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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庶女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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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第三天,虞子蓠终于是待不下去。没有人来说一句话,难道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住这个院子么?她想到了松鸣鹤,先生博知各地风俗,那可不是在房子待着就能知道的。这么想着,虞子蓠吃过早饭,便要出门。
“格格,您要出门吗?”一个蒙古侍女赶过来问她。虞子蓠正是不欲她们跟着,这才要悄悄出门,没想到还是给一个发现了,只好转过身来说道:“我想出去走走,你一会告诉她们几个,省得她们以为我不见了。”
那蒙古侍女没答应她的话,却说道:“哈森贝勒吩咐过,我们须得时时在格格身旁。”虞子蓠正要发怒,她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去哪里还要你们跟着,我在家里父母都没管得这么严,他虽是贝勒,难道还大过我父母不成。
虞子蓠正待要说,忽然又想,她们是得哈森的命令来的,我让她们不跟她们未必就听,再不出门,等一下再来几个要一起去,那岂不是更没意思。于是她对那蒙古侍女说道:“既是哈森贝勒的命令,我也不好为难你们。这样吧,就你随我出去,你做向导,带我走走热闹的地方。”那蒙古侍女爽快地答应下来,两人正要出门,侍女又说:“格格还是先跟她们说一声,不然她们不见了格格,要出去找的。”虞子蓠一想也是,便让她去告诉竹歌。侍女回身去传话,虞子蓠先行出门来。
一棵大树倚着院墙生长,树干约要两人合抱才能抱住,树龄该有几十上百年。虞子蓠一出门便听见树上鸟叫声,唧唧喳喳好不快活。清晨凉风吹得人极是舒畅,她深吸一口气,朝树上望了一眼,看见几只鸟上串下跳。再回头向院门里看去,还不见那位蒙古侍女出来,虞子蓠便不想再等她,正好乐得一个人外出。
她沿着西边街道走,在她住的房子旁边,也是一连几座具有江南风味的宅子,但是这会都还是大门紧闭,想必是里面没有住人或者是主人还没睡醒。降至第三家门前时,虞子蓠听见了吱呀开门声。
“公子,这么早怕是没甚么好看的。”一个声音随着开门声一起传进虞子蓠的耳朵,这必定是那家主人仆人心里抱怨主人起得太早才这么说的,现在太阳都上树梢了,前面也有了热闹人声。为了想过去看看是甚么热闹,虞子蓠趋快脚步,不巧正和出门的那家公子打了个照面。两人均是一怔,都愣在那里。
那公子不是谁,正是一个月前与她解除婚约的司马家公子,司马沉璧。虞子蓠认得他,他也认得虞子蓠,两人不期而遇,甚是尴尬。“姑娘早安。”沉璧先长揖施礼。虞子蓠却侧过身去,似不愿受他的礼,淡淡答了句:“司马大人早安,小女子有事在身,告辞了。”她说着便微微欠身,继续望前而去。行出两步,后头的蒙古侍女已经赶上来,虞子蓠听得沉璧的小厮小声对他少爷说,“那不是虞三姑娘吗?怎地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沉璧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惆怅不已。
“你叫甚么名字?”虞子蓠问那侍女。
“格格,奴才叫乌力罕。”
“乌力罕?乌力罕,格格在蒙语里是小姐的意思吗?”虞子蓠问。
“是,我们称呼您为格格,是比小姐更尊重的意思。”虞子蓠这才明白为何她们不直接随汉语称自己为“姑娘”而要称“格格”,这是她第一次跟乌力罕说话,觉得有些惊喜,因为乌力罕尽管亦自称奴才,但是听她说话却没有金家姐妹那般谨慎害怕。
“你们四个人都会满汉两语?”虞子蓠边问边往热闹街区走,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103章 玉树
“子蓠?!真巧啊!你也出来啦!”有人在前边不远的地方叫她,虞子蓠循声望去,原来是白晋张诚两位先生,急忙过去见礼。
“学生见过两位先生,给先生请安。”乌力罕也忙在一边躬身行礼。
“听说这里的烤羊肉味道不错,我们特意来尝尝,你来得正巧,一起吧。”白张二人穿的是他在法国的衣服,虞子蓠一下看不惯,要不是他叫自己,还真认不出来。但这里亦有不少俄罗斯来的人,打扮也是别具特色,夹杂在这么一大群人中,他们也就不显得奇怪突出了。
虞子蓠刚吃了早饭出来,肚里正满着,但先生邀请,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下来。四人正欲进店时,白晋忽又瞥见一人,当即向那人招手道:“司马大人!”虞子蓠转身去看,原来白晋叫的是司马沉璧。“今天是个出门的好日子,来来来,一起进去吃烤羊肉。”白晋笑着过去拉他,沉璧看见子蓠也在,不大好意思,但白晋已经生拉硬拽把他扯了过来。白张二人冲着烤羊肉而来,根本没注意到马虞二人脸上的表情,虞子蓠扭头不看沉璧,为报他休了自己,沉璧则是一心愧疚,却不知怎么和她说。
热情的蒙古店主见他们一行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穿汉服,有的穿蒙古袍,还有的穿着西洋那边人的服装,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圣驾北巡驻跸,这里便热闹起来,各地商人们都聚集来这里,穿什么服装的都有,但人家一般都是一行人一种打扮,却不像他们这样五个人三种打扮。店主随即猜想他们是随皇上一同来的北京客人,于是亲自迎上来:“几位客人请座,咱们店里的烤羊肉滋味最好,客人们尝尝可好?”主人是个剽悍的蒙古男人,穿着褐色长袍,腰带上系着一把镶着璎珞的宝刀。
很快就有蒙古姑娘端来一盘烤羊肉,结实的羊肉拌着作料的香味把两个洋人弄得只咽口水。沉璧将小刀分别递给他们,递到虞子蓠跟前时,虞子蓠却不接,白晋见状,替她接过去,说道:“有刀子还不一定能切呢,不要刀子只能整只腿抓起来咬,我们可不答应。”自己说着自己笑起来。
白晋将刀子递给虞子蓠后自己先行切起羊肉来,刀子虽利,但白晋切得不得要领,直像锯木一般,张诚笑话他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吃烤羊肉,切成这个模样,让我来效劳。”
张诚接过白晋的活,接着锯木头,好好一块羊肉,被他们锯得忒难看,乌力罕不禁暗自笑起来。白晋看到虞子蓠身后蒙古族打扮的侍女正暗自发笑,便让张诚放下刀子,“咱们在行家面前出丑了。”边说边向乌力罕努嘴。
乌力罕忍住笑,走到桌前,拿起刀子,干干脆脆齐齐整整将羊肉分成几小块,连皮也一起分了,白张二人赞不绝口。虞子蓠见两位先生吃羊肉的兴致颇高,心想自己要是一直这么不高兴,势必要扫了他们的兴,何必为了他扫了两位先生的兴呢,脸色便比进门时略微平和起来。
店主端来马奶酒,亲自为他们倒上酒。虞子蓠司马沉璧皆双手接过,白张二人不怎么拘礼,任由主人倒酒,只说了声谢谢,主人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店主问道:“几位贵客是随皇上来的吧?”白晋边吃着羊肉边答是,主人看着他吃得狼狈的样子,哈哈笑起来。
白晋也不生气,于是几人都笑起来。主人又让人上了几样小菜,几人便开怀饮酒起来。虞子蓠起初有些摄于马奶酒的腥味,但喝了一碗下去,便习惯了。沉璧酒量不好,只喝了两碗脸便红了起来。他肤色较白,喝酒红了脸之后,便如脸上盛开了春日桃花,又兼一身长衫颇有儒雅气质,不禁使人联想到名士潘安。
白晋张诚边喝边道:“咱们的翰林才子醉了,桃花上脸了!”
虞子蓠本在跟他堵着气一直不看他,听见白晋这么说,不由得也悄悄看了一眼。只见他身着一身石白色长衫,脸上微红,相貌清俊,举止典雅,真似戏里头唱的风流才子模样。白晋这边说着沉璧,那边暗暗看虞子蓠的反应,看见她偷瞧了沉璧一眼,脸色倏忽变红。
白晋知道她的脸红,绝不是因为喝了酒,心中不禁暗笑。虞子蓠匆匆看了司马沉璧一眼,怕教别人发现,随即低下头来看着酒碗。白晋见状,挪到沉璧身边,以手搭在沉璧肩上,向虞子蓠问道:“你看我们两个靠在一起,想到甚么典故了?”
沉璧不好直视子蓠,怕她尴尬,便微微低下头去。虞子蓠对白晋的用意有所察觉,他大概是看出自己跟司马沉璧有过节,存心和事,但是此事岂能说和就和,我本以为他是个好人,谁料到他远没有看起来那样彬彬有礼,虞子蓠不禁将他与姚兰城作比起来。她本不欲回答白晋的话,但看到白晋颇具童心瞪大眼睛笑嘻嘻地等自己说话,又不忍起来。于是她顿了顿口气,说道:“先生可是要说‘蒹葭倚玉树’的典故?”
白晋听了,一下将手从沉璧肩上抽下来,拍手大笑道:“正是正是!子蓠果然是聪明。三国时期的驸马夏侯玄长得一表人才,魏皇帝让皇后之弟毛曾与他并坐。夏侯玄是美男子,毛曾是个丑八怪,别人见他们坐在一起,便说这是‘蒹葭倚玉树’,夏侯玄是翩翩玉树,毛曾呢,就是杂草芦苇。这比喻真是妙极了!”
白晋说完故作感慨道:“没想到我今日也做了一回蒹葭,靠到司马玉树旁边了!”白张二人大笑起来,沉璧忙道:“白先生谬赞,沉璧实在不敢当。”
不等白晋回话,虞子蓠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也觉得白先生这典故用得不合适。当日夏侯玄与毛曾,一个极俊美,一个极丑陋,先生怎么能算得是毛曾,司马大人嘛……”虞子蓠故意不说完,在场之人当然知道接下来的话便是“也不能算得是夏侯玄”。
白张二人互看一眼,均想,她这话说完必是大家尴尬,可怎么接话好?没想到虞子蓠话音刚落,沉璧便谦逊地向虞子蓠施礼道:“虞姑娘说得极是。白先生过于毛曾不知几何,沉璧则不及夏侯玄十一。但要论味道,则是谁也不及这烤羊肉。”
白张二人连道,“说得是说得是,夏侯玄美是美,但闻着恐怕也是花草味,怎么比得上这羊肉的味道呢?”他二人均心里庆幸,亏得司马沉璧将话题转回来,否则看虞子蓠的样子,似是不肯轻易放过。但他们心里又都纳闷,这两人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过节呢?想也想不明白,不如不想,还是吃羊肉喝酒来得痛快。
几个人吃饱喝够了,忽然听见外面连叫了几声好。沉璧疑惑,问店主人:“店家,外面在做甚么,这么热闹?”主人笑道:“这里有个人射术了得,经常在外面挂一把镶宝石的马刀说是要找对手,谁能射得过他就将祖传宝刀相送,并与那人结为安答。看来今日来了个好对手,因此外面才叫好。”白晋张诚一听,兴趣立即上来了。主人看出来了,便起身道:“我领几位客人去看。”白晋付了钱,四人跟着巴图出了店门。
没走几步路,果然见一个地方叫人围得水泄不通。主人身躯高大,在四人前面开路。“让一下!让一下!让咱客人看看!”四人跟在巴图后面才得以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况。
“是他?”子蓠认出其中正在射箭的一人是那位哈森贝勒。巴图指着站在旁边看的一个同样剽悍的男子告诉他们那就是设下擂台的人苏德,正在射箭的就是前来应战的人。只见哈森的箭飞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靶子红心。白晋刚才听主人说苏德有把好刀,于是眼睛不禁往苏德身上瞟去。只见那马刀弯弯长长,上面果然镶着一块红色大宝石。
“真是个好东西。”子蓠顺着先生的目光看去,见他正在看苏德身上的刀,说到:“先生还对这个感兴趣?”白晋笑:“那红宝石不知是哪个山出来的?”虞子蓠笑道:“先生真是时刻不忘自己的使命。”张诚亦笑:“他若不为传教士,必是山匪海盗。”
刚才那一箭又没有分出胜负,于是苏德想出一个办法。只见他拿出一块黑布对哈森说到:“咱们这样比试只怕到天黑也不出胜负,这有一块黑布。谁能蒙着黑布射得离靶心最近就算谁赢。你若赢了,这把宝刀归你,我们两人结为安答,生死不弃。”
哈森听了,爽快地答应下来。围观的看客越来越多,叫好声不断。现在听到苏德这番话,都为有此眼福欢呼起来。巴图问哈森的仆人道:“这位好小伙是哪家的?”
小厮颇有得意之色:“乌珠穆沁的哈森贝勒,乌珠穆沁草原上骑射第一的英雄。”巴图听罢一脸敬仰之情,沉璧赞道:“果然一个好汉。”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104章 夜袭
苏德手握弓箭站在与靶子一条线上,随即用黑布将眼睛蒙起来。只见他举起弓箭,对准靶子。子蓠原来的武术教习就曾这样蒙着眼睛射中百米之外的靶子,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高超的射术。哈森站在旁边看着,苏德将弓拉开,弦被拉开的声音子蓠听得很清楚。因此在场的观众都不做声了。
“砰”的一声,箭离弦飞去,比人站早靶子前面亲手□□去的还要准。“好!”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欢呼声,苏德扯下布来,将弓箭递给哈森。哈森也不说什么,接过弓箭就站在刚才苏德站的位置。白晋小声地:“愿主保佑这可怜的孩子……”
沉璧见哈森一脸沉着,心里不禁佩服,能在这时有这样底气的人绝非一般的人。刚才苏德的那一箭箭头已经稳稳地占据了红心的位置,不知这场比赛将怎么收场,因为她觉得哈森也能将箭射中红心。人称“骑射第一的英雄”,总不会是浪得虚名吧。看客们脑袋都朝靶子伸去,周围又安静了下来。白晋对张诚小声地说到:“我记得皇上到行宫的时候就赏给他一把弓箭,是吧?”张诚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出声。哈森蒙上眼睛,举起弓箭……
巴图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很大,几乎在场的人都让哈森这一箭射得目瞪口呆。沉璧:“天下还有这样善射的人,当年的飞将军也不过这样。”子蓠不敢相信靶子那边传来的声音,想亲眼看看,可是靶心已经被人群围的铁桶一样。这边只有子蓠四个愣愣地站在那里。
“穿过去了!”原来哈森这一箭将原来苏德射在上面的一箭射成了两半,箭穿过靶心,扎在墙上。因为人都往靶子拥过去,哈森这才看到早站在这里的子蓠。“格格。”他向子蓠礼貌地鞠了一躬,子蓠回了礼。苏德大笑着过来拥抱他:“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安答!”
按照蒙古人的习俗,互结安答要互赠礼物。苏德亲手奉上自己祖传的马刀,哈森解下腰间的金刀赠给苏德,两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结为安答。哈森和苏德结为安答简单的仪式结束后他再回过头来找子蓠的身影时,已经不见了人。苏德问:“哈森安答在找刚才的那位姑娘?”哈森点了点头,苏德笑道:“咱马上的好汉,喜欢她就要将她娶回去!”苏德生得粗壮,一脸的络腮胡,人也十分直爽。巴图上前向两位道:“两位好汉,请到店里喝一杯马奶酒。”草原上的人很少拒绝别人的好意,那会被视为轻视对方,因此哈森暂时将子蓠的事情放下,随巴图进店来。
康熙帝在热河行宫“曲水荷香”宴请蒙古各部王公大臣,前来觐见的有漠南内蒙古二十部四十九旗的首领及漠北喀尔喀三汗等首领。自康熙十六年至康熙六十年,康熙帝每年出塞巡视蒙古各部,以联合友好。
近黄昏之时,康熙帝又在“锤峰落照”亭举行具有蒙古风味的野宴,与文武百官及蒙古各部首领们共赏磬锤峰落日余晖的壮景。皇家野宴,自是耗费颇大,排场不凡。宫中搬运野味的太监们来来往往,负责指挥的总管亦是焦头烂额。羊肉,野猪肉,狍子肉,兔子肉,山鸡肉,从大到小,从粗到细,无一不备。太监侍卫们忙活了许久,总算赶在皇上王公们来之前将一应食物器具准备齐全。待康熙帝率群臣来至,野宴开始。一时间,真可谓,肉香与金晖齐飞,人声共乐声共响。磬锤峰巅,热闹非凡,尽显皇家气派。
虞子蓠一介小小天文生,自然没有资格参与此等外交盛宴,不过她对这种宴会也无兴趣。虞子蓠虽喜闹不喜静,但她却是喜欢无拘无束的闹,像“锤峰落照”亭这样的热闹,热闹是很热闹,只是众人说话都不能随心欢畅,因此她并不喜欢。自昨日由乌力罕相伴出来走了一趟,虞子蓠心便开始野起来。原先乌力罕以为她与传统汉家姑娘一样,不喜出户见人也不喜随便说话,因此四人也都各自收敛,与虞子蓠与同伴都极少交谈。其实这四位蒙古侍女,都是好动活泼的,骑马射箭,草原上汉子会的她们也都会。
她们奉命前来服侍虞子蓠,虽然早做好闷闷无趣的准备,但还是没料到会这么无趣。头两天虞子蓠不愿见她们,一句话也不讲,她们见主人不多话,自己也就不敢说,整个大院里白天黑夜都静得没人一般。直到乌力罕随虞子蓠外出一次。乌力罕见虞子蓠不仅出乎意料地能喝酒,还喜欢看热闹,与她刚到时默然不语的情况完全相反。虞子蓠又让她当自己的向导,乌力罕也高兴能到外边走动,便带着虞子蓠在城里郊外逛了许多地方。离城郊不远处有一片宽阔草原,乌力罕同另一个侍女其其格带她到那里去骑马看射。虞子蓠娴熟的马上功夫令四个蒙古女孩十分吃惊,只两天时间,她们对这位随驾而来格格的看法与刚开始的看法完全颠倒了过来。虞子蓠整日早出晚归,玩得连时间忘了。
从城郊回来,虞子蓠有些疲累,稍许吃了点东西,洗漱过后便回房里去睡了。
待将交子时时,虞子蓠因小腿抽筋醒了过来。她白天骑着马跑了一整天,晚上睡得又沉忘了翻身,以致肌肉抽搐起来。她叫了两声,使劲把脚伸直,坐了起来。刚坐起来,虞子蓠便看见两个黑影子从窗外闪过,她连忙憋住声,双手抓着小腿,心里不停在想,是甚么人进院里来了?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门,虞子蓠赶紧跳下床去要寻自卫的东西。
只听得门外有人问:“格格有甚么事吗?”虞子蓠听出是乌力罕的声音,心里放心了些,但又一想,乌力罕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刚才自己看得清楚是有两个人影闪了过去,难道其中一个是乌力罕?如果不是乌力罕,那还能有谁?“我没事,你怎么还没睡呢?”
虞子蓠说。“现在是奴才巡夜的时间,等一会换了班才去睡。格格有甚么事只管叫喊,奴才就在院子里。”乌力罕说完就要走开,虞子蓠道:“请等等,我腿上抽筋了,你进来帮我抹抹药油。”乌力罕道:“是!请格格先开门。”虞子蓠腿抽筋已经过去,她心想,乌力罕四人是哈森选来的,又跟了她好几天,要是真有害她的心,机会不知有多少,何必非要等到这个时候?但是值夜这一说法,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是了,自己每晚都睡得深沉,她们值夜换班,必不会惊动自己,自己不问,她们怎么会说呢?虞子蓠由门缝中向外看了一眼,确只看见乌力罕一个人站在外面,她快速打开门放乌力罕进来,又立即拴上门。
乌力罕一进屋便将手上的马刀放下立在门边,乌力罕道:“先等奴才掌灯起来。”虞子蓠抓住她的手,说道:“灯油没有了,我才找不到药油的。我的腿还有些疼,你给我在柜子上面找找看,我记得来的时候放在那里的。”
乌力罕就欲搬凳子爬上去找药,虞子蓠使劲拽住她的手腕,乌力罕一惊,正要问,虞子蓠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刚才看见两人人影从窗外闪过,你们几个人值夜?”乌力罕大惊,小声答道:“只有我一个,我们两个时辰换一班。”
这回两人心里都紧张起来,既然不是自家巡夜的人,那便是有外人进了院子。乌力罕当即到门边将马刀拿在手中,虞子蓠满脑子在想着对策。她对乌力罕道:“你马上去给其其格和竹歌她们报信,然后将灯点起来,把盆子甚么的当锣鼓敲起来,惊动了巡夜的侍卫,他们就不敢出来了。”
乌力罕不同意,“万一我一出去他们伤了格格怎么办?哈森贝勒是让我们四人来保护格格的……”“别说了,她们都在睡着,你快去,我自己会注意的。”虞子蓠边将乌力罕往门边推边提声说道:“多谢你了,现在好多了。”
虞子蓠说着又往门缝中看了一眼才开门让乌力罕出去。谁知虞子蓠才一开门,便有两人从门两边闪出,虞子蓠乌力罕使劲掩门,夹住了那人的手。“其其格!有贼!”乌力罕喊起来,声音洪亮如钟。她与虞子蓠一人顶一边门,将那人的手稳稳夹在门缝中,乌力罕抽出马刀,当即将那只手齐腕斩断,血溅到虞子蓠身上,流了一地。
又有两人破窗而入,乌力罕正担心里外夹攻之时,闻声赶出来的三名蒙古侍女已经手执马刀来到。乌力罕护在虞子蓠前面,虞子蓠四下寻找可用的东西。两个蒙面人举刀便朝乌力罕砍去,乌力罕举起马刀去格,另外一个一把将虞子蓠拽住,要把她拉出门去。“放开我!混蛋!”虞子蓠重重在那人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深而出血。她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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