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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庶女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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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晋正在看栏杆上的刻画时瞥见了躲在假山后的子蓠,招呼她道:“二小姐,过来告诉我这上面画的什么。”子蓠听到招呼,迟疑一阵,方才过来。
  白晋指着栏杆上的刻画问她:“这是什么?”子蓠:“云。”白晋又问:“为什么要画云?”子蓠:“因为云漂亮,还吉祥。”白晋听了笑道:“吉祥?”子蓠点了点头:“年画上的老寿星就是站在云上的。”白晋点了点头,又指着测量角度的水平仪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子蓠看着那水平仪很久才摇了摇头。白晋将仪器拿起,伸到她面前:“摸摸看。”子蓠看着白晋,伸手摸了摸。“你学过算术吗?”子蓠仔细看着白晋手里的仪器,说到:“我学过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白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先生没有跟你说过算术?你们的《九章算术》。”子蓠想了想,点了点头:“先生没有教过,不过我知道。先生有个侄儿,他教过我。”白晋见她说得有板有眼不像假话,心里又有疑惑,于是接着问到:“为什么是先生的侄儿?先生怎么不教?”子蓠答道:“我问过先生怎么算,但是先生答不出来,他说以后我就会自己懂,我知道他不会。”白晋听到这里大笑起来:“那你那位先生的侄儿又是跟谁学的?”“他跟他从祖父学的,我爹说他祖父名声很大。”“他祖父是谁?”子蓠想想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姓梅,跟我们是一个地方人。”“安徽宣城人?”白晋有些吃惊。子蓠点了点头。安徽宣城梅氏,名声极大的算术家,除了他,恐怕也没有别人了。
  “你父亲就懂得《九章算术》,你叫他教就行。”白晋悄悄告诉她。子蓠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个卷发的洋人说到:“我爹才不会。”白晋大笑起来:“等忙完这阵你去问问他。”子蓠忽然怅然若失地看着白晋手上的水平仪:“那这个你要带走吗?”水平仪乃是钦天监的公家之物,即使不是,送给这小女孩又有何用。白晋点了点头:“这是要带走的。”子蓠听了好不失望,方才见他摆弄这家伙真好玩,要是能留下来摸摸就好了。白晋见她不高兴,转头招呼自己的仆人过来,让他去拿一本书。
  仆人将书拿来,白晋:“我这有一本好书,一般人家是看不到的。现在把它送给你,你爹爹也教得。”白晋说着将一本《几何原本》赠送给她,子蓠得了这样东西,如获珍宝。将书端端正正放在抽屉中,只等皇上回宫就教父亲教她。






第4章 几何原本
 圣驾临发前一晚,白晋打发一个仆人到云泽园来,将一个水平仪交给虞铨说是白晋大人烦劳转交给虞家二小姐的。虞铨怕是自己听错,又和来人核对一遍。来人说白晋大人确实是这么说,说将这水平仪送给虞家二小姐。虞铨想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来的也不清楚,只是照话说话。杜氏进来看见桌上的水平仪,和一般见的不同,奇奇怪怪,问到:“哪来的这东西?”“钦天监白晋送给咱家二姑娘的。”“谁?”杜氏一下没反应过来。虞铨看着桌上的东西,似有所想。他将丫环叫来:“把这东西给二姑娘送去。”“是。”
  丫环将水平仪送到子蓠房间,她见了从床上跳下来接过。丫环见她高兴不得了,问她这是做什么用的这么高兴。“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不过我爹知道。”边说边将那仪器抱在身上,小心摸着。妙语正在床上侧身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问她:“你别将这劳什子抱上来,当心我将它踢坏。”子蓠听了撅着嘴向姐姐:“这是白大人给的,你敢踢?”“我不管什么白大人黑大人,反正你别抱上来!”妙语说着转身平躺闭眼。子蓠也不舍得将它抱上去,叫丫环小心翼翼放到柜子上头。自己爬到床上,一个劲瞧着柜子上的仪器。妙语见她又犯痴傻毛病,一下将灯吹了。“明天还怕你看不够?快睡了!”
三月二十九,圣驾自杭州回鸾。北上之时,皇上又到江宁谒明孝陵,并为孝陵树碑,题了“治隆唐宋”四个大字。在黄运交汇的清口,皇帝又乘小船视察了河务,然后沿运河北上直至通州回京。结束第三次南巡。
虞家姐妹性情差别较大,妙语喜静不喜动,喜女红不喜读书。虞铨原本担心妙语埋怨父母待遇不公,因此在请先生给子蓠教书时让她想学也一起去学。妙语学了几堂课就再也不去了。子蓠虽女红不好,但读书却是极优。虞铨给她请的老师给她教些四书五经,她却总是拿白晋送的《几何原本》来问。问得先生目瞪口呆,十分生气。
     虞铨随她任意,心想只要这阵过了她自然会消停。除此之外,她还热衷骑马射箭,虞赫的武教习一来她便闲不住。虞铨夫妇也不和一般人家教女相同,任她喜欢什么,只要不犯法就随她学。虞铨虽是出身官宦家族,但并非奉儒守官之腐儒,他年轻时也爱好广博,虞太爷想管管不着,到了自己儿女这代便放松很多要求。杜氏夫人同样出自官宦人家,但思想却与丈夫大有不同。她恪守妇道,处处注意礼节,认为女儿家学些女红礼仪才是正事,诗书虽要但是其次。她对小女儿子蓠的放纵源于她的身份,每想到她是当今皇帝的女儿,正宗的龙女,杜氏就不敢多管。正由于这些原因,虞子蓠在家中真如太岁一般,跟别人家的姑娘差别极大。别家女孩至十岁时,母亲早教了妇人之道,女红也学了。她至十岁时,母亲零零碎碎讲些列女传故事,却从来不听,让她同姐姐妙语一处做女红,从来不碰。
  子蓠见父亲闲暇,拿着白晋给的《几何原本》到书房来。虞铨正在看《资治通鉴》,虞子蓠将手背在身后探脑袋进去。虞铨一心一意都在书上,没瞥见门口的丫头。子蓠见父亲毫不察觉,有些扫兴,大摇大摆就进去了。
  “爹。”她喊了一声,站在书桌旁边,比桌子高不了多少。虞铨正看到西晋八王之乱准备感叹一番,听见一声清脆的“爹”,思绪顿时从动乱中回来。扭头一看,虞子蓠靠书桌站着,撅着嘴有些不高兴的意思。“先生走了?今儿都学了什么?”虞子蓠见父亲终于注意到自己,随即笑逐颜开,答到:“先生教了几首诗。”“什么诗,背了没有?”“那有何难!早背了!”虞子蓠颇为得意地答,虞铨也知她天资聪颖,虞赫尚不及她一半机灵。若她是个男儿家岂不是好,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虞铨正想着,虞子蓠已将背后的书抽出来放到桌上。“这是白大人给我的,我问先生,先生答不出反怪我用心别事。”虞铨拿起桌上的书一看,难怪老师要责怪她,人家先生是读儒经出身的,拿这三边形四边形的东西问他,他如何能答。学生只是十岁孩童,若是说不懂,岂不是颜面扫地,当然要怪她不用心读书。这本书虞铨确实看过,此书乃是由明末徐光启翻译完成,是西洋传入中国的数学书籍。它与《九章算术》编撰体例不同,徐光启只翻译至第六卷,余九卷。若要说起书中知识,也不算难懂,只要有老师教导,学来也容易。
  “往后多留心先生教的就是,这个现在不必学。”虞铨说。“白大人说爹能教我,爹为何不教?”虞子蓠这话,将做父亲的问倒。好学诚然是好事,学些经史子集,明些做人道理也就可以。这几何算术,别说女儿家学了没用处,就是虞赫学了也不能考科举。既然如此,费时费力学这些做什么呢。虞子蓠自然不明白父亲的想法,自小自己向父亲问什么父亲知道的必答,今日父亲想什么呢?“明日再让先生教我。”子蓠赌气说到,她明知这先生不会还要这么做,分明是说给父亲听的。虞铨见她一点讲不得,一边怨自己平日太过娇惯一边生气,脸色一下严肃起来。虞子蓠看到父亲脸色忽然变了,非但不收敛,反再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爹不教我,我明日就叫先生教。”虞铨听了这话,一下火气上来,拍案呵斥:“太没大小了!都是让你妈惯的!”子蓠被这声拍案惊吓,只是瞪着大眼看着发怒的父亲。“一个女儿家,哥哥学骑马也要骑马,哥哥学射箭也要学射箭,今日我看你还准备反了不成?!”他又向窗外将丫环喊来。
  丫环听见声音不对,三步两步赶紧过来。看见老爷坐在椅子上,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二小姐竖立一旁,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就要掉泪。“你把她带到太太那里,让她好好管教管教!”虞铨又说了句“没大没小”。虞子蓠从没见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眼见就要哭出来但硬硬咬着嘴唇。丫环连忙带着她出去,子蓠抿着嘴巴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抓起桌子上的《几何原本》。虞铨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丫头,真是倔得可以,走前还不忘拿她的书。






第5章 偏爱
  刚出书房虞子蓠的眼泪就掉下来,边哭边跟着丫环去找母亲。
  杜氏正在绣鞋面,妙语坐在一边学着,听见哭声一路过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出门去看。只见小女儿一手拿着本书,一手抹着眼泪跟着丫环过来,两只眼睛哭得红通通。“这是怎么了?”夫人赶紧上前询问。“奴才也不知道,正在浇花的时候听见老爷叫唤。过去一看,小姐正立在那里不说话,老爷让奴才带来给太太。”杜氏听了有些疑惑,虞铨向来最疼她,怎么会好好的骂起来。看子蓠哭成这样,八成骂得厉害,因问到:“你做什么惹你爹不高兴了?打了么?”子蓠边哭边摇头,妙语在一边幸灾乐祸地:“肯定是跑去乱动爹的书了。”杜氏见她只是越哭越大不说话,先将她拉进屋来。
  妙语继续捣鼓她的绣花,杜氏先打发丫环去告诉虞铨:“你去告诉老爷,就说我这边已经教训过了,她再也不敢了。”丫环领命出去,杜氏拿着手绢给她擦眼泪。“你爹向来疼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把你骂成这样?”妙语抬眼看了她一下。子蓠嗅了嗅鼻涕:“我让爹教我这个,爹不高兴。”她手里的书展开,一滴鼻涕落到上面,她赶紧用袖子擦干净。“原来是这事,我以为什么大事呢。你爹每天忙着外头,哪里还有时间教你这个。”“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书,不然爹不会这么不高兴。”妙语不忘插上一句。“你又知道这不是好书,这是白大人给我的!”子蓠争起来。“都是那个白大人惹的祸,送了个劳什子让她当成宝贝放在柜上,现在又出来什么书,我看他就没安好心……”“不要乱说!”杜氏喝止妙语,“你知道什么就乱说话。”妙语顿觉委屈:“我说什么都不招人看好,爹娘就是偏爱小妹!”她自己说着又低下头继续玩弄针线。
  丫环照着夫人的话回给虞铨。她教训过了?这话谁相信。恐怕一看到这丫头委屈的样子,恨不得来把我说一通。虞铨靠在椅背上,忽忆起十年前自己就是在书房里,曾毅把这个孩子抱来。她才刚出生,饿得哇哇大哭。一转眼,已经长这么大了。那时只知道啼哭的婴儿,如今生得伶伶俐俐,活像个山间小鹿。她越长大,越显出那与众不同的天分。不知是家中娇惯原因还是天生的,性格中隐约有一股不羁的野气。对些算术测量仪器竟这样感兴趣,据虞铨所知,当今皇帝就十分喜欢算术。他叹了口气,难道这就是父子天性?
  因为这事,虞子蓠不同父亲说话好几天。先生因为她总问些离奇问题,终于决定不来了。每天不必读书,虞子蓠闲得无聊,将那架宝贝水平仪拿下来到院子里学着白晋的样子东看西看。杜夫人见她确比以前收敛许多,还以为是因为被父亲责骂一顿决心改过的缘故,却不知她这仍是表示不满。虞铨更知道她性子,因此看见也当没看见。她见父亲不理,又偷偷拿了他的许多宣纸并两支毛笔到房间,照着《几何原本》上的图形画。虞铨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那支湖笔不见,以为是虞赫拿去用了,把虞赫找来准备教训一顿。虞赫一脸无辜,虞铨这才想到是她在捣鬼。
  妙语见她伏在桌上画了几天,问到:“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每天关在这里面。你几天没跟爹说话了,也就是咱家这样,别家哪有女儿见了爹不叫的……”妙语絮絮叨叨说了一串,子蓠觉得她越来越像娘亲。虞赫从父亲那里过来,看到果然是她在用父亲的湖笔。“小妹,爹正找笔呢,你也不说一声就拿来用了。”虞赫边说边瞧纸上画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虞子蓠头也没扭,也不跟哥哥说话。“这可是爹最喜欢的毛笔,他平时还舍不得用呢,你快放回去。”“不放。”子蓠说着画得更起劲。“看吧,都是你们平日疼的,这下好了,谁也说不动。”妙语冷笑着说一句。虞赫拿她没办法,只提醒她:“爹已经知道了,当心挨骂。”
  虞铨没再骂她,而是去给她又找了个先生。这位先生虽不能讲《几何原本》,教她《九章算术》还绰绰有余。杜夫人知道后,笑到:“她虽不是你生的,也比你亲生的还亲。”人常说缘分,这便是缘分。她出生在宫城,谁料到会做了自己的女儿,不是缘分是什么。
  虞子蓠知道父亲替她找了个先生能教《九章算术》,喜得拿着笔奔出去。虞铨和夫人正在亭上坐着,见她冒冒失失过来。“你女儿来了。”杜夫人笑着说。虞铨收敛神色,作出严肃样子。虞子蓠走上亭,先向父母行了礼,颇为庄重。杜夫人见她正经样子反而受不了,再看虞铨,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丫头!要不遂你意还不把笔还我了是不是?”子蓠连忙笑吟吟将湖笔恭敬奉上:“请父亲大人原谅。”虞铨:“我既把先生请来,你得仔细学习,对先生需恭敬有礼,不得再胡闹。这笔你既用了便拿去用,若是学得不好就要收回来。你可记住了?”
她点了点头,父女遂和好如初。
云泽园里有个书房,那是虞赫和小妹学习的地方,虞铨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翰墨斋”。
  夏日的云泽园,绿树葱茏。廊里挂的学舌八哥在唧唧喳喳地叫着,一会叫“老爷”,一会叫“太太”,一会又叫虞赫兄妹三个的乳名。子蓠第一次听先生讲《九章》,她听得仔细。这先生比以前的先生有趣,见她喜欢听《九章》便多给她讲这个。至于其他课目,也会多少讲一些。
  先生刚刚讲解完“卷第一”的“方田”便想出个问题来考查她的学习能力。于是先生问到:“若欲知这翰墨斋几何当怎么做?”子蓠:“当要知道广有几何,从有几何。”先生又问:“若广六步,从八步,问为田几何?”子蓠立即答到:“四十八步!”先生对她回答的速度有些惊讶,遂又问道:“小姐原来可曾学过九九口诀?”子蓠点了点头:“梅谨均告诉过我,一一如一,六八如四十八。”






第6章 省亲
   眼见炎炎夏日来到,云泽园中绿树葱茏,蝉躁得厉害。先生拿着本书摇头晃脑念得入神,子蓠不由得听着那蝉声犯困,用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先生浑然不觉,还以为她今日一改本性,只认真听他读书。等到一篇中庸快下来,先生抬头一看,她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先生边念叨边将戒尺拍在桌上,子蓠惊醒,揉揉眼睛,看到老先生两撇八字胡翘得老高。“此乃乐府长歌行句也。”子蓠灵机一动对先生说。先生看着她好一会才慢吞吞的:“将全诗背来。”子蓠于是抖擞精神,站起来学着先生读书的样子摇头晃脑起来:“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日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先生记得他没教过这首诗,这丫头是哪里学来的。但是她既背出来,惩罚也只好作罢,于是先生继续摇头晃脑念书。子蓠自知,即使是刚才没背出来,先生也不会真拿戒尺打她的手掌。
  杜夫人见夏日一到,子蓠学业也怠慢许多,总是慵懒的样子。心想她到底是个女儿家,也不必用男儿那样的要求责备她,识得多不多倒也不太要紧。又想到很久不回娘家,自古嫁出去的女儿有回家消暑的习俗,因此准备带三个儿女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他们也很久没见过表家兄弟。
  杜氏夫人是江苏省镇江府人氏,家有两位兄弟,兄长是苏州府知府,一个弟弟自幼不爱读书最喜经商一类事情。杜老太爷从小教训到大,不希望他能像兄长那样能通过科考做官,至少不要整日这样跟那些不务正业的市井之徒到处晃荡。老太爷不常说还好,他还会时不时回家一趟,说得愈加频繁,索性个把月不回。老太爷今年快七十,也渐渐没精力再管他,说得少了,他又时不时回来了。
  虞铨这段时间因公务繁忙,顾家不得,听到夫人说要带三个孩子回娘家消暑,正好可以少让这三个小子折腾,尤其是最小的那个,不管父亲累不累回来就让去看她射箭。
  听说要到外祖父家,虞赫和子蓠都高兴,妙语不太好走动,没什么所谓。收拾好细软,杜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北上回镇江府娘家。
  从杭州府北上,到太湖苏州府,杜夫人本想顺路去见当苏州知府的兄长,但是杜老太爷那边来信催得紧。杜夫人不在途中停留,一路望镇江府赶。一路上乐坏了虞赫跟子蓠,见山说山见水笑水,好不快活。每在一个地方停留,杜夫人便让妙语也跟哥哥妹妹一起出去看看,但是妙语只是不喜欢。
  “哥哥,你说外祖父家有云泽园大吗?”子蓠仰着脑袋问哥哥。虞赫想了想:“应该没有,云泽园可是皇上来过的地方。”虞赫拱手向北说。“那有什么好玩的?”“大舅有一个表哥三个表姐妹,小舅也有个表兄弟,不知道你俩个谁的年纪大。三表妹该还没出阁,你们可以一处玩,听妈说她也很伶俐的。倒是那个小舅的表兄弟,因为他母亲的事情,性情有些怪。”虞赫这些也是从母亲那里知道的。“他妈妈怎么了?”子蓠接着问,她一旦心里有疑问,最要寻根问底。“我也是听妈跟一个姑婆说的,好像说小舅妈生了他后就走了。”子蓠还想再问的时候,杜夫人过来招呼他们回去。
  又颠簸了几天,终于到了镇江府地界。杜夫人让一个家奴先行至家中报平安,自己带着儿女后面走着。
  太夫人听说他们已经到了郊外,高兴得立即打发几个家奴到城外迎接。
  “二姑奶奶的房间收拾干净了吗。”太夫人问正在院里忙着洒扫的丫头。“早收拾好了,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房间里的东西都照前回来的时候摆着呢。”“让人买的冰糖和银耳都备了吗,两个丫头最爱吃这个。”“都备上了,够吃半年呢!”丫头见老太太一听说女儿带着外孙马上就到,里外坐不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老太爷本来在城中茶馆与友人喝茶,奉命出去接夫人的家奴看见便向他说了。老太爷的反应没有太夫人那么大,只是说了声知道就让他们去接人。
  等家奴走后,他招呼跑堂的把钱付了。“这人不是才刚去接吗。”老友不解地说,刚才他还一脸不着急呢。“家里的下人都懒惰惯了,贱内使唤都不听,我这外孙有几年没来了,我得亲自回去让他们仔细点。”老友笑起来:“敢情你这外孙给你带了什么好宝贝来了。”杜太爷笑了笑:“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太爷急匆匆赶到家时,见院里极热闹,太夫人正指挥下人打扫的打扫,杀鸡的杀鸡。见太爷回来,太夫人高兴地迎上去:“二丫头跟三个孩子马上就到了!”老太爷一脸平静:“她又不是第一次回娘家,看你还这么闹腾。我们好歹也是官宦人家,事事要注意些礼节。”“我可不管你那套,一想到我那三个外孙儿我就坐不住。”太夫人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老爷你还记得那二丫头吗,那模样,真真是疼煞人。都三四年了,不知长成什么样了?”
  “老爷夫人!姑奶奶到了!”一个下人风风火火地先飞进院子来。太夫人一听,急急走出去。没出第一道门,杜夫人就带着三个儿女到了。两下一见面,老太太一时竟不知所措。杜夫人热泪盈眶,但是看到父亲在旁边,只好极力控制。
  “快叫外祖父外祖母。”杜夫人对他们说。“外公,外婆。”三人规规矩矩地叫了两声。老太爷点头答应,让家奴帮他们拿行李到房间。“这是赫儿?大丫头?二丫头?”太夫人过去摸着三个孩子的头,三人笑了笑。在虞赫的印象里,外祖母最是慈爱,外祖父最严肃。
  晚上的家宴很是丰盛,一同吃饭的还有杜夫人的大嫂并一个侄儿一个侄女。侄女是大哥的小女儿,家里叫四丫头,有个名叫杜秋儿,跟子蓠一个年纪。侄子是弟弟的儿子,虞赫说的性情古怪的表弟就是他,学名叫杜振声,比妙语还大一岁。因为有杜老太爷在场,大家吃饭都很拘谨。老太爷也有自知之明,先吃完到书房去看书了。他走后,气氛才活起来。






第7章 杜秋儿
  “这赫儿真像风灌的,才几年就长这么高了。”太夫人乐呵呵地说,“这两丫头也都出落得这般可人。”“二姑到底是给她们吃了什么,两个都这么妙,我这秋儿小时看着也水灵,这两年愈发不如了。”大嫂摸摸杜秋儿的头说,杜秋儿抿着嘴不说话,她平时也是个说话伶俐的丫头。听到母亲这么说,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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