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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家的小叛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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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玉琉璃差点忘了那个妄想要当众羞辱她的风流王子。于是,她翻了个白眼,嬉皮笑脸地回应道:“他啊,许是丢了脸面几日没见人了吧。”
“这才是问题所在,”云子襄仿佛是茅塞顿开,郑重地看向玉琉璃,“若是纨绔子弟,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的你。而这几日明里暗里他都没有动作,细想其中,他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鲁莽冲撞。”
“除非他其实是有心机的。”若要说纨绔,谁比得上当年的扬州二公子。可不就是逮住她,便开始算账记仇的主儿吗。
这位阿巴王子在宴会上极尽放荡无礼,玉琉璃顶撞了他,他竟然连私下使个绊子都没有。
“云哥哥是觉得他也许是个危险的狼崽子?”
云子襄点点头,虽然他已经见识过许多次玉琉璃拥有一点就通的机灵劲,但回回都要在心里赞叹一番。
那两日玉琉璃闭关殿内的时候,云子襄便悄悄留心身处的四方动向,以备不时之需。只要粗粗打听一下,就可以对表面上简单粗暴的阿巴王子的背景知晓得了如指掌。
作为一名没有继承权的王子,他本就是哈二王的养子,曾经是哈二王最好的兄弟天师崖首尊巫师的儿子。天师崖传到那位首尊巫师的时候已经败落态势尽显,而他也日日夜夜苦心经营想要有所挽回,结局就是劳累而终。
阿巴被哈二王收养进宫殿,好吃好喝好穿供着,他自逍遥,长大成百姓公认的淫|色祖宗。
原先玉琉璃已经心力交瘁到无法分|身,他也将这些事给暂且搁置了。如今雪蟾到手,他翻过来细究,才发现如果阿巴王子真的不如表面简单,那么哈二王势必会卷入一趟浑水了。
当然,都只是猜测。
“如今我们也没法抽身,即使是真的也只能相信哈二王又不是吃素的。”玉琉璃叹了口气,尽管都是凭空臆测,但怎么想都让人发怵。
王族的事情没他们想的简单,他们又如何凭一己之力掺和干涉呢,再说了作为一族之王的能力和威望也不是一日功夫,也不需要他们来操心。
现在万事当头是将雪蟾带到庐山脚。
玉门关就在咫尺,门禁也还在,关口依然围着一层层的各路人马。
突然,风沙骤起,凶猛如潮水之势朝使团一行人背后卷来。云子襄迅速反应过来,将披风解下盖在玉琉璃身上,自己微微俯下身,替她挡下砭骨的沙粒。
还以为是风暴来袭,众人心下一凉。却不料风沙很快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哒哒杂乱的马蹄声。
来人一群西域服饰,为首的却是一副中原面孔。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玉琉璃此刻一点都不待见这个‘曹操’。阿巴王子的脸色好像比清晨时分更加难看了些,一手持马鞭,一手勒马缰绳,在马背上睥睨着扫视众人。
使团前方,正中间的年轻使臣毫不掩饰他对阿巴王子无礼的不满,而两侧的老辈使臣相对视一眼,没从彼此眼神中交换出所以然来,只好迎上去寒暄。
阿巴王子带着乌压压数十人,完全不搭理使臣,眼睛游离在队伍中搜寻。
“你们听着,有狂徒暗害了大王并且卷走了我族至宝。”阿巴王子的口音倒是清晰得很,他的每个字玉琉璃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番讲话的口吻震慑力十足,倒是与当日宴会上放浪的形象截然不同。
话音刚落,几个人压根没顾使臣的脸色自顾自搜查起来,将前面几个婀娜的舞女扯到旁边来,毫不客气上下其手。
气得几个老使臣吹胡子瞪眼,还要防止住年轻使臣妄图打抱不平。
玉琉璃看得真切对方来意清楚,清一色地冲着女子而来,看来是针对她手上的雪蟾无疑。
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地打开药箱,探了探里头,轻轻地往云子襄身体一侧靠拢。两条宽大的衣袖下,云子襄的手中被塞进一方小盒子。
大功告成后,玉琉璃正要小心地缩回手,却被云子襄另一只手牵制住。
“不可以。”
有朝一日能够见到朗月和风的云子襄疾言厉色的样子,也不虚西域一行了。玉琉璃佯装不曾听清云子襄的耳语劝告。
“拜托了。”
撤回了手,玉琉璃瞅准时机,伶俐地转身望后头跑去。跑动的声响立刻引起搜查人的注意,千里马驹上的男子凶狠地大喝一声。
“追上她!”
一抹月白身影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夕阳下的大漠深处。
云子襄的手掌心还留存着她方才手指尖的温度,迟迟没有合上手。在衣袖中轻轻抓了一把,只有空气。
心猛然突突,这才反应过来身旁人何时不在了。他的鼻尖还弥漫着浅浅浮动的迷香,脑中彻底混沌了。
抬眼间,玉门关明明触手可及,可为何?苍天真的喜欢徒生波折吗?
阿巴王子一帮人狠狠地抽了马匹,扬长追去。马蹄踏沙声渐渐远去,耳边又传来马声咆哮。
“驾~”
身边风沙再起,又一个年轻气盛的身影背道而驰追去,剩下原地一众老辈使臣的尖利的呼叫。
“卫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卫大人快回来。”
第34章 寒谷
黄沙遮天盖地迷糊了视野; 玉琉璃只能完全凭感觉四处乱撞。她发誓这一定是她跑得最快的一次,如果师父看见可不能再说她没有轻功修习的资质。
逃命的路上还能想起师父,自我佩服之际眼角泛酸。此时; 已经跑到沙漠的边缘; 脚步不再沉重下陷,觉得平坦了许多。
玉琉璃估摸着是闯入绿洲了; 而耳后来势汹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忽然,玉琉璃脚下一滑; 坐倒在地。双脚悬空; 松散的岩石往下掉落无底洞中; 手掌被锋利的石砾划开了口子。
视线中山雾腾空而起,双脚凌空在冰凉的悬崖边。
如果说再给她一次活下去的机会,玉琉璃一定要找占卜师好好算算; 今年命里和山崖是不是犯冲。
马蹄声在耳边停下,来人下马,伴随着一身翡翠琳琅相撞的声音。
“别过来!”玉琉璃故作紧张地抓紧了肩上的药箱。
这一招显然对来者很受用,慢慢靠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阿巴王子扬起马鞭; 啪——
鞭子电光火石间落下,不偏不倚,正离玉琉璃裙边半毫。力道之大将崖边的石块劈成两半; 滚下山去。
“九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阿巴王子气出阴森,笼罩在玉琉璃的头顶,不由让人汗毛竖起。
果然是个隐藏深厚的奸诈之徒; 这副样子同当夜晚宴上判若两人。如此看来,他口中说的哈二王被暗害,只能说明他对哈二王和公主下手了?
那为何要抓住自己不放,不惜得罪中原使团,仅仅为了让自己成为他的替罪羊?
阿巴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在玉琉璃身上游走,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聚焦到她肩上的药箱。
“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有聪明的选择,这样你把雪蟾给我,然后和我老老实实地回去,王后的位置便是你的。”
雪蟾?玉琉璃在这话中很快察觉到关键,脑子飞快转动。见她分神,阿巴正欲迈前一步。
“别过来,否则我跳下去。”
她大致明白了,阿巴这趟截胡而来,说要抓捕罪犯都是托辞,也不是寻她麻烦公报私仇,不出意外的话目标就是她手中的雪蟾。
这时玉琉璃嘴角挑起一抹笑,不得不庆幸方才留了心眼,将装雪蟾的方盒交给了云子襄。
瞟了眼日头,快要没入西山了。云子襄断然已出了玉门关口,雪蟾多半安全了。
见玉琉璃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竟然还悠闲地换了个坐姿开始欣赏夕阳,阿巴的目中多了份兴趣。
“九姑娘可要想清楚,这个崖头下面可是寒谷。下面毒物猛兽众多,你若是掉下去就可惜了这副模样,要仍畜生糟|蹋。”
一个人的心底得多么肮脏才能讲出如此难以入耳的话来,玉琉璃这下是真的想跳下去,还能得个耳根清净。
正在琢磨着袖中的毒粉够不够这群人喝一壶时,又有一道刺耳的马鸣声落地。
马背上的人深红官服,红缨铜冠,正是那位俊秀的年轻使臣。他横眉冷对,怒目而视,就差在脸上刻下‘正直’二字。
“阿巴王子,这是我们使团中人,再怎么放肆也不该如此逼迫。”
年轻使臣勒紧亢奋的烈焰良马,朝着阿巴王子作出一副将要据理力争的样子。
阿巴的随从只见来人冒犯,即刻拔出弯刀亮出刀光,将他包围住。
“卫公子啊,真的没人提醒过你行事要过脑子吗。”阿巴背对着他,玉琉璃能瞥到阿巴眼中决绝的杀意。
“我只知你这般毫无证据地陷害一个女子,实属小人之举。”
阿巴冷笑一声,动作悄然地探入腰间佩剑:“卫公子放着相府的清福不享,是铁了心要多管闲事咯?”
“是。”卫公子铿锵有力的回答掷地有声,意外发现那位身处生死边缘的‘九姑娘’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长安城中的相府,卫公子,难道是小时候那个病恹恹的表哥。
这下不妙,本来她打算好下死手,袖中的剧毒粉也蓄势待发了。这下来人不仅相识,而且还是卫姑父家的表哥,如果一个西域王族的人的死与他扯上关联,就不好收场了。
阿巴的剑鞘缓缓和剑身脱离,没有时间犹豫下去了。玉琉璃瞅了眼那匹烈焰红马,千里良驹便能识途而返,于是,眼底一闪,拂袖而过。
几根银针冲着卫若而去,将他团团围住的随从纷纷本能地避让开,马儿受惊连连抬蹄奔走。
卫若惊恐下只能空回头,往空气抓了一把。留下一幕,叫他数年难忘怀。
阿巴反应过来,凶狠暴虐地去夺玉琉璃的药箱,他的力气过大直接将玉琉璃掀开。
啊——
药箱的肩带断裂,落入阿巴手中,玉琉璃也随之没了支撑,猝不及防地向寒谷躺去。
等到烈焰红马跑得够远了,卫若的眼中景象里只剩下一群得意的七彩晃眼的身影,俯视着悬崖下。
。
西域局势大变,政权看似没有转移,实则敏锐的人早就看出端倪。
送别使团走的当日,阿西公主从哈二王的宫殿里失了魂魄般地跑出,慌不择路。而后巫师查看后宣布哈二王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在阿西公主没了主心骨不知所措的时候,阿巴王子出来主持大局。立刻搜查出是哈二王发现有人卷走了心爱的先王后留下的宝贝,才导致心火逆流。
然后阿巴王子亲出拦截使团,成功捉拿贼人,拿回宝物,并将其人丢进寒谷,以报仇雪恨。
鉴于阿西公主终日浑浑噩噩,把自己关在殿内。阿巴王子只好暂时摄政收拾乱局,待公主恢复。一些臣民将平日里阿巴王子的作风看在眼里,有不少质疑,故而为了彰表诚心,阿巴王子遣散宫殿里的姬妾,一心扑在打理政务和劝慰公主的事儿上。
不到五日,王族里的风向开始变了。个别从前完全说不上话的人为源头,思索是不是男儿为王更加靠谱一些。
一石掀起千层浪,原先的肱骨斥骂那些人,然而之前那些和哈二王称兄道弟的王族人开始审时度势。
阿巴王子默不作声,完全不理睬,只叫众人做好手头的事,收好眼前的摊子,继续扮演者兢兢业业劳苦功高的王子。
哈二王大丧之礼在七日后举行,满城用素白暂且遮盖住缤纷,至少西域都城的人觉得在这位王在位时,自家过得很滋润,所以还是敬重的。
整个仪式是由阿巴王子代为完成,阿西公主仅在王族磕拜时出现了一会儿,她曾经风采靓丽的面容如同缟素,没有一丝生气,可见悲痛过度。
当夜,阿巴王子满身疲惫地回到宫殿,就留下一个往日里使唤得得心应手的婢女侍候左右。
他解下素衣,随手丢在地上,任由脚步踏过。舒舒服服地靠在王座上,等着婢女自觉过来捏捏肩膀。
迟迟没有出现软玉温香,阿巴王子显得有点不耐烦。正要睁开眼,脖子根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匕首映照着殿内的通亮,反射进他说难壑小Kㄒ荒芸吹降氖蔷僮咆笆椎氖质赶讼耍挥腥魏斡桃桑プ∷暮斫帷�
“雪蟾换一个条件,如何?”
脑后的声音清脆悦耳,还有几分熟悉。但阿巴的注意力立马抓住了‘雪蟾’二字。
“什么条件?”
“以和亲的名义将公主送到长安城,在这之后我会告诉你雪蟾在何处。”
看来来者是洞悉一切的局内人。这么些天,他软禁着阿西,还留着她,都不过是因为雪蟾。
作为天师崖首尊巫师定下的规矩,新继任王位者要拿出圣巫雪蟾祭天才算名正言顺。虽然天师崖已经不在了,但他是有心光复的,就不能枉顾百年前首尊的规矩。
当他将哈二王活活气死后,就发现藏宝阁里唯一的雪蟾失踪了,拷问了公主的贴身婢女后才隐约推测出被使团中的‘九姑娘’带走了。
“我若是不答应呢?”阿巴就算妥协也不能在这种丢了自尊的情形下,于是恶狠狠地放冷箭。
“不答应?那就将大漠翻个底朝天,或者拿出你现在的态度威胁巫仙提前万生同祭,又或者名不正言不顺地继位再被人打下去。”
阿巴心底清楚,圣巫雪蟾在王族百姓里的地位,现在他们对他就算再满意,若是祭天拿不出雪蟾,一切都白搭。
“我答应你,明日就遣使臣送国书去,五日内便将公主送到长安。”
“好。”
“那你又如何保证雪蟾会交到我手中。”
“的确我也做过坑蒙拐骗的勾当,但万事都过得了良心,不会像某些人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呃~
阿巴王子趴倒在金玉镶嵌的桌子上,后颈上夯实地竖着一根银针。
姑娘脱掉了婢女装扮的外衣,月白色衣裙显露出,然后披上挂在衣架上的雪白外纱,最后随手将匕首扔到角落里晕厥的异域女子身边。
掸了掸衣裳,腰间鼓鼓的香囊振荡了一下,随后扬长而去。
第35章 朝堂赐婚
两年后; 闲庭梨花雨。
国公内府静园当中新移植来的梨树正花开满枝。飒飒凉风刮过,白色小花在院子里纷飞翩跹。
院门口走进来的姑娘披着樱桃红的绒毛斗篷,步伐间隐约可见裙底绣着娇艳动人的红色海棠花。
身后簇拥着一大波侍卫婢女; 随之进入院子。
迈入暖阁后; 身边留下的唯一一个婢女合上檀木门。然后替她的主子解下厚实的斗篷,轻拍下院中带来的梨花。
婢女悄悄抬眼看了自家小姐; 不禁有些心疼。流落在外的十几年中,小姐穿着素净简朴; 但起码性子跳脱;
现如今回府了; 衣着锦绣明艳夺目; 却变得沉默寡言,细数待在府里的这几个整日都不曾见她笑过。
婢女心底的计较突然被院子里的嘈杂给打断了。既有脚步匆匆杂杂,又有叽叽咕咕的叫声。
侧目过去; 门便给推开了。
“小姐小姐~”
匆忙进来的人喘着气叫道,桃色的侍女裙外罩了一件披风 ,难掩一路赶来的狼狈,更滑稽的是在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 整个人手忙脚乱的。
“和你说了多少遍,小姐面前别再冒冒失失的。”刚将斗篷放置到架子上,沐儿不悦地走上前教唆进来的婢女。
口上虽然不满; 但还是帮忙接过了鸟笼。看来方才院中叽叽喳喳的声响便是笼中两小只发出来的。
铭烟这才面上羞赧,急忙道了自身不是,随后惊慌地解释:“小姐是有大事发生。”
“有什么事就直说。”沐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催促铭烟别卖关子。
“今日早朝; 皇上忽然提起小姐久病初愈,然后又提起……”
沐儿真是头大,想着这姑娘怎么总改不了像说话本一样废话连篇,连忙打断:“拣重点说。”
“哦哦,重点就是皇上给小姐指婚了。”铭烟说着说着不忘偷偷看一眼坐在书案前的小姐,继续补充道,“赐婚诏书应该明日就能到府里了。”
“何人?”
铭烟听到被莫名其妙指婚的小姐还能淡定地追问何人,还能不动如山,安然地提笔蘸墨,一时愣住。
如果放在以前,小姐估计已经暴跳如雷奋起反抗了。想到这不由感到鼻头酸涩,喉咙肿胀,没接上话。
“何人?”
沐儿轻轻撞了一下铭烟,铭烟回过神,战战兢兢地回答。
“司天监齐耳齐大人。”
玉琉璃终于有了反应,顿住手里的笔,眼神也脱离了白纸。
唇瓣轻启:“祁哥哥?”
她还是没有变,从前不敢面对师父,她后悔了,但如今还是不敢面对慕祁。两年了,她在鸾音坊找人四处打探慕陶的消息,还得处处躲着从前的一些故人。直到前两日回府,她知道该来的都会一并来的。
“是小姐的大师兄?”铭烟脱口而出。
经过铭烟的提醒,沐儿在脑海中搜寻出了这个人。这两年她在国公府和鸾音坊两头跑,待在小姐身边的功夫,便对往事消息灵通不少。
这位几乎可以写入史册的齐大人在这两年可是风光无限。之前因为占卜出蜀中灾情,使他挤掉了原先的司天监,从一个八品主事跃升至三品大员。
不过在此之后消失了一阵,据说是去山里闭关修习,等出关后不久竟然直接被皇上提升到一品官衔,位同两相与侯爵。
她知道的就是这么多。自家小姐对他的消息了如指掌,但似乎并不想让旁人提起。每每有人来汇报他的动向时,小姐的脸色不容乐观。
而今朝堂态势胶着多半是因为齐大人和国公爷两大权力的不合。如果消息属实,小姐被皇帝指婚给齐大人,这将是什么局面?
“小姐,如何是好?”沐儿小心地询问玉琉璃,看得出她也在细细思索。
良久,玉琉璃重新落笔,愁眉舒展。
“我不会嫁,想必父亲兄长更不想让我嫁。”
无法理解玉琉璃的语中深意,铭烟忍不住又问:“为何?”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相信我忘了陇山拜师后的记忆的说辞吗。”玉琉璃放下笔,满意地看了看纸上的小楷。
铭烟依旧想不通这之间的关联,但也收住不再问了。凑过身去看小姐的字,心里倒是很欢欣,毕竟从前小时候小姐落下的琴棋书画现在都补了回来。
一旁的沐儿听闻玉琉璃的话后一阵揪心。如若国公爷和世子不相信小姐丢了记忆才回来的,那么他们必然不相信小姐会忘记从前和他们的恩怨,即使如此小姐在府中岂不是步履维艰,那为何不继续留在鸾音坊?
“啊对了,抚雪托我给小姐您带句话。”
沐儿看向铭烟,脸上一副你怎么才想起来的样子,铭烟只好挠了挠头,连忙补救:“容鸳夫人说,之前放给归玉门的合作消息有回音了。”
铭烟在脑子里过滤了一下重点,说道:“对方约我们的掌事人明日亥时关中城外——陇山脚下。”
“陇山。。。。。。”
玉琉璃轻声呢喃着重复这两个字,恍若轮回几度。
“小姐会不会有诈?”沐儿对两年前陇山青林观的事情有了一些道听途说,虽然玉琉璃没有对她说起,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消息不会是子虚乌有。
归玉两谪仙,温润子襄君,虚有公子遥。公子遥是谁尚且不论,起码云子襄不会害她。
“我相信云公子的人品。”
“可是小姐如果要联系云公子,大可以直接找世子妃作为桥梁啊。”铭烟又是不解了,随后便接收到一道来自沐儿瞪着她的目光。
反应过来,铭烟连忙捂住嘴。她差点忘了,世子妃早已和母家的大哥决裂了。
屋内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鸟叫声叽叽喳喳,静得令人汗毛竖起。
玉琉璃注意到搁置在门口高台上的鸟笼,其中的两只灰白相间、带有冠的鸟儿蹦蹦跳跳。
“叫成这样真的是百灵鸟吗?”玉琉璃不禁觉得好笑。
沐儿惊呆了,小姐终于被两只小鸟给逗笑了,于是决定暗自心底把容鸳夫人当神人供奉起来。
“铭烟,你将这两只雀儿给世子妃送去,解解闷也好。”
等铭烟离开后,玉琉璃把刚刚写的纸折起来递给沐儿,吩咐她交给容鸳夫人并带句话。
“明晚我去便是,让夫人好好养身子。”
沐儿受命,转身时稍有犹豫,脚步迈得心虚。于是又转回来,跪在玉琉璃面前。
“你放心,南宫韦我一直在托人找。”
沐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什么都没说出口,又是震惊又是惊喜迟迟不敢起身。
玉琉璃离开座椅,扶起她:“我知道你憋在心里两年了,这次算给你一个教训,下回有心事讲出来就是了。”
“小姐。。。。。。”沐儿的声音微微颤抖,眼里酸酸的。
。
即使梨花纷纷扬扬,关中的冬日还未真正过去。夜里依旧清冷冻人。
玉琉璃独自坐在庭院里,面前的青花瓷桌上摆着一个香囊,香囊中的东西都被拿出放在外头。一沓厚厚的信纸和一枚琳琅玉。
回忆起两年前寒谷底,还近在眼前。
——玉姐姐,您若是方便就帮我把这个香囊中的书信带到关中城,交给国公府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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