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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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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娘子过奖。”崔城之温厚一笑。看起来他颇不在意,倒像是脱口而出

    他难道就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有点太狂妄自大?

    东方瑶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恃才放旷”。

    虽她不太想与崔城之计较,不过崔城之让她吃了个瘪她会记住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也让他难堪一下,当然,肯定是他落魄的时候,来个落井下石什么的。

    崔城之挑眉:“东方娘子脸怎么这样白,可是受了风寒?”

    “没有。”东方瑶在心中偷偷翻了个白眼

    “那我们便去芳园看看罢。”

    “。…。。”东方瑶看了崔城之一眼:“好。”

    好你个头。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还是陪着崔城之走了一圈,这一圈崔城之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他不说什么,两个人自然便相安无事,这样走了一圈下来,东方瑶反而觉得怪怪的。

    “崔主书若无事,那我便先行离去了。”

    她又变成了那个冷静的东方瑶

    崔城之颔道:“无事,东方娘子自可离去。”

    眼看走到长安殿,东方瑶却又不想进来了。

    早知道还不如陪崔城之呆一会儿,和他说两句话自己身上又不会掉两块肉;可是只要一回来,她就觉得压抑的很,可能是心上会掉肉罢。

    走进来长安殿,芍儿已经备好:“娘子回来了,可要梳洗用膳?”

    ……

    东方瑶看着芍儿的背影,却是发愁似的叹了一口气。

    用过晚膳,她找出来为元香的长子新绣的麒麟纹的肚兜基本快要成型,只是东方瑶越看越觉得自己绣的像只青蛙……

    夜色昏暗,东方瑶闭了闭眼,觉得有些疲倦,看着芍儿在收拾香炉,忽记起一事:“你们在室内可放过丁香花或者燃过丁香的香料?”

    抹云听了摇头:“娘子可是觉得好看,要在屋里摆几棵?”

    芍儿想了想也道:“没有过啊,丁香花花香浓郁,一闻便知,娘子素来不爱闻浓烈的气味,芍儿自然不会用丁香花做摆设。”

    一闻便知?

    东方瑶有些疑惑,“你们可知这丁香花不能放在室内?”

    两个人一愣,显然不清楚:“奴婢没听说过。”

    东方瑶就更奇怪了,她摆摆手:“你们先下去罢。”

    两人下去了,东方瑶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入眠,因为她总觉得那丁香香气自己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第三十四章 百日之宴

    雕花四方的小翘几上摆了几道可口的糕点,分明是玉露团和贵妃酥。

    元香皱了皱眉,心想:怎么这几日的糕点都是这样丑,虽然味道还不错。她尝了一口,望了一眼不远处小榻上睡的正安稳的阿泽,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惆怅的样子刚好被进来的安思逸看见,他一言不发的走到元香身边,为她倒了一杯热酪浆,递到元香面前,柔声道:“喝一口暖暖身子。”

    元香喝了一口,心中却不是滋味。

    安思逸自然知道她在愁什么。

    太子被废时,元香忍着孕期的不适当晚便让人备好了马车亲自到九成宫去求情,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进了二月,本来他就很紧张元香的第一次生产,谁知又突闻昭仁太子病逝的消息。虽心中疑虑,然出于为元香的生产安全考虑他并没有告诉元香。这个消息是前几天自己才告诉她,乍听这件事,元香几乎昏厥过去。

    今日百岁宴,然而昨晚她却郁郁道,她虽思念自己的父皇母后,却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们。

    因为只要见到他们,难免想起伤心事,想起二哥,想起二嫂,想起睿儿……

    揽爱妻入怀中,安思逸心疼的抚摸着元香柔顺的青丝,“不要多想,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

    元香忍不住心中一酸,正因为是自己的父母,才想怨无法怨。只可怜她尚在英年的睿儿,那个小时候恭敬有礼唤她“姑姑”的少年,竟然客死他乡,她如何不怨?

    “如果睿儿的死真的是……说什么血脉相连,我真的认识过他们么?”

    安思逸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妻子,如此纯良,却生于皇室之中。她不忍骨肉相残,却又一次次承受着骨肉相残的痛苦。

    安思逸看着元香,认真的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元儿,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他活着一日,就不会要这种事情发生在元香和自己的身上。

    “夫君,你真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元香目光殷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那眼神就像是一瓮温醇的清酒。

    安思立即逸举手作誓:“我安思逸此生都不会负李元香。”

    他只一眼便沦陷的元儿,怎么能忍心让她再受至亲生死别离之苦?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你能原谅我,我……”

    指尖抵在安思逸的唇上,元香轻轻摇头:“夫君,你和我从来谁也不欠谁。”

    两人脉脉对视了一会儿,元香忽的一笑:“等会儿许多人要来,大郎恐怕不能休息了,我们暂且出去罢,勿要吵醒了他。”

    ……

    一路大张旗鼓,老远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东方瑶挑着帘子看了大半会儿,连个卖胡饼的老翁都没看见,便泄气似的放下了帘子,她愣愣的走了半天神,感觉马车似乎走了许久,这么一想,又忽觉得胸口里有些难受,捂着胸口恶心了大半天,才到了都尉府的乌头大门前。

    门口大开,元香和安思逸、安氏夫妇都在门口站着,韩鸿照一看,连忙下了马车,走上来握着女儿有些冰凉的手心疼道:“元儿,你就不要出来了嘛。”

    众人一齐行礼,元香的声音湮没在其中,她矮身低声道:“父皇母后,儿没事的。”

    “赶紧进屋去罢,莫要在外面站着了。”李道潜一边说,一边又拍拍元香的肩,笑道:“进去看看大郎!”

    众人进了屋去,元香才想起来还未见到东方瑶,她在人群中翻了一翻,却发现她愣愣的在一边站着发呆,因为周围都是围着自己和大郎的,她也无暇去看她。

    一屋子都是女眷,东方瑶觉得闷得慌,特别是一看到慕容淑。

    “。…。。还未想好大名,不过驸马和元儿已为大郎取好了小名,叫‘泽儿’。”

    韩鸿照满意的点头:“不错,‘泽及万世而不为仁’,既然我的孙儿有仁慈恩惠之心,那我便赐名‘长载’如何?”

    长载?

    长于上古不为老,真是个好名字。

    许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大郎似乎有些惶恐,缩在元香身边,一只手还搭在皇后的手中,看样子真是惹人喜欢。

    抱完孙子抱儿子,皇帝陛下也很忙么,东方瑶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过想起元香和安思逸默契的样子,以及……安思逸看元香的眼神,东方瑶便知道,安思逸一定很爱元香,这样深情的眼神,分明才是世间最深邃的眼神。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有些黯然,退后了几步,正待出去,却忽听有人叫住了自己:“瑶儿!”

    东方瑶转头一看,叫住自己的正是素云。而上首,元香和韩鸿照母女俩此时正笑看自己。

    元香便算了,韩鸿照的笑意东方瑶可真是得慌。

    好在这声音并不大,阿泽又被抱到别处“供人参观”去了,是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东方瑶。

    见东方瑶走到身边来,元香便拉了东方瑶的手,对韩鸿照笑道:“母后,瑶儿今年都十五了,你还不打算为她谋划一桩婚事?”

    东方瑶心一沉,她虽不知道元香想说什么,但是本能的恐惧:“公主!公主……瑶儿还没有这个想法。”

    韩鸿照面色缓了一缓,东方瑶才轻声道:“奴婢还想着在殿下身边多呆几年,若是嫁了人,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这句话说的又快又坚定,连韩鸿照也不仅笑骂:“你这傻丫头,难不成一辈子呆在我身边,你且放心好了,我若不为你觅得良人,改日你便写首诗来讽刺我,我必不怪你!”

    “殿下莫要这样说!”东方瑶惴惴道:“臣惶恐!”

    看完了孩子,一众人便凑到了一起来观舞。

    东方瑶的眼睛毫不斜视,她只是全神关注的看着下面的歌舞。

    于是李衡乾很郁闷的喝了一口酒,也往下看去。

    只见下面坐着一群的乐伎,只有当中一个女子不施粉黛,却做男装,英气勃发容颜浑自天成,正是袁大娘。此时她一手抱琵琶一手抚抚琶,半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人都陶醉在乐声当中,而这一曲“春光好”中,并无半分靡靡之气,相反,令人听后只有铮铮的快然。东方瑶才发现,凡是袁大娘舞的剑、弹得曲子,都是一腔勃发之意。

    她面对权贵,既不会放低身价也不会骄纵无礼;对于高贵的身份,她也不会去争取,只是坦然处之,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也许这才是袁大娘琴中和剑中想要表达的东西。

    东方瑶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可是一想,却又抓不住了,就像是两片缥缈的云,触碰在一起时软绵绵的,再想一探究竟时却化风逝去了。

    “……姑母,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曲子和佳人!”远处传来韩宿襄略带醉意的感叹。

    “休要再胡说!”韩鸿照面色不善的挑了挑眉毛,示意元香在一边。

    东方瑶哭笑不得,喝下杯中一口恬淡的酒水。

    只是除了袁大娘的琵琶,其它的她都没什么兴趣来看,最后伎子们都散去了午膳也用完了,因为还要忙着处理朝政,韩鸿照便先回去了,李道潜呆了一会儿,听说陆静娘身子不舒服也赶着回去了,留在元香身边的大多便都是些姑婆妯娌什么的,只是他们大多不太敢和元香搭话,只是自己说的欢快,元香觉得有些烦人,便拉了东方瑶的手要去自己的房中。

    两人快走到后院了,路过一个园子,却见那园子里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安思逸,另一个身影差不多和安思逸一般高大,却面生的很,嘴角下沉的厉害,鼻尖锐利,一副阴沉的样子。

 第三十五章 挥剑断情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很融洽的样子。

    元香低声叹道:“那是夫君的长兄。”

    东方瑶诧异,她倒是不知道安思逸还有位长兄。

    两人上前去行了礼,元香道:“见过兄长。”

    那兄长却皮笑肉不笑:“弟妹莫要如此多礼,若身子有什么事却不是我等担待的起的!”

    元香起身,并未置一词,只退到一边去。

    “哦,元儿,阿兄的意思是……要你好好修养,你快些回去罢,外面还冷呢!”安思逸忙来打圆场,那人也很识相的并未再说话。

    “公主,瑶儿未曾听过都尉还有一位兄长。”两人走远了一会儿,东方瑶才道。

    元香颔首:“这位名为安崇寅。他本是阿翁兄长的孩子,母亲乃是康大长公主,后来父母早逝家道中落,阿翁觉得他身世可怜,便将他记挂在了自己名下。他本在济州担任刺史,已有十年未归,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不过看起来他似乎并不喜欢我。”

    元香倒并不介意,她虽贵为公主,有些事却并非睚眦必报。

    两人很快便到了元香的房间,一进屋便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奶味。

    东方瑶走到笑摇床边,没想到大郎并未睡去,正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咬手指呢,她便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这一捏可不要紧,直把大郎捏的哇哇大哭,东方瑶觉得心虚,赶紧从怀中掏出那红色的肚兜在大郎面前晃了一晃:“阿泽乖,看看姐姐给你带什么来了!”

    阿泽眼一瞪,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眼睛眨呀眨,那娇憨的样子真是惹人喜欢。

    正逗着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呢,东方瑶忽发现坐在一边的元香正幽怨的看着自己。

    呆呆笑了一下,东方瑶才道:“公主莫气,瑶儿说的可都是实话。”

    “什么实话不实话,你和三郎,如今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过了七月,你都十六了,难不成还真要在母后身边待成老姑娘?”

    元香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如若东方瑶是在自己身边,那么她想怎么样自己自然都随她意,可她是呆在自己的母后身边啊,自己的母亲,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么?

    东方瑶面色如常,淡笑:“公主,瑶儿说的都是真的。”

    元香却叹了一口气。

    “听说慕容庆打算把自己的长女许配给衡乾,母后她……也正有此意。”想起来今日见的那位端庄秀丽的女子,元香却是讨厌不起来,如若她蛮横无理也就罢了,可是她偏偏温顺有礼,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可无论慕容淑再怎么美丽端庄,元香也并不觉得她配得上李衡乾。

    “慕容老将军是两朝元老,他若和端王联姻,便是和皇后娘娘联姻,以后就是娘娘的左膀右臂;况且慕容氏在氏族志当中并无尊贵之位,若想做到和郑卢两大士族那样的位置,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你情我愿,这事有有何不可。”

    “那你呢,你就没有想过要去挽留他?”元香诧道。

    “挽留……”东方瑶苦笑:“公主,我没有资格的,况且,这是他的选择,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无可厚非。”

    “我自然可以帮你。”元香忙说。

    东方瑶想起那日在承香殿。

    她摇头:“不必了,公主。”

    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也许是不够相爱,也许是没有缘分,或许她和李衡乾,两者兼之吧。

    “你太固执了,瑶儿。”元香怜惜的看着她。

    “或许是吧,可是公主,纵然我身份卑微,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的一生,不要被任何一个人操控,就算是她喜欢的人也不可以。

    她承认,李衡乾是个不凡的男人,也许他能成为韩鸿照的左膀右臂,也许他也能出将入相……只是从此以后,也与她无关了。

    庭中花落如云散,满地落英。

    劝自己到花园里散心……东方瑶心知大约是元香有意安排自己和他见面,走了一会儿,她最终停下来,唤道:“芍儿。”

    身侧走出一个人来,低着头叫了一声:“娘子。”

    “郡王为何还不现身?”东方瑶有些无奈。

    不一会儿,一个锦衣的郎君背着手从后面缓缓走出,他看着东方瑶瘦弱的背影,一时无语。

    “郡王不必苛责,你我能有今日,怨不得旁人……如今,我只有一求,芍儿原是你的人,她理应跟在你身边,”东方瑶又看向芍儿,温和道:“芍儿,你我主仆从此缘尽,多谢你在东宫时对我的照拂,我不会忘记的。”

    “娘子不怪我?”芍儿眼中隐隐含泪。

    “我怪你做什么呢,”东方瑶无力的摇头:“我曾经是怪你,是因为我信任你,哪怕早就知道了,也不忍心去拆穿。可是各自为主,却也明白与你无关。我会对外人说你生了重病被我送出了宫,等众人将你遗忘之后,自会再将你交托给豫章郡王。”

    芍儿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她为奴为婢这么多年,只有在东方瑶身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也会有人像姐姐一样关心照顾自己。她也能感受得到,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东方瑶都不忍心要至亲来受苦,她又怎么能狠心离开她,要她从此一人独自去承受一切?

    “你我两清,郡王,东方瑶告辞了。”东方瑶摆在芍儿手中两样东西,拂袖离去。

    直到走远,她都自始至终没有转身来看他一眼;而他,自始至终也都没说一个字来挽留她。

    恐惧,悲伤,不舍,或许都是。

    怨不得旁人?

    李衡乾苦笑,心中五味杂陈,连一句怨怪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上前拿起芍儿手中的两件东西。

    一支玉簪,一个却是自己丢失许久的玉扳指,那扳指上裂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他才恍然想起,这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更没想到,原来她也曾为了他,将他的东西视若珍宝……

    可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芍儿,我是怎么救你的。”李衡乾仔细摩挲着手中的那块扳指。

    芍儿赶紧伏地道:“奴婢本是贫家女,郡王巡乡一时仁慈将奴婢从牙婆中救下,若是没有郎君,奴婢将流落烟花之地,郡王的恩情,奴婢永世难报!”

    “好,从此之后,我便不是你的主人,我要你跟在她身边,如若她有危险,你必定要护她在前,身为她死,你可愿意?”

    “郡王,奴婢、奴婢……”芍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李衡乾:“奴婢愿意!”

 第三十六章 拔钱相助

    饮子店中,东方瑶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看着其中那打着旋儿的茶叶,她呆愣愣的皱了眉。

    从都尉府出来以后,她便径直去了药店,找到其中一位医师,问他关于丁香的事情。

    医师说丁香的确是不能放在房中,原因也与崔城之说的一样,他还对自己说,丁香花并非有毒,只是若长久摆放在室内对人不利;尤其是做成香料,和“郁金”一香混合,两者相冲,长久下来,会使人浑身无力和晕眩的感觉,不过也不是什么有毒之物。

    如果是这样,那谁会傻到把这种不好的东西摆在屋里?于是她打定主意回去要制成这两种香料。

    因为当场闻时,除了香气浓郁,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她又想可能在哪里闻过。长安殿不可能,自己几乎不熏香;含元殿、延英殿、含凉殿熏的都是龙涎香;元香怀孕期间熏得都是淡香,更何况安思逸不会如此大意熏这种不健康的香。

    一瞬间,她脑袋中忽有个念头闪过。

    “啪!”

    手中端着的杯子猝不及防的掉落,里面溅出的茶水成功的洒在了自己的新衣服上。

    天啊,这可是她为了参加阿泽的百日宴新作的衣服,竟然就这么泼上了茶水?!

    东方瑶急的开始浑身上下找帕子,然而往怀里一掏,她又呆滞了。

    她出门的时候又没有带钱。

    一个铜钱都没有带,又喝了人家的茶,这可怎么办?

    暗自咒骂自己呆傻,东方瑶只好打算问茶博士要个帕子来顺便再和他解释解释这个没有钱的问题,谁知踌躇间,便见面前有人递上来一方帕子来。

    那帕子整洁,上面绣着几片青翠的竹叶,还有一袭清淡的气息。

    东方瑶抬首一看,帕子的主人一身青衣,嘴角还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那气定神闲又悠然的神态,不是崔城之又是谁?

    “崔……崔郎君也在啊,”东方瑶颇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多谢。”

    她慢吞吞的拿着那一方小小的帕子擦拭了几下自己的衣服。

    “娘子这个时辰怎么会在这儿?”

    崔城之自顾自的坐定,竟然也向那博士要了一杯茶。

    “适才……去了公主的百日宴,正打算走着回去。”东方瑶舌头打了下结,说道。

    “哦。”崔城之淡淡的应了一声。

    “郎君为何会在这儿,是在这儿住吗?”

    沉默了片刻,东方瑶也不太想气氛僵化,便没话找话似的问道。

    崔城之微微颔首:“确然。”

    手紧紧地攥着帕子,东方瑶应了两声,喝了一口茶。

    她出门从来不带钱,都是芍儿负责带着,如今她在外面喝茶一个钱也拿不出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况且她一向不太喜欢戴首饰,只有头上一只步摇还值钱,可那是她最喜欢的步摇啊,难不成也要抵押给这店老板?

    崔城之虽在喝茶,却见东方瑶手中紧紧地攥着自己的一方帕子,似是踌躇不定,他嘴角微微扬起,问道:“娘子可是不舒服?”

    东方瑶一呆:“什么?”

    崔城之指了指自己的帕子,笑道:“娘子要把我的帕子揉碎么?”

    东方瑶有些尴尬的把帕子还给了崔城之,看见崔城之收入怀中,她很想提醒他上面有水渍,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崔郎君,我好像有件事要麻烦你……”东方瑶说道。

    崔城之大方点头:“娘子请说。”

    东方瑶终于鼓起勇气,打算问他借点钱应急,谁知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到一声娇滴滴的“阿兄”,接着一个身着石榴裙,披着桃红色帔子的少女跑了过来,一把拍了崔城之的肩:“阿兄怎么会在这儿!”

    “喝茶。”崔城之举起面前的茶杯,微笑。

    那少女眉开眼笑,却发现对面还有个陌生的女子在坐着,便疑惑的看过来。

    东方瑶仔细一看,这少女眉眼之间尽是少女的灵气,尤其是一张樱桃似的的小嘴极其动人,挽着一个回鹘髻,容貌俊秀,言笑间嘴角旁两颗小小的梨涡便浮现了出来,只是这梨涡却精致了许多,仔细看来倒是和崔城之有三分相似之处。

    那少女见面前的女子一双杏眼极其娇媚动人,偏偏脸生的恬静端庄,不由得怪道:“阿兄,这是谁家娘子?”

    崔城之轻斥:“思娴,不得无礼,这是宫里的东方娘子。”

    东方瑶微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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