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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家的小叛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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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脉中,汇聚天下百毒,用时则从血中提炼。能练就此种绝学者,万里难挑一。
玉琉璃起身,不由瑟缩。气力都用在化毒上,也难怪御寒能力弱了。转身欲返回,不料洞口传来脚步声。只能回头,看向那角落里一口毫无雾气的干池。
跳入池子,顺着记忆摸索池子内壁砖块,一推,密道骤现。脚步声越来越近,玉琉璃提起裙角走下去。
因轻功差劲又没了气力,玉琉璃迈开步子也只能一路小跑。密道的潮湿阴森超出她的想象,还伴着一股血腥味、腐臭味,令人作呕。
恰巧此时,脚下被硬物绊倒,低头凑近,竟是块碎玉。秉持着不捡白不捡的信念,不多想便拾起,放入衣层中。
偏头,不远处似乎有几具躯体被架在钢架之上,披头散发,无声无息。正要凑近细看,身后传来步息,只好作罢,匆忙离开。
拨动机关,石门开启,光线渗入。玉琉璃喘了口粗气,抬起头,哀声一叹,竟是三面埋伏。下一刻,身后一把冰冷的剑抵上了脖子。
“前因后果,望姑娘解释清楚了再离开。”身后的石千机朝玉琉璃的后颈吐着冷冷的气。
玉琉璃努力使自己面不改色,袖中鼓捣,而后笑了笑:“前辈怕是不小心将洞中寒蝎带出来了。”
石千机一愣,发现身后地上有几只蝎子准备扑上来,随即松了剑。玉琉璃钻空脱离,朝着其他人大喊:“还不快救你们堂主,看着他死吗!”
等玉琉璃逃远了,才听到石千机凌厉的声音,“都是普通蝎子,那臭丫头使诈!追!快追!”
走上栈桥,玉琉璃瞬间停住了脚步。
桥那头的年长者,周身贵气也掩盖不了他病恹恹的孱弱。正和眉善目地盯着她,看上去等候许久。面纱遮面的玉琉璃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眨了眨眼,正想开口。听到那人一声令下:杀!
赶来的石千机纵身一跃,抬手一掌,直击后背。玉琉璃双眼惊恐地盯着前方的人,丝毫没有想要转身反抗。
“呃—”掌风袭骨,玉琉璃闷哼一声,脚下开始不稳,随着栈桥的摇晃,侧身不及,直直落下山崖。
父亲!是我啊!!
下坠的速度实在令人窒息,玉琉璃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突然,玉琉璃双眼撑开,只觉腰间一紧,被一条绫条缠绕住。被轻轻拉过,下一刻伏在一个人的肩上,一股好闻的清香浮动在鼻尖。
缓缓落地,看见此人一身玄衣,带着黑纱斗笠,根本分辨不出一二。
神秘人收起绫条,便转身离开,看步子轻盈至此,应该是个女子,想起方才她的身手,料定是个高手。玉琉璃想要追上去道谢,无奈身受重伤,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前人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发出空灵的声音:“后行数里,见一瀑布,方可而出。”
“前辈!可否可否留下名号,好让我来日相报。”玉琉璃提起所有气力,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神秘人充耳不闻,径自向前走去。一会儿,就消失在山涧的水雾中。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出瀑布,踩着池子中若隐若现的浮石来到对岸。这里应该是庐山的另一头。玉琉璃摘下白色面纱,上面深红的血色还在。
父亲!当真没有认出我吗?
随手将其丢弃,顺着水田边上的沟渠而下。
。
日头已经变得昏沉沉,站在驿馆门前,玉琉璃顺了顺气,却还是忍不住摇晃,只能扶着墙走进去。
正巧,撞上背靠廊柱的慕陶,玉琉璃眼皮沉重,也懒得抬眼看他。
慕陶和兄长为慕老的后事奔波半日才姑且忘了些伤痛。等到回来闲下来,又禁不住想到躺在冰冷的棺椁中的父亲,曾经那般意气飞扬,如今竟是背负屈辱。刚出来透气,就被玉琉璃撞上了。
差点以为撞见鬼,之前万般嘚瑟地蹦哒在他面前的人变成了这样,玉琉璃整个面色苍白,唇色尽失,身子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你你你怎么了?”慕陶放弃了取闹她的心,低头询问。
玉琉璃摇了摇头,绕开他走前面去。然而,拗不过伤痛,眼睛重重地合了上去,摇摇欲坠。
慕陶见势不对,立马上前托住玉琉璃要倾倒的身子。近看嘴角,渗出了鲜血。连忙一把横抱起,飞快地走向室内。
第6章 解毒
慕陶一脚踹开房门,屋内议事的莫绮涟、慕祁和云子襄皆为一惊,马上注意到慕陶怀中的女子。
“哥!莫姐姐!快来看看她!”
“璃儿!”莫绮涟一眼认出了大早上还是蹦跳着出门的玉琉璃。
平放榻上后,莫绮涟搭上颈脉,指头一抖,暗叫不好。
“公子们都先出去吧。璃儿怕是内伤严重。”
玉琉璃陷入浅昏迷,口中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莫绮涟拍了拍玉琉璃的脸颊。
“璃儿,听到的我说话吗?”
“嗯。。。”
“璃儿,听话。要保持清醒,别睡去了。”
随后扶玉琉璃坐起,盘腿坐下,气贯全身。莫绮涟用内力一点点驱散玉琉璃体内的阴寒之气,如春风沐过。
渐渐,玉琉璃的额角冒出汗珠,嘴角流下被逼出的阴毒之血。所幸,袭击者应该是从身后攻击,尽管出手毒辣、掌气阴狠,侵损心脉不深。
心脉开始通畅的玉琉璃渐渐恢复了意识,迷糊中听到门口自家师姐的声音。
“我想,应是解药取之不易。各位操劳一日了,都回去吧,璃儿无事。”
。
隔天一早,驿馆的厨房里飘出浓浓的药味,玉琉璃在两个灶台前来回忙碌着,瞥见纱窗外有一身影在徘徊。玉琉璃瞄了一眼,心中了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手插着腰。
“躲着干嘛,进来吧。”
慕陶吭了吭声,大步走了进来。
“来干嘛。”
“我听说你在熬制解药。”他自问绝对不是有意关心,不过就是顺道问了莫绮涟一句伤势如何,才被告知已经能站在这煎药了。
一个姑娘家受了那样重的内伤,仅一夜就能恢复如初,青林的姑娘,果然惹不起惹不起。
看到慕陶怪异的表情,约摸好像有惧怕,玉琉璃在一旁憋笑。抬头望着他,微笑着,梨涡浅现。
“昨天多谢你,我还以为以我们两个的‘交情’,你会见死不救呢!”说话间,便调换了个嬉皮笑脸。
“切!”慕陶一下子来了精神,恢复了一身的趾高气扬,“那是因为本公子不想再多带一副棺椁了!”
此言一出,慕陶的笑脸瞬间凝固,眼神缥缈。随后,嘴中吐出几个字。
“我失言了。”
玉琉璃从未见过慕陶低声下气过,一瞬间意识到初识时那个口不择言、大放厥词的贵公子变了。
恰巧,身边的药罐盖子开始扑腾,玉琉璃熄了火,将两罐药装好,一碗用托盘装了递给慕陶。
“拿给你大哥吧。”
“嗯。”
正要跨出门的慕陶停住,回头不忘说了声:“多谢。”
慕陶刚刚离去,莫绮涟后脚走进了厨房。
“做什么呢,璃儿?”
“我正要给云公子送解药去。我见其他人都在忙着收拾行装,干脆就我去了。”
“嗯,你伤的重,送了就马上回去休息吧,”莫绮涟将一小张信纸递给玉琉璃,“师父飞鸽传书,让我们回去,师父要知道庐山发生的一切。”
玉琉璃转念一想,拉起莫绮涟的手:“涟姐姐,要不我留下。反正我伤还没好,回扬州的路程也近些;再者,一有其他情况我可以和你们联系。”
“说来也是,现在四家无主、势单力薄的,武林大会的事情不日便会传遍,人言可畏,的确不让人安心。”莫绮涟思虑再三,点了点头,“璃儿,你就先留下吧,师父那我去说。我想大公子毒解后,最晚不过今夜,便会启程,你也早些准备吧。”
天气炎热,慕老的棺椁再好也难留多日,所以的确要早日赶回,了却后事。
玉琉璃捧起药,灰白寒蝎熬制的解药会有一股难以下咽的气味,所以她便放了一些不妨事的草药,盖过那层味道。猛然,玉琉璃想起那日上武场时的檀香。
“涟姐姐,那日我初上山顶武场,便有一股怪异的气味混在檀香里。后来仔细想了,约摸是古楼兰的天罗香,只是为何檀香里会有这种催人亢奋的香。”
“!!什么!好,我回去会和师父说说。璃儿,你记住,不论在哪万事要小心。”
“嗯。”
别了自己师姐,玉琉璃很快来到云子襄所在的门前,扣了扣门,许久才有人回应。
“请进。”
江湖有言:临安子襄,霁月清风。当玉琉璃近距离看到端坐在书案边的云子襄时,真正觉得不虚此言。
一拢再简单不过的素白,竟也被临摹地如同谪仙临世,原先的柔情目眼下成了伤情,面色平静,柔中也带刚。
“玉姑娘,有劳了。”
玉琉璃端放下盘托,有些惊喜。
“云公子认识我?”
“青林双姝在江湖也是叫得响的;初到庐山,有过一面之缘;而后听闻慕伯伯提起,青林观中来了两位高手,便想到了。”云子襄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这样温润细腻。
“原来如此。至于高手,涟姐姐是,我吧就担不起了。”
“高手并非唯有剑术好手,玉姑娘断不可妄自菲薄,耳聪目明鬼灵才也不是常人能有的。”于他而言,当他第一次听闻青林双姝侠骨香时,记住的就是这个独特的鬼灵才。
听罢,玉琉璃倒是点了点头,附和一声:“不错,云公子说的有理。”
云子襄久久注视着眼前不过及笄之年的女孩,从未见过一个女孩眼睛那么通透明亮,从未见过这般笑靥惊鸿。
“多谢玉姑娘的药,你的伤还未痊愈,快回去休息吧。”
“告辞。”
门外的身影已经远去,云子襄不顾桌案的药,却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俊美的面容上挂上一丝冷淡,目视前方,对着房梁的几位说道。
“你们要的玉佩我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便。”
话毕,缓缓喝了一口水。
。
夜里,玉琉璃收拾着,摸索到昨日放在枕下的碎玉。擦拭干净后,是一块晶莹雪白的琉璃玉,琉璃纯厚,佩身的形状讲不出规则,似乎又不像是被摔碎的,而是有意为之的切口。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顺手将玉佩揣进自己的包袱。
“玉姑娘,可以启程了。”
第7章 抄家
皓月当空,慕家门前响起一阵嘈杂。比来时的两日行程,一行人日夜兼程仅用一日便回到了扬州。第二次来到慕府门前,玉琉璃倍感物是人非之意。
刚跨进府门,等候多时的桑伯跟上慕祁。
“大公子,沈舵主已经到了;侯老板和造船厂被官府的人扣住了,说是昨夜官船渗水,损失惨重。”
“手脚真快。”慕祁停住脚,冷冷的目光在黑夜里显得让人害怕。
桑伯埋着头,忽然想起重要的事,连忙抽出衣袖里的一个纸条,递给慕祁:“还有一事,是方才不久云家飞鸽传书,说是云公子忽然不见了。”
慕祁眉头紧锁,朝向桑伯吩咐道:“桑伯,你去挑选一些精锐,让他们务必寻到子襄。”
“是!”
“还有,玉姑娘孤身一人,这几日不会太平,将她安排在东园母亲的居所。”
“明白!”
第二日,主街上来往的人看到慕府素白一片。
走过的人竟有不少朝着指指点点的。三人成虎,当武林大会之事被不管是有心或是无心之人传出来,总是经不住要一番渲染。
四老的带领之下,四家不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商市间,都颇有名望。当然,最不缺的也是一群眼红之人,平时伪装地很好,一旦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最拿手的便是落井下石。
三言两语之间,就足以使川壅而溃,自然四家已经成了狼子野心之徒、害人害己之辈。在这样人人喊打的环境下,即使是之前受过四家恩惠的或是偶有清醒看破的人,都被当成不合主流的异类,没人会听他们所言。
武林大会上,因为亲眼见证四老争权而走火入魔,不少根基不浅的门派损失惨重,有些小门小派更是险些灭门,他们的怒气更加不需要谁人的煽动。眼下,南宫家和霍家在他们眼中已经自食其果,云家公子不知所踪,云府里仅剩女流之辈,唯一可以找来发作的便是慕家。
此时,慕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从江南一带赶来的几大派系。
“不论你们信不信,家父也是受害者。你们这样闹,怕是找错了地方。”慕祁站在府门前,语气冷淡,平视前方无物,完全不想看乌压压的一大帮人。
“你说的真轻巧!这算摘干净了?!武场上那么多眼睛看着呢!”
“什么受害者,明明是你们四家为了名声权利,把咱们置于水火,慕浔那是自食恶果,报应不爽!”
“慕浔虽死,其心可诛!”
“对!慕浔虽死,其心可诛!”
外头人声鼎沸,跪在灵堂的慕陶唰地起身,转身向外冲去。玉琉璃飞快地跟上去。
“你哥哥说了让你待在这!忍一忍,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欺人太甚。”慕陶几日未眠,血丝爬上了剔透的眼睛,加上心头燥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玉琉璃生怕他这样一副魔怔的样子出去,叫人抓住不放,只好拦住他的去路,好声劝解:“你听着,他们有的人是当局者迷,有的人是被假象蛊惑,同是失去了至亲的人,他们无从发泄,而我们也无法向他们解释清楚中毒之事。所以现在,只有忍。”
慕陶缓缓转过身,抬起眼,前几日还在此处苛责自己的父亲却被刻在了漆黑的牌位上。
“那日被你扎晕在酒楼,回来后,父亲就是在这教训我说‘都看不穿一个小女孩的把戏,还想去武林大会’。”他自言着,强忍着泪,笑了出来。然后默默跪坐在地上,烧起金银纸。
玉琉璃站在后面听着,顺带忆起了初来扬州时的事。初次去扬州第一酒楼,初次来慕家,初次拜见慕浔前辈的场景,都像是昨日,不禁落下一滴泪。
慕陶的背影,无助又悲恸。心底不由泛了一阵酸,安静地站在一旁陪他。
“陶哥!”
“陶、陶哥!”
堂后面突然传来两声呼喊,两人赶到堂前,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玉琉璃觉得些许熟悉,一会儿便想起来就是酒楼里另外两个‘纨绔’。
“你们怎么从后边来的?”
“哦不妨,我们钻洞进来的。”上次那个提人衣领的‘纨绔’一脸不在乎地解释着。
“……”
“不是不是!重点不是这个,”那人好不容易喘顺了气,又急了起来,“是这样,我刚刚听说朝廷下了抄封你们家的急诏!”
“你开什么玩笑。朝廷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不是!是真的!陶哥!姚冬青那个老头叫了我爹上赶着往这边来了,估计就快到了!”
慕陶和玉琉璃看着两人不像玩笑,急忙向外赶去。玉琉璃思忖着,对慕陶说:“你先去,我去给涟姐姐回个信。”
“嗯。”
慕陶赶到门口的时候,姚冬青正携着扬州多方贵胄落轿,挺着大肚晃荡着走到中央,一脸戏谑地盯着慕府门口的众人。
作为扬州这个太平地方安置的闲官一个,姚冬青姚节度使上有姐姐是皇贵妃,又有深厚的家族背景,本来来到这一方乐土是为了乐呵乐呵。不曾想,在慕家主导的扬州作威作福备受约束,还有不少百姓私下给他起名叫‘扬州恶霸’。这下,最乐意见到慕家倒霉的应该就是他了。
姚冬青清了清嗓子,动作夸张地打开明黄的诏书。
“吾皇急诏,慕氏所造官船,偷工减料,不顾国家体面,酿今日之祸,枉费朕之信任;但念府中哀事,可待诸事了结后,查封慕府,收押慕祁、慕陶等主事人等。”
旨意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草民接旨。”慕祁接旨起身,既不抗旨,也没有自称罪民,众人看他冰冷的脸上像是和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咳咳,慕大公子、慕二公子啊,照道理你们慕家和本大人井水不犯河水、素不往来,理应不该是我来给你们这道巴掌的。没办法,谁叫,在这扬州,就本大人最大了呢嗯哈哈!”姚冬青笑得带动了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姚大人说得生分了,前不久我们慕家商船还和你们姚府私运的黑钱打了照面。”
慕祁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痛不痒地就让姚冬青想起了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以及屁股开花的窝囊日子。他自讨没趣,啐了一口,愤愤地离去。
慕祁下令闭府谢客,转身回府。
玉琉璃一直站在府门后,看到慕祁手中那道明黄诏旨,心情沉重,又不免疑问。
“如果,假证坐实,会是怎样的罪罚?”
慕陶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是迎接使团的官船出事,面对自古都看中面子的帝王,我们又无从申辩。轻则流放、重则斩刑。”
“诸事齐发,看来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武林大会刚生变故,慕家的名声正受着考验,马上官府就来发难,够狠的。
“想来,那个高在庙堂上的人,觊觎我们四家很久了。”慕陶同样很快也想清楚,看向远方。
夜里,慕祁从慕陶的院子刚出来,正赶上沈楠总舵主急匆匆地追上来。
“沈伯伯,我正要找你。”
“大公子,侯靖被羁押看守的势力有些强大,我们的人找不到机会下手;霍家、南宫家的主事人都不在了,那些豪强趁此闹得严重,还煽动了百姓,我们不敢插手,眼下,霍家农场和南宫家的染布坊都关门了。”
“云家呢。”
“云家好一些,云夫人和云姑娘坐镇,我们的人帮衬着,乐馆还不至于倒下。”
想了很久,慕祁眼神凝重地望向沈楠:“沈伯伯,你是我父亲幼时至交,这些日你多地奔走,实在辛劳。我思虑再三,我想让你从慕家脱离出去,将船商慕氏旗号改为‘沈’……”
“不可!大公子。我沈楠有今日,承的都是慕大哥的恩,绝不可以!”沈楠马上打断了慕祁的话。
“沈伯伯,这是我和陶儿商量的,眼下境况你都知道了,就算不因为民怨,仅凭官府定下的罪,你认为慕氏船运还会有救吗。”
连慕祁都这样说了,沈楠彻底丧了气,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会有转机的。
“沈伯伯,改去旗号于公为了引渡不受影响,出于私心,我和陶儿希望保存沈伯伯的实力,好待来日助报仇雪恨一臂之力。”
沈楠很快便听明白了一切,当下已经大局已定、无力挣扎,更加明白了慕祁一定有办法保全自身和胞弟,好待来日。随即,郑重地拱手一拜。
“沈楠等着!一定会有那一日。”
与此同时另一边,桑伯进了慕陶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整整一箱的金子,在慕家处事多年的敏感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桑伯,劳烦你将这些分给所有家仆,将卖身契都还给他们,遣了吧。”
“二公子……”
不等桑伯多说,慕陶又拿出一袋金子,放在桑伯手上。
“桑伯,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转瞬之间,桑伯那双略显老态的眼睛湿润了,不由地摇了摇头,将手中袋子推出去。
慕陶挡下来,握着桑伯的手,解释道:“桑伯,我们等不到父亲出殡那日了,所有一切都要趁早了结。今夜,你去派人从城外乱葬岗偷偷运送进几具尸体来。”
“公子想要?!”
“留得青山在。”
顿了一下,慕陶看着屋子里的一柱一梁,低沉了声音:“只是可惜了。”
。
谁也忘不了,就在抄家诏书下放的第二日深夜,天降霹雳,慕家大火。
天气本就干燥,火势无法控制地迅速蔓延,从东园的一处一直烧到墙垣边,所幸没有影响到主街。那天夜里,慕家如同一道火红的落日缓缓西沉。
第二日一早,官府派人探查伤亡,由于之前慕家就传言已经解散了家仆,所以只发现了两具已经不成样的焦尸,被围困在东园的一处损毁最严重的院子里。曾经慕家的家仆很快就辨认出,两具焦尸中的两枚玉佩是慕家两位公子从出生就佩戴的。果然,上面刻着一‘祁’字、一‘陶’字。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结束了一样,当然,百姓的谈资更多了些。有的说是报应不爽,有的又着实惋惜,这扬州赫赫慕家就这么完了。
那夜之后,扬州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的雨,空气中却半点清爽也没有。城外的一座人迹罕至的孤山上,新起了一座坟头。慕祁和慕陶跪拜在前,磕了头。
“父亲,暂时只能将您安放于此,实在委屈了。”
“父亲,您放心。兄长与我必报此仇,重振慕家。”
站在外围的玉琉璃小声地询问身边人:“涟姐姐,师父答应他们入青林观了?”
昨夜赶到扬州的莫绮涟脸上难得带着些倦色,但仍保持着镇静,回答道:“师父说了,一切都先沉下来。两位公子对外称作青林观的弟子,对内不必称师,毕竟他们出自慕家,也应归于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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