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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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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李宜奉再次甩了他一巴掌,看着崔城之面上的红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他眯眼冷笑,讥讽道:“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思说这些,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看出崔城之有多狼狈,纵然他嘴角渗出了血,依旧不减这“阶下囚”泰然自若的风度,李宜奉恼极,忽然想起了什么,狞笑道:“我告诉你,东方瑶现在已经就在我的手里。”
他脸上带着狡猾又得意洋洋的神态,崔城之只觉得脑中一白,奋力一挣,“什么,你说什么!”
李宜奉挑了眉,若无其事道:“怎么,这便知道心疼了,看来你还真是喜欢她呀,只可惜,她现在在我的手中,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你待如何。”崔城之睁着血红的眼,紧紧地盯着李宜奉。
李宜奉一笑,“别这样,我不会要你为我做多少事,只要你乖乖听我的,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自然也亏待不了你。你知道的,倘若你只是韩鸿照的孙子,一生也不外乎出将入相,可你若是娶了双儿,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崔城之未言,依旧那样看着他。
因为他心中有可笑至极的感觉。
“你现在不愿意也不要紧,大不了我就折磨你的心上人儿,你看你心上人儿那刚烈清高的模样,你忍心看着她不堪折辱愤而投缳么?”李宜奉阴阳怪气的笑道。
“你!”崔城之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无力感,瑶儿那般的倔强,怎么能受的了李宜奉侮辱?
他难受的咽下一口气,哑声道:“我可以娶双儿,但是求你不要伤害她,也不要告诉她真相好不好?”
他这番低声下气的哀求反而惹得李宜奉怒极反笑:“崔城之,没想到你有朝一日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像只狗一样,怎么,你是把卢海棠和徐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崔城之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也该答应我。”
李宜奉却冷笑一声,“回去。”
崔城之猛然抬头看他,喝住他:“李宜奉!”
李宜奉没有回他,背对他冷笑一声,旋即被顾淮安推了出去。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轮车的扶手,直到出了屋门,凶狠的目光终于不再完全隐藏,闪了又闪,“东方瑶,她身边只有崔十五,崔十五受了重伤,两人跳了河,怎么可能找不到她?”
顾淮安低声道:“那活着回来的刺客确实是这样说的,说是两人在巨山跳了一条野河。”
“去搜,活要见人,”李宜奉咬着牙根恨恨道:“死要见尸!”
第七十八章 心生一计
“快去那边看看,别让人都跑了,全都抓起来!”
一个卫兵头儿一边指点着,一边叫喊着。
他的手下,正有数十个卫兵东奔西走,将长史府上下搜了个底朝天。
陆续有人将婢女小厮压至眼前。
那卫兵头儿点了下,喝道:“不够,长史府二十八人,这才二十三个,把跑了的都给我抓回来!”
“是是是!”一边几个卫兵一叠连声,又跑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啊?”
长史府的门大开着,一众卫兵在里面横冲直撞,有的没的也砸了个稀烂,叫嚷之声又横破天际,一时之间,门前便聚集了不少指指点点的人。
一个身着翠色团花襦裙的中年女人皱着眉探望了一会儿,忽然眼皮子一跳,问道:“这可是东方长史的府邸?”
一个三十几岁同样年纪的妇人上下看了她,说道:“这你都不知道么,不是承县人吧,东方瑶早就不是本州的长史了,她先是找人传病无辜的杨九郎,又毒杀杨绍元,虽说是除了我们的心头之恨,可毕竟犯了法,此时已经在缉拿她了,这是在抄家搜物证呢!”
那中年女人呆了一呆,什么,东方长史杀了人?
她脑袋中浮现出昔日见东方瑶的情形,她一身素衣,修眉若春山,一双杏眸很是清澈,看上去便像是一个清丽孤傲的佳人,这样的她,竟然会杀了人?
“咣当”一声,她手中的东西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掉了出来。
“哎,这位娘子,你手里的鸡蛋掉了!”有人好心提醒道。
“哦,哦。”中年女人垂着眸子,盯着那一滩黏在地上的烂鸡蛋,应了声。
……
“怎么这搜完长史府还不完事,还要全城寻拿那些婢女侍从?”坊中,有两个身着刺史府兵服人小声咬耳朵。
“切,这事谁知道,上头让我们找,我们就这么办呗。”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一副画像来,画像上是个大眼睛圆脸的少女,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哎呦,这还是个貌美的小娘子呢!哈哈哈!”两个卫兵淫笑起来,一边脚往路边的一个篓子上一踢,看看是否有人。
听着两人毫无顾忌的笑声,芍儿吓得靠在墙边儿上瑟瑟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全城都在找她,一旦找到她,还不知道要把她抓到哪里去!
念及此,她忍不住落下泪来,早知道就跟着娘子去叶城了,如今娘子音信全无,安抚使府廨中又空无一人,黄大哥跟着庄叔回了长安,她该怎么办,她该去哪儿!
可惜她不敢哭的大声,只是一个人默默地饮泣着,正待抬起袖子去揩泪,忽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她大惊,刚想挣扎,那人便在芍儿耳边小声道:“芍儿别怕,是我。”
芍儿心中一喜,赶紧挣了他的手去看,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不是苏园又是谁!
她一时又喜又惊,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压抑着呜呜的哭,苏园伸手摸摸她的头,“芍儿,别哭,我们一块想办法,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芍儿猛然抬起头来,俏脸飞红,小声道:“苏园,我、我能相信你吗?”
苏园箍住她的肩膀,坚定道:“你自然能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
芍儿不由悲从中来,用力的点下头,谁知她刚待竹筒倒豆子,苏园又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她乖巧的跟在苏园的身后,他的大手十分温暖有力,芍儿竟丝毫没有不信任之感,后来她每每忆及这件事,都不由得抹一脸的虚汗,传说中的美色误人……
而此时,大街上已经满是缉拿芍儿的卫兵,苏园想带着芍儿回自己家中却是寸步难行,心焦之余,却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两人猫在一个低矮的墙角的时候,忽然听见有卫兵说话的声音,“你去那边看看。”
两人俱是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
谁知他们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半个人影,苏园一时心中疑窦丛生,暗忖,倘若真的来了,大不了他就上去……
“芍儿?”
有个女子的声音,叫的是芍儿的名字。
苏园一愣,去看芍儿。
芍儿也愣住了,这声音这么熟悉,难道是?
结果当然是苏园没有按住芍儿,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惊喜道:“喜儿姐姐!”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素袍,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快点,和这位郎君上车!”
二人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被喜儿救了,在去暖翠楼的路上,喜儿轻轻揭开帘子往外面来来回回的卫兵瞥了一眼,很快放了下去。
“东阳郡王在楚州颇有善名,是以他今日策划的一切,无人不信服。”喜儿说道。
芍儿忙道:“喜儿姐姐说的对,可芍儿现在只想知道我家娘子现在如何了?”
喜儿见她面色憔悴,自身难保却还想着问东方瑶去向何处,心中暗暗称奇,面上柔和道:“芍儿妹妹别担心,既然是在全城缉拿东方娘子,便说明她还未曾落入东阳郡王之手,你尽管放心好了。”
芍儿这几日急疯了,关心则乱,脑中想的尽是些乱七八糟,此时一听喜儿的话,还是未放下心来,只道喃喃自语:“还不知娘子去了何处,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又该怎么办?”
话说着,已经落下泪来。
喜儿暗自叹了一口气,正想递上一块帕子,却见那沉默许久的郎君已经快她一步,把自己的衣袖献上了。
待到了暖翠楼,芍儿见了锦娘,才把东方瑶和崔城之离开去哪儿说了个大概,因为觉得府中一时没人管,东方瑶便没有带着芍儿去;又因为黄辞的母亲去世了,东方瑶准许黄辞回长安探亲,这么机缘巧合之下,贴身的人都不在了身边。
“你既然说崔安使是和瑶儿在一起的,那么为何李宜奉说这崔安使一直就在安抚使府中,从未离开过,就连东方瑶被缉拿的搜捕令,都是他与崔安使一同下的?”锦娘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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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阶下之囚
“什么?”芍儿一惊,“崔安使对我家娘子一片真心,他怎么会下令搜捕我家娘子呢?更何况,那日我亲眼见着崔安使是和娘子一块走的啊,他母亲的忌日,怎么还能作假!”
锦娘暗忖片刻,便听喜儿禀道:“确实是崔安使无疑,就在今日,我们的人在刺史府看见崔安使,正和东阳郡王在下棋。”
下棋?
没错,的确是下棋。
“你又输了。”
四合绿树,清水净溪潺潺流着,听来便是不俗的安谧之音。
放下手中的棋子,李宜奉淡淡道。
“我不精棋道,输也不过是意料之中而已。”崔城之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若无其事道。
李宜奉冷笑一声:“你不精棋道,收买人心倒很是在行。”
在宋州的那段时间,李宜奉便发现崔城之身边总是围着卢海棠,围着卢望,甚至是他的妹妹,就连老师都只对他一人青睐有加,这不是收买人心又是什么?
崔城之默然。
那些不过是他用心结交的朋友,倘若连结交朋友都要算得上收买人心,那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以他一语不发。
李宜奉见他不说话,很是得意洋洋,随手扫了一下四周的绿树,“这些全都是我父亲在世的种的,怎么样,是不是郡王府比你的安抚使府舒坦多了?”
“哦,”话说到这里,李宜奉忽然恶毒的一笑,“唯一不舒坦的是,你在安抚使府的时候还有美人在怀,如今没有了,对吧?”
“李宜奉。”崔城之一字一句念他的名字。
“阶下之囚!”李宜奉嗤笑道:“我早就说了,你若是乖乖的不惹我生气,或许我就给她一道活路,否则,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崔城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哀求,“她究竟如何了?”
“双儿么,”李宜奉耸耸肩,“她去她姨母家住了一段时间,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
崔城之定定的看着李宜奉,说道:“你明知我问的不是双儿。”
李宜奉只顾着品茶,丝毫不理会崔城之。
“我说过了,我会听你的任何话,但是你也要让我知道瑶儿她现在究竟身处何地,有没有受伤,过得好不好,否则我只会以为你不过是在虚诈我,大不了玉石俱焚,我也绝不会受你任何摆布。”
李宜奉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冷冷一笑,将杯盏中剩余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崔城之的脸上。
这茶水还有些烫,冷不丁浇在脸上的时候,竟有股钻心的难受。
崔城之想去怀中拿一方帕子,可惜他摸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原本就不是他的衣服,根本没有随身带的干净帕子,于是他抬起手来将面上的泡软的茶叶一片片拿开,再用衣袖擦干净,做完这一套的动作,他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愤怒,李宜奉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心中的怒气竟奇异般的退下去了。
他默然盯着案几上那个鎏金折枝莲花的茶盏,半响,才道:“她只受了轻伤,现在几乎痊愈了淮安。”
顾淮安会意,上前来将李宜奉推开。
在郡王府住了十日,每日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偏偏面上还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此时天气已经转暖了,屋子里的小窗便开了一扇通风。医师来为他诊过,说是当日那一剑幸好切中的不是要害,再加上伤口不深,在床上躺了七八日他便能下地活动,李宜奉平日除了炼丹便是喜欢下棋,无事的时候两人便会摆盘,可惜崔城之是输的时候多,饶是如此,李宜奉那个暴脾气依旧是一言不合就冷嘲热讽。
崔城之想尽办法想从他口中得知十五和瑶儿的消息,李宜奉每次都是以发怒或者威胁来结束这个话题,时间一长,他自然忍不住怀疑。
倘若瑶儿和十五当真是落在了李宜奉手中,那李宜奉这种小心眼的人不可能不会借此来炫耀,可他并没有,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只是崔城之不敢真的激怒李宜奉,只怕瑶儿和十五当真落在了他的手中,受他万般折磨。
如今的境地,进退两难。
脚边的炭火渐渐的要熄灭了,崔城之只瞥了一眼,依旧端正地跽坐在蒲团上。
“吱嘎”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褐衣的小厮,将食盒摆在了食案上,看样子是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崔城之继续冥思。
现如今自己已成为李宜奉的傀儡,整个楚州便在他的掌控之下,李宜奉既然想要起义,就绝对不可能做无准备的抗击,他在长安有宜城公主里应外合,宜城公主的母族之前在朝中颇有势力,宜城公主可能做得便是买通那些对太后心有不满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当今圣上,不过细思之,只要有吴王在,他素来小心谨慎,宜城公主这算计恐怕行不通,除非是瞒着吴王。
而楚宋两州向来交好,不出意料的话宋州刺史裴峻亦是当年江王安插的细作。
更何况,如今夏敬之做了河南道巡察使,人人皆知夏敬之是靠巴结李少简上位,河南道不仅是军事重镇,更是交通枢纽,楚州在江南道最北,而宋州正在河南道境内,两相呼应,先拿下夏敬之的河南府,东都洛阳便在掌控之中,如此以来,倘若事事顺利的话,岂不是长安危矣!
崔城之眼皮子毫无预兆的跳了起来。
他现如今该怎么办,连瑶儿和十五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郎君,这炭火要灭了,小的便给您拨弄了。”送膳的小厮毕恭毕敬道。
崔城之回过神来,颔道:“你随意。”
那小厮已径自走到火盆旁边,拨弄了一下,火盆中立刻冒出冲天的尘土以及火星爆裂的声音,崔城之皱了皱眉,没有言语。
“崔安使,你近来可好?”
那拨弄火盆的小厮忽问道。
崔城之一惊,向着那面目模糊而普通的小厮看去。
“我是苏园。”那小厮一笑,就着投入炭块的声音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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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青鸟传信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地上,身边是一男一女两具发焦的尸体。
“怎么就死了?”林邺叹了一口气,“这可怎办才好?”
顾淮安正在检查这两具尸体,闻言说道:“郡王也没说非要活的,死了便死了,你也不必担心。”
林邺笑着凑上来,“我这不是觉得,抓活的,然后随郡王处置么。”
顾淮安没搭理他,他忍着一股子刺鼻的焦臭味儿,在尸体身上翻了翻,衣服倒也像是东方瑶和崔十五的,可是怎么证明真的是这两人,或者这妇人没有在撒谎呢?
于是顾淮安看向了那妇人,觉得她有些眼熟,“怎么一会回事?”
那妇人急忙磕头道:“贱妾青娘,夫君原本是承河水渠的工头,曾经因为杨长史有求过东方瑶,是以和东方瑶相识。昨日贱妾正在家中收拾,忽然见东方瑶并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寻上门来,说是遭人追杀无处可去,贱妾想着,毕竟和杨长史之事是有误会的,如今东方瑶又草菅人命被全州缉拿,就连郡王都出了面,妾自然不敢包庇,奈何那男人虽然受了伤,可为人十分谨慎,对东方瑶也是寸步不离……”
顾淮安暗忖,倒是像崔十五的行事风格。
“我先安抚二人,夜间趁二人熟睡之际,便偷偷在屋外浇了火油,点了一把火才擒住两人,不曾想犯了两位老爷的忌讳,还请两位老爷恕罪!”青娘说完,跪在地上“梆梆梆”扣了三个头。
“行了。”顾淮安背着手对着林邺打了个颜色,林邺示意,立即上前好声好气的将青娘扶起来,笑道:“你放心,这两人狡猾,你这样做原无可厚非,只是可有法子证明这二人的身份?”
青娘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还不能说?”林邺皱眉道。
“没……能说,自然能说!”青娘赔笑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待那帕子展开,里面是一支点翠金步摇,青娘万分不舍的递给林邺,踟蹰道:“老爷,妾好生生的宅子烧了,虽说地儿小不值钱,但现在好容易得了这么一支金钗,原本还想着能拿它来买田置两亩薄地,这会子却是……”
林邺正在端详这支金步摇,心道东方瑶向来头上花样少,就这支点翠金步摇成年累月的戴,不知被他们私下里嘲笑了多少回,他自然不会认错,待听了青娘的话,不由笑道:“你放心,你立了大功,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宅子田地郡王会一并给你置上。”
青娘当即眉开眼笑的应是。
林邺又将金钗递给顾淮安,说道:“顾郎君,这金钗绝对错不了,是东方瑶的!”
“你如此确定?”顾淮安瞥他一眼。
林邺忙不迭点头:“郎君若是不信,拿给崔安使试试,瞧他的反应如何不就得了?”
此时,徐州,刺史府。
东方瑶正坐在窗边发呆。
不久前她才得知,自己在楚州杀了人,现在已经被全城缉拿,而下这道命令的,竟然是城之和李宜奉。
这很有可能就说明,城之不仅没有事,反是落入了李宜奉的手中,并且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听命于李宜奉。
整个楚州都处在戒备之中,前不久孟鹤琏派去楚州打探的探子,都无功而返,这也说明,李宜奉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以防消息走漏长安,这么一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楚州究竟发生了什么,倘若李宜奉此时骤然起反,再加上在长安有宜城公主里应,那毕定是要朝廷措手不及。
可是怎么办……她根本就进不了楚州,更无法得知如今城之的近况,李宜奉为人阴险狡诈,城之在他手中会受多少苦,他有没有受伤被欺负?
还有芍儿,她一念之差将芍儿留在府中,现在想来真真是恨不得悔断肠,如今李宜奉处处针对她,定会抄府押人,阿辞和庄叔回了长安,根本就没人能够保护她,芍儿会不会被李宜奉关起来,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她竟一概不知!
东方瑶难受的把脸埋在双手之中,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之感,没想到她人生未过半载,起起伏伏,大半时光竟都是生活在为身边人的担忧害怕之中,可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唉。”一见东方瑶这般难受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立在屋外的孟夫人低低一叹,看向孟鹤琏:“夫君,你说这可怎生是好?”
孟鹤琏面沉如水,道:“虽说我已写了密奏快马加鞭递到长安,可这时间路程却不能不估计在内,就是到河南府的手中少则都要一个月的时间,更枉论长安,只可惜江王布局如此严密,竟能忍辱负重到孙子辈,伏线数十年之久,只恐太后也未曾料到,为今之计,我们也只有往敌人身上谋出路的办法了。”
“往敌人身上,这是何意?”孟夫人疑道。
孟鹤琏沉吟片刻,方道:“不知夫人是否还记得孟行裕,如今的楚州长史?”
孟夫人脑袋里过了一遍,迟疑道:“就是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姑奶奶的表侄儿?”
心中却纳闷的想,可这种亲戚,也就名头上占个亲罢了,难不成夫君还想用苦情计?
孟鹤琏摇摇头,“早年我与他打过交道,私以为他并非那般助纣为虐的小人,更何况我昔年曾对他有几分旧情,倘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是招降,虽说要废一段思量,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你说的倒容易!”孟夫人白他一眼:“你倒是想招降,可是你进个楚州城试试?”
两人说话间,东方瑶也陷入了沉思,正沉浸在其中,冷不丁看见窗边落了一只通体雪白,身子小巧玲珑的鸟儿。
一边蹦来蹦去,一边张着小嘴嘎嘎,“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东方瑶:“……”
她先是呆了一呆,随即骤然反应过来,惊喜的几乎脱口道:“雪娘子!”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雪娘子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她说的话,一边蹦着,一边往东方瑶怀里来凑,东方瑶打量了雪娘子一番,忽然脑中一亮,赶紧抱了雪娘子,往它细长的腿间摸去。
果然腿间有一块绑的十分结实的绢子,东方瑶赶紧展开看了,上面只有几行字:“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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