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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庶女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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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倒了赌城城主,从此接手耗子城大当家位置,到如今已经十五年。窦九虽是个赌徒出身,却与不少达官贵人暗中都有联系,他的婆娘还是京师巡捕营里小头目的女儿。两人生有一个儿子已经十岁,也死在这桩命案里。说到此处,不得不说耗子城的来历。
顾名思义,“耗子城”即是“耗子之城”。耗子一般生活在暗无天日阴湿之地,这座赌城与耗子住的地方相似,也在地下不见天日。建起这座地下赌城的本来是位土财主,家大业大。三十岁时,土财主死了正室,又娶了个貌美如花的继室。这位继室夫人出身官宦,因父母之命不得不嫁给这财主,所以常常不高兴。土财主实在喜爱她的美貌,总是处处遵照夫人的意思不敢有丝毫违背。土财主有个从小的爱好,喜欢赌博,这家业多半还是靠他赌钱赢回来的。偏偏这夫人最讨厌男人赌钱,见一次骂一次。财主怕老婆,但又忍不住,最终想到一个办法。他家钱多地多,当即决定建一个地下赌城,一来解了自己的困难,再者为其他怕老婆不能赌的也开了救护之门。财主最早将赌城命名作寻欢城,后来年代日远,这样文绉绉的名字没有让后人记住,耗子□□号却越来越响。从开始的私人赌城经过上百年时间,现在已成了赌博,□□等混杂不堪之地。
北京外城鱼龙混杂,耗子城则是混中之混。此城入口在城中一座寺庙旁的茶馆里,一边是木鱼佛经,一边是吃喝嫖赌。有些老人因此笑说这是佛祖对出家人定力考验,在这座庙里修行的和尚,若是一点不沾耗子城的东西,那就算他修行到家了。因是地下城,耗子城终日亮着烛光。从入口进去行不多时就能听见嘈杂声音,为解决地下室空气闷慌情况,后人特意修了三条通向外面的空气道。若是遇上紧急情况,这三条空气道也可作逃生用。
眼下耗子城一把手全家被杀,立即引来许多看热闹之人。窦九的名声在外城谁人不知,再加上他暗地里又有那么多关系。他这个人要说起来,对邻里还是不错,尤其是对年长者。知道他家遭了灭门,暗自高兴的多是赌徒,感慨唏嘘的多是受过他恩惠的邻居。
这是桩大案,九门提督负责京城九门治安,这会已经亲自赶到凶案现场。窦九家被看热闹的人围了几圈,提督一到,人群纷纷开路。一个瘦骨嶙峋老汉一手护着一个孙儿,两个孩子看见官差进进出出,怔怔看着不敢出声。
验尸官已初步验尸过,向提督道:“女人小孩都系一剑毙命,男子身中多剑,一剑穿心而死。”一家三口都倒在血泊中,院里满是腥味。提督寻思:“窦九经营赌城十几年,交上什么仇家也不稀奇。只是这杀人的确实歹毒,连女人小孩也不放过。”
搜索里外的官差出来交代:“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旁边住的昨晚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出现在附近?”衙役一通询问下来,别人都说没有看见,只有一个老汉说晚上戌时见到一个戴着斗笠罩着黑纱的人从门前经过。当差的让老汉细细描述那黑纱人,老汉只说月色不明,只看了个大概。“那人身材高瘦,比这位官爷还要高一个头。一身长衫,戴着斗笠,斗笠上还罩着黑纱。小人着实看不清楚。”小老头恭敬地答。“没提剑?”“提了提了,小人老了,竟把这要紧的忘了说。”当差的哼了一声:“看你也是老了。”小老头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思来想去,该是那句“比这位官爷还要高一个头”。是了,怎么能拿匪人跟官爷并提,因此不敢再轻易开口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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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九门提督
提督在那里忙了一会收了证据,将三具尸体都拖了回去。尸体出门时,大人遮住小孩眼睛,叫他们不许看。提督向人群中看了一眼,希望从中发现可疑的人。他听得有人在哭,便挥手让衙役停下来。刚才还有的哭声停了下来,想必是看见提督铁青脸色。他向人群大声问:“刚才是谁在哭?!”人群中静无一点声音。
“是谁在哭!”他又大声问了句,声音大了许多,当即有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哭出声。“回禀提督大人,是小人。”护着两个孙子的老汉走上前来跪下回话,枯涩眼里分明含着老泪。提督下马,将他扶起:“老人家,你可是和死者有什么亲缘?”老汉答:“老汉和窦九并无亲缘关系,只是平日多受他的照顾。我这双孙儿幼年失怙,老汉没本事养他们,让他们寒无衣裹饥无食用。多亏窦九时常救济,才不至让我们祖孙露尸街头。他今日遭灭门之灾,想起往日恩惠,也只能洒两滴老泪送他夫妇。”听老汉这么一说,往日受过窦九好处的也都止不住落泪。这人虽是个粗鲁赌徒,也并非一无是处,人总是要记得别人恩德才好。
提督听罢,心思:“看来这个窦九也有些人缘,不知是得罪了哪路鬼神,落得这样的下场。”众人望着架上那未满十岁少年的尸体,都是惋惜不已。
九门提督府衙门设在崇文门内,离事发宣武门不远。当时的九门提督为托合齐,出身卑微,因为是皇十二子胤裪舅舅才受到康熙皇帝的重视。他这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小出身卑微,得了大官之后就喜欢人前显排场。仗着皇帝的信任,也暗地里做了些不光彩的事情。但又正因为他曾出身贫贱,所以对那些贫困苦命之人又抱有深切的同情心。窦九自然算不上贫贱之人,只是听那老汉说了他对穷人的恩惠之后才略生起感慨。
第二天一早,托合齐就接到上报。说昨天目击疑犯的老汉被人砍了一刀,行凶之人被当场抓住,已经关在衙门里。提督听了大喜,没想到这毫无头绪的案子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线索,急急忙忙往监牢去提审犯人。
边往衙门去的路上边问下属情况。下属道:“今日早上衙门有人报案,说是昨天晚上那目击疑犯的老汉被人砍了一刀,砍人的被众人抓着,一并扭送过来了。”“哼,这人很嚣张哪!居然敢接二连三犯案!是怎么把他抓着的?”因步子很大,托合齐官袍的下摆不停摆动。“这里正是奇怪的地方!砍人的不是那个罩黑纱的,他反而是救人的。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那老汉现在早到奈何桥了。”
提督听了大惊,停下脚步。“这是怎么回事?罩黑纱的不是疑犯么?怎么反倒帮起指证自己的人来?”“众人都奇怪。属下问他们当时的情况,他们只道是那个罩黑纱的将砍人的打倒,他们就冲上去将人绑了。因是夜里,宣武门关了,便寻思到早上再送到衙门来。”“那老汉怎么样?”托合齐这时才记得问起。下属答:“背上划了一刀,不怎么要紧。”“那就好,我看这老人也不易。”提督说着健步如飞进了衙门:“我倒要看看这是号什么人物,长了几个狗胆!”
托合齐来到监牢,衙役将行凶的提了出来。那人脸面干净,穿着绸子,看起来是个富足之人。与托合齐头脑中想象的地痞流氓形象差别甚远,看起来挺体面的人怎么连个穷苦老人都不放过。若是说他妨害了你升官发财还说得过去,人家说的也是罩黑纱,与你何干。托合齐清了清嗓子,摆出官架,面色冷峻,向跪着的凶犯道:“行凶者何人!”那人听了提督问话,冷笑一声,懒洋洋答道:“纪成有。”
托合齐见他神情蔑视,毫无畏惧悔过之意,顿觉权威受犯,重拍一下惊堂木,喝道:“大胆纪成有!你行凶伤人居然还这般蛮横!老实交代为何行凶,受何人指使!”纪成有见提督大人发火,还是无半点畏惧,心想:“待我将指使人说出来,只怕吓得你给爷爷磕头舔鞋。”但他当时并没胆将这话说出来,毕竟身在监牢,吃提督府一顿刑还是可能的。
想到这里,纪成有稍微收敛神色道:“小人本是老实生意人,可恨那老头穷疯了打我银子的主意,我也是不得已才出的手。而且他不是没死么。”托合齐冷笑道:“你是说你一个年轻力壮的还被那瘦弱老头图财了?”纪成有当即冲托合齐叩了几个头:“大人明鉴!那老头看起来一把枯朽骨头,实则暗藏功夫,十分了得。可不能小觑!我虽然拿着刀,但也被他打成重伤,现在浑身还疼着……”“你这歹徒快闭嘴!”托合齐又重重拍了惊堂木,“休要狡辩!我问你,那个罩黑纱的怎么跟你打起来的?”纪成有哼了一声,想起那人他就一肚子火,暗暗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随即向托合齐道:“那个人跟老头是一伙的!他们合起来要骗我的钱,当然帮着老头打我。大人明鉴,小人才是受害者。”
托合齐见他只是编造故事,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大怒道:“你杀了窦九一家又砍伤无辜老汉,现在还胡编乱造故事,看来不给你用刑你是不会招供了!”说着就让衙役先结结实实打他三十棍下去。纪成有一听要用刑,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在监牢里。救人的一时半会来不了,自己要是不想点办法,恐怕得吃不少刑才能出去。差役将他按倒在地上,拿来棍子就准备开打。临刑之际,纪成有终于觉得暗示一下提督自己的身份。但纪成有嚣张习惯,平时只有人向他低头的份,因此说话起来总是不由自主口气放肆。
托合齐以为他要招供,便让差役暂停。纪成有抖抖身上的灰尘:“俗话说得好,打狗要看主人,小人只怕大人这刑下去,后悔不及。”托合齐听了非但不再追问,当即让人开打。纪成有不知所以,慌忙大叫:“大人今日打我,日后必定后悔!”他不说还好,说了托合齐气狠狠让差役使劲打。托合齐不是傻子,当然听出纪成有刚才话里的意思,而且看这人嚣张的样也知道来头不小。只是他自有自己的打算,听到纪成有叫苦不迭的声音,托合齐心里痛快,心想:“老子堂堂九门提督还受你这狗奴才威胁?你主子是哪个老子也不怕,到时就说你自己不说,打死你也白死。”这样说着,托合齐嘴带笑意出了监牢。
早上抓的人,中午果然就有人来保。来人穿着灰色绸子长袍蓝色马褂,看样子很有来头。他一来就要找提督大人,衙门中人一开始并不搭理他。后来不知他出示了什么东西,弄得衙门里三品官都要恭恭敬敬接待。
有来人向托合齐通报,附在他耳边说两句,吓得托合齐连忙让人请他进来。人很快来到,只见这人也是一身丝绸长袍马褂,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他先上前给托合齐行了礼:“给提督大人请安。”托合齐有些不敢当,稍一拱手便请他坐下。“小人向亦循。”向亦循说着向托合齐亮出自己的腰牌。托合齐见了连连拱手:“疏忽疏忽。”
向亦循收起腰牌笑道:“主子的府上丢了个下人,四处打听才知道在提督大人这里做客。这下人有些不安分之处,还望大人宽容。带回府里,让主子好好教训他。”托合齐知道他嘴里的主子指的是谁,这个人他万万惹不起。他好不容易靠着外戚身份爬到这个位置,可不能逞一时英雄拿鸡蛋跟石头碰。不消向亦循多说,托合齐答应马上就放纪成有出去。向亦循比起纪成有要识趣知礼多,他见提督答应放人,立刻让人备了份厚礼来答谢。
纪成有只在监牢待了半天不到就挨了三十板,心里甚是厌恶托合齐。向亦循见他一路上骂个不停,说道:“纪兄在提督这里只是挨了三十板,要是落到顺天府胡青天那里,恐怕一百为民请命棍也不稀奇。”纪成有歪着身子坐在轿子里,向亦循骑马跟在旁边。
纪成有没有骂够,接着骂:“天杀的托合齐!我已经明白告诉不能给我用刑,他居然还有胆!”向亦循笑笑:“你告诉他咱主子的身份没?”“这倒没有,我哪知道爷同不同意我说?要是我这边说了,你们那边用别的明目救我,岂不是暴露爷的身份么。”“那就是了。怪不得托合齐敢打你。”“这话怎么说?他难道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么?他又不是傻子!”纪成有忿忿地骂。向亦循:“你只说你有后台,又没说后台是谁。就算到时有人来救你,他也可以说以为你是撒谎,反正你没说出来。”纪成有这才醒悟过来:“真是只老狐狸!早知道这样就把爷的名号报上去了,我倒想瞧瞧他那屁滚尿流的样!”向亦循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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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神秘人
纪成有忽然记起一人,对向亦循问道:“那个黑纱客抓着了吗?”向亦循摇了摇头:“这人确实有些功夫,派了两个高手去也没见到踪迹。”“呸!吃里扒外的家伙!”纪成有一激动,屁股碰着坐垫,一下哼哼起来。
“正经说来,他这也算不得吃里扒外,毕竟他没认爷做主子,也不知道爷的身份,只是一桩交易罢了。”纪成有一想到昨天被他打了一顿就来气,暗自悔恨自己技不如人。好在向亦循来得及时,不然连皮剥掉一层死也不知道在哪。这么想着,纪成有十分感激向亦循起来。他向轿子外说道:“向兄,今日兄弟脱难,咱们去吃一顿去晦气怎么样。”向亦循答:“可不敢,爷还等着我回话,把你带回去才算了事。”纪成有老大不高兴。
虞铨杜氏已经答应同司马家议婚,问名时问女方姓名及生辰八字。他两人一个是金命一个是水命,生辰八字也相合,两家都高兴。芳音回来确定司马沉璧确实是当日画舫上见的那位公子,因此虞子蓠也不抵触这桩婚事。
这日虞子蓠正在钦天监衙署值班,忽然从门外进来个男子。那人看起来三十几岁,穿着丝绸衣服,披着紫貂披风。虞子蓠正在算历,并不提防有人到访,堂中只有她和另外两个天文生。那男子向堂内走来,有一天文生看见,问道:“你找谁?”那男子答也不答,虞子蓠和另一天文生这才抬起头来。“虞姑娘,你认得这人么?”旁边的天文生小声问她,她摇了摇头。“那为什么总瞧着你?”
经他这么一说,虞子蓠这才晓得那人似乎确是在打量自己。于是上前问道:“请问您是找谁?”那男子也没答虞子蓠的话,自己寻了座位坐下来。他腰间挂着精致玉器,走动起来穗子摇动。三人只觉此人傲慢,他能这么大摇大摆进钦天监,看来也是有来头的人物,但谁也不知他是哪路神仙。虞子蓠见问他不答,也懒得再理,接着坐下来算数。另两个天文生看她不理,自己也接着干自己的事。
那男子还是看着虞子蓠。只见她模样灵动,举手投足皆有超然之意,越看心越动。虞子蓠往后一瞥,正撞着那人的目光。她心想:“这人肯定来头不小,不然也不能在钦天监中乱晃。他总瞧着我是什么意思,真是纨绔子弟!”虞子蓠这样想着,略微不高兴起来,置下笔就站起身来。“虞姑娘算好了?”“出去瞧瞧天象再回来。”两天文生惊愕:“这会子大白天,怎么看天象?”“听风。”她说着便出去了,正遇上向亦循进来。向亦循知道这钦天监中能看到的女子肯定只是虞子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里面的男子听了她的话后不禁笑出声来,真是个不同的姑娘。
向亦循进了厅堂,先给那男子行礼请安。向亦循:“爷,纪成有回来了。”男子听罢站起来,他神情上总是带着傲慢不屑,好像比谁都要高出几等。“他还有脸了。现在在哪?”“在绿花楼。”“哼,叫他滚回来!”他这句话声音有些大,堂中两位天文生都听见了。他们不禁暗思:“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敢在钦天监衙门里大呼小叫。”他们虽心里都有意见,但也不敢冒然发难。那男子脸带愠色朝外面走去,向亦循跟在后面。
男子和向亦循刚跨出门槛,天文科的一老博士过来了。他见了走在前面的男子,脸色忽而大变,急急忙忙就要下跪行礼。那男子看见虞子蓠尚在院内,挥挥手示意他不用行礼。那老博士岂有这胆,还是要行礼。向亦循见他不识趣,说道:“爷说什么你照做就是!”老博士见向亦循这主仆两人脸色都不好,才悻悻地半屈膝行了个便礼。男子只往虞子蓠那里看了一眼,瞧也不瞧老博士就走了。老博士心里不禁感叹:“没想到这么难伺候。”
虞子蓠看他们离开才回到堂内,两天文生已经悄悄议论开了。
那男子出了钦天监大门,骑上高头大马大摇大摆走了。向亦循正想跟他说纪成有的事情,男子却还沉浸在虞子蓠娇俏俏的容貌中。他问向亦循道:“你看刚才那姑娘怎么样?”向亦循不说刚才也碰上了虞子蓠,就是单拿城中对她的评价也可以回复主子的话。“连耗子城里都能听见人说她的事。可真火。”
男子笑起来:“评她的多了,有说才学顶高的,也有说是北京城中第一个美人的。你听到的是哪一个?”向亦循也多次听过主子提起她,知道主子对她的意思,当时答道:“小人也听说有说书的把她列作北京城第一个美人,原先曾说过的哪家小姐哪家少奶奶,拿她一比,都不过是衬底的。”男子仰天大笑起来,仿佛向亦循在夸的是他的东西。“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专程到钦天监看了看这美人,果真是当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称号。”男子说到兴起,于马背上手舞足蹈起来,一点不顾及形象。向亦循只是唯唯点头。
那男子又说道:“你可仔细瞧她的模样,不施粉黛,天然风流。尤其是那股……那股率性气度,真是那些庸脂俗粉不能比的!”向亦循:“爷说得是,确实和一般女子不同。汉人女子像她这样的尤为难得。”男子抚掌叹道:“这样的美人,哪个才配娶她啊?”向亦循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勉强一笑。
他又忽然问了句似乎不相干的话:“你听过唐伯虎戏秋香故事么?”向亦循点了点头:“《唐解元一笑姻缘》里讲的。”“就是这个,我倒也想效仿唐寅戏一戏这朵芙蓉花。”向亦循当即在马背上长揖说道:“爷这可不能,您万金之躯……”“下面送上来的都太听话,实在没趣。你们只看怎么独占这花魁就行,千万不可泄露我的身份,否则饶不了你们!”向亦循万般无奈,要是这事被人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难保不被砍下来。
蕙香馆内,德妃看着妹子终日抱着那把琴傻乎乎的样子,只是心痛不已。派出去寻曾毅踪迹的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心中忧闷,不禁想道:“照这情形下去,只怕婉儿挨不到把公主找回来就彻底崩溃了。”
当时十二月的天气,北京已是极寒冷,鹅毛大雪在殿外纷纷飘飞。玲珑拿来张厚斗篷披在婉妃身上,又替她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样子整齐多了。玲珑将镜子拿到她眼前一照,婉妃笑起来,德妃也笑了。“娘娘,您瞧这里边的美人儿,是谁?”婉妃指了指德妃又指了指自己。德妃起身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往梳妆台走:“阿姐带婉儿去看个大美人儿。”婉妃乖乖跟着她过去,德妃让她坐下,自己亲自动手帮她打扮起来。婉妃对着铜镜,只见一双手往一张脸上涂着铅粉。她始终抱着古琴,难得安静地坐着。
紫禁城中西六宫大雪覆盖,天地白茫茫。有宫女太监正在扫雪,红艳艳丹漆映着白晃晃雪色,煞是刺眼。
德妃已将婉妃装扮好,婉妃十九岁生虞子蓠,现在已经三十七岁。一番细致妆扮后,看起来年轻了十来岁,竟像二十几岁的。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的脸发了呆,不禁伸手去摸镜面。玲珑恍如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婉妃就是这样美。
虽然年岁与疾病将她折磨,但仔细妆扮过后还可看到当年的美人。德妃不禁由衷感叹她的天生丽质,在家的时候她就是个标准的美女。婉妃从镜中看到若有所思的阿姐,随即转过头来笑着看她。德妃猛然间似乎见到了一张年轻充满灵气的脸孔,她不由得呼出声来:“虞姑娘……”她终于想起,当初看到那个姑娘时的熟悉感。“真是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喃喃自语。玲珑只看见她忽然之间脸色大变,不知道原因也不敢多问。婉妃仍旧对着她嘻嘻笑,那眉目间的机灵之状,根本就是一个人。德妃心中大喜,这忽然而来的灵光,难道是天意?
回到自己住所,德妃仍是不住地想这事。她寻思:“要是天下有相像之人我信,但这样眉目神态都相像的,恐怕不至于这么巧合。我当时见着那姑娘时怎么就没想起她是像婉儿?玲珑说小公主耳廓上有颗红痣,这就可以辨认了。若她真是,那真是老天开眼了。”德妃抑制不住兴奋,急急忙忙让人出宫去传十四阿哥。“她是庶福晋的妹妹,让十四带她进来再合适不过。”
胤祯听了额莫传的话,不禁满脑子疑惑。问了来人两三遍,来人只说:“娘娘听说虞姑娘新进了钦天监,还没向她道喜,这会又有些想念,因此让奴才给十四爷传话挑个时间领姑娘进宫去。”“额莫真是这话?”胤祯仍是不信。
“奴才怎敢乱传,德娘娘真是这话没错。十四爷要不先回个日子?”虞子蓠好长时间没来,他正找不着借口见她。十四阿哥想了想,说道:“日子先不回,虞姑娘现在在钦天监做事,还不知她甚么时候空闲。我还得先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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