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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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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五个小内侍皆是愁眉苦脸:“赵内侍,这么冷的天,我们下水去还上的来么?”

    “哎,别看这东湖不小,其实不深,我在大明宫也待了不少年了,还会骗你不成?况且现在豫章郡王正得宠,端王殿下的小女儿又颇受皇后娘娘喜爱,这东西你们捞不上来指不定要受什么罚了!”

    话说到这份上,六人只得齐齐叹气。

    “看来是寻不到东西了。”章怀秋走到栏杆边,往里面看了一看。

    东方瑶虽听不太清那群内侍们说了些什么,可心中也有些奇怪,忍不住跟着章怀秋走到了湖边。

    “喵呜~”阿泠忽然叫了一声。

    “唔……阿泠!”

    冷不防阿泠从映柳的怀里跳出来,映柳一急,赶紧叫了一声。

    “怎么了?”章怀秋回头来看,只见自家猫儿从映柳手中敏捷的跳脱,一溜烟就钻进草丛去了。

    “阿泠这是怎么了?”眼见阿泠没影了,东方瑶愕然:“莫不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了?”

    “娘子,我才喂的阿泠肉脯呢!”芍儿忙道。

    “快去找找,别再丢了!”

    不过章怀秋刚说完这句话,就见面前栏杆的空隙中钻出一只白胖胖的猫咪来。奇怪的是这猫虽胖,身材却柔若无骨似的,在栏杆中穿梭自如,很快赚了出来。

    “咦,阿泠的嘴里叼着什么呀?”映柳蹲下来,阿泠立时跳了过来,放下嘴中叼着的一只小鞋,软绵绵的叫了一声。

    只见地上是一只湿答答的鞋履,看样式还是新近流行的重台履,只是这鞋子着实有些小,上面绣的花纹也是再简单不过的联珠纹,除了上面有些脱线的金线,倒不像是很贵气的一只鞋子。

    东方瑶和章怀秋诧异的对视一眼。

    不该啊,若是对面那些内侍打捞的是这样一只不算珍贵的鞋子,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不若我们去看看?”东方瑶提议。

    “好。”章怀秋点点头。

    芍儿便用手帕包起那只鞋履,放在手中比了一比,差不多有六寸多一点,“娘子,芍儿倒是觉得,这鞋子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才有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是个年纪颇小的婢女。

    忽然,东方瑶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看了看这湖边的栏杆,虽低矮,可是没事谁会爬过去?

    一个婢女的鞋子,只有一只,掉落在湖中……

    等走到那几个内侍旁边的时候,有几个刚从湖中上来,全身上下湿淋淋,其中那年长的内侍一见东方瑶来了,赶紧行礼:“哎呦,见过二位才人,这是什么风把二位娘娘吹来了?”

    东方瑶走正色道:“内侍不必多礼,敢问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唔……”老内侍支吾了一声,“是……”

    “是六娘手上的琉璃珠。”

 第七十五章 物是人非

    只见一个面色冷峻的郎君从一边的游廊背手走了下来,他剑眉微皱,一身紫色的袍子,愈发衬的他天资威仪。

    东方瑶心一跳,默默地转过头去。

    几乎半年未见,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形下碰见了他。

    “见过郡王。”章怀秋行了一礼。

    “才人有礼了。”李衡乾说道。

    李衡乾走近了,他一直看着东方瑶,直到她转过身来,东方瑶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矮身一礼,淡淡道:“见过郡王。”

    “无妨。”李衡乾苦涩一笑,又很快的掩饰起来,说道:“六娘的琉璃珠今晨不小心掉落在了湖里,皇后娘娘颇有责怪,这才要人来寻,你……你是什么事么?”

    李衡乾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觉得东方瑶不会多管这样的闲事。

    “郡王说的不错。”东方瑶抬起头来,看着李衡乾说道:“刚刚在东湖另一面,妾与章才人无意发现了一只绣鞋,正是章才人的猫儿从湖边拾得,妾眼见内侍们不知在打捞什么,故此来问,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郡王切勿责怪!”

    话说完,东方瑶几无可见的退后了几步,摆摆手:“芍儿,往前来。”

    芍儿会意,将手中的绣鞋呈到李衡乾面前。

    李衡乾有些无奈,可是章怀秋在一边,他又无法说什么。

    便拨动着看了这绣鞋一会儿,目光逐渐凝重起来,说:“这只鞋子,似乎在湖水中泡了许久。”

    鞋子上的针线都脱了,颜色稀释变浅,李衡乾近前闻,竟还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早年在滁州做长史的时候,他倒跟着自己的老师见识了不少溺水的案子,现下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对身旁的内侍吩咐:“去请医师过来!”

    “郡王的意思是?”东方瑶皱了眉,也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这只绣鞋。

    “大明宫中千门万户,勾心斗角,人也多了,难免会有失足落水的。”李衡乾看着东方瑶,张了张嘴,想说出一句叮嘱话来。

    许久未见,她似乎变了,也似乎没变。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她撞进自己的怀中,不可否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动心了,只是那时的他不明白,只觉得眼前少女的眼睛太过清亮,他的心也跟着被柔柔的一撞。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自己为他人夫,她亦为他人妇。

    许久,李衡乾都陷入一片怔凇之中,他好容易拔出自己的痴痴的目光来,便听小内侍喘着粗气跑了过来:“医师来了,医师来了!”

    那医师喘了口气,从芍儿手中接过那小鞋,放在鼻子边上闻来闻去,大惊道:“诸位贵人,这这这……是死人才有的气味儿啊!”

    这话果然不出东方瑶所料,不过她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位医师,您所言可有把握?”

    那医师拱手道:“贵人面前,就是给老丈是个胆子老丈也不敢说谎呀!老丈在奚官局还兼管宫中仵作一职,这死人的味道我是万万不会闻错的!现在虽是冬日,可是这鞋子是贴身之物,是以长久之下便会沾染尸臭,诸位贵人若是不信,大可找人打捞一下!”

    东方瑶有些郁闷。

    不过出来走走罢了,怎么还会碰上这档子事?

    说起来,这东湖虽大,可是若是真要把人推下去却绝非易事,首先东湖就在太液池的南边,挨着含凉殿,并且宫中也有条心照不宣的秘则,大多不明不白死的侍人都会被推进太液池北侧的莱湖,而东湖似乎不太安全。

    “就这样,找人来打捞。”李衡乾吩咐下去。

    又对章怀秋和东方瑶道:“不知二位才人是在何处发现的?”

    东方瑶看了一眼李衡乾,见他目光复杂却没有犹豫,不由得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回郡王,就在这位置的对面。”章怀秋一边指着,轻声道。

    陆静娘坐在小榻上,呆愣愣的望天。

    “走了没?”她问道。

    一个婢女走进来,满脸无奈:“娘子,陛下已经走了!”

    陆静娘笑起来,下榻来走到门口,喃喃道:“真的走了……你说他今晚可会来?”

    碧玺低下头,一语未发。

    良久没听见回音,陆静娘脸一沉,说道:“碧玺,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也晓得我在宫中最能依仗的只有你,”语罢,俏丽的脸上又带了几分愁绪:“如若你也不肯帮我,我又该怎么办呢?”

    “娘子这是在说什么!”碧玺赶紧走上前来,握住陆静娘的手,殷殷的看着她:“娘子若有什么事,碧玺自然不会见死不救,第一个就要挡在娘子面前!”

    “你骗我!”陆静娘甩开碧玺的手,大声叫道:“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娘子……”碧玺终于明白过来陆静娘的意思,哀哀切切的说:“娘子,奴婢不愿意看着你陷入泥淖不能自拔,你现在是在皇后的眼皮子下讨生活,仰人鼻息,不是要靠着陛下的宠爱才能好吃好喝,现如今你和……你和大夫有这样的事,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娘子你又该如何自处!?”

    “胡说,我现在都是贤妃娘娘了,玉莲也被送回了含凉殿,现在还有谁能掣肘我!”陆静娘半天听不进去碧玺的话,只蛮横的哼哼:“我只问你一句,你帮是不帮我!”

    不帮就一刀两断!碧玺十分清楚陆静娘的性子。

    碧玺咬着牙,“我……我……”

    两人正纠缠着,忽听“吱嘎”一声,后门不知何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面目俊朗的男人,他先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而抬头笑道:“静娘,什么帮不帮?”

    “阿世,你来了!”陆静娘赶紧迎上去,甜甜的笑起来,说道:“没什么帮忙不帮忙。。。。。。。刚才我还在念叨你呢,没想到一会儿你就来了!”

    陆静娘脸上露出了少女般清秀的笑容,也就在这时候,碧玺才能感觉道静娘是真的开心。

    尽管心中很犹豫很难受,碧玺还是把帘子挂好,走出去的时候,为两人掩好门。

    脚踩在踏实的地上,心中却是一片恍然。

    是的,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是碧玺知道,她没得选择,骨子里的血液都告诉她,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骄傲又任性的女子凄然消颓,孑然而活。

    叹了口气,她最终离开。

 第七十六章 奉旨查案

    本来以为会过个安稳的年,谁知这世事浮云变换,一天一个样。

    那日东湖之北,当真是打捞出来了一具浮尸。

    东方瑶和章怀秋自然都不想触霉头,早早就回去了,第二日早晨芍儿去打听,谁知当日率领打捞尸体的正是韩宿迁,芍儿大约也知道东方瑶和他有些过节,是以没敢多问,一见韩宿迁的身影便躲了回来。

    “兴许他马上还要审问我呢,尽管我也不想见他。”

    一想到这点,东方瑶就有些愁。

    有些人呢,其实也不是不想见而是没法见,譬如她和韩宿迁。

    结果自然不出她所料,元日的早晨,便有人通传东方瑶和章怀秋到刑部受审。

    刑部在承天门街之东,这路程还真不是一般的远,东方瑶和章怀秋共坐一辆马车,大约用了半个时辰多的功夫才到了刑部的大门前。

    两人一同进去,大堂之中,刑部侍郎孟振已经在恭候了。

    “二位贵人来了,真是叨扰了!”

    孟振是个看上去风流倜傥的小老头儿,形容间还给东方瑶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侍郎见外了,既是我俩发现的,焉有置身事外之理?”东方瑶上前来福了一礼,章怀秋则是站在东方瑶后面,笑而不语。

    三人又客套了一番,孟振方才说明情况。

    尸体经刑部的仵作验明之后,发现是一具女尸,那日阿泠拾得的那只绣鞋,也的确是女尸脚上的重台履,从死者的衣服上来看,此女生前应该是一命品级较高的婢女,年龄不大,十三四岁左右,已经在水中有半个月了,全身被水泡的浮肿,还有多处腐烂,完全看不出本来的体貌。

    “看看尸体上戴着什么首饰,一般来说婢女的宫服每一个宫是大致相同的,只是装扮头面却不一样。”东方瑶提议。

    谁知孟振叹了一口气,做了个延请的手势,东方瑶和章怀秋对视一眼,旋即跟着孟振走进了一个有些阴暗的内室,只见内室中央摆着一架棺材,上蒙一块厚重的白布,四周熏去臭香,尽管如此,闻来还是有些恶心的味道。

    几人停在五米以外,孟振指着那棺材叹息。

    “此女身上并无首饰,况且打捞上来时,已然……已然无头!”

    “什么?!”

    东方瑶和章怀秋俱是吃了一惊。

    “也就是说,这婢女是遭人杀害之后方才推入东湖的?”就连许久不说话的章怀秋都忍不住出言。

    孟振捻捻自己的胡子,眉间皱成一片沟壑:“章才人说的不错,这婢女后背上有一刀,伤口颇浅,颈部的那一刀,却是一刀致命,可见这杀人者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大明宫中有无头女尸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在东湖中被人发现了。

    东方瑶有预感,这绝不是一见可以置身事外的事。

    虽然打从一开始对孟振这样说不过是客套,现在她却隐约感受到严重性了。

    “那日妾与章才人越来外出散步,不过是无意走到东湖边,恰好才人养了一只猫儿,忽从才人的婢女怀中挣脱,妾身们俱是焦急寻找,不一会儿却见猫儿口中掀来一双绣鞋,哦,就是豫章郡王交给侍郎的那只绣鞋,”东方瑶顿了一顿,继续道:“因为当时湖对面有几个内侍正在打捞东西,妾身们便以为是这只绣鞋,便上前询问,谁知郡王却说正在打捞的是端王殿下小女儿六娘的一串琉璃珠。郡王觉得此鞋气味古怪,便叫来了奚官局的……”

    “抱歉,薛侍郎,我来晚了。”

    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骤然在背后响起。

    孟振往后看去:“郡王来了!”

    年轻的郡王从门口缓缓走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这几日身子不适,是以总是昏昏沉沉的。”

    “诶,郡王这是说的什么话,臣不过是问问情由罢了,郡王若是身子不适,可以改日来嘛,先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孟振一挥手叫来两个小厮:“赶紧上茶!”

    四人回了大堂,有婢女看茶。

    “二位才人久等了,真是抱歉。”李衡乾微微低头作礼。

    “郡王事务繁忙又沾染病疾,妾身就是等一会儿也无妨的。”章怀秋看了一眼唇不语的东方瑶,微笑道。

    李衡乾似乎有些失望,他憔悴的侧了眸,打算说些有用的,谁知又听东方瑶回应他:“才人谁的对,妾久居深宫,见识浅薄,今次有郡王在此,想必一切疑难迎刃而解。”

    她说这番话时依旧是没有看着他,就连面上的神情都是淡淡的,仿佛就是她平时对付不相熟之人的那一套,标准的微笑之下却只是客气与敷衍。

    “……方才进来时打扰了才人,才人请继续吧。”

    李衡乾无力的笑了一笑。

    “奚官局的冯医师,听说平日也擅长仵作一职,他看了那绣鞋也称有异,是以郡王才令人打捞,不过妾与章才人当时身子不适,便先行回去了,听说冯医师也来了,侍郎若是有想问的,可以通传。”

    孟振看了看李衡乾:“不知郡王何意?”

    “把冯医师带上来。”李衡乾颔首。

    “快去通传冯医师!”孟振吩咐下。

    不一会儿冯医师上来了:“小人冯静,拜见诸位贵人。”

    “冯静,那日你怎知那绣鞋有异?”孟振问。

    “回禀侍郎,小人在奚官局三十年,年轻时曾跟着宫外的仵作去验过尸,自然晓得一些尸理。这绣鞋之上有腐烂之气,小人一闻便知,又听贵人言是从湖边看到的一只绣鞋,是以才认为湖中大约有尸体。”

    冯医师这样说,东方瑶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倒不是她怀疑冯静,只是觉得宫中仵作虽不多,但李衡乾不至于找个医师来验罢……

    李衡乾咳嗽了几声:“当时我问过了二位才人,说是在湖对面捡到的绣鞋,便去看了一看,湖边确实有猫儿的爪印。”

    话说到这里,众人便只好又回了大明宫,孟振去东湖一看,爪印还在,果然是在湖边,猫儿身子柔软可以钻入栏杆,将那绣鞋叼出。

    这事情有些棘手,孟振不免头疼,说是改日可能还会有所传召,希望东方瑶、章怀秋和李衡乾不要介意。

    “自然不会,侍郎请回罢。”李衡乾微笑道。

    孟振走了,章怀秋还犹豫着要不要先走,谁知东方瑶似乎有些累了,只对二人道身子不适,先行一步。

    章怀秋颇为无奈,行礼道:“妾身也告退了!”

 第七十七章 自知之明

    李衡乾看着东方瑶愈发走远的身影,心下黯然。

    说无所谓是假的,不甘心才是真的。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要去争取,如果要权益,他亦不会推辞。

    可如今才明白,原来有一样东西是最矫情的,它不愿任何妥协,更不要委曲求全,那便是人的真心。

    因为一旦妥协,它便变质了。

    “夫君,你在这儿呀!”

    李衡乾闻言转身,曲折幽回的廊檐下,有容貌端庄俊秀的妻子站在朱红色的栏杆旁,一身白毛狐领长裙,腹部微微隆起,嫣然笑着。

    “阿淑,你还没有回去?”李衡乾上前来,揽住慕容淑:“外面天冷,没事就不要出来了。”

    “今日是元日,淑儿本应召入宫,后听说夫君的车架随着刑部侍郎来了大明宫,便擅自在此等了一会儿。”

    慕容淑脸上那几分的温柔笑意,不管谁看去了都心软……李衡乾却忍不住黯然,如若瑶儿笑起来,怕也是这般柔情,可即便是去年上元日,她也未曾对自己这般笑过。

    “什么擅自不擅自,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时而还要想到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李衡乾轻声道。

    两个人愈走愈远,直到看不见。

    “你去而复返,难道是还不死心么?”

    东方瑶心骤然一跳,转过头去。

    “别这样瞪我。”

    崔城之吸一口气,背着手看向别处:“这里可不是大明宫没有人的地方,你这样的不小心,如若被人看到,只会大做文章。”

    “你是在提醒我吗?”东方瑶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崔城之,心中自然窘迫。其实她不过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郡王和郡王妃是如何……琴瑟和鸣而已。

    “我是以为你有自知之明。”

    “你这么笃定我什么都明白?”

    东方瑶轻笑。

    没错,是她去而复返,是她忍不住还想再看他一眼,可是那又如何?

    “你如果什么都不明白就不会和我说这句话了,”崔城之淡笑:“该放下的时候还是要放下,如若放不下,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东方瑶忍不住心中一软,嘴上却还是犟:“你懂什么,我早就放下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她好讨厌,每次都能在最失意的时候遇见崔城之,真的真的很讨厌!

    崔城之看着她熟悉的背影,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愿有一天她真的能明白。

    当嘴上说出来的并非心中所想的时候,你就已经居于人下了。

    ……

    天色逐渐黑暗,外面喧闹的声音也愈发响起来。

    庭前一颗青翠的松树依旧挺拔,一如往昔。

    廊檐下,几只碎玉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之音,“叮叮,叮叮”。红色的璎珞缠绕其中,流苏摇曳,几缕挂在风间,犹如青丝散乱的美人。

    “……用膳了!”

    东方瑶回神来:“什么?”

    “娘子,该用膳了!”芍儿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奇地问道:“娘子这是在想什么呢!”

    东方瑶微微一笑:“没想些什么,屋檐上的那是占风铎么?”

    “占风铎?”芍儿呆了一呆:“好像是这个名字,不过现如今宫里都时兴,说是叫碎玉子,本是佛家之物,建宁大长公主常年挂在屋檐下,陆贤妃看着好玩,便叫人用玉照样做了挂在殿前窗前,因为声音好听,一时宫中效仿。”

    “哦。”东方瑶恹恹的应了声,又问:“皇后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皇后娘娘身边最近可严着呢,倒也不知为何,这无头女尸一案,她竟还没有表示,莫不是要就此作罢?”

    东方瑶却一凛,摇头说道:“恐非如此,是她要出手了。”

    自然是因为不出则已,一出必中。

    果不其然,这元日第二日,韩鸿照便下令要自己最为倚重的子孙豫章郡王和韩宿迁查清来此事。

    刑部和大理寺有条不需的盘查着每一个宫殿,这边的东宫却实在有些焦头烂额。

    卫季卿在归途中上书,说是大军粮草被劫是出了奸细,至于奸细是谁却不知,希望皇后来决断归还自己的清白,韩鸿照二话不说便派了石安京前去接应,两人在胶州会合,卫季卿战场上受了重伤,不得不班师,至于清查奸细一事,便自然交给了石安京,孙始倒是想跟着去,奈何韩鸿照非要他护送着卫季卿回来。

    东宫中。

    “太子殿下,老臣知道你着急,可是现如今哪里是出手的时候?倘若这次不是石将军前去柳州查清卫将军丢失粮草的案子,殿下只恐怕要腹背受敌了!”

    “杨钊,你是不是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式?”王上前一步,谏道:“殿下,如今皇后大权在握,唯有快刀方才能斩乱,殿下在朝中经营多年,如今依然坐在东宫之座名正言顺,如若真等到时机成熟的,还不知道是因利乘便的是殿下还是皇后呢!”

    “殿下初等青位不过一年,人心不稳,骤然发难,只恐对青位不利呀!”

    杨钊反对,对着年轻的王吹胡子瞪眼。

    “够了!”

    李况厌烦的摆手,“我要你们来不是在我面前吵架的,是要你们来想办法的!”

    下面诸臣却是你望我我望你,最后还是杨钊上前来:“殿下不嫌弃臣年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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