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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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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不知道燃着什么香,芳香而浓郁

    东方瑶瞥了一眼宋若栖,继续道:“你故意被韩蕙娘发现,韩蕙娘被人怂恿到排云殿告状,她不过是为了减轻潮阳王的罪过,可你却反咬一口,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他的……”

    “够了!”宋若栖忽然低吼一声,打断她的话:“东方瑶,你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你不配问我为什么,每个人都由活下来的权利,凭什么我就要为了他不要命!?”

    她冷笑一声:“请你离开,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孩子的话,毕竟我也不想伤害他。”

    “……你觉得,是我剥夺了你活下来的权利么?”东方瑶认真地看着她。

    宋若栖依旧是不说话。

    东方瑶看了一眼芍儿,芍儿知晓意思,对身边两个婢女道:“你们都先退下,我家娘子有些体己的话要对宋娘子说。”

    婢女应是,不一会儿便都退了下去,芍儿也出去掩好了门。

    “若栖,我们也曾住在一个屋檐下多年,为何这么多年来你都一直为他做事,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只要你对我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来帮你。”

    宋若栖闭了闭眼睛,才呼出一口气来:“你走吧,多说无益。”

    还是不肯说么?

    东方瑶很无奈,但是她威逼利诱,宋若栖偏偏软硬不吃。

    “改日我再来看你。”东方瑶走到案几旁,觉得这香的味道有些难闻,便走到门外去,嘱咐婢女把香换掉。

    有小婢女唯唯应是,她才放心的离开。

    看着东方瑶走开,宋若栖才无力的倒在隐囊上,喃喃道:“瑶儿,你别怪我,我也想保住他……”

 第三章 入宫献药

    长清殿

    案几上,一架高圈足的金香炉升着冉冉的烟,馥郁浓香;金丝被在榻上翻滚,罗带轻分,旖旎丛生。

    室中暖和如春,女子忽然半支起身子,露出如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她云鬓散乱,偏一双眼睛媚态极妍,幽怨似的叫了一声:“陛下!”

    李道潜咳嗽一声,推开陆静娘,拢好衣服,哑着嗓子无奈地轻斥:“静娘,别胡闹!”

    陆静娘嘟着嘴,黑眸滴溜溜的转着,娇声埋怨道:“陛下,妾哪里胡闹了,是不是陛下嫌弃妾了,是以才不肯多看妾一眼!”

    说完,便掩着脸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这一声声的“妾”说的李道潜心都酥了,只是并非是他不想……而是力不从心啊!

    暖玉温香在怀,他又不是圣人,哪里能按捺下这欲望?只是上了年纪,有些事情他却是也说了不算,但他如何又能对陆静娘说了出口?

    咽下这口烦躁气,李道潜很郁闷的披衣赤脚下地来,脚踩在茵褥上,温暖舒适,他径直来到案几上,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酪浆。

    堪堪压下心口难受的感觉,却忽听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转身一看,便见陆静娘只穿了一件柯子便下来了,肌肤胜雪,胸前大半片春光毕露无遗,尤其是胸口若隐若现,看了真真是叫人难受至极。

    陆静娘妩媚一笑,坐到李道潜身边来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陛下!”说完便伸手倒了一杯葡萄酒,靠在李道潜怀中,那杯葡萄酒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魅惑无比:“陛下要喂我才行!”

    李道潜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一把握住了陆静娘纤细的手腕。

    ……

    “国公来了!”

    到了延英门,韩宿襄便见一个年轻的宦官笑着迎上来。

    “陛下如何了?”他笑问。

    阿赞赶紧道:“陛下还在长清殿呢,今天早上就一直念叨着国公!”

    韩宿襄闻言轻笑一声,李道潜可是在长清殿十几天了未出来,看样子自己的丹药竟然还能派上大用场,保不准日后圣上在这事上要仰仗自己,那时候他可是“国之栋梁”了!

    阿赞见他笑的古怪,奇道:“国公因何而笑?”

    韩宿襄笑着上上下下打量了阿赞一眼:“陛下在长清殿闭门不出,你们这些做内侍的,可要服侍好了才对……不过我见你呆头呆脑的样子,虽是内侍,却未晓得其中缘由,也就那曹内侍有几分眼力见儿。”

    这话虽说的有些刻薄,不过阿赞一向不太在意这些事情,只要吉祥明白就行了,自己呆头呆脑也无所谓,只是成国公这前一句话却是何意?

    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没察觉已经到了长清殿,台阶上头站着的正是曹吉祥,一见韩宿襄赶紧笑着迎上来:“国公来了!”

    韩宿襄往大门关的严实的长清殿觑了一眼,随即脸上便挂上了暧昧不清的笑:“陛下可是得闲啊?”

    曹吉祥赶紧做了个延请的姿势,微笑道:“自然,陛下老早就念叨着国公了!”

    “陛下!”

    甫一进门,便听一阵喘息声,随后一个半开衫的桃衣美人衣冠不整的匆匆的跑到了屏风后面去。

    不是准备好了么?

    韩宿襄暧昧一笑,顺便咳嗽一声:“陛下,七郎进来了!”

    良久,便听李道潜有些虚弱的声音:“七郎,快进来罢!”

    韩宿襄这才进来,前面这李道潜才收拾好了衣服,见了韩宿襄,才笑道:“七郎,我吩咐你的事如何了,可有眉目?!”

    听这声音便知急不可耐,韩宿襄早就知道,之前吊足皇帝的胃口绝对是明智之举,当下才抬头笑道:“那是自然。。。。。。。陛下!”

    见他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李道潜还是有些尴尬的,其实他也知道此时自己一定是面色青黑,只是美色当前,他把持不住怎奈何。

    他微微侧首,掩嘴咳嗽一声:“没什么,不过是这几日有几分伤风罢了。”

    “那陛下可定要当心身子啊,臣等日夜殷忧,只盼陛下龙体安康!”韩宿襄一脸苦情,仿佛是在忧国忧民一般。

    李道潜心里早就急的如同数以万计的蚁虫啃噬,此刻却只能压下小腹一阵躁动:“七郎放心便可,只是不知那丹药是否寻到?”

    韩宿襄这才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盒双手呈上:“陛下,臣不负所托,陛下一试即可,方知臣所言绝无虚假!”

    案几上摆着数十份章奏,一侧的灵芷眼见着茶水凉了,赶紧又重新换了一杯热茶。

    长方形的案几上,韩鸿照一边闭眼皱着眉,一边摇头。

    “殿下如此忧心,何不趁此科举择优者为己所用?”旁边的坐榻上,东方瑶也在跽坐着查看这几日的奏章。

    韩鸿照笑着叹了一口气:“为己所用是自然,只是事情哪里那么简单。”

    “殿下说的对,倒是瑶儿近来愈发记性不好了,竟不晓得这些年科举究竟来了哪些新科士子。”

    只这一句话,两人便心领神会。

    章守英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恐怕也该让他歇上一歇了,只是这话,东方瑶却是自己不会说出口来的。

    韩鸿照哈哈一笑:“长安士子齐聚京城,当年高祖也曾说过‘英雄尽入吾中’,想来也是一番壮志豪情!”

    边说边兴奋地喝了一口茶水。

    “嗯,这茶水怎的和平日滋味不同?”辛中微辣,品来倒是平淡许多,不似往日的咸茶、甜茶……她不由看向一边的婉娘。

    婉娘含笑告罪,又看着东方瑶说:“殿下不如问问瑶儿。”

    东方瑶便微微笑着说:“殿下,是瑶儿唐突了,去年殿下足寒之症,瑶儿查过之后方知要在冬日饮温茶,是以才以姜片、甜枣、玉苁蓉配了这一味茶;

    餐食上便多配些温热的食物,熬制成汤,到时候还要殿下多担待了。”

    韩鸿照心中一暖,见她沉稳安静的样子,面上露出微笑来:“你这丫头,想来也是个知心知意的,难得有这番心思,如此我便给你个恩赐,你且来说说。。。。。。”

    东方瑶心中突的一跳。

    还不知李怀睿在那个偏远之地真正如何了,不妨趁着这个机会为它说几句才好,却忽听外面一阵喧闹之声。

    不过一会儿,王德便跑进来,叫道:“殿下,成国公来了!”

 第四章 不欢而散

    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韩鸿照便知自己这弟弟大约是又闹了什么事:“让他进来。”

    韩宿襄进来的时候明显是一脸的不满,他快步走上前来:“姑母,你要为我做主啊!”

    韩鸿照面不改色:“你年长宿迁二十岁,让他一番又何妨?”

    韩宿襄眼珠一转,原来韩鸿照早就知道了:“姑母可是听了恶人先告状?儿可不知姑母这话何意!”

    韩鸿照觑了韩宿襄一眼,见他虽这话说的老大不情愿,却多少含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由得笑出来:“你呀,不过是一幅画,何必呢,宿迁向来喜欢这些笔墨丹青,你又何必非要那幅画?”

    “姑母的意思,莫不是宿迁喜欢便是理所应当,儿喜欢丹青便是附庸风雅?儿早些年便喜欢那副画,只是碍于主人喜爱割舍不得,是以才迟迟未得,如今那主人临终前要将这画卖了,他却又先我一步买走,这不是挑衅,又是为何啊姑母!”

    韩宿襄脸上一副苦闷的表情,说的倒像是真的。

    此时却听一人冷笑一声:“表兄好手段,宿迁甘拜下风!”

    来人一身绯色宝相花圆领长袍,面色冷淡,一贯柔和的眉眼此时微微眯着,满是不屑,他走进来,向着韩鸿照拜了一拜,连看都没看东方瑶一眼。

    “呵!”韩宿襄嗤笑一声挑眉道:“怎么,我还以为五郎不会来了!”

    “儿来此不为别的,一是见过外祖母,二是拜见姑母,别无他意。”

    谁曾想刚从仙居殿出来便碰见韩宿襄,两人想起来前几天的事,皆是不快,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

    “哼,既是如此,看来倒是为兄唐突了!”这话说的讽刺无比,

    韩宿迁摇头冷笑:“表兄却是唐突,夺人所爱实为人所不耻!”

    韩宿襄不怒反笑:“不耻?五郎原是这样想我这兄长的,莫不是五郎不想要那幅画,不是夺人所爱?”

    “我自是不会再要,那《维摩诘像》兄长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只是可惜那名画无人欣赏,最后也只能蒙尘而已。”

    “原来五郎如此通情达理啊,既然如此,兄也只好收下这番心意。”韩宿襄假装听不出来韩宿迁话中的讽刺之意,笑了一笑,径直找了位置自己坐了下来,韩宿迁也毫不示弱,坐到了韩宿襄的对面,灵芷和娴娘便跟着去斟茶水。

    韩宿襄一见韩鸿照也没什么打断两人的意思,貌似有些走神,想来她也不太在意,怕是对章守英有些伤脑筋,一时之间有些自得起来;东方瑶呢,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册,当即意味深长地笑道:“去年听说五郎家中藏了幅美人图,既然五郎如此谦让,却不知能否给为兄一观?”

    “啪!”

    灵芷刚刚递到韩宿迁手中的杯子忽然就摔在了案几上。

    “侍郎恕罪,奴婢并非有意,侍郎勿恼!”灵芷慌忙拿出端盘里的帕子在韩宿迁身上擦拭。

    东方瑶本来在默默地品茶,听着动静这么大,此时便忍不住看了韩宿迁一眼,只是她没想到,就这么一眼,她发现韩宿迁竟然是在看自己,他眼神有些慌乱,看到自己后愣了一下。

    然而也就这么一瞬间,他别开眼睛去,推开面前的灵芷,低声道:“没事,我不会怪罪于你。”自己便拿着那帕子在身上擦拭了一番。

    韩鸿照转过神来,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韩宿襄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其实他也不知道韩宿迁为何失态,大约是让他失了颜面罢。

    “儿无妨,只是打扰到姑母了,如此便告辞了,还望姑母莫要怪罪。”说完对着韩鸿照和韩宿襄两人各行了一礼随即匆匆离开。

    韩宿襄自是看出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来,不由得眉开眼笑:“姑母,儿想着这几日宫中是不是该举办宴会了。。。。。。”

    却见韩鸿照一副责备之态:“五郎父母早逝,他原比你小,你身份又大,何苦非要处处和他过不去?”

    韩宿襄没想到姑母竟然会责备自己,他委屈道:“姑母,儿也没做错什么啊!”

    韩鸿照摇头,本来脑中思绪渐渐明朗,此时被打断自然不适,挥挥手:“回去回去!”

    韩宿襄走后,韩鸿照才叹了一口气,“原来韩家子孙凋零,堪重用的就不多,这兄弟俩又如此不和!”

    “侍郎和国公性子不同,有些事上难免会针锋相对。”

    “我怕只怕,宿襄他。。。。。。”

    恃宠而骄。

    韩鸿照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东方瑶便忍不住在心中替她补上了,是以,皇后的意思是要提拔韩宿迁了?

    只是这韩宿襄,表面上看起来倒是并不像有什么大志向的人,背后自己却是看不透,否则也不会一边瞒着韩鸿照为李道潜献药,一边又来告罪了。想来不是极深沉便是真不当回事。

    争画一事不欢而散,做兄弟这么多年了,两个人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从前韩宿迁身居小职不愿入宫,是以冲突少些,多半有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只是现如今韩宿迁被韩鸿照倚重,身兼千牛卫中郎将和户部侍郎两职,他韩宿襄如何不嫉妒?

    不过一日,韩鸿照的母亲沛国夫人便入宫劝和来了。

    两人正在下棋,东方瑶一子未落,眼看着黑子被吃,便见就行一身绛紫富贵如意纹长裙的沛国夫人愁眉苦脸的踩了进来。

    “倒是要你这丫头逃了!”

    东方瑶装傻充愣似的一笑:“殿下恕罪,臣这便告退了!”

    沛国夫人走的有些急,冷不丁崴了一脚:“夫人当心!”东方瑶赶紧扶了一把。

    沛国夫人倒未说什么,径直上前来:“阿照啊,为娘这几日当真是伤透了脑筋。。。。。。”

    东方瑶苦笑一声,依旧是行了一礼方才离开。

    走到殿门口,芍儿和抹云已经迎上前来了。芍儿为东方瑶披上白色的狐裘斗篷,抹云则递上来一个暖手的捧炉。

    “娘子?”走了几步,芍儿见东方瑶不知为何却不走了,仔细一看,竟是失神了。

    东方瑶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中其实是有些难受。

    一抬头,便见前方一青年踏步而来。

    他有些冷酷的面容东方瑶看来竟然有几分亲切。

    因为他走进了,并且对着自己点了一下头。

    “石将军,”东方瑶忽然叫住他,两人隔了一段距离,他听到身后的少女用清冷的声音缓缓道:“沛国夫人在。”

    直到背后没有声音了,石安京才转过身来,只是少女已经慢慢走远。

    默了一默,他亦转身离开。

 第五章 沉香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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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八瓣莲花纹蓝色琉璃盘上摆着数十枚金黄色精致的糕点。

    楚荷盯着那漂亮的端盘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气道:“今年元日,我不能和你守岁了。”

    “这是说什么呢,我可不许你如此叹气,误会季卿待你不好!”见她心情低沉,东方瑶却不好也表现出来,只好假装来取笑她。

    “不是……”楚荷忙摇头,分明是对自己太好了,可就是如此,她才愁眉不展啊:“你别想多了,如今我是他的义妹,府里的人都那我做娘子供着,哪里有人对我不好?倒是你,宫中人人如此薄情寡义,偏偏说你背主求恩,我倒是不明白,太。。。。。。潮阳王哪里算是你的主人?真真是刻薄至极!”

    自己也没少听说东方瑶的那些流言蜚语,简直是不堪入耳,竟有甚者说瑶儿早与李怀睿暗通款曲,一边又为了富贵荣华主动写下废太子诏书,如此毫无根据的话,她一开始听了简直要气晕。

    谁知东方瑶只淡淡一笑:“你呀你,还是这样,我不是都嘱咐过你,这些事情不要插手,听了也只当说笑;卫季卿自然也没有必要多管这些麻烦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来解决就好了。”一边银炉里的水已经沸腾,东方瑶取出些白沫来,加了少许盐。

    看她这样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面上又风轻云淡,楚荷心中别提有多难受了:“瑶儿,我也知道我想不明白这些事情,我只是不愿意看着你这样辛苦,你自小便是如此,从来不肯麻烦别人,什么事情只要自己能做到便勉力而为绝不肯求助别人,我没办法成为你的依靠,可是我也不愿意看着你受到伤害!”

    “小荷,你在说什么?”东方瑶手中动作一顿,怎么听着她这句话怪怪的?

    楚荷赶紧摇头:“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若是心里难受,便来找我好了,不要闷在心里,闷出病来。”

    东方瑶点点头:“自然。”可是有些事情,她是真的不愿意要楚荷知道,如果自己能够承受一切,为何又要牵涉他人呢?

    两人喝了几杯茶,东方瑶便道:“时辰不早了,去看看芸儿罢,她该想你了,上次我去看她,她说还给你做了一件披风呢。”

    楚荷微微颔首,走之前,她又忍不住嘱咐了东方瑶几句,无非就是要她放宽心。

    东方瑶轻轻应了声。

    早上在含元殿跟着韩鸿照和诸位大臣观看了祭天仪式,又站了许久这会儿腰有些酸,好在后来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因着要过元日,韩鸿照便放了东方瑶回长安殿。

    芍儿早先就布置好了,殿中一切皆如新一般,还添置几个新的书架,都是东方瑶喜欢的竹木,书架也是用了竹叶作为花纹,高度和自己差不多高,每次拿书的时候都能看到最上方刻着的几个大字:上善若水。

    尽管用花梨木或者紫檀木看上去更贵气一些,不过东方瑶看着却稀松平常,是以才想着用竹木。

    “娘子若是喜欢,开春便在院子里多种些竹子,看上去翠绿的也怪赏心悦目。”

    眼见着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东方瑶忍不住笑道:“好,你看着怎么好就怎么打理,只要不把我这长安殿给掀翻了就行。”

    芍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娘子这是说什么,芍儿哪有胆子呐!不过话说回来,芍儿倒是喜欢这种收拾的感觉,虽然忙,可是心里舒服。

    若是芍儿有才,便将这长安殿的后花园改成那苏州园林的样式,想来也极是美妙!只可惜我却是见都没见过,只听人说这南方的园林都精致小巧,十分秀致。”

    “这多简单啊,你以后嫁个会做的人不久成了,何妨要你亲自动手?”

    芍儿脸一红:“娘子说些什么,芍儿还小呢。”

    东方瑶笑着摇了摇头:“哪里小,过了年都十四了!”

    芍儿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娘子不过比芍儿大了一岁,却不晓得何时嫁人了!”

    “你这丫头!”东方瑶气急,忍不住赶紧封住这小丫头的嘴巴,正想说什么,忽听门外通报窦长宁求见,东方瑶心中又惊又喜,出去一看,果见门口站了个笑眯眯的青年,细眉细眼,正是窦长宁。

    “长宁,你怎么来了?快进来罢!”东方瑶奇道。

    窦长宁只是规矩的站在一边,笑道:“娘子,奴就说一句话。”

    沉香亭就在太液池的东一侧,东方瑶只来过一两次,等她来的时候,便见李衡乾站在外面,他面前的碧水已经结冰了,听到声音,才回头来,笑容满面:“你来了。”

    亭子外面挂了一层保暖的帘子,地下铺了茵褥,里面又生了炭火,是以很温暖,进来后连狐裘都不用穿,李衡乾只穿了一身绛紫色绣金的便服,坐下后便为东方瑶斟了一杯茶:“怎么样,那书架你可喜欢?”

    “什么?”东方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书架?”

    李衡乾看着她因为疑惑而瞪大眼睛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嘴角勾出俊朗的弧度:“瑶儿,你这傻傻的样子倒令我以为是送错了人。”

    东方瑶这才明白李衡乾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竹木书架是李衡乾。。。。。。送的?

    “你可喜欢?”

    东方瑶忍不住看他,说着话时他的眼光太过专注,她想要挪开双眼,可是贪恋那一丝微笑,竟然如同魔怔了一般。

    “啊!”东方瑶忽然觉得手疼了一下,忍不住缩起来放在胸口。

    “怎么了?”李衡乾赶紧拿过东方瑶的手来仔细看,却见她纤白的手上有些红肿。

    东方瑶指了指旁边的正沸腾的茶釜:“没事,不过是烫了一下而已。”

    李衡乾没有说话,他握着东方瑶的手,一边拿出自己的帕子来,在上面倒了些酒,在她的手背上揉了一揉,怜惜道:“抱歉,是我的错。”

    肌肤相触,清凉的感觉沁入心脾,东方瑶看着李衡乾的侧颜,他的样子那么专注,让她几乎不敢相信。

    “挺喜欢的。”东方瑶说道。

    只是话说的似乎没那么有底气,她倒是很想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奈何说出口时声音却如踩在云端一般。

    闻言,李衡乾嘴角微微勾起,手中动作轻柔无比,轻声道:“都说长安十五乃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节日,连元日都比不过,你可想去看上一看?”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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