,也不忘为你谋了前程。不出两日,武林中人会纷纷知晓青林满门是被鬼灵才独创的梅花断肠散给毒害,焚烧灭迹。然后就是自己和蜀中送来的师弟叛出师门,私奔逍遥去了。”
  什么叫字字锥心,此刻便是切身体会。
  “我只问一句,我也只想听你一句真话,”玉琉璃死撑着,抬起头,直视言珏,“师父和师姐,还有齐耳师兄……”
  “死绝了,死的时候还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上显露出来的梅花。此番话拿我言珏一生命途作保。”言珏甩掉光秃秃的枝干,眯着眼诡异地笑着。
  万念俱灰。玉琉璃垂丧下脑袋,乌黑发亮的眼珠左右转着,无处安放。
  如果光光是‘玉琉璃’的声名狼藉,她可以不在乎,名字对于她而言再造一个又如何;
  然则,师父师姐祁哥哥都不在了?青林门也不在了?剩她苟活吗?
  清风的字字珠玑,涟姐姐的温言细语跃上心头,回荡耳畔。这些却换来的是十年里,自己怀揣着可笑的报仇执念,小心翼翼地找寻机会,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师父,她还未曾听到自己酝酿很久的一声抱歉;
  涟姐姐,她还未曾答应自己要做她的喜娘的玩笑话。
  半晌,玉琉璃从口中挤出几个字:“言珏,你真狠。”
  已经到这个份上,言珏倒也完全不在意直呼他名,一脸无辜地解释着:“这不是狠,只是我行事喜欢干脆。”
  话音刚落,玉琉璃正手脚软绵绵地起身,顺带拉起慕陶,架在肩膀上。
  她想清楚了,垂眸侧盼千尺深崖。回过头,咧开嘴笑弯了眼,笑得倒让言珏摸不着头脑,一阵战栗。
  “不愧是我的好师妹,伙同起我的好哥哥来,倒叫我自惭形秽。当真无路可走了吗?”
  “除非你能上天。”
  咬牙切齿的说话间,言珏有了警惕,抬起手掌示意身后的弓|弩|手,生怕这个妹妹放出什么毒烟毒粉,节外生枝。
  玉琉璃嗤笑,想不到自家兄长还挺高看她,随后旋即变脸,空洞冰冷的眼神注视他方。
  “玉石俱焚,谁不会啊。”
  应声而去的是两道身影,直直跳下栈桥,片息不留反应时间,栈桥上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余波震荡着桥身,空中摇曳。
  连同言珏身后训练有素的国公府亲兵都惊吓住了,箭搭在弦上,硬生生脱手了。
  言珏的长眸久久楞瞠着,举在空中的手掌心发凉,更加不知所措。从错愕中回神过来,发狂般地朝身后呼喝。
  “还不快去找!”
  国公府带出来的新任的亲兵头子明显被唬了一跳,不由得砰地跪地,连连告饶。
  “世子使不得,那是无头崖啊。”
  换而言之,这个崖是下不着头的,是地狱啊。
  亲兵头子冷汗淋漓,心里告念了八辈祖宗求保佑,自己还没给家里延香火哩。
  言珏想起来了,自嘲一笑,使得边上的人没拧�
  是啊,无头崖。当年那个女人就是从这附近的山路上被推下去的。父亲让人寻了几天几夜,从山上用绳索放下去一批又一批的人,所有人都杳无音信;而山下根本没有路能进去,风水师说了此乃无头崖,乃阎罗炼狱。
  那么碎玉,关系到他的锦绣!荒唐!她怎么可能不顾死活往下跳!
  “废物!”言珏猛地挥袖而过,清脆的掌掴声拉长了尾音在山谷中放响。亲兵头子直接被扇晕过去,顶着五道血印躺在地上,无人赶上前。
  眼见言珏发怒,向来注重仪态做足面子戏的世子失态至此,后头的人赶忙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
  在跪下的几排人之后,一位身材较为矮小的人正缓步走来。言国公一如既往佝偻着身板,倚靠一身贵气的莽纹官袍撑显气场。
  越过言珏,言国公沧桑的眼皮沉下,俯视了一眼不见底的深渊。头也未回,轻巧地一甩手,冰冷的巴掌落在言珏脸颊上。
  言国公长年病弱,手上的气力落在脸上可谓不痛不痒。即使如此,言珏也感受出来父亲是卯劲了的。
  可是,为何?是恼怒他事先未曾一起商量还是丢了碎玉最后的下落。
  。
  春夜的崖谷还似凛冬,皎皎白月光下月白身影抱膝埋头浅眠。
  这处风水师口中的无头崖底果真是鸟兽绝迹,耳边有的只是清泉石上流。
  跳崖也讲究轻车熟路吗?玉琉璃也想不通当时自己怎么能够笃定会有人二度相救,就蒙头转向地带着慕陶跳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她赌赢了。
  也不知是她真的睡去了,还是来人脚步太轻,当玉琉璃睁开眼时,身边多了一人。
  那位再度搭救了她的高手前辈,不嫌累赘地戴着黑纱斗笠,将面容遮挡得无从分辨。再加上一身玄色的衣裙,几乎和黑夜融合在一起。
  “你还真热衷于跳崖。”
  黑衣前辈对玉琉璃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带着些不经意的取笑。
  玉琉璃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前辈您也真是不厌其烦地在崖下等着救济。”
  从白昼到现在的观察,玉琉璃算是摸清这位黑衣前辈的脾性了。虽然她一言不发,但从她做事细枝末节中,可见她行事果决,不拘俗套。
  所以平白的客套话在她这估计是不需要了,正好,玉琉璃真的好累,已经不想理会人情世故了。
  平铺直叙,直来直往,她巴不得。
  “这也得看心情,一共也就路见不平了三回,你占了半数。”
  黑衣前辈的声音近闻依旧是空灵脱俗,若非眼下诸事困扰到玉琉璃堵得慌,她一定会想法子看看面纱下的人长得如何。
  玉琉璃牵强无奈地笑了笑,心头郁结,再无多言。  
  这位来头绝对不小的前辈用绫条救下她和慕陶后,并未和上次一样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却是主动上前,搭上慕陶的腕脉,继而二话没说将两人引至水雾尽头,竟有一处屋舍。
  更为出奇的是,黑衣前辈懂得医理,善于识毒,在案台上书写下‘食人毒’三字。
  接着便是把玉琉璃给请了出来,直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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