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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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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瑶愣愣的看着他:“我怕什么,你不要我了?”
不要就不要呗,难不成她还会伤心的去跳河?
当然,她没敢说出来,只是心虚的垂了垂眼皮。
“我怎么会不要你!”崔城之轻轻弹了这丫头的脑门儿,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她,这丫头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唉唉唉,我错了嘛,”东方瑶忙躲,“你别恼呀!”
崔城之左瞧瞧她,右瞧瞧她,虽然实在想敲打敲打她,可问题是看了半天觉得哪里也不好下手,万一打坏了、打恼了可不好收场。
他伸着手,捏了捏东方瑶的又软又香的小脸,严肃道:“知道错了,以后就要嫁给我,将功补过。”
咳咳!
这家伙会不会算账呀,她不过说错了一句,竟然要她一辈子补过,太折本了吧……
“你还说!”东方瑶拍开他的手,说道:“你若总拈酸吃醋,要我多没面子!”
你瞧瞧在石将军面前,让人家多尴尬呀。
崔城之好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傻?”
石安京看她的眼神,一直就没对过好不好,从他第一次在宫里遇见东方瑶开始,那时候她失足落水,可石安京分明是个与她没什么干系的金吾卫长,为何东方瑶落水了,他那么紧张?
可惜眼前这姑娘却不自知。
东方瑶正待问她她到底哪里傻,又听崔城之补充道:“傻点也好。”
他吻了吻她的嘴角,低声道:“这样你就瞧不上别人了。”
那也看不上你了……
东方瑶在心里小声腹诽。
她眼睛无意间一瞥,忽然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你看这个亭子,怎么、怎么,”她顿了一下,仿佛不太相信一般,“怎么和我的名字差不多?”
崔城之顺着她削葱般水嫩的指尖看去,果见那亭子不知何时多了块牌匾,上面刻着行云流水的两个字:瑶亭。
她想起来年前好像答应过一个工头儿说是找到好的名字一定来安上,没想到已经有人快她一步了。
崔城之微微一笑:“许是他们都……”
“都什么?”
崔城之箍紧了她的小腰,低头衔住她软软软软的唇瓣,含糊道:“……都如我一般喜欢你。”
第一章 此去几何
北风呼啸肆虐,宽敞的大道上卷着几片瑟缩而干瘪的叶子。
有耳尖的小二听见站外辚辚的马车声,忙敞开门揭帘走了出去,待有个随从模样的郎君递上文书来给他看了,小二瞧了几眼,笑着牵引道:“还请郎君往屋里坐!”
一边吩咐另外几个小厮去安置马车和侍从。
正说着,马车上先下来一个男人,他穿了一身绸白色的大氅,身形修长如玉,伸手向着车内伸去,似是车内还有一人。
那小厮匆匆一瞥,并未在意,吩咐完毕后便等在门边,候着几位,却见那马车之上下来个女子,女子生的不是十分的惊艳,周身却有股幽幽的冷气,然而小二往她脸上打眼一望,却见着女子是一副恬淡的容颜,非但不惹人讨厌,反令人见了不知怎的就萌生敬意和亲近之感。
待那女子和郎君走了过来,但见那郎君紧紧地攥了女子的手,细细嘱托道:“手有些凉,待会儿进去喝些热茶,路上不可再伸着手看书了,对眼睛还不好……”
那女子一语未言,跟着身边的郎君亦步亦趋,却满脸写着“老娘知道了”的样子……
小二走了半天神,待回过神来忙一掀软帘,笑道:“诶诶诶!二位请进!”
这对神仙眷侣般的娘子和郎君方才进去。
东方瑶小小的打了个呵欠,这赶路的日子可真是难受,再加上天气愈发的冷,马车晃来晃去,她就容易昏昏欲睡,看着书眼睛发愣。
本来和崔城之不是坐在一辆马车上的,怕是不方便,谁知这家伙非说怕她闷的慌,上了她的马车要来陪她,东方瑶一开始很是拒绝,这这这成何体统?
她好歹还是个脸皮薄的姑娘,跟一个男子同处一室,尤其这男子还是她喜欢的,只觉得浑身拘束无比,唯恐一个不小心就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尴尬,反而不困了,时常翻着书就是一整天,崔城之倒也不多说话,也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书。
如此这般,东方瑶倒适应了许多,只是他不说话也就罢了,只要开口说话,就婆婆妈妈。
“郎君,茶水。”
小厮笑着摆在了方桌上。
崔城之微一点头,先尝了一尝,随后松开捂着的手,将杯盏递到东方瑶的手中,轻声道:“慢些喝,仔细烫着。”
东方瑶尝了一口,的确有些烫,不过烫的很适宜。
她小酌了一口,打量着四周。
只见这是一处宽阔的大堂,堂中设了数十个方桌,邻桌坐着几个颇有官威的男人,也有身着统一服装的驿差,专门传递朝廷的军事情报和文书;楼上是住间,和之前住过的驿站大同小异,她也就没多看。
自楚州之变后,东方瑶和崔城之在楚州又呆了四个多月才启程。
孟鹤琏升任郑州刺史,离西京长安又近了一步;孟行裕原是李党,然被招降之后尽心尽力辅佐萧恪和孟鹤琏,为楚州之变扭转战局,太后念及他也是身处敌营无可奈何,便要他正好补任了宋州刺史。
萧恪就比较惨了,朝中本来就有人对他虎视眈眈,又在太后身边暗中谗言,因为无敕就调兵遣将,将他贬去了陇西,不过好在萧恪一开始回到长安就是为了章怀秋,如今他倒乐的在陇西清闲,当即卷铺盖走了人。
而裴峻等被俘的叛军,也早已于两个月之前抵达长安,在西市行刑以示大唐军威。
由此,浩浩荡荡一个多月,却蛰伏四十年的东阳郡王叛乱结束。
“到了鸡鸣驿,再走十天半个月就到京城了。”
邻桌的一个驿差模样的男人边喝热酒便对同伴道。
东方瑶拽了拽崔城之的袖边,“我也想喝酒。”
崔城之沉吟片刻,明显是有些犹豫。
芍儿见东方瑶跟她打眼色,忙笑道:“要我说,这大冷的天儿,还是来一杯热酒更暖肚,你说是吧崔大哥!”
这一声的叫的是十五,十五见芍儿冲他努嘴示意,犹疑的点了下头。
“去拿壶热酒。”崔城之只好吩咐。
得了热酒,东方瑶心满意足,闻着这醇香的味道就忍不住揭开豪饮……当然,当着崔城之的面是不现实的。
她倒了一杯,皱着眉盯着眼前这小不拉几的杯子,心道,这店家该不会是和崔城之串通好了吧,故意给这么小的一个杯子?
“热酒慢慢喝,才暖身子。”崔城之瞧她一脸不满外加迷惑的样子,失笑道。
东方瑶横他一眼,顺从道:“知道啦。”
一边递给芍儿一杯,“你先喝一口,待会儿问店家再要一壶,给阿园些,他还在外面为我们安置马车,没事就要他快进来吧。”
芍儿脸一红,小小的应了一声。
瞧着芍儿有些焦急的步态,东方瑶忍不住抿唇一笑,离开楚州之前她曾特意找了苏园,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楚州,到长安建功立业。
苏园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东方瑶还奇怪,问他家中老小如何,苏园便道:“父母有哥哥姐姐照料,况且我也愿意跟着娘子和崔郎君到长安来成功立勋,日后就算封妻荫子,也不辜负父母的一番养育之恩。”
这番话倘若是别人听来必然是要嘲笑的,但是东方瑶相信苏园的确有这个能力,胆识和机智他一样不缺,否则也不会冒着那样的危险替锦娘传信而不被发现。
“手还冷吗?”崔城之牵着她的小手摩挲了一会儿,“果然还是热酒暖。”
东方瑶心里腹诽他,想抽出手来,“那你还不要我喝。”
“你呀,不能喝别逞强,喝多了对身子也不好。”崔城之松开她的手,点点她的额头。
“我能喝!”一听这话,东方瑶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怎么这个家伙偏偏就是不信她能喝呢,都怪那一次她喝的太不省人事了,否则现在也不会被他这么嘲笑。
崔城之戏谑的看着她,不说话。
“兄弟,这事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这事儿哪里能有假?我从长安这是要去陇西传信,听说圣上是有意要将齐王殿下葬回祖坟,不愿他葬入皇陵,因为这事儿,从来没和太后娘娘拌过嘴的圣上听说都几欲和太后吵起来!幸而有吴王殿下和皇后拦着,才没至于怎样……”
东方瑶正待回话,冷不丁听邻桌两人一番对话,愣在了当场。
齐王,葬回祖坟,吴王,皇后。
她蓦然抓住了崔城之的手,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汝南郡王,如今的齐王李衡贞,他竟然……死了?
“得罪了谁?”那驿差四下看了看,在同伴耳边低声悄悄道:“还能得罪谁,那可是太后娘娘心尖尖上的人!造谣生事,有谋反嫌疑,这样的事谁又敢置喙什么!”
这话说完,崔城之和东方瑶的面色同时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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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昨日身去
李衡乾在马车中豁然睁开眼。
车内颠簸,行的很快,他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一阵酸疼。
“这是要去哪儿?”揭开帘子,李衡乾对着正在驾车的窦长宁问道。
“郎君这是怎么了,”窦长宁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适才不是齐王府的小厮来传话,说是石安京和秦峥领着千牛卫已经包围齐王殿下的府邸了!”
李衡乾大惊:“你说什么!”
窦长宁又道:“有人密告齐王殿下造谣生事语出狂言,说太后把持朝政有颠覆李唐王朝之嫌。太后知道后大怒,现如今毒酒已经送至府门,郎君若再不去,连齐王殿下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马车一晃一晃,李衡乾呆呆的坐在其中,随着车的节律,他像只木偶一般不受控制的来回摇摆。
齐王府很快到了。
乌头大门前,三排的禁卫将整个王府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吴王殿下不能进!”一见李衡乾满面怒火风尘仆仆,立在府外的秦峥立时想上前拦着。
“回来!”
石安京一把拉住他,对着他摇头:“不可。”
秦峥疑道:“你这是做什么,太后娘娘可是吩咐了你我今日务必要处死齐王。”
石安京低声道:“你可要想明白,毒酒早已送了进去,你此时拦着吴王,岂不是要他记恨你一辈子!”
秦峥心中一震回过味儿来,不仅退了回来,还对着禁卫一招手,示意谁都不要拦着。
于是,一排排刀戟都收了回去。
李衡乾飞身踏入府中,然而刚踏下一步,脚步却生生一顿。
“殿下!殿下!!”
“阿爷,阿爷你不要我了!”
有女人的痛哭声,有孩童的嚎啕声,有小厮压抑的哭声,整个齐王府,仿佛成了一座人间的炼狱,不绝如缕的声音一圈圈回荡在耳边,每走一步,李衡乾都觉得愈发艰难和虚浮了起来。
“阿兄!”
终于,他在恍惚之中气喘吁吁的推开上房的门。
“三郎,你终于来了。”
李衡贞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嘴角溢出一排血来。
“阿兄!”
李衡乾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
天未明,屋内一片漆黑,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只有李衡乾喘着粗气的声音。
半响,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向一侧摸去,待感觉到一侧绸被冰凉的触感,又失望的收回手来。
寒夜微凉,唯一的炭火盘在脚边奄奄一息,似是将灭,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星点的光亮,忽然想,这一切,如果只是一场梦该多好……
他的阿兄没有被毒死,他的嫂嫂没有自尽,他也没有如今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
皇宫之中,父皇母后尚且有他来安慰,可是他自己呢,谁又能来安慰他?
他默默地回身躺下,身子转向床里侧,想象着如果他身侧的那个人还在,他该怎么去解释,其实他,真的不想难过。
第二日,李衡乾入宫了。
进含冰殿的时候,李驰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盯着窗外的青松不知在想什么。
“父皇,今日身子可还好了些?”他走上前来,拉了拉李驰有些沉下去的披风。
李驰微微笑了笑:“还好,也就那样了。”
李衡乾又对他说了些家常,提到永平公主的时候,李驰道:“你这几日替我们去看看你姑姑罢。”
李衡乾微微颔首,正说着,窦氏领着七娘走了进去,对着七娘的一番耳语,七娘便朝着李驰跑了过去,“父皇,七娘要抱!”在李驰怀中一阵撒娇。
李驰眉头渐渐舒展开,点着女儿挺翘的鼻尖:“今天有没有惹你母后生气啊!”
七娘嘟着小嘴,急声道:“七娘今天想吃玉露团,母后不要我吃,父皇要为我做主!”
李驰呵呵一笑:“玉露团太腻了,又甜,你母后是怕你吃多了牙疼,我要你母后吩咐下去,以后的玉露团少放些乳酪如何?”
“不要嘛阿爷,我喜欢吃甜的……”七娘搂着李驰的脖子撒起娇来。
窦氏见李驰露出笑颜,终于发下心来,朝着李衡乾走来,“后日就是淑儿的忌日了,你记得去看看老将军,再者我这里有份忌礼,你也帮着捎过去,也替我和你父皇问候问候老将军。”
李衡乾笑着行一礼,颔首道:“母后放心,儿不会忘的。”
出来的时候,他便吩咐窦长宁,“准备准备,待会儿去观里瞧瞧姑姑。”
窦长宁忙不迭应是。
“听见了么,东方娘子要回来了……”
待行至九仙门前,一侧的抄手游廊上行过去两个婢女,手里不知端着什么在前面走着,声音随着风就飘到了李衡乾的耳中。
窦长宁的脚步随着李衡乾的步子一顿。
“是灵芷姊姊说的呢,”一个青衣小婢笑道:“该收拾收拾长安殿了,听说东方娘子性子好,我也想去伺候她。”
李衡乾心中一震。
她回来了,她要回来了……脑中始终回荡着这样一个声音。
片刻,他反应了过来,对窦长宁低声道:“走罢。”
……
一只手向东方瑶伸过来。
东方瑶微微抬头,是崔城之。
她垂眸浅笑,将手递给崔城之,踩在矮凳上下了步辇,站在望仙门前,望着面前高大的朱红色红墙。
长安,大明宫,我回来了。
早已经有婢女在一边候着,见了两人,先是有些惊讶的对视一眼,随后笑着迎上前来,“郎君和娘子万福,太后娘娘已经在紫兰殿中候着了呢。”
婢女是眼生的,笑容也有些花眼。
东方瑶心中有些紧张,好在崔城之捏了捏她的手,意思是要她不要害怕,一想到城之就跟在自己的身边,东方瑶鼓足了勇气,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婢女走开。
大明宫仿佛一成未变,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是什么样子。
宣政殿、紫宸殿依旧壮观巍峨,龙首池依旧水声潺潺,太液池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春花秀丽的风景未现,肃穆而静谧,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这边宫门打开,侍婢夹道相应,走了几步,只见里面迎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姊姊回来啦!”
这少女一身青碧色的冬襦,细眉长脸,模样俊俏,正是一年多未见的灵芷。
灵芷悄悄笑道:“知道姊姊要回来,娘娘开心的几日都没有睡好,姊姊可要好生安抚才可呢!”
一转眼,却见东方瑶身边跟着的是一个高大的郎君,不由得神色暧昧了一些,行礼问好:“崔郎君万福,娘娘也念叨了郎君许久呢!”
东方瑶只好装作没看见,跟着灵芷笑着寒暄了几句,才随着一群婢女入内。
殿中十数个火盆同时燃着,东方瑶知道韩鸿照怕冷,屋里点着这么多的火盆也不稀奇,她低眉顺眼的同崔城之行了一礼:“罪臣东方瑶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崔城之亦道:“儿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热流涌动,仿佛有一圈围在了脖子上,东方瑶只觉得背后一阵虚汗,耳边传来一阵沉沉的笑声:“都快快抬起头来,让我先瞧瞧,究竟是瘦了,还是黑了?”
韩鸿照微微笑着,眼角熨出一层极为伏贴的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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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宫面后
太后没有多少变化,她依旧是往常的笑,这笑容要东方瑶想起来她第一次见韩鸿照的时候,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毕竟她那时候还小,可是唯一忘不掉的,是太后的笑容。
太后喜欢笑,无论是威严的笑,和蔼的笑,笑里藏刀,冷笑,都不易要人瞧出来,东方瑶在她身边贴身伺候了这么多年,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太后真的在笑的时候,她的眼睛也是在笑的,不是只嘴角一勾,笑的差强人意。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奴婢就是晒的黑了,愈发瘦了,都是心甘情愿的,就是怕殿下瞧着心烦,不愿意看罢了。”
她微微抬了头,笑着去看韩鸿照。
韩鸿照打量了一会儿东方瑶,又去看崔城之,一年多未见两人,回想起从前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还记得,东方瑶出事后的一个月,城之就马不停蹄的赶回长安入宫来见她。
韩鸿照一开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好的孝不守,怎么青天白日的就跑回了长安,谁知城之一进蓬莱殿就撩衣跪下,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城之,你这是何意?”韩鸿照皱了眉。
崔城之拜了一拜,诚恳道:“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殿下能应许,此后不管衔环结草,必回报殿下大恩!”
他的要求是,去楚州,和东方瑶一起治水。
韩鸿照先是愣了一会儿,她知道这事儿城之牵涉其中,当然,她觉得也无所谓,就算本非城之有意要陷害东方瑶,但是她只要结果而已,谁知自家的傻孙子不要命了一般连夜赶回长安,来求他……她脑袋一转,有些回过味儿来。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瑶儿一起?”
她仔细盯着城之,特意这样说,就是要看看城之的反应。
果然,一向说话不大磕绊的城之,这次回话竟然磕绊起来,“殿下……祖母,祖母知道,这件事全是我的错,我不愿意要她……东方娘子平白受委屈,也知道事情无可挽回,是以自愿和她一起受罚,去楚州治水!”
“好丫头,快起来,城之,你也起来罢。”韩鸿照微微摆手,只见有个四十多岁的婢女上起来将东方瑶扶起来。
“婉娘姊姊。”东方瑶一抬首,顿时又惊又喜。
婉娘笑着拍了又拍东方瑶的手,温和道:“殿下,我看着倒是瘦了不少,真该多赐些山珍海味、奇珍异草给东方娘子好生补补呢。”
待坐到了一侧,便有婢女捧茶过来,为二人斟上。
崔城之见太后也不急,便先是说的如何修的水渠,只是调整了原先修水渠的顺序,其实治水的法子还是用的何长史之法,再者,楚州树木砍伐严重,使得一下暴雨便泥沙俱下,河中淤泥不断淤积,水涝便不断,由此一来,便成了恶性循环。
“我竟没想到,先帝对他如此信任,他竟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说到楚州树木砍伐严重,崔城之自然不可避免的提到了是李宜奉所为,太后听了不由得气的咬牙切齿。
东方瑶和崔城之对视一眼,说道:“殿下息怒,好在李宜奉已被伏诛,楚州与附近的州县也无大的损失。”
韩鸿照面色稍霁,笑道:“倒是可怜你们两个人与他周旋了,我在宫里听了有一百种传闻,竟还有人说城之是生了三头六臂,千里眼、顺风耳,把那李宜奉的秘密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又暗中寻了徐州刺史孟鹤琏和省亲的萧恪,里应外合,这才将其制服!”
崔城之面有愧色:“殿下说笑了,三头六臂自然是无稽之谈,其实降服李宜奉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说完这话,崔城之微微侧眸,看了东方瑶一眼,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东方瑶只觉得脸有些热,慢慢低下了头。
“如果不是因为瑶儿,我也不可能从李宜奉的身边逃出来。”
因为锦娘不愿意和皇室贵族有牵扯,因此在他们两个临走之事特意嘱托二人只要提及李宜奉之事请务必将她省去,崔城之又不能提到东方瑶和孟鹤琏早就相识,因此之前和东方瑶商量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改成了:两人早就察觉到李宜奉有谋反之意,只是苦于毫无证据,恰好崔城之之前认识徐州刺史孟鹤琏,因此两人便使计请君入瓮,逼反李宜奉,再与孟鹤琏里应外合,只不过中间因为有些失误,才要他逃了而已。
“我记得,城之年轻的时候,似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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