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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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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湘一边撇过脸去,一边翻了个白眼,样子极其不屑。
只是一看到东方瑶进来,她立刻低下了头。
东方瑶进罢缓身行礼,恭声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呵呵一笑:“快来让本宫瞧瞧,这换了风水,可有变得更俊俏了?”
“殿下!”东方瑶哭笑不得:“殿下,奴婢离开含凉殿不过才半月而已。”
韩鸿照温和一笑道:“没了你在身边侍墨,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你走了半月,倒像是走了一个月。”
“殿下太过抬举奴婢了,奴婢必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
这句话东方瑶说的十分激动,甚至都有些磕磕绊绊了。
韩鸿照哈哈大笑:“光说可不行,你若不做出一番样子,含凉殿你也别回了!”
明明是笑着说的一句话,东方瑶却生冷的打了寒战……
“殿下放心,奴婢回不了含凉殿,自然不会在殿门口站着丢人!”
抬起头来,她继续装傻似的笑了一笑。
韩鸿照意味深长的看了东方瑶一眼,转而对身边吩咐,“赶紧去准备午膳吧。”
席上各自分食,和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皇后又问了几句和修史有关的。
听了大家犹疑的那一段,便道:“关于朝盛太子和恒王壬戌之变的说法,民间的确是众说纷纭,只是在我看来,这种事情倒也没有多大讨论的价值。”
东方瑶心口一惊,赶紧出列跪下:“殿下恕罪!”
韩鸿照凝视着东方瑶低眉顺眼的样子,先小酌一口,才淡淡道:“你何错之有?”
东方瑶也不知道自己又触犯她什么忌讳了,只是听皇后这口气着实吓人,一时之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却没有刚刚再吓唬她的趋势了,只道:“你怎么想,就怎么做。”
怎么想就怎么做?
东方瑶一震,转而伏地叩首:“奴婢明白了!”
韩鸿照望向在一边似乎是不在状态的李怀睿。
“太子以为如何?”
第六十六章 万劫不复
楚荷叹了一口气:“殿下心思太重,分明刚刚还在笑着,转眼之间说的一句话却又让人猜不透了,这样活着,难道不累么?”
东方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所以,殿下这是在警告我。”
也许是她这几日在东宫声势太大,以至于宫中一直流传着一些流言蜚语,其实就是……和李怀睿有关。
怨不得韩蕙娘忍不住出手了。
只是韩鸿照却绝对不会插手这些事情,缘起由她来,流言蜚语却又坐视不理,李怀睿大约是不好意思和自己说这些。
只是,他不说,莫非自己就不知道了么?
一个身份并不高的奴婢,就这么到了东宫,还是担任修国史的职责,哪个听了不会多想?
看韩宿迁白日里那个神情,再看看她进宫后那些奴婢看自己的眼神,她如何不会被人误解?
不知道为什么,东方瑶总觉得皇后在自己和李怀睿身上有个阴谋,只是他们两个人都猜不到罢了。
只是……她明知道不可为之却偏要为之罢了。
这是并不是唯一的机会,可也是她最大的机会,如果今日她修成国史,那么他日就是在朝堂之上也可以说一句话;
然若是此生籍籍无名于后宫,不能实现母亲的夙愿光复家族,她宁可当初李怀睿没有救出她就让她死在了掖庭。
在活的无忧无虑却不知世事和明明白白却备受挣扎之间,她永远要活的明白,哪怕是有万般痛楚加身,哪怕即将踏上万劫不复之地。
如果她真的得不到皇后的许可,她知道她真的没有机会再踏进含凉殿了。
“瑶儿?”
“嗯?”东方瑶抬起头,见楚荷担忧的看着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东方瑶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楚荷喃喃道,“瑶儿,你一定不要有事,你和芸儿都不要有事我才放心。”
“傻丫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都想好了,待日后自己在东宫站稳脚跟,一定会寻个由头把小荷和芸儿接出来,留在自己身边。
出了氤氲院,东方瑶和楚荷便走便说了几句,匆匆一瞥间却见一个十分面生又略带面熟的小婢女靠在栏杆上正发呆。
“那是谁?”
楚荷倒是没在意,只是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哦,那是新来的婢女,是自你走后谢宫正安排进来的,叫春盈。”
只是东方瑶没有想到,楚荷的预感如此准确。
几日后的一天,她正在崇文馆里面整理起居注,累的昏天黑地,因为起得很早,寅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书堆里几乎一整天,腰酸的要命,芍儿见她实在太累,便递上一杯清茶。
“娘子赶紧歇歇吧,都坐了这么久呢。”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刚被徐元柏听着,徐元柏便道:“这小婢女说的对,今晨你来的这么早,现在已经是未时了,不如便歇歇吧。”
东方瑶刚想拒绝,赵建本便端了一杯茶来:“今年的蒙顶茶似乎愈发不如往年了。”
徐元柏对东方瑶微微一笑,旋即和赵建本搭上话来:“大约是近些年气候不如往年,是以茶叶才会如此……啧啧,确实不甚好喝,莫非是你煎的不到火候?”
两人一说一搭,很快就将话题扯到了别处,旁边的人见了,自然也放松了下来,该喝茶的喝茶,该说话的说话,浑然不似刚刚那般紧张安静的抄书翻书的场面。
芍儿在东方瑶耳边小声说:“娘子,奴婢听说紫烟园里开了许多木槿花,娘子可要去看看?”
东方瑶原本并不想出去了,可是一听到这句话,她忍不住往窗外看了看。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人身上,一定也是暖洋洋的。
于是她便点了点头。
紫烟园是崇文馆西侧的一个小花园,此时刚刚是木槿含苞待放的时候,东方瑶看着一树一树的木槿花,心中有种舒畅静谧的感觉。
可是她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些不对来。
花影交错间,有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在那儿立着。
墨发高束,背在身后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东方瑶心一跳,上前几步见礼:“奴婢见过郡王。”
芍儿也上前请安。
李衡乾缓缓的转过身来,他凝视了东方瑶一会儿,才别开目光:“你可知道太子殿下去了哪儿?”
东方瑶道:“殿下前几日去了沧州。”
其实是去求一本大燕皇室遗失多年的一本古书,这本古书传说是当年的大史官冯恒的注解,只是大燕灭国后,冯恒便和这本书失去了踪迹。
有传说他在沧州隐居了,是以李怀睿才不远千里去寻。
只是令众人想不到的是,李怀睿这次去沧州竟然还带上了韩蕙娘。
李衡乾道:“那日我入宫去见祖母,听说她身边的一名婢女因为行巫蛊之术被关押在了掖庭。”
“……什么,郡王在说什么?”
东方瑶有些懵
“我听闻她名为楚荷。”
李衡乾漫不经心道。
巫蛊之术……婢女……楚荷……掖庭。
东方瑶脑中“轰隆”一声坍塌。
行巫蛊之术?怎么会这样?
“娘子!”芍儿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东方瑶。
东方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含凉殿的。
外人没有传召是不能入内的,只是含凉殿的大多数奴婢都认识她,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替她通传了,东方瑶进来的时候,韩鸿照正在批阅这几日章奏,见是东方瑶,才淡淡道:“你来了。”
如果不是李衡乾告诉她,就算东方瑶亲自来宫中,见了韩鸿照这副恍若诸事不知的表情,恐怕都看不出来。
东方瑶扑通一声跪下:“求殿下降罪!”
韩鸿照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和错之有?”
东方瑶深吸一口气:“殿下,殿下明知小荷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瑶儿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殿下尽管罚我便好,与小荷无关!”
韩鸿照的手轻轻扣在扶手上,反问她:“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你怎知她真的不会这样做?”
“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她说道。
第六十七章 落井下石
不过令东方瑶意想不到的是,皇后并没有多为难她,只是端详了她一会儿,淡淡道:“你说不是楚荷做的,那我给你三日的时间,你若找出她是被何人诬陷,此事我便不会再追究,若是找不出,那我也没有办法。”
好歹有了赦免的机会,东方瑶忙不迭辞退了皇后。
氤氲院中,她独自一人坐在小屋里,看着往日熟悉的场景,却看不到那个熟悉的人。
她也努力使自己振作起来,一遍一遍的在屋里院子里翻找着,期望可以找到什么别的证据。
“呦,东方娘子回来了!”兰湘斜倚在一边的栏杆上,挑着眉毛笑。
东方瑶看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宫正如此清闲。”
说完便低头继续用铲子清理面前一堆泥土。
兰湘挑着的高眉一低,看着东方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样子,心中有些郁闷,讽刺道:“你现在翻这些烂泥还有什么用,人都快不在了,这是都打算为她平土整棺啊!”
东方瑶面无表情道:“谢兰湘,总有一日你会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兰湘“哈”的一笑:“怎么,楚荷快死了,管我劳什子事?说到底,还是她自己没用!”
东方瑶鼻子一酸,她盯着谢兰湘愈走愈远的背影,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
大殿之中,楚荷竟然为了自证清白撞柱,如若不是有人能拦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宁可死竟都不愿意连累自己一分,如果她肯对皇后说一句东方瑶,或许皇后还会把她找来,可是楚荷这个傻丫头,她怎么可以这么傻?
如果不是李衡乾,她都不知道楚荷出了事……不知道她在掖庭里怎么样,会不会有人故意慢待她,她有没有生病……
她却一概不知。
可是现在皇后只给了她三天的时间,而且这三天也不让任何人去见楚荷,她又该怎么办?
心中有强烈的预感,就是谢兰湘使坏。
在潜意识里,东方瑶竟一直觉得兰湘不会真的动杀心,不过就是排挤她俩罢了。
而她自己呢,为了一己之私,宁愿相信谢兰湘不会有这样的能力伤害小荷,说到底,都是她太天真、太狂妄自大了,连保护身边人的能力也没有……
对了,还有芸儿。
东方瑶忽然想起来,她一慌,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就想去福寿宫。
“瑶儿!”婉娘正好进来,一见东方瑶,忙拦住了她。
东方瑶茫然的抬起头来。
婉娘一脸忧色的看着东方瑶。
“姊姊,你快告诉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何多日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东方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婉娘。
婉娘叹了一口气。
“是我的疏忽,我万万没有想到谢兰湘会有这样的心机,皇后娘娘夜梦有棍棒,请法师来验算,那法师便说婢女后院有人私自行巫蛊之术。”
“本来我等也以为不过是无稽之谈,那法师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谁知晚上便在你们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个写着娘娘名字的木偶!”
婉娘面色愈发深沉,继续说道。
“兰湘一句话都没说……那法师说是有人为了夺得殿下的宠爱才为之,娘娘自然大怒,不问缘由便要将小荷发落,小荷大约是怕祸及你……故而未曾多做解释,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婉娘想起来那时,依旧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幸好我拉了她一下,虽然受了些皮外伤,却也没有什么大事。”
婉娘顿了一顿,才道:“后来,我本想借常去东宫的史司膳之手将消息传达给你,谁知史司膳却一直没有再去东宫,这几日我心急如焚,幸而想到豫章郡王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偶尔也会去往东宫,才央求他来告诉你。”
“的确是豫章郡王告诉我的。”东方瑶轻轻颔首。
“好在有郡王。”
嘴上是这么说,婉娘心中却吃了一惊。
至于她为何央求豫章郡王,还是因为那日皇后发怒,豫章郡王的确是在皇后身侧,两人还一起下了盘棋。
因那日曲江宴,婉娘以为李衡乾对瑶儿有意,本以为豫章郡王会告诉瑶儿,却多日不见东方瑶来宫中,今日见他时便问了一句,未曾想午后便见了瑶儿。
可,怎么听瑶儿这语气,竟像是刚刚才知道的?
如果郡王有心要帮瑶儿,为何不早些告诉她,拖到现在,却不知小荷到底如何了。
豫章郡王恐是有私心。
皇子的那些缜密心思,谁又能说的清呢?
婉娘心中一叹,却是并未多言。
东方瑶沉吟一刻。
倘若真是兰湘做的,她如此拙劣的计策,皇后为何不问缘由便将小荷关去了掖庭?
还是说,她明知楚荷是无辜的,却硬是要刁难自己?
“既然木偶是在我们的院子里找到的,我便也有嫌疑,为何殿下却……”
“殿下怕是有心为之,”婉娘叹道,“瑶儿,你也不必怪自己。”
东方瑶恍然。
可她如何能不怪自己?
一转眼,竟然就令身边人差点成了牺牲品!
她身在东宫,李怀睿又在沧州,卫季卿在外征战,谢兰湘陷害小荷,根本就是看准了她孤立无援的这个时机!
敲开厚重冰冷的大门,一个瘦脸挑眉的中年妇人伸出头来,一见是东方瑶,她先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呦,原来是东方阿监,今个儿怎么有空到掖庭来了?”
“朱娘子,”东方瑶递上一支金钗,说道:“能否……”
“不行,”仿佛是预见了东方瑶要说什么,她很果断的拒绝了,又惺惺作态的拿捏:“我也不是冷硬心肠的人,可惜上面有令,我等也没有办法,你还是另求他人罢!”
“当年我和小荷也曾在您的手下做过事,如今人命关天,您就要我去见一面都不行吗?”
东方瑶又拿出一只镯子:“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必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朱娘子左看看金钗,右看看玉镯,咽了下口水,悻悻的把大门紧了紧,从门缝里说:“皇后有令,总之你也莫要怪我太过狠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来的!”
“砰”的一声,大门紧紧关闭。
贿赂也不成,她都不能见小荷一面。
“东方阿监,你……”
有男人清澈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没人回答。
李衡乾上心中一凛,大步上前,却只见东方瑶瘦弱的肩膀轻轻的颤抖。
他一惊,用力将她掰过来:“瑶儿!”
在唐时,皇帝和皇后都不会对人自称朕、本宫,挺家常,就是自称“我“。
第六十八章 举棋难定
少女青丝凌乱,她低着头,直把一双眼睛埋于深处。
李衡乾轻抬她的下巴,竟发现她眸子中盈满了泪水。
“是我太刚愎自用,我害了身边所有的人!”
她低声说着,眸中的眼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不是你的错,”李衡乾一叹:“楚荷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这是多么致命的弱点啊,倘若她无情,今日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了。
“除了我的阿娘,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东方瑶慢慢说道:“这些年来我与她相互扶持,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小人陷害,我宁可今日在掖庭中受苦的人我是而不是她!”
李衡乾凝视着她,“你……”
“郡王?”
她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疑惑的看着李衡乾。
李衡乾不忍,从怀中掏出一块汗巾来,想为她抹去泪水。
“你可有找到什么证据……”
东方瑶往后退了两步,飞快地按了按眼角,说道:“没有。”
李衡乾一双修长的手停留在她的面前,那一双幽冷的眸子带着几分看不透的炽热。
东方瑶一惊,赶紧退后几步,说道:“奴婢思来想去,这件事情不该……”
可是话都嘴边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一边是挚友的生死,一边是李衡乾的明哲保身,她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我会帮你的。”
见她如此难受,李衡乾终究是不忍。
他带着东方瑶从掖庭正门向南行,拐来拐去,最后到了一处颇有些荒芜的地方。
窦长宁正在那里等着,见两个人来了,便递上来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是掖庭奴婢穿的宫服,东方瑶也不多问什么,匆匆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此时李衡乾也刚好换好了衣服,便四下看去,这里大约是掖庭的后院,只是墙也很高,不知道李衡乾想做什么,东方瑶不禁奇怪,他该不会是想翻墙进去吧?
然而下一秒,李衡乾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叮嘱她:“跟着我走,仔细别被旁边的杂草划伤了。”
感觉到手中温软滑腻,并没有那些婢女厚厚的茧子,只是虎口处有茧,他暗忖,看来平时皇后的确宠爱她,只是一双拿笔的手罢了。
百忙之中,他还抽空看了身旁的东方瑶一眼。
墙边仿佛是准备好了几块大石头,东方瑶跟着李衡乾踩了上去。
男人用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身,右手紧紧抓住墙沿,脚下用力一踩,竟然毫不费力的跳到了墙上。
利落的从墙上跳下来,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东方瑶第一次深深地感觉到,整日空背死书没有什么用,关键时候,武力还是最管用的。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李衡乾问她。
东方瑶四下看去,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跳下来的地方正对着的是这院子上房,这是一套两进的院落,只是屋子破败,遮门的帘子都几乎碎成了纸片;四周杂草丛生,最多的地方几乎是长成了半人高,看起来是间很久没有人住的院子。
她思忖了片刻,说道:“我打听到小荷就是被关在浣衣局的下人坊里,而这地方,似乎是在南侧。”
两人走到门口,发现门已经上了锁,只是从那封门的纸上,隐隐约约看出来几个字:“庶人宋氏……”
原来是当年关押宋淑妃的地方。
再次从墙上跳下来,两人顺着人少的树林子走,偶尔看见几个婢女,只低着头走路不去看他们。
东方瑶还好,只是李衡乾生的高大,又面目俊朗,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小婢女缠了上来,对他指指点点,李衡乾面上很冷静,对她低声说:“我先拖住他们,你自己先去找,记住,先保护好自己!”
东方瑶点点头,转身便离开。
大唐开国来便风气开放,久居阴冷潮湿掖庭的婢女们哪里见过李衡乾这般气度不凡的男子,纵然穿着最简单粗糙的宦官袍子也掩不住浑然天成的贵气,只是李衡乾对着一群莺莺燕燕,竟然出奇意料的得心应手,看来自己还是多担心他了。
走的时候,东方瑶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八面玲珑的样子,也便放了心。
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李衡乾也在默默地看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站在昔日的故居面前,东方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推开了大门,很容易就推开的大门不是没有让她心生疑窦的,只是此时院里没有一个人,两个小小的正房,依旧是摆在那个地方,西厢房侧那颗木槿已经开花了。
掩好大门,忍住鼻尖的酸涩,她迫不及待的快步打开正房的门。
屋里好像已经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一床被褥,那被褥又脏又旧,东方瑶几乎不敢上前去打开。
“进来看看……死没死……”
先是有门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东方瑶心中一跳,只是四下看去,屋里除了一个小小的屏风却没有一个能藏人的地方,只得赶紧躲在了门后。
门被一脚踹开,似乎有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一个说:“你去看看这个女人死了没有?”
然后是的翻动声音。
东方瑶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这死丫头还活着呢!”那男人啐了一口,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就给她放在这儿行了。”
两个人没有发现她,就这样边说边笑的走了。
似乎是听到没有声音了,东方瑶赶紧掩好门,矮下身来,试探性的叫了楚荷几声:“小荷?”
打开那层层包裹的被褥,最后终于露出楚荷的容颜来。
此时她容颜枯槁,嘴唇发白。
东方瑶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颗颗滴到楚荷的青丝上,东方瑶赶紧按了按眼角。
颤抖着将手指放在她的脖颈间,感觉到微弱而灼烫的肌肤,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然而打开那食盒,东方瑶却呆住了。
原来以为不过是些不能吃的残羹冷炙,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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