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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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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潜心中一梗,到底是咽了下去。
这样一勺喂一勺喝,一盏茶的功夫才服侍完,李道潜推说有些困顿先睡下了,陆静娘在一边柔声细语:“陛下好好休息,静娘这便退下去了。”
“陛下,妾也先退下去了。”
李道潜这才想起来身边似乎还有个章才人。
却见章怀秋不卑不亢的,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药碗。
两人为李道潜掖被子,章怀秋一抬头,正见陆静娘讥诮的瞪了自己一眼,她不屑的朝自己撇嘴,抢过自己手中的被角,掖好。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章怀秋也就由着她来了,站在她身边的映柳却是对陆静娘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袖子,瞪着陆静娘,却见陆静娘身边那个圆脸的叫玉莲的婢女没什么反应,只是收拾着眼前的勺碗。
直到夜深人静,回来九仙殿,映柳才敢小声抱怨:“那陆才人分明是欺人太甚,什么都抢着来,却又不尽心尽力!”
看她那副官家小姐的做派,映柳就觉得恶心,用勺子慢吞吞的给陛下喂药,那药汤不早就凉透了?这陆才人竟然还喂的毫不知觉。
镜中少女云鬓花颜,却也只是轻轻摇头。
“她身边有皇后,自然可以不那么尽心尽力,可是我,只有我自己。”盯着镜中的自己,章怀秋缓缓如是道。映柳不过是心中有些憋屈,此时听自家娘子这样一说,心中却多了难受。
娘子不仅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如此善解人意、记忆超人……她这么好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一声埋没在这深深地红墙之中,再无出头之地?
不知何时起了风,庭中有宫灯花影,叶子也被吹的沙沙作响,仿若轻声的叹息。
第四十八章 飞来横祸
这几日朝堂之中倒是发生了一些大事。
本来这个时令正是转暖的时候,南方的一些州县已经隐隐出现旱情,章守英奉命处理这个烂摊子,谁知旱情愈演愈烈,最后变成了小规模的起义。
原来自高祖建国开始,形形色色的起义就没断过,这次不过是发生在阳城县一次小规模的起义,结果却是唐军战败,其它州郡准备不及竟让起义军连攻下三座城池。
皇后自然是“又惊又怒”,哪怕是李道潜也不得不将章守英的弟弟章守韬革职了章守韬正是负责这次镇压起义军的领将。
章守英原来是想将功赎罪的,结果一不小心又被自己的亲弟弟陷了下去,便只好亲自到紫宸殿叩头领罪。
李道潜本就心软,也只是罚了章守英一年的俸禄,而那边的起义也渐渐平息,此时正是这次事件的尾声了。
不过经历者轰轰烈烈,听者却貌似没什么感觉。
在长春殿住了一阵子,东方瑶反而放松下心神来,对于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件事,却是不置一词。
研完了墨条,东方瑶一边将笔递给了元香。
对上绮容期待的眼神,元香微微一笑,轻拈细毫,写下绮容二字。
行云流水,毫不顿笔。
绮容啧啧称奇,“姑母的字竟也如此好看!”
元香扑哧一笑,指尖轻点绮容光洁的额头:“你这丫头,怕是没仔细看吧,我写的哪里比得上你的瑶姊姊?”
绮容呆呆一笑:“姑母和姊姊写的都好,只有绮容写的不好。”
元香放笔在小山上,刚刚起身,东方瑶便赶紧上来扶住了,元香笑着摇头,嗔道:“我这才两个月呢,没什么打紧,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样子!”
说完脸却一阵火热。
东方瑶抿唇一笑,佯惊道:“公主这是在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绿意早已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素云则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元香转过神来,嗔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个促狭鬼!”
只有绮容在一边不知所云,待到身边的大丫头紫珠说了“公主和驸马十分恩爱,驸马待公主如手中明珠”之类的话,绮容才明白过来。
三人笑作一团,最后元香没办法了:“老问我在想什么,却不晓得你这丫头心里头究竟是怎样想的!”
被元香看的心中发毛,东方瑶忍不住问:“公主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元元香眸中含笑:“你说,这几日我隔三差五入宫到底是为了谁?”
素云对着紫珠使了个眼色,紫珠便带着绮容去了内房。
东方瑶一愣:“公主这是……”
转念一想,似乎这几日公主入宫的确是勤了,并且一听说自己到了长春殿,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见她一副云里雾里的懵懂样子,元香叹了口气:“我记得自从你来含凉殿,母后似乎就总让你往东宫跑,固然是为了磨练你,却也为你惹了太子妃这个麻烦。”
“只是蕙娘虽性子差了些,却是个没心机心思单纯的,那日早晨母后上朝,她借口来看父皇,末了,的确是要到长春殿来,我便将她拉去了含凉殿,趁机敲打了她一番,她碍着我的身份在这里,又自小怕母后,便也不敢明着来欺负你了,只是你日后见着了她,能避则避。”
原来如此……东方瑶点了点头,道:“瑶儿知晓公主好意,不过瑶儿同太子殿下绝无半分私情,自然也不怕别人说道。”
只是这暗箭难防,东方瑶却实在没有办法如此叨扰元香,毕竟她有孕在身。
东方瑶心思如此通透,直接说出了自己想问的,既然她知晓分寸,那元香便放心了。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忽听外面喧闹起来,接着一个豪爽的声音笑了起来,甫一进门,就高声道:“容儿,快出来见阿兄,阿兄今日带你出去玩!”
眼前少年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翻领窄袖胡服,干净利落,腰间别着一根长鞭,一见元香愣了一愣,旋即磕磕巴巴道:“姑……姑母也在啊。”
元香无奈:“衡义,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
此时李衡义身边的侍从才满头大汗的跑进来:“郎君……郎君,永……公主在里面呢!”
一见元香就在面前站着,皱眉看着自己,立马傻了眼,脚一软:“公主恕罪!”
“宫里毕竟不似外面自由,你家郎君性子急,你身为他的贴身奴婢,还该是指点他一二才对。”
听着元香温软的语气,侍从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连声道:“奴婢知晓,多谢公主教诲!”
李衡义在一边有些尴尬:“姑母,衡义也知晓了。”
元香近些日没事就愈发觉得困,此时眼皮已经上下打架,便又嘱咐了两句,忽想起来身边还有东方瑶呢,这才放心离去。
元香前脚刚踏出门去,绮容就已经从内房出来,她指着李衡义咯咯的大笑:“阿兄又被教训了!”
李衡义小麦色的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是姑母疼我,知道嘱托我两句!”
绮容撇撇嘴:“阿兄惯会让人操心了!”
李衡义上前来一把捞起绮容:“你这死丫头!”
绮容被骤然举起来,此时吓得够呛:“阿兄,你干嘛又吓我,我不跟你出去玩了!”便扯着李衡义的头发从他的魔爪中挣脱出来,一溜烟跑开。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闹,最后李衡义只好向妹妹投降:“好了,好了,哥哥带你去看马好不好?”
绮容看了一眼东方瑶,东方瑶好一阵犹豫,但是对上绮容乞求的眼神,最后还是道:“那便随郡王去罢。”
李衡义便带着绮容去了大明宫北侧禁苑的皇家马场,里面大多是些供皇室子弟闲玩的马匹,轻车熟路的转了几个圈,拐过几个方形的大门,最终停在一处围栏房面前。
眼前这围栏房里面正停着几匹骏马,一听有人来,马身就开始不停来回的摆动,绮容瞧着新鲜,盯着一匹毛发油光的黑马不住打量。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几步,却听那马忽的打了个响鼻,倒是把她吓了一跳,连连退后几步。
李衡义顿时指着绮容的鼻子哈哈大笑:“这样的马就把你吓到了?待看到我的那匹赤红飞,你才知道什么是千里宝马!”
说完拉着一脸鄙夷的绮容大步向前走。
东方瑶无奈,只好快步跟上。
李衡义大步流星,很快又到了一处围栏,他笑着扫了一排列开的马一眼,转瞬间脸色却沉了下来。
“你们”
第四十九章 无妄之灾
“赵有昌,我的赤红飞呢!”李衡义眼风一扫,立刻扫到马场旁边有个穿褐色长袍的男人,指他斥道。
那人似是一愣,旋即颤抖着转过身来,一见是气势汹汹的平阳郡王,顿时面色一白。
李衡义不耐道:“赵有昌,说的就是你,你今日怎的跟个傻子一样,磨磨唧唧的!”
赵有昌几乎是挪到李衡义面前的,他看上去身材干瘦,一双眼睛也没什么神彩,仔细看来,眼底下还有带着淡淡的青灰色,似乎是几天没睡好觉,嗫嚅道:“郡……郡王。”
李衡义早就等得不耐烦:“本王问你,本王的赤红飞去哪儿了?”
赵有昌抓抓头,然后朝马厩看了一眼:“没在么……郡王别急,奴婢找找。”
然后低着头便朝着其它的马厩走去。
他走的虽不慢,可是看上去却有些步履蹒跚,东方瑶看着他这样怪异的神态,着实有些奇怪,心中隐隐有不对的感觉。
果然,赵有昌巡视了一会儿,又拐回来:“郡王,奴婢也没注意到您、您的赤红飞……”
李衡义剑眉一皱,拎出来腰间的长鞭,指着赵有昌发飙:“那现在你还不立刻去给我找马,找不到就提着你的脑袋来见我!”
赵有昌脸煞白,唯唯诺诺的点头:“郡王恕罪,郡王恕罪!”吓得忙转身跑开。
李衡义气恼的甩开手里的鞭子:“真是晦气!”
绮容很无奈:“阿兄先别恼,许是那马不小心被别人牵走了也未可知。”
“不可能,我早就嘱咐过那个赵有昌,他怎么敢把我的马借给别人!”李衡义恼道。
咳咳……的确,看着平阳郡王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哪个又敢动他的马?
大约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有昌竟然还没有回来,李衡义纳闷儿了,他指着在一个在马厩里一直往这边畏畏缩缩看过来的男人喊道:“你是谁,过来听本王问话!”
那人一身整洁的褐袍,闻言忙快步走过来,一脸讨好的笑:“奴婢张武,郡王千岁。”
李衡义瞧着这笑不太舒服,说道:“你今天有没有看到本王的赤红飞?就是那匹通身黑色,额间却一撮红毛的那一个。”
张武眼睛咕噜一转,赔笑道:“哎,郡王,奴婢好像昨天见过您的那匹‘赤红飞’!”
“什么,你说清楚点!”李衡义急道。
张武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郡王,奴婢有句话,不敢说……”
“什么话不敢说?本王准你说了,恕你无罪!”
张武却是一咬牙,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郡王,奴婢这句话是必须要说出来了,若是今日不说,想必吃亏的还是郡王啊!”
随即上前几步,左右看着无人,才小声道:“前几日早晨奴婢来的早,的确是看见过您的那匹赤红飞,奴婢本来是这里一个小小的喂马夫,来了自然是喂马,然而那日来了之后正在外面收拾饲料,却见赵管事提着一罐子东西,鬼鬼祟祟的来到马厩。”
“奴婢觉得奇怪,便跟着来了躲在一边的茅草房里看着,却见赵管事随后牵出几匹黑马来,然后又来了几个管事,几个人才牵着马从侧门出了宫,本来这马场的马也是时时准备着给贵人用的,就是牵出去几匹也没什么,只是奴婢瞧着赵管事神色不太对头,才进了马厩去看,不想就是您的那匹的赤红飞不见了!”
张武仿佛是心有余悸的样子:“郡王那匹马生的高大威猛,面相又特殊,是以小人一眼就看出那匹马少了,可若是将那匹马牵出去一定会被守门人发现,想来赵管事也不会这么傻,是以奴婢在马厩里转了转,竟发现有个黑色的陶罐,闻了闻,却是染衣服用的黑色染料……”
张武声音越来越小,他偷眼打量李衡义的神色,果见李衡义一脸愤怒。
然而眼光一转,却见有个少女正皱眉看着自己,那眼神有些冷……他赶紧低下头来。
李衡义气道:“你是说赵有昌偷了我的马?”
张武身子一哆嗦,赶紧跪下来:“郡王恕罪,郡王恕罪!奴婢并非是不上报,只是不敢说而已!赵有昌是这里的管事且颇有威望,奴婢不敢说啊!”
李衡义大怒:“果然是这个贱婢,刚刚我就见他不对劲!”接着就要走。
绮容一惊,忙拉住李衡义:“阿兄,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找这个刁奴了!”
绮容拉不住李衡义,东方瑶又不好插嘴,只好跟着李衡义在马场里东翻西找,最后赵有昌被李衡义身边一个侍从从另一个马厩里揪出来,拽到李衡义面前。
赵有昌哭着爬到李衡义面前:“郡王恕罪,郡王恕罪!”
李衡义早就气的牙根痒痒,此时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过去,“果然是你这个贱婢,本王的赤红飞被你卖到哪儿去了!”
赵有昌闻言,反而一愣:“郡王、郡王说什么?”
“你还不说?不说我就打到你说!”李衡义一吼,接着就有几个高大的汉子拿着长凳和棍子走了上来。
东方瑶心中微沉,就听绮容急道:“阿兄,你还没有问清楚呢!”
赵有昌被人按在那凳子上狠打,看上去好不凄惨,却只会哇哇大叫:“郡王饶命,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没做啊,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啊!”
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在场的却无一人敢说。
随着两根棍子一左一右上下挥舞着,很快赵有昌就有些叫不出来了。
绮容在一边吓的不敢看,东方瑶连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上前几步,高声道:“郡王且慢!”
李衡义打量了东方瑶一眼,面色不郁:“阿监这是什么意思?”
“郡王恕罪,非是奴婢僭越,只是郡王并没有问清楚事情的原委便行如此重的惩罚,若是罚错了人而让真正的偷马者逍遥法外,那岂非是给人无妄之灾?”
东方瑶似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低着头的张武,果然,听了这话,张武矮胖的身体一颤。
李衡义眉毛皱了一皱,盯着东方瑶看了许久才发觉她生的颇为眼熟。
绮容上来拉住了李衡义的袖子:“阿兄,这是皇后祖母身边的瑶姐姐!”
李衡义一愣:“什…什么?”
此时两个侍从已经识趣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东方瑶瞥了一眼瘫在长凳上一动不动的赵有昌,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看着那站在一旁阴影中的张武,总觉得他不对劲,刚刚自己叫停李衡义的时候,就发现他似乎很害怕,况且,不知道为什么,打从自己第一眼见这个人,就觉得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正经的人。
李衡义虽性子粗了些,却也知道打错了人事小,闹到皇后面前……可就事大了。
他赶紧冲着身边一人喝道:“没听见阿监刚刚说什么么,还不去把赵有昌叫起来!”
那褐衣奴闻言忙不迭上前推了一把,却见赵有昌没什么反应。
众人立刻屏息起来,那奴婢又拿手指试了下,忽颤声道:“郡…郡王,他、他死了!”
第五十章 事有蹊跷
那奴婢颤声道:“郡……郡王,他、他死了!”
李衡义仿佛不信般,大步上前,试探了赵有昌的脖颈间,却发现那里冰冷一片。
绮容被吓到了:“阿兄……他……”
李衡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不过是想惩罚他一下。”又对着两个打奴吼道:“谁让你们把他打死的!”
那两个打奴对看了一眼,纷纷苦着脸摊手:“郡王,奴婢们打的也不重啊,只不过打了他……还不到不到三十个板子!”
东方瑶上前来看,果然,赵有昌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沾染多少血迹,刚刚打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开始哭喊求饶而已……而面孔此时已经一片青灰,绮容冷不防看了一眼,吓得哭了。
东方瑶把绮容塞到紫珠怀里:“赶紧把县主带下去。”
然后又对李衡义身边一个侍从吩咐:“去奚官局找个医师来!”
李衡义显然有些呆愣:“阿监是要做什么?”
“郡王……”东方瑶也不知道怎么说,无意间抬头看见张武似是要趁乱溜掉,赶紧指着他喊道:“把他绑起来!”
立时有两个孔武有力的架住了张武,张武惊魂失措的挣脱:“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折腾了一会儿,却见有个青衣少女缓缓走到自己的面前,天色昏暗,她的脸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她此时双眉紧蹙,混乱中,只听李衡义吼了一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跑什么?”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
张武强自使自己自己镇静下来:“奴婢害怕。”
“哦?”东方瑶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先摆出一副冰冷冷的姿态来吓唬他:“你说是他偷的马,可有证据?”
这声音不大,却令张武心陡然一寒。
“有、自然有!”
他正待说,谁知那少女又瞥他一眼,说道:“第一,你既然说看见那染料了,便来说说染料是哪家的,从何处可以购得;第二,你如何确定赵有昌是用染料染了那马而非做别的事;三者,为何他要偷马不事先做好准备偏偏叫你看着了?”
张武四下看去,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他强自撑起笑意:“这位阿监,我这便慢慢说,这染料是哪家的,小的当时吓破了胆,自然没胆子看清;之所以认为是赵管事偷马,是因为他神色奇怪,况且,后来郡王要找那马,马也没了不是?而且……”
他伸手擦擦脸上的汗水,“而且,那日是奴婢来的早,所以才看见了。”
“一般人撒了谎,会比较心虚,一下子扔给他这么多问题恐怕难以招架,没想到他说的倒是滴水不漏。”东方瑶暗自忖道。
“这么说,这赵总管还真是蠢到家了。”
东方瑶忽然漫不经心的一声,看着张武讨好似的松了一口气,又说道:“他身为这里的管事,早先偷了马又不提前弄个栽赃嫁祸什么的,就是此事与他无关,恐怕闹到郡王这里,也逃不了干系罢?”
一听到“栽赃嫁祸”这四个字,张武浑身的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平阳郡王虽然平时鲁莽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傻,一想到这问题还真是!
若并非赵有昌所为,自己恐怕也会把他革了职,说不准还有性命之忧,为了一匹马,开什么玩笑,是个人都不会这么闲!
而按照这人所说,赵有昌偷了马,又不提前撇清干系,任由自己去打他也只是告饶……他奶奶的,不是赵有昌傻,是他被耍了!
李衡义的脸登时就变成锅底色:“好啊,竟然敢耍我,贱婢!”
……
一架鎏金麒麟纹暗刻五足香炉,上面袅袅升腾着白烟,缕缕清香飘入鼻间,然而韩鸿照此时并没有觉得安神舒坦,相反,她十分心烦。
奚官局的医师检查完赵有昌口鼻眼和伤处,拱手道:“殿下,圣上,此人已经三日没有进食,是以才会如此虚弱,三十大板便致死。”
东方瑶一愣,联想之前赵有昌的种种神态,立刻明了。
原来赵有昌早就发现马丢了,可是又没法找到那匹马,夜不能寐食难下咽,自然会把自己弄得身体虚弱,而他又不擅长言辞,碰上李衡义这样的火爆脾气,倒也是可惜了。
李衡义低头默然无语,此时赵王李陵在下面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忍不住道:“母后,既然如此,这件事情怎么能全怪罪在义儿身上?”
他可只有衡义一个儿子,要是衡义有什么三长两短,后半生可怎么办!
沈如柔瞥了李衡义一眼,也顺势求道:“请母后恕罪。”
东方瑶却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大意,怎么会害死一个无辜的生命?
她明明一开始就看出来那张武不是什么好人啊,却因为想置身事外而冤屈了赵有昌,此时心中无限自责,挣扎了片刻,说道:“陛下,皇后殿下,当时奴婢在场,可以作证平阳郡王虽过于鲁莽却实属无心之过,而此案真正的凶手却依旧得不到惩戒,陛下和皇后殿下真正要罚的是另有其人!”
众人都看向在地上跪得瑟瑟发抖的张武。
韩鸿照“哦”了一声,眯起眼睛来看向张武:“殿下刁奴,你如实招来。”
张武低着头的身子抖了一下,倒是如实招供,颤声道:“奴婢……奴婢前几日在平康坊看中了那里的谢娘子,只可惜无钱见她一面,是以……才会大胆偷了平阳郡王的马,而…刚刚对平阳郡王说的话,那、那全是奴婢诬陷之语。”
“是奴婢拿了染料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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