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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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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头一跳,酒意醒了大半,刹那间竟以为是沈宜秋在门外等他,随即意识到绝无这个可能。
  正想着,那人走上前来,摘下风帽,盈盈一拜,却是何婉蕙。
  尉迟越反感她如此行事,但见她孤身一人夤夜在此相候,不知在寒风中立了多久,心中又有些不落忍,便道:“九娘,你怎么在此?怎么没有下人陪伴?”
  何婉蕙道:“表兄,阿蕙明日便要下山,特来向表兄辞行。”
  边说边向他走进,目光缠绵,似缠绕着万缕情丝:“阿蕙一直想与表兄当面说两句话,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出此下策……”
  太子的随从们不想能目睹此情此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尉迟越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打断她的话:“孤这就命人送你回芳兰院。”
  他看着何婉蕙眼中有泪光,莫名生出股烦躁之意,忍不住正色道:“我们虽是表亲,毕竟年岁已长,须得避嫌。中夜相见甚是不妥,往后不可再如此任意妄为。”
  顿了顿道:“替孤向姨母问好,路上小心。”
  转头点了两个内侍:“你们送何娘子回芳兰院去。”
  说罢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院中走去,身后传来压抑的抽噎声,他心中越发堵得慌。
  到得寝堂中,宫人向他行礼,似有话要禀报,他不耐烦听,只是一颔首,并未停下脚步。
  尉迟越大步流星,径直走到帐幄前,轻轻撩开锦帷,借着透过窗纸漏入的月光看到沈宜秋侧身而卧,睡颜沉静,脸庞在似水的月华中莹润如真珠。
  他只觉心中的烦躁稍微纾解,俯身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伸手去摸索她的手,忽然碰到一团软软的东西。
  他探身过去,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这不是四姊家那个讨嫌的孩子么?


第83章 争宠(加更)
  尉迟越这才想起方才有宫人似是有话禀告,只是他疾步走来,没听她说完。
  半夜里将这孩子退回四公主下榻的凝云院是不成的,少不得只能这么将就一晚。尉迟越看看太子妃恬静的睡颜,顿生几许不甘。
  昼间在山谷中他便心痒难耐,但到底是光天化日,沈宜秋又脸嫩,到底不能放开了胡闹,他只盼着夜里回到床帏间可以一亲芳泽,可人人都似与他过不去。
  筵席散得既晚,回到少阳院又被表妹堵在门口,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回房一看,连床都叫人占了。
  太子越想越堵心,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得先去浴堂草草沐浴,换了寝衣出来,却见那孩子得寸进尺,竟然搂住了沈宜秋的脖子。
  尉迟越怏怏地在床外侧躺下,有心想抱抱太子妃,可床上有孩子在,即便睡得无知无觉,他也做不出狎昵之举,只能憋着火气干躺着。
  偏生他饮的酒不多不少,正好令他睡意全无,亢奋不已。
  他仰天躺了一会儿,终是意难平,借着月光打量了那孩子一会儿,忽然恶向胆边生,轻手轻脚地将那孩子抱起放到床里侧,自己往两人中间一躺——就算他今夜不能得偿所愿,也不能叫这小泼皮霸占着小丸。
  小世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嘴嚅了嚅,吹出个口水泡泡,又颠了个身,弓成个小虾米,继续呼呼大睡。
  尉迟越心里痛快了些,阖上眼皮,凝神调息,逐渐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压在胸口,睁开眼睛一看,却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尉迟越瞬间清醒,一看,原来那小儿正想从他身上爬过去。
  太子殿下与小世子大眼瞪小眼。
  俄顷,尉迟越忽见那小儿嘴一瘪,心道不妙,果然,那孩子“嗷”一嗓子哭起来。
  沈宜秋从睡梦中惊坐起来,茫然四顾,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上辈子第二个孩子小产后,她时不时在睡梦中恍惚听见婴儿啼哭,每回都会惊醒过来,茫然又徒劳地寻找她那不存在的孩子。
  好在这回她顷刻找到了哭声的来源,立即清醒过来,将嚎啕大哭的小世子搂入怀中,轻声道:“好乖乖,怎的哭了?别怕,舅母在这儿。”
  她拍抚了孩子一会儿,这才发现尉迟越:“殿下何时回来的?”
  尉迟越道:“约莫子时散的席。”
  沈宜秋点点头,继续轻拍哭个不住的小世子:“怎么睡得好好的醒了?莫哭莫哭,哦,哦……”
  尉迟越脑海中灵光乍现:“定是认生了,不是想他阿娘便是想乳母,孤这就叫人拿被子包了送回去。”
  殊不知小世子从断奶起便独自睡,四公主喜欢四处游玩,常带着儿子四处乱跑,今日住离宫,明日住庄园,更无认床认生的毛病。
  太子话音未落,那小儿便打着哭嗝道:“舅母,大郎要舅母抱抱……”
  沈宜秋心已化成了一滩水:“好,好,舅母抱。”
  那小儿抽噎了一会儿,总算噤声。
  太子无计可施,又不好同一个垂髫小儿计较,只得与他换了个位置。
  没想到他刚躺下,那小儿便伸手推他:“阿舅走……”
  尉迟越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太子一向不苟言笑,也不像五皇子那样会讨小孩的欢心,宗室中的小辈都与他不甚亲近。
  小世子以前便觉这三舅凶巴巴的不好相与,有些怵他,此时他板起脸来,吓得抱紧沈宜秋,“哇”一声又大哭起来。
  这小儿体魄随了他阿娘,哭起来中气十足,余音绕梁,尉迟越只觉天灵盖都快叫他这震天的哭声掀飞了。
  沈宜秋心疼孩子,忍不住道:“殿下,小世子这样哭下去不是办法……”
  尉迟越挑了挑眉:“大郎,别哭了。”
  小世子不理他,哭得更凶了。
  太子道:“这孩子机灵得很,八成是假哭。”
  小世子闻言,仰起脸接着哭,涕泪齐下,声势浩大,比夏日得雷雨还滂沱。
  沈宜秋心如刀绞,语气急起来:“殿下!”一边替他拭泪。
  尉迟越一听便知她恼了,撇撇嘴道:“行,孤错怪他了。”
  小世子见有人替他撑腰,也不怕这凶神恶煞的三舅了,伸手推他:“不要阿舅,大郎不要阿舅……”
  尉迟越一挑眉,正要说什么,对上沈宜秋谴责的目光,只得把话咽回去,无可奈何道:“孤去侧殿睡。”说罢披衣下床。
  小世子顿时破涕为笑,伏在沈宜秋怀中,奶声奶气道:“舅母好,舅母像阿娘,舅母香香……”
  沈宜秋听他哭得瓮声瓮气,一颗心又酸又软,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大郎最乖,不怕,阿舅已经走了。”
  尉迟越刚走出屏风,冷不丁听见这话,差点没气出个好歹。
  翌日仍旧有围猎,尉迟越一早便来唤沈宜秋,沈宜秋醒转过来,对太子摇摇头,小声道:“殿下,妾昨晚便觉腹中坠坠的,今日怕是不能随殿下去猎场了。”
  又看了看身侧酣睡的小儿:“况且小世子还睡着,妾起来免不得要吵醒他。”
  沈宜秋服了一阵子陶奉御的药房,月信比以前准了些,尉迟越一算,差不多是在这几日,便道:“你身子不舒服便在山下休息吧。”
  说罢睨了那小儿一眼:“待他醒了,便叫他嬷嬷带着回凝云院去,这小子闹人得很,与他阿娘一个德性。”
  沈宜秋忙道:“哪里就闹人了,妾就不曾见过这么乖巧可人的孩子。四姊也要去打猎,回凝云院也是那些下人伺候着,留在这里妾还能照看一二。”
  不等尉迟越开口,她一口气接着道:“殿下去猎场吧,不必担心我们。”
  尉迟越一噎,没好气地乜了一眼小世子红扑扑的小脸,想了想道:“孤也不去围猎了,昨日门下省送来的奏疏孤还未阅览。”
  沈宜秋道:“一年一度的围猎,殿下错过岂不可惜?”
  尉迟越道:“正事要紧,闲来无事随时都可去禁苑狩猎,无碍的。”
  沈宜秋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劝他了,替小世子掖了掖被角,阖上眼接着睡。
  尉迟越便去东轩批奏疏,待那一大一小醒来,三人一起用了早膳。
  太子看着太子妃一勺勺地喂那小儿,他要与她说句话,那小儿不住地打岔,撒娇卖痴,令人发指。
  用罢早膳,沈宜秋见风和日丽,便带着孩子和日将军去后园中玩。
  尉迟越有心一起去,沈宜秋扫了一眼他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道:“殿下不必陪我们,正事要紧。昼间多批阅几封,夜里早些就寝,免得伤了身体。”
  太子妃那般体贴,太子如何能拂了她的好意,只得巴巴地目送两人一狗出了门。
  他们玩了半日方才回来。
  尉迟越听见动静,走到廊庑上,便见太子妃一手牵着孩子,怀中抱着一束半放的红梅,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不觉看呆了。
  小世子手里也抓着短短的一截梅枝,上面有两朵半放的梅花并四五个花苞,他仰起小脸,伸着小手:“花花,舅母戴。”
  沈宜秋去接,小世子却紧紧抓着不给:“大郎戴……”
  沈宜秋明白过来:“大郎是要亲手给舅母戴么?”
  小世子点点头。
  沈宜秋笑着蹲下身,侧过头。
  小世子果然走上前,将手中的红梅斜斜地插进沈宜秋的发髻中,然后在沈宜秋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舅母好看。”
  尉迟越看得目瞪口呆,只觉自己活了两辈子,手段竟不如一个孩子高明。
  他随即明白过来,定是四姊与驸马两人没羞没臊,这孩子才有样学样。
  他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咳嗽两声。
  沈宜秋站起身,摸了摸小世子的后脑勺,笑着朝尉迟越走过去,低头从怀中抽出一支梅花给他:“请殿下笑纳。”
  尉迟越接过花,便即掐下一枝,现学现卖地插进沈宜秋的发髻里。
  沈宜秋哭笑不得:“殿下,当着孩子的面……”
  尉迟越扣着她的腰往身前一揽,乜了小世子一眼,然后在太子妃两边脸颊上重重地各亲了一口。


第84章 发怒
  当日傍晚,四公主遣人将小世子接回凝云院,沈宜秋看着乳母抱着孩子离去,眼中满是不舍。
  尉迟越搂着她的肩头低声道:“那么喜欢孩子,改日我们也生一个。”
  随即想起这一日夜的遭遇,不禁迟疑起来,太子妃连别人的孩子都捧在掌心,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还得了。眼下她要调理生子,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转念一想,他和小丸的孩子必定聪慧过人、玉雪可爱、通情达理,决计不会像四公主家的小儿那般无赖。
  想起他和小丸的孩子,他的心尖便是微微一颤,仿若熏风拂动柳梢。
  他和小丸的孩子,他细细咀嚼这几个字,不禁有些恍然。上辈子他也曾无比期待沈宜秋为他诞下皇子,但那是因为他盼望嫡子,可现在他只是想要一个他们俩的孩子,无关嫡庶,无关江山社稷。
  沈宜秋闻言垂下眼帘,孩子是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若是这一世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她不敢想下去,若是期望再一次落空,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尉迟越的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尉迟越只道她害羞,便也不曾放在心上。
  沈宜秋的月信如期而至,围猎自是去不成了,热汤也没法泡,每逢此时她总是格外嗜睡。沈宜秋镇日窝在寝堂中,尉迟越便在东轩处理政务,往年围猎,太子的战绩总是遥遥领先,这一年却只打得一只兔子——还是日将军打来的。
  日将军身世大白,也不用再藏头露尾,大摇大摆地带着兔子入主少阳院,平日专门照料它的小黄门也跟着到了少阳院。
  那小黄门伶俐讨喜,只一日便与沈宜秋身边的宫人内侍混熟了,尤其是对素娥,更是姊姊长姊姊短叫个不住。
  素娥见他嘴甜,也喜欢与他说话,一来二去,不免说起日将军前几日养在北边宫苑中,那小黄门道:“眼下好了,殿下要看小日将军也不必来回跑,那日他半夜三更过园子,奴真是吓了一跳。”
  素娥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是哪一日?”
  小黄门道:“就是贤妃娘娘生辰那日,廿三。”
  素娥脸色一变,“啊呀”叫出声来,便即转身往殿中疾步走去。
  沈宜秋正歪在榻上查看前日从东宫送来的节礼单子,见她匆匆忙忙走进来,笑道:“出什么事了?”
  素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子,奴婢该死。”
  便即将那小黄门的话禀明,自责道:“全怪奴婢,听了只言片语便来搬弄口舌,平白叫娘子与殿下生了嫌隙,奴婢百死莫赎。”
  沈宜秋忙扶起她来:“你遇事来告诉我,何罪之有,何况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想起尉迟越那日大半夜悄悄出去,竟是这么回事,不觉失笑,随即有些愧疚,她虽然一笑置之,但终究误会了尉迟越,却是她小人之心了。
  素娥听主人说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难免暗自生出另一种担忧来。娘子嫁入东宫以来,太子如何待她有目共睹,可她待太子虽恭谨,态度始终是淡淡的。
  若是她稍微上心些,得知夫君夜会别的女子,必定心烦意乱,又怎会如此镇定?
  素娥不由想起压在衣笥底下的那只小木盒,想起盒子里的旧帕子和长命缕,心中暗叹一声,莫非娘子还是……她不敢往下想,只道:“娘子宽仁,这才不怪罪奴婢,奴婢搬弄是非,合该领罚。”
  沈宜秋知她倔强,若不罚她,此事在她心里恐怕过不去,便道:“那就罚你三个月俸。”
  素娥这才谢了恩。
  沈宜秋想了想又道:“我们来骊山时带了些衣料子,你替我找找,有没有细白叠或是益州高杼缎,若是没有,厚实些的吴绫或蜀绫亦可,要素白的。”
  素娥道:“娘子做什么用?”
  沈宜秋道:“做贴身衣裳。”
  素娥登时明白过来,喜道:“奴婢这就去!”
  沈宜秋见她喜上眉梢,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她身边这些人嘴上虽不说,想必也替她担着心。
  可上辈子有太多事横亘在她和尉迟越之间,她心知许多事并非是谁的错,她可以将往事放下,却早已没了风花雪月的心境——便是上辈子,她又何尝有过?
  情爱一事于她从来是奢侈,这一世她更是别无所求,只要自在两字。
  但是这一世她与太子虽成婚只有数月,却比上一世亲近许多,那一日在山谷中他坦陈心事,令她生出些知己之感,较之上一世的形同陌路,却又胜出许多。
  尉迟越为君为人都无可指摘,若得一世举案齐眉,未尝不是幸事。
  她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素娥已带着两个宫人抱了十来端衣料来:“娘子,咱们来时只带了这么些,素白的都在这里了,西域白叠布却是没有。”
  沈宜秋收回思绪,让宫人们将衣料摊在床上,挑了一端竹枝纹吴绫,一端益州高杼缎,吴绫用来做裈裤和袜子,高杼缎做中衣。
  挑完料子,她让宫人将余下的收起来,又向素娥要了剪刀、尺子和色墨,便即开始画线裁剪。
  她的女红虽一般,但这些衣裳是做惯的,便是时隔数年,每一条线的长短尺寸仍旧烂熟于心,片刻便将布片裁好,接着用手将料子揉软——小时候阿娘身子还算旺健时,总是亲手替她和阿耶贴身衣裳,便是这样将衣料揉软,如此一来,新衣穿在身上便如半旧衣裳般舒适。
  用了半个时辰将衣片搓揉好,她便飞针走线地缝起来。
  半日功夫缝了半条裈裤,她估摸着尉迟越公事办得差不多了,便将布片、针线都装进箧笥中收起来。
  从这日起,每当尉迟越去书斋中理政,沈宜秋便在寝堂中做针线,倏忽过了数日,转眼便是廿九。
  这一日张皇后和德妃、淑妃等一众宫妃要来华清宫,东宫的两位良娣也一起过来。
  东宫的车马先到,沈宜秋与两位良娣好几日未见,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
  到薄暮时分,蓬莱宫的车马也到了,可其中却没有张皇后。
  一问,原来皇后前日旧疾发作,眼下卧病在床,因怕太子和太子妃担心,命甘露殿诸人将消息瞒下,眼看着出发在即,无法成行,这才叫德妃带了消息来。
  张皇后素有旧疾,只是她不喜欢麻烦旁人,每次犯病都悄无声息,远不如贤妃的便宜病那般声势浩大。
  沈宜秋闻听此讯,心中很不好受,张皇后是怀胎时坐下的病,遍延名医也无法根治,上辈子没看到尉迟越登基便仙逝了。
  今岁皇帝执意要在骊山过年,元旦大朝会设在华清宫宫城外的观风楼前,将百官和内外命妇都召了来,蓬莱宫中便只剩下皇后与一些没位份的掖庭美人。
  张皇后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母亲已逝,无有姊妹,向来宠爱的几位公主都已出嫁,又要携驸马来骊山伴驾,自然不能陪在她身边。
  沈宜秋心中难受,夜里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终于鼓起勇气唤了一声“殿下”。
  尉迟越立即道:“怎么了?”口齿清晰,显然也并未睡着。
  沈宜秋抿了抿唇道:“妾有个不情之请……”
  话音未落,便听太子道:“你也在担心母后?”
  沈宜秋心头一暖,她一直以为太子与皇后不甚亲近,听见这个“也”字,便知他也记挂着嫡母。
  她道:“妾想去蓬莱宫为母后侍疾,求殿下允准。”
  尉迟越退后一些,看着她的眼睛:“你明日去东内,何时回来?”
  顿了顿道:“打算和孤分开过年?”
  沈宜秋默然不语,骊山与长安之间几十里路,乘马车一日来回着实勉强,她明日去探望皇后,便赶不回来与太子一同过年了。
  她料想太子断然不会答应,只是不争取一下心中难安,听他话里的意思,果然十分不豫。
  她心中失望,却也无计可施,成婚第一年便与夫君分开过年,便是在寻常人家也不成话,何况在天家,可说惊世骇俗。
  他没有怫然作色已是涵养过人了。
  正欲阖上眼再不提此事,忽觉腰间一紧,却是太子扣住了她的腰。
  尉迟越在她脸上一通乱亲,这才道:“不愧是孤的好小丸,心地好又孝顺。”
  沈宜秋不禁喜出望外:“殿下准了?可若是分开过年……”传出去终究于太子和东宫的声名有损。
  尉迟越却道:“谁说孤要与你分开过年。”
  顿了顿道:“明日我去求阿耶,我们一起去蓬莱宫陪母后过岁除。”
  沈宜秋惊道:“元旦大朝会怎么办?还有岁除的夜宴……”元旦皇帝不但要受百官朝拜,还要接见万国来使,太子断然没有缺席的道理。
  况且帝后不和,尽人皆知,太子不出席岁除夜宴,却去蓬莱宫陪嫡母,皇帝定然会不悦。
  尉迟越却道:“孤陪你们用完晚膳,连夜赶回骊山便是。”
  沈宜秋待要说什么,尉迟越道:“非是为了你,孤本就要去。”
  说罢将她脑袋往胸口一按:“快睡,不然明日有你受的。”
  沈宜秋将头靠在男人胸口,听着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宁谧,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尉迟越便起身前去紫云观向皇帝请安辞行。
  皇帝素来起得迟,太子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皇帝醒来。
  问安寒暄毕,尉迟越将事情一说,皇帝的脸色便是一沉,昨日得知张氏拿乔,拂他的面子,他已然憋了一肚子火,听见太子这话,更是大光其火,便即疾言厉色道:“皇后不在,宴会可以由德妃主持,你这个太子不在,朕上哪里找人替你?”
  尉迟越跪倒在地,可脸上却没有什么惶恐之色,沉声道:“圣人以孝治天下,母后寝疾,为人子者理当侍奉在侧,请圣人成全。”
  皇帝斜睨了儿子一眼,冷哼了一声,嘴角肌肉抽动:“你只知向嫡母尽孝,朕与你生母呢?”心中冷笑,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无非是看张家手里握着北衙禁军的虎符,这才巴巴地赶去讨好张氏。
  尉迟越再拜道:“儿子无能,无有两全之策,还请圣人恕罪。”
  皇帝一挥袖子,寒声道:“你要去便去,元旦大朝也不必出席了。”
  尉迟越仍是那副泰然自若、八风不动的模样,眉头都未皱一下:“遵命。”行礼谢恩,便即辞出。
  皇帝气得砸了一只香炉两套茶碗。
  尉迟越走在回廊上,身后不断传来瓷器碎裂之声,他却恍若未闻。


第85章 岁除
  尉迟越回到少阳院,沈宜秋早已将车马、行装准备停当。
  两人登上马车,尉迟越又吩咐黄门将未及批阅的奏疏搬上马车。
  沈宜秋道:“东宫无人在这里也不好,六娘和十娘既来了,让他们多留几日吧。”
  尉迟越知道他是心疼两位良娣舟车劳顿,又怜他们难得出来玩一趟,故此寻个借口让他们多留几日罢了,便点点头:“你安排便是。”
  沈宜秋见他神色恹恹,知道他方才去紫云观,定然与皇帝不欢而散,当下便不再说话。
  尉迟越靠在车厢壁上,疲惫地阖上眼睛。
  天家父子不比寻常父子,但要说没有一点父子情分,那也是言过其实。
  皇帝初登大宝那几年也曾有过数年的励精图治,尉迟越年幼时仰望父亲,便如望着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可他一年年长大,却要看着曾经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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