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放缓了声气:“你再试试看,慢慢来。”
从校场回到承恩殿,沈宜秋累得几近虚脱,趴在榻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去后殿沐浴更衣,接着迫不及待地钻回薰暖的被窝里。
真是由奢入俭难,上辈子每日早起便罢了,重生以来她便没为难过自己,如今却是要睡个囫囵觉都难。
沈宜秋不经意瞥见床前屏风,目光动了动,轻轻叹了一口气,阖上了双眼。
累了一早上,沈宜秋怎么也睡不够,一个回笼觉睡过了头,醒来一问宫人,已近午时,忙翻身下床。
今日太子去太极宫召见臣下议事,要傍晚才回,沈宜秋便邀了两位良娣来用午膳。
一起身,果然有宫人禀道,两位良娣已在东侧殿等候有时,沈宜秋忙披衣洗漱,头发还未梳,便即叫人请两位良娣到寝殿中说话。
片刻后,宋六娘和王十娘走进殿中,向沈宜秋行了礼,两人已得知太子昨夜在承恩殿为太子妃祝寿,心中虽还有些意难平,却也着实替沈宜秋松了一口气。
沈宜秋赧颜道:“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叫你们好等。”
两人忙道无妨。
宋六娘好奇道:“阿姊今日在校场学了些什么?”
沈宜秋只觉不堪回首,眼泪都快下来了,扶了扶腰,叹口气道:“扎马步,出拳,舞棍子……听说明日还要学开弓。”
两位良娣见她愁容满面,不禁对视一眼,宋六娘欲言又止道:“阿姊,其实习武强身也挺好……”
王十娘也颔首:“是了,说句逆耳之言,阿姊的身子骨也着实弱了些,我未出阁时常与姊妹们打马毬的。”
宋六娘眼神一亮:“啊呀,我还从不曾打过马毬呢。我们那边的女子少有学骑马的。”
沈宜秋心下稍慰,宋六娘出身江南水乡,娇小温婉,想来也与她一般四体不勤。
谁知宋六娘接着道:“但是我蹴鞠的功夫可不赖,等闲男子都比不过我。以前在家中,我们姊妹也同兄弟一起跟着师父习武的,我还会耍刀棍呢!”
说罢转头对沈宜秋道:“阿姊你这儿有棍子么?妹妹耍一套给你瞧。”
王十娘也道:“阿姊,要不要跟我学五禽戏?”
沈宜秋听着他们一递一说,嘴里发苦,本指望他们同仇敌忾——便是不能同仇敌忾,至少该义愤填膺吧,谁知他们竟毫不犹豫投入了敌军阵营!
尉迟越在紫宸殿东轩召见完臣僚,回到东宫,忽然想起太子妃的表兄邵泽似乎是这几日来东宫上任。
便即叫内侍去司御率府询问,果然,邵泽正是今日到任。
表兄走马上任第一日,自然要见一见,尉迟越便命人将他请到长寿院。
不一会儿,邵泽到了,他已换上宫中亲卫的装束,穿上武人衣袍,越发显得仪容俊伟。
尉迟越心中没了芥蒂,只觉他仪表堂堂,意气风发,反倒遗憾他意有所属,否则这般雄健儿郎倒是六公主的良配。
邵泽前来拜见太子,心中着实不安,无他,这太子殿下每回见了他似乎都有些不豫——他虽讷于言辞,却并非缺心眼。
他恭谨地行了礼,正忐忑,太子却已起身离座,亲自扶起他:“邵郎不必多礼,你是太子妃的表兄,便也是孤的亲人,私下里以兄弟相称即可。”便即延他入座。
邵泽张口结舌,讷讷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回过神来,连道不敢当。
太子却十分不见外:“表兄上任第一日可还顺利?”
邵泽不明白为何一段时日不见,太子忽然对他如此亲善,但他生性老实,并未深想,只有些受宠若惊:“承蒙殿下垂问,仆腆居其位,着实惭愧,但求不负殿下器重。”
尉迟越见他应对得体,不卑不亢,越发欣赏:“往后你就与贾氏兄弟一班,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去问贾七贾八,孤已经吩咐过。”
邵泽道了谢。
尉迟越指尖轻轻点了点身前案几:“孤听宜秋说,表兄已有属意之人,未知是哪家女公子?如今表兄释褐,正该好事成双,孤替你请圣人旨意赐婚如何?”
邵泽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迟疑了片刻,鼓起勇气拜道:“仆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只是,仆……仆答应戚家娘子,以武举状元为聘……恳请殿下恩准。”
尉迟越有些诧异,挑了挑眉:“戚家?可是左卫亲府左郎将戚鈛?”
邵泽蹭蹭鼻尖,垂下眼帘道:“回禀殿下,正是戚家二房七娘子。”
尉迟越这回真有些吃惊了,戚鈛骁勇善战,不过他膝下三个女儿却比他的勇武更出名。
这三个女儿样貌随了父亲,个个生得人高马大、双目炯炯,又自小随父兄习武,剽悍非常,且路见不平便要见义勇为,城中轻薄浮浪儿少有没挨过三姐妹拳棍的,便在背后暗暗将他们叫作“戚家三金刚”,一传十十传百,这诨号便在街巷间流传开了。
本来武将家的女儿便不好说亲,这下子姊妹三人的亲事更成了难题。
太子怎么也没想到,邵泽的意中人竟然是戚家女儿。
不过他心中讶异,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蹙眉道:“为何定要武举状元作聘?是戚家提的?”都说戚家女儿愁嫁,邵表兄一表人才,父亲又是朝中大员,分明是提着灯都找不到的佳婿,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邵泽慌忙解释:“启禀殿下,并非如此,是仆自觉配不上戚家娘子……”
尉迟越愈发不明白,无论家世还是人材,邵泽配戚家女儿都是绰绰有余,恐怕不止是他,全京城的人都只会以为戚家小娘子配不上他。
然而邵泽神色坦荡,说的显然是真心话。
尉迟越抚了抚下颌:“表兄虽武艺高强,可若有意外,又当如何?”
邵泽目光坚毅:“那便来年再努力。”
尉迟越道:“表兄不怕戚家小娘子另许他人?”
邵泽脸烫得要冒烟,然而眼神却清澈又坚定:“不会的,她说会等仆。”
尉迟越虽不能理解,但看见他眼中的光芒,却也不免动容,心里无端生出些羡慕。
邵泽执意要考中状元才去提亲,尉迟越也只得由着他,颔首道:“若有什么孤帮得上忙的,表兄尽管直言。”
两人又聊了几句,邵泽便起身告退,尉迟越道:“今日有些匆忙,改日孤与太子妃专程设席为表兄贺。”
邵泽连道不敢当。
尉迟越道:“无碍,宜秋也有多时不曾见你,定然想念。”
说罢起身送邵泽到殿外,刚走到廊下整,忽然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转角蹿出来,往尉迟越的膝上扑。
邵泽不经意地一瞧,不由大惊:“这不是小丸的狗儿么?”
尉迟越正从腰间锦囊中往外掏肉脯,闻言转过头:“小纨?”
第66章 小丸
邵泽还在纳闷那狗为何与表妹养过的那只一模一样,半晌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将太子妃的小字脱口而出,忙谢罪:“殿下恕罪,仆一时失言,将太子妃娘娘小字脱口而出,并无对娘娘不敬之意。”
尉迟越嘴上道无妨,心里却有些发涩,他与沈宜秋两世夫妻,竟不知道她小字,上辈子是他从未想过去问,这一世他问了,沈宜秋却不愿告诉他。
他佯装若无其事,微微颔首:“原来太子妃有此小字,孤倒还不曾听说过。‘蕙心纨质,玉貌绛唇’,是个好字。”
邵泽脸微微一红,欲言又止道:“启禀殿下,非是‘纨与素’之纨……是药丸之丸。”
尉迟越一怔,随即忍不住扬起嘴角,心中顿时释然几分,原来是这个“丸”字,沈宜秋不好意思告诉他倒也情有可原。
邵泽微露赧色:“这小字也只有家严家慈、舍妹与仆称呼……仆斗胆臆测,太子妃并非有意隐瞒殿下……”
尉迟越知道他是怕自己不豫,故而忙着替表妹辩解,不由欣慰,沈宜秋半生孤苦,有这样的舅家,却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拍拍邵泽的胳膊:“孤知道。”
顿了顿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不知这个‘丸’字可有什么来历?”
邵泽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听家母说,这小字是姑母所取,因为太子妃娘娘幼时生得珠圆玉润,脸蛋、鼻子、嘴连同耳朵都是圆乎乎的,姑母说就如大丸子上叠了几个小丸子,故而戏以‘丸’字相称,家里就一直这么叫到大了。”
尉迟越轻咳了一声,满面笑意,连道“妙极”。
送走邵泽,尉迟越抬头看看,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等不及命黄门备辇,便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承恩殿行去。
沈宜秋听到动静,照例出殿相迎,只见太子满面春风,眼里的笑意简直要淌出来,不禁狐疑,莫非是前朝有什么好消息?
她按捺住困惑,将尉迟越延入殿内,便即吩咐宫人去传膳。
尉迟越不重口腹之欲,不甚挑嘴,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此时见沈宜秋向宫人吩咐菜色,他却破天荒地道:“加一道金丸玉菜,再来一道鱼丸羹,一道蒸肉丸,小天酥丸也可来一碟,菓子就要玉露丸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宜秋警觉地望向他:“殿下今日好兴致。”
尉迟越微笑颔首:“的确,今日孤有件喜事。”
他卖着关子吊人胃口,只是不说破,眼睛却往沈宜秋脸上瞟,眼神似在说“你快来问呐”。
沈宜秋才不会就范,只欠了欠身,淡淡道:“如此,妾贺喜殿下。”
尉迟越一笑:“同喜同喜。”
他平日一本正经,这一笑却有些狡黠轻佻的意味,沈宜秋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两人一边饮茶一边等晚膳,尉迟越忽然环顾四周,抽动了一下鼻子:“太子妃这里燃的是什么香?”
沈宜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答道:“回禀殿下,是妾自己合着玩的无名香。”
尉迟越道:“可否将香丸与我看看?”
沈宜秋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叫宫人去将香盒取来,打开盖子呈给太子:“殿下请过目。”
这些香丸每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尉迟越拈起一枚瞧了瞧,放在掌心,令它滚动两圈,眼中笑意如涟漪般荡漾:“小香丸,香小丸,又香又圆的好小丸。”
电光石火间,沈宜秋恍然大悟,他定是从哪里听说了自己小字。
她心思如电转,立即想到表兄是今日到任,尉迟越定是在前院召见过他,表兄老实,想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不愿叫他知晓自己的小字,怕的就是眼下这种光景。
沈宜秋佯装一无所觉,尉迟越不见外地将那香丸揣入腰间:“这小丸香得紧,孤十分喜欢。”
沈宜秋皮笑肉不笑:“妾手艺粗陋,承蒙殿下错爱。”
尉迟越又从鱼袋中取出一金一玉两颗珠子:“偏了太子妃的香小丸,这金小丸和玉小丸与你玩。”
沈宜秋明知他是揶揄自己,也只得道谢接过。
这时晚膳到了,两人移步堂中,宫人在两人身前摆好食案与盘碗,肴馔陆续呈上,当先便是一碟小天酥,这道菜是鸡肉与鹿肉切碎后调味拌制的,应太子的要求团成丸状在香油中炸过。
尉迟越用银箸夹起一枚送到沈宜秋身前盘中:“宜秋,来尝尝这枚酥小丸。”
沈宜秋有些牙根发痒:“多谢殿下。”若无其事地吃了。
菜肴一道道上来,太子兴致勃勃地替沈宜秋布菜,夹到她盘碗中的无一例外都是丸子,他一边忙活一边道:“这金小丸做得不错”、“这鱼小丸嫩滑可口,太子妃定要试试”,“肉小丸里加了橙皮末,清新不腻,太子妃多用几丸”,“玉露小丸是你平日便爱吃的,怎么只瞪眼不动箸啊?”
沈宜秋搁下银箸:“有劳殿下,妾已饱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丸子了。
尉迟越笑着用筷首点点眼前的鎏金银碗:“孤要多吃几枚小丸。”
沈宜秋一顿夕食不知听他说了几个“丸”字,耳朵里都快磨出了茧子,好不容易等他用完,心满意足地漱了口,饮了一杯茶汤,这才相继去沐浴。
两人在东轩坐了会儿,好在朝政繁忙,太子还要争分夺秒地批阅几封奏疏,无暇再丸来丸去的。
沈宜秋的耳根子终于得到片刻清净,也拿了行卷出来批,眼看着进士科省试在即,最近送入东宫的行卷也越发多起来。
一旦沉下心来,时间便过得特别快,不觉便到了戌牌时分,两人相继沐浴更衣,上床就寝。
刚躺下,尉迟越便朝沈宜秋凑过去。
太子妃心知不妙,便听太子含笑道:“宜秋,明日一早我教你打弹丸如何?”
沈宜秋终于忍无可忍:“殿下饶了妾吧,妾知错了。”
尉迟越佯装诧异:“何错之有?孤如何不知?”
沈宜秋干笑了一声:“殿下上回垂问妾小字,妾不曾如实相告。”
尉迟越一边绕着她一绺头发玩,一边问道:“哦?你的小字是什么?”
沈宜秋道:“殿下已经知道了。”
尉迟越矢口否认:“你不说孤如何知道?是什么?”
沈宜秋只得道:“启禀殿下,是一个‘丸’字。”
尉迟越明知故问:“是纨素之纨么?是个好字,十分贴切。”
沈宜秋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回禀殿下,乃是弹丸之丸。”
尉迟越扑哧笑出声来。
沈宜秋恼羞成怒,转过身背对着他。
太子从背后搂住她,用指尖挑开她脸侧的发丝,在她耳边道:“小丸,小丸。”
沈宜秋只作听不见。
尉迟越叫了几声,又探手往她脸上摸,摸到她秀气的鼻尖:“不怎么圆么。”
沈宜秋都快气笑了:“是小时候。”
尉迟越收了笑,有些怅然:“你小时候究竟有多圆啊?可惜孤不曾见过。”
沈宜秋一哂,心道你分明见过,不过转念一想,那时她瘦得皮包骨头,想来已经名实不符了。
尉迟越将她搂紧:“如今还是香小丸,却不是肉小丸了……”偏在这时,他胳膊触到一处温软,心道也未必尽然,顿觉喉间发紧,只盼陶奉御的药汤和药小丸能快些见效。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太子妃的身子调理好,他怕是先要憋出病来。
入了冬月,朝中事务越发繁忙起来,各地的税赋陆陆续续运往京都,地方官员也要入京述职,各藩属国的朝贺使也带着贡物汇集到长安。
另有一件朝野上下万众瞩目的大事——进士科省试已近在眼前。省试虽由礼部主持,可举贤任能是国之大事,太子也不能置身事外。
尉迟越又开始宵衣旰食。沈宜秋本指望他忙起来顾不上自己,能躲掉几日晨练也好,可太子似乎猜到她所想,无论多忙,都雷打不动地拖她起床习武。
沈宜秋知道躲不开,只得认命,一个多月下来,倒也渐渐适应了。
十一月望日,长安落下了今岁第一场雪。
每月朔望日都有大朝会,太子天未亮便要去太极宫,因此朔望日也是沈宜秋难得的假日。
然而她习惯了早起,到了平时起床的时刻,不觉醒转过来。
她翻来覆去酝酿了一会儿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
刚撩开帷帐,便见素娥兴冲冲地走过来:“娘子,昨夜落雪了,庭中已经积起来了!”
沈宜秋幼时总盼着下雪,因为朔方的初雪总是特别早,长安的雪总要叫她等上很久。
如今虽然没有小时候那样的心境,但初雪总是叫人欢喜的。
她便即叫素娥替她洗漱更衣,披上厚厚的狐裘,穿上鹿皮靴,走到廊庑下一望,只见细雪纷扬,满目的银装素裹,琉璃瓦被雪覆盖,只留了一条翠绿剪边,被灰蒙蒙的天空衬得越发鲜亮。
不时有寒鸦从树梢间飞掠而过,枝叶晃动,扑簌簌落下一抔雪来,片刻后又积起。
她对素娥道:“一会儿等天大亮了,叫人去西院传个话,请两位良娣去园中赏雪。”
沈宜秋怔怔地望了一会儿,蓦地回过神来,只觉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年关将至,她嫁入东宫也也有小半年了。
湘娥递来一只手炉:“难得逢望日不用去校场,娘子怎的不多睡一会儿?”
沈宜秋这才想起今天是十一月十五,进士科礼部试的日子。
第67章 初雪
想起进士科举,沈宜秋不由想起宁十一郎那轴惊才绝艳的行卷,免不得有几分不安。
尉迟越虽称赞过宁十一才华横溢,但毕竟有议亲之事在先,他当真会毫无芥蒂么?
沈宜秋记得礼部侍郎和宁老尚书有龃龉,本要将其孙儿黜落,是中书门下复核时改了判卷结果——中书门下复核只是走个过场,其实是太子爱才心切,这才力排众议,不惜给礼部侍郎难堪,点了宁十一为状元。
若是他对宁十一心存芥蒂,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袖手旁观,宁十一便会落榜。或者他惜才,将他置于榜末,既全了礼部侍郎的体面,又足以让宁家感恩戴德。
沈宜秋虽与尉迟越夫妻多年,知道他爱才如命,但究竟结果如何,却全系于他一念之间。
沈宜秋发了一会儿怔,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答应与宁十一相看,如今再怎么愧悔,也是无能为力了。
这时尉迟越已冒雪到了太极宫,东宫距太极宫不过咫尺之遥,从承恩殿出来,过丽正殿,往西行,穿过武德路门,径直往前,穿过朱明门,便是太极殿。
他不耐烦坐车,便是寒冬腊月也骑马来回,又哪里会将这点雪放在眼里。
宫人内侍已连夜将夹道上的积雪清扫干净,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青砖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尉迟越不觉想起上辈子,每年初雪,沈宜秋都会去后园中赏雪,起初她总是遣任相邀,不过这段时间总是朝务最繁忙的时候,他哪里有心思赏雪,每年都是叫人送些狐裘貂鼠之类到承恩殿,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哪一年冗事少些,便去陪她赏一次雪。
然而年年都事多事之秋,如是两三回,沈宜秋便不再邀他了。
后来何婉蕙入了宫,她平日也不见多体弱,但每年长安落第一场雪,她总要卧病几日,他若不去探视,她便默默垂泪,他也只能来回奔波于前朝和后宫之间。
如今想来,沈宜秋从来没有邀宠献媚之举,想必是初雪于她而言有别样的意义。
他当真忙到一两个时辰都抽不出么?尉迟越胸中发堵,说到底还是因她愿意迁就包容罢了。
不知今日她会不会邀他去赏雪?正好前日五郎送了几坛好酒来,可以开一坛温了与她对酌。
他盘算着,一时又不太确定,虽说近来她对着他不再如以前那般拘谨,脸上也有了笑影子,但她心里有没有他,她心里还有没有宁十一,却是不得而知。
他一边骑着马一边胡思乱想,不觉已到得朱明门外,朝会的时辰还未到,群臣在东西上阁门外等候,尉迟越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雪,解了狐裘扔给来遇喜,走进太极殿的东朵殿。
他饮了杯热茶,将昨夜刚送到的奏疏看了两封,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对来遇喜道:“若是承恩殿有人来,立即来禀告孤。”
说罢便移步正殿。
不一会儿,群臣自东西阁鱼贯而入,尉迟越扫了一眼,不见礼部侍郎——今日是进士科礼部试的日子,几位考官半个月前便锁入院中不得出外走动。
想起进士科举,不免又想起宁彦昭,他回忆了一下,上辈子这一年进士科举中并无才华卓著、可与宁十一匹敌之人,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在举试中定然出类拔萃。
虽然想好要点他为状元,尉迟越心中的酸苦并未减少半分,等宁彦昭入了翰林院,那张俊脸便要日日在他面前晃悠,真是想想便闹心。
正思忖着,朝臣们已经按班列站定。
尉迟越收回思绪,捏了捏眉心,朝一旁的黄门点了点头,朝会正式开始。
朔望朝的仪式完毕之后,群臣自东西阁门退出太极殿,一干股肱近臣随太子前往延英殿议事。
这一日要议的事务颇多,最要紧的一桩是遣使与吐蕃议和,吐蕃内乱,又接连被燕军重创,勉力支撑了数月,终于送出国书求和。
上至君王,下至臣僚,都着实松了一口气,十几万兵马压在西北,军饷吃紧,若是再打下去,恐怕国库都要打空了。
尉迟越道:“此次吐蕃以赞普长子艾雪勒为议和使,此子阴险诡诈,狼子野心,使者之任须慎之又慎,诸位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众臣便开始七嘴八舌地商议推举,一直从辰时议到午时,人选却迟迟定不下来,推举出的人不是年资、分量不够,便是对边事了解不足。
最后还是兵部老尚书权亚之自告奋勇道:“臣愿效全马之劳。”方才一锤定音,由他出任专使,过了上元便启程前往凉州与吐蕃谈判。
老尚书什么都合适,就是年纪大了些,这两年身子骨又不甚旺健,本已鲜少过问朝事,只在家中含饴弄孙,今日太子召他前来,其意不必明言,但他不开口,没人好意思提。
尉迟越虽解了燃眉之急,心中却有些愧疚,老尚书以如此高龄千里迢迢赶赴边关,实在是无可奈何。
当年梁王谋逆案闹得腥风血雨,几乎半个朝堂都牵扯进去,梁王一党被诛杀殆尽,无数能臣俊杰就此命丧黄泉,其中有多少冤假错案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