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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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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愈发沉稳了。”
见东方瑶不说话,李双儿继续说道,“我和城之认识,其实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彼时他和伯母崔夫人正寓居宋州,因与博陵崔氏长房有些龃龉,长房便将他和夫人送来了宋州投奔宋州刺史,也就是城之的三表叔崔淳。
那时我阿兄正在宋州做长史,机缘巧合之下便相识了,昔年崔正铉崔公以善注青史而闻于世,父亲仰慕崔公许久,便安排了我和阿兄拜崔公为师学过几年,那时城之亦刚好师从崔公,我们顺理成章便成了同门……”
第五十六章 浮生若梦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李双儿顿了一下,她脸上多了一种既怀念又怅惘茫然的复杂神情。
须臾,又轻声道:“城之的出身并非如世人以为那般,他其实对自己的身世做不了抉择。
昔年博陵崔氏一族掌权的正是三房,城之的祖母,也就是早逝的徐国夫人嫁到三房之后一直无子,崔老太公便下旨将徐国夫人休离赶出崔家,后来老太公病逝后,三房日渐没落,渐渐地就被长房占了上风。”
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处处有争斗,七宗五姓身为世家大族中最有威望的几个家族,不仅体系庞大,其中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而东方瑶能猜的到,当年韩鸿照未入宫,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黄毛丫头,徐国夫人尚未受封自然是出身低贱的“商贾之女”,就算是家中堆金积玉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嫁给崔氏嫡子。
而徐国夫人确实是嫁了,其中隐晦,想必不言而喻,恐是有所预谋。
“……城之的祖父本就无心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被长房和二房联合算计之后净身出户,是徐国夫人又收留了他,夫妻两人原本想重振旗鼓光复三房,恰逢徐国夫人又怀有身孕,原本该极大欢喜,谁知徐国夫人产下伯父,也就是城之父亲的当日便病逝了。
城之的祖父受不了打击,自此潦倒度日,直到伯父生到十几岁也去了……
再后来,伯父苦读诗书,希望科举中第光宗耀祖,十七八岁的光景便靠着一身的学问娶了老师的女儿,不曾想尚未入京,便病逝家中,年仅二十岁,那时伯母正怀了城之不足三月,悲痛欲绝,可她十分坚强,硬是将城之抚养长大。”
后来的故事,东方瑶知道,六岁之时,韩鸿照找到崔城之和崔夫人,将他们重新送回崔家,崔不喜城之,眼见韩鸿照有失势之态便将孤儿寡母赶去了宋州,直到韩鸿照重新掌权,才将母子二人接回。
双郡主为什么要同她将这些,东方瑶有些迷惑。
如果说她真以为自己和崔城之不过是点头之交,根本不应该说这么多,其中涉及博陵崔氏的家族密事,这种事情,就算双郡主知道,身为崔城之的年少好友也有理由拦在肚子里,而不是如同刚刚那般对自己自己和盘托出。
她到底想说什么?
“你喜欢她吗?”
脑中始终回荡着一个略有哀怨又努力平静的声音。
“没有。”
东方瑶忽然眼皮子跳了一下,她盯着面前一晃一晃的黑漆漆车壁,无力的眨巴眨巴眼睛,最终垂下眸子,回归平静。
“郡主既然把这些都说开了,为何不告诉她卢氏和徐氏之事?”小亭中,一婢女边斟茶,边疑惑问道。
郡主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憔悴,客人走了,她便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恹恹的靠在坐榻的靠枕上小口小口的品茶,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
她是个什么身份,自己还是清楚的,本来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她呢,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旁观者而已。两个人真心相爱,她一个外人,为何要来说城之的陈年旧事,更何况那些事情,提出来也不过是惹人伤心罢了。
当年海棠去世的那么突然,徐氏又是骤然病逝,隔在谁身上都是一块疤,如果城之和东方瑶是真心相爱,她相信城之会寻合适的时机告诉东方瑶的,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多掺一言,难免东方瑶不会误会她的用心。
而她的本意,从来都不是伤害城之。
垂眸摩挲着手中的一块玉佩,李双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把玉佩交到婢女手上,轻声道:“把这块玉佩,送到崔安使的府上。”
也许看到这快玉佩,城之就会明白过来。
却忍不住眼睛发酸,是……我希望他好。
李双儿盯着虚空的一处,暗自悲念,就算是对别人的好,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怔凇良久,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招手叫来喜儿:“别忘了找人去盯着她。”
……
室内燃着温暖的炭火,,时而噼里啪啦的爆出一星半点的火花,在安谧的气氛中显得尤为宁静。
大约是炉火有些旺,适才走的又急,这才说了一会儿,庄叔就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抬手正待去抹,面前便有人递上一块汗巾。
一抬头,他笑着对黄辞点了点头,继续道:“安氏一族此时已无事,受株连的唯有驸马都尉一人,永平公主入住道观后,拒绝与太后相见,太后思前想后,恐怕也无法再痛下杀手,朝中又有不少肱骨之臣替安玄策求情,最终大理寺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了所有安氏族人。”
“公主可还是住在道观,她的身子如何了?”东方瑶忙问。
庄叔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呈给东方瑶,“这是公主回娘子的信,她说想说的话都在信里了。”
东方瑶有些害怕,她攥着这封沉甸甸的信,太怕元香说出什么生不如死的话来,那样多难受啊,有什么比行尸走肉更令人难过的呢?
“阿辞,你和庄叔许久不见了,下去叙叙旧罢。”东方瑶对黄辞轻声道。
黄辞微微颔首。
一回房中,东方瑶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这封信。
“妹瑶儿谨启,此信如晤
一别经年,似是良辰美景别远,皆言人生如朝露,世事无常循环往复,却不知何时是尽头耶?
去日苦多,来日复长。每每思之,无不感伤涕零,总觉安乐之时太少,悲苦之日易多,人生寄一世,与蝼蚁何异?
凡我所念,如沙消散;爱恨别离,求之不得;钱权名利,生死难由。高楼坍塌,亦不过一息一瞬。以致吾仓皇不可终日,只欲问缱绻极时,可复得乎?”
缱绻极时,可复得乎?
东方瑶恍恍惚惚的盯着眼前这一个个小小的字,逐渐变作利箭,刺痛她的眸子,她该怎么告诉她,是盛筵难再的落寞,是悲欢离合的冷酷,是生死皆不由人的无奈的么?
还是说,我们可以寻着自己的心意,只要抓住手中还剩下的那一点自我呢?
良久,她默然将那封信封好,装入匣中。
也忍不住迷惑,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上苍注定好的,还是要靠自己来揭开的迷雾,为何身处其中,便如十重埋伏,压得人根本喘不过起来?
看不清的时候,究竟该做些什么。
心中很沉闷,东方瑶实在想不透,她从来不喜欢想这些问题,如果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她也不会强迫自己一定去找到答案,因为答案总是会藏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角落,可此时,她的心却仿佛受到了煎熬一般……她猛然站起来。
第五十七章 枯木逢春
“哗!”
这一动作,案几上的书全都掉了下来,许久,盯着窗外凄迷的夜色,她才缓过神来,缓缓的坐下,低头沉默着将掉落的书一本本捡起来,然而捡到其中一本,无意瞥到那张开的一页,她却逐渐紧了眉头。
“时对突厥有战,紧急异常,王出铁器……六百公斤。”
王应当是江王殿下。
东方瑶又往后翻了几页。
“帝心大悦,赏东珠十斛,绫罗锦缎百匹,并特赐飞龙马、军衣、帽服凡百套……”
再往后翻,“七年,王携嫡孙入京,陛下赐金银杯三十对,并鸳鸯罗、单丝罗、仙鹤罗一百匹,金银三百两入库;再两月,裁罗为衣,未尝有失,尽数物得其用……八年关中大旱,库中捐一百两入京兆府廨……十年,捐二百两入幽州进奏院……啪!”
东方瑶合上此账本,若有所思。
这么说,老王爷蛮喜欢没事撒个别恩惠,楚州地居朝东,临海沐风,倒是气候宜人的产粮大省,又加上德宗和显宗给他的封邑多,是以府中屯钱不少也不是稀奇事,稀奇的是不仅东阳郡王继承了他爷爷的这一嗜好,并且更乐善好施,爷爷忘记向朝廷记账要钱,孙子对这是竟也是绝口不提?
这本古旧的账本上明明白白的记着永昌五年唐对突厥临时战争中江王将府中亲兵的铁器几乎全部捐出,不仅如此,还网罗民间铁器以供应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可战争打完后,他入宫请赏,竟是绝口不提归还兵器之事,这兵器和钱绫罗锦缎之物可是不同,钱没了还能再赚回来,可是这看家的兵器没了,可要去哪儿弄?
私下买卖兵器可是等同谋反之罪,况且照江王这个意思来,他分明是故意的,以上交兵器来表示自己再无夺位之心,德宗皇帝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相信兄长一片赤诚之心,否则也不会赐了这么多绫罗锦缎,可东方瑶却怎么记得,东阳郡王府中不仅没一侍卫个缺兵器,反而人人训练有素的样子呢?
这账本是哪里来的,她怎么不记得府中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关于刺史府钱财往来的账本呢?
沉吟了片刻,意识到其中可能有蹊跷,她赶紧打开房门去找黄辞,正巧庄叔还未走,正与黄辞推杯换盏的叙旧,一见东方瑶来了,不由奇道:“娘子急急忙忙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东方瑶将手中的账本拿出来,“庄叔,这账本你是从何处所得?”
庄叔拿过翻了一翻,说道:“当时娘子正在查杨绍元和林邺的家底,此账本乃是我暗中命线人在杨绍元的家中所拓得,没曾想竟是记着刺史府的钱财往来?”
东方瑶颇有些愕然,刺史府的钱财往来,怎么会在杨绍元的家中?
东阳郡王和杨绍元是有什么奇怪的交情,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东阳郡王府中,有侍卫亲兵多少?”
“三百左右,大多都是江王病逝之前显宗皇帝赐的。”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配有什么兵器?”
“按照武器署的标准来说,应当是‘横刀’与‘陌刀’,老朽不久前无意中见识过,确实是如此,不知娘子有何疑问?”
东方瑶讶然,没有兵器来源,郡王府是如何得到的这些兵器,当真是匪夷所思,难不成这个东阳郡王私下里还坐着什么见得不人的买卖?
“那庄叔觉得,东阳郡王,此人如何?”她低声问。
庄叔摸了摸自己半白的胡子,“老朽倒不看出来什么不是,郡王为人谦逊低调,虽不怎么理会政事,却得楚州百姓人人爱戴。”
心中却想,莫非是娘子对东阳郡王起了什么疑心?
这么一想,脑中立时清醒了大半,嘴上却不敢说,只道:“娘子有何吩咐,尽管交给老丈来!”
正月初七人胜节,东方瑶新才起床,便收到了锦娘送来的一份长命面。
长安习俗,每年正月初七都要食煎饼或长命面,虽说还没出正月,不过东方瑶每日过得却是有些颠三倒四,晚上常常是趴在案几上就睡着了,手里攥着一本破旧的老账本,早晨从梦中惊醒,硬着头皮起床来,迷迷糊糊的的梳洗,没事的时候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不是去府廨,就是去了楚州渠或是暖翠楼。
当然,偶尔也和杨绍元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叙叙旧。
这日依旧没消息,她便换了一身的便服,老早就打发了芍儿独自出门去闲逛。
“看来很快就该回春了……”
胡饼铺子里,有一对胡人打扮的商人正在聊天。
因为刚吃过长命面,此时她并不饿,便寻了位置坐下,喝了几口热酪浆。
“听说永平公主住进道观了,看这样子倒像是一辈子都不想见太后。”
“唉,都说皇亲国戚好,我看还不如做个平头百姓,莫名其妙的丢了丈夫,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太后也真是狠心,”其中一个红衣商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没见过这般的娘!”
两人言谈间不曾遮掩,倒像是根本不在乎一般,本朝风气开放,哪怕街边一个乞丐议论国事也不会有人奇怪。
“听说这安驸马私通的的证据都被揭发了,却不知是真是假?”
买胡饼的老头闻言,也忍不住掺了一言。
“诶,老丈糊涂了,”当中那个蓝衣的胡商闻言,激动的接过话来,忿忿道:“这驸马不过是虚职,就算安驸马有心,他也没力气使啊!”
“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把东方瑶的思绪拉回现实。
“唔……”
东方瑶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瞪眼前这人一眼,便觉手上一阵凉湿,低头一看,袖子上果撒了一大片白腻的酪浆,她竟不知走神了多久,酪浆都凉的渗人了。
东方瑶略有丝窘迫的放下手中的碗,用手绢擦了一擦,板着小脸冷道:“你来做什么?”
“这铺子又不是你开的,我为何不能来?”崔城之很是无辜地说道。
一边却接过那帕子,很自然的为她擦了起来,三下五除二,还未等到东方瑶表示不满,便松开了手。
第五十八章 他的心意
东方瑶一口气塞在牙缝里,忿忿的将收回来的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怒瞪崔城之。
这厮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在如炬的目光下还径直坐了下来,摆了摆手,笑道:“老丈,给我来一杯酪浆!”
那老丈当即笑着应声:“好嘞,这位郎君!”
东方瑶心中暗自哼了数声,起身便要走。
崔城之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这么倔,脸皮儿也薄的不行,这才刚坐下就要走,赶紧捉了她的小手,低唤她一声:“瑶儿!”
大庭广众之下被拉了手,东方瑶面上岿然不动,暗地里磨牙,“赶紧放开……”
崔城之认真端详一会儿小丫头发红的脸,嘴角忽然漾开一个春风般的笑意,“我是有话对你说。”
这大手温暖且有力,东方瑶挣扎了半天,想起前几日双郡主说的话,忍不住心软了下来,木着脸坐下,“说。”
“你为什么生气?”他问。
“什么什么生气?”东方瑶不耐烦地扒拉了一下依旧被紧紧攥着的手,莫名其妙说道:“我哪里生气了!”
话一说出口,四周空气却仿佛骤然安静了下来。
唔,她这话声音似乎“有点”大,
东方瑶偷眼去看,果然,适才侃侃而谈的两个络腮胡高个儿商人此时正张着嘴看着她,仿佛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东方瑶这突如其来的暴脾气噎在了嗓子眼儿里。
那做饼的老丈最先反应过来,在两人面前放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酪浆,嘟囔了一句,“年轻人…打情骂俏…”
东方瑶没太听清,问崔城之:“他说什么?”
却见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正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东方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耍起了赖皮,冷冷道:“我想生气就生气了,没理由。”
崔城之饮下一口酪浆暖肚,闻言,面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深,“我有个无礼的要求。”
东方瑶:“……”
无礼这厮还说什么!
东方瑶顿觉心中郁闷,认为崔城之根本就是拿她开玩笑,实在没有必要再和他谈下去了,不过下一秒,走的人并不是她崔城之牵了她的手,扔下银子,拉着她不知要去何处。
“做什么?”她诧道。
“离他远一点。”
待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崔城之忽然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个他,不必崔城之再说,东方瑶也大约猜的出来,不过她不屑的哼了一声,“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你难道不想知道解决楚州渠的症结所在吗?”
东方瑶却是一愣,离“那个人”远一点和修楚州渠有什么关系?
崔城之低头瞧着她凝思的神情,又道:“瑶儿,以你的聪慧,想必也从中觉察到了不对吧?”
东方瑶犹豫道:“我不能确定……”
她只是不敢确定而已,李宜奉不过是个双腿残疾的藩地郡王,他能做出什么滔天的事来,难不成要说是他年年搞破坏才使得楚州洪水泛滥,他外表那温良恭谦颇受爱戴的根本就是张掩人耳目的皮?
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这样做呢?
东方瑶垂着眸子思索,忽然想到其中一点,手不禁一紧。
李宜奉不是没有理由,他的理由难道是……江王?
然而不过片刻,东方瑶的脸却毫无预兆的红了因为她一低头发现自己还在紧紧地攥着崔城之的那双大手。
慌忙甩开,她忍不住心跳如鼓的退后几步,天啊,她刚刚和他就一直在握着对方的手,他的手怎么那样的炽热,热的几乎要她心悸,几乎要她落荒而逃。
不可以,她怎么可以这么失礼,尤其还是在他的面前……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往后退去。
“瑶儿!”
崔城之却用力箍住她颤抖的削肩,阻止她的动作,低低地唤她一声,看着她明艳的娇颜,几乎忍不住就要表白心中的思慕之意,可是……可是……
“瑶儿,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也……也当然不会忍心要你受到一点伤害,”他低了头,轻声道:“瑶儿…我…”
却忍不住欲言又止,焦虑之中又逐渐漫上一层层刻骨的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他分明爱她思她念她如狂,这份爱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东方瑶不知道这家伙想说什么,挣扎着半天也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而怒瞪了他一眼,谁知下一秒,一个轻软的物什就落在了额头上。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崔城之轻轻摩挲着她面颊上红霞般娇软的肌肤,垂眸凝视着呆滞的她,轻轻一笑,“瑶儿。”
许久,东方瑶才反应过来,她的心跳的非常快,从他的烙下那一吻时起,便仿佛带起一种触电般感受,这种感受令她忍不住战栗,身子发软……她紧紧地攥住崔城之健壮的手臂,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他。
崔城之心中一叹,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递到东方瑶的手中,轻轻攥上,低沉而诚恳的说道:“瑶瑶,是我错了,我只是怕任何人伤害你,说出那种违心的话,并非是我的本意,伤了你的心,我亦是追悔莫及。”
他的声音很柔和,柔和的仿佛就是一团冰块都能在这声音的魔力的下化作一江春水,而他的目光亦是如此的灼热,她无意识的绞着自己的裙边,更陷入迷茫之中。
“我倾慕你,许久了。”终于,男人的嘴角轻轻一弯,露出两个深邃醉人的笑涡。
“轰隆!”
东方瑶竟然能清楚的听到,心底某个地方毫无预兆的塌陷了。
他说……他说他喜欢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真的……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吗?
“瑶瑶,你……你能原谅我吗?”男人的大手轻轻攥住她白皙纤细的手,消磨着她的理智,这股柔情蜜意宛若潮水一般几乎要将她连皮带骨的吞噬。
她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崔城之紧张的等待着东方瑶的回应,努力想从她垂下的眸子中找到蛛丝马迹。
“我……我不知道。”有些局促的,贝齿咬在红润的唇上,东方瑶只窘迫了一会儿,仍旧用手将他轻轻推开。
第五十九章 意外发现(一)
芍儿发觉自从东方瑶大清早出去一趟之后就有些不太正常。
一回来就歪在了小榻上,发呆了大半天怎么叫也叫不醒,一直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回过神来的时候脸竟然还奇异的红了!
真是奇了,芍儿活了几十年……唔,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自家娘子无缘无故的红过脸,这怎么自己发着发着呆,还上脸了呢?
东方瑶被芍儿放肆无礼的审视终于盯得恼羞成怒,“芍儿,你做什么老这样看我!”
芍儿抓抓头,嘀咕一句,“看来是回春了。”
东方瑶听清了,有些气急败坏,晃着起来要去揪芍儿的耳朵,“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哎呦,哎呦!不得了了!”芍儿夸张的大叫,愣是把地方唬的一愣一愣的:“芍儿哪里说错了!回春了,天气热了,我猜娘子是闷的嘛!”
芍儿后怕似的摸着自己的耳朵,委屈巴巴地说道。
东方瑶讪讪的放下自己的手,面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听错了,你别介意。”
随后走到书案前,大摇大摆的拿起一本书装蒜。
芍儿却在一边捂嘴偷笑,她早就说嘛,这哪个少女不怀春,自家娘子这株枯木,好歹遇见的是崔郎君那股柔情蜜意的春风,再硬的心就算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也轻轻松松捂香焐热了。
可怜东方瑶要是知道芍儿把她比作“臭石头”、“枯木”,不知会不会气到吐血……
东方瑶正在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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