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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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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四露出油汪汪的笑容:“老东西,想什么呢,别惹祸上身。且太子殿下喜欢的是没长成的少年郎,这个怕是不成的。”
  麻脸男人舔了舔嘴:“太子殿下看不上才好,我就喜欢这种够辣的。”
  邱四“咯咯”笑出声来:“老贼,不好好做买卖,一天到晚想着自己受用。”
  说着收了笑:“我看算了吧,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是一般门第。”
  麻脸男人道:“你这怂货,富贵险中求,曹使君就是这庆州的土皇帝,在这地界上,谁还能大得过他去?”
  他眼珠子一转,露出凶光:“几个外乡人,走在山里遇上山匪,死了也是白给,怕什么!”
  太子殿下不知道那些人已经打上了自己的主意,跟着邸舍主人来到下榻的院子,他们十人分作三个院子,他们夫妇一个,尉迟五郎与邵泽一院,其余侍卫与牛二郎一院。
  尉迟越离京两旬,总算能与太子妃宿在一处,迫不及待地将探头探脑的尉迟五郎赶出去,把房门一关,便将人搂入怀中好一顿搓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笃笃”的叩门声,尉迟越恼羞成怒,扬声道:“何人?”
  来人道:“小的来给两位客人送晚膳。”
  尉迟越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未用晚膳,松开怀中的沈宜秋,歉然道:“饿不饿?先用晚膳。”
  说罢打开门,那仆役行了礼,提了食盒走进堂中,将酒肴一一摆在案上,指那酒壶道:“这是敝店自酿的梅酒,两位客人请尝尝看。”
  尉迟越微微颔首:“退下吧。”
  那仆役却道:“小的给两位斟酒。”说着提起酒壶,往杯中注酒。
  沈宜秋目光微微一动,与尉迟越交换了一个眼神。
  尉迟越执起酒杯,对沈宜秋道:“那便尝尝吧。”
  话音未落,手中的酒杯忽然照着那仆役面门上摔去。
  瓷杯带着劲风正中那仆役面门,他“啊哟”一声痛呼,仰天摔倒在地上,不等回过神来,脸已经被一只鹿皮靴踩住。
  那俊俏非凡的小郎君一挑眉,凶神恶煞地道:“说,是谁叫你来下药的?”


第100章 眼界
  那邸舍仆役压根不用尉迟越问第二遍,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方才那两人是庆州城里的人牙子,瘦长个的是邱四,麻脸的是他六弟,他们见几位小郎君生得俊俏,又是外乡人,便起了歹心,要将这……这位和另一位细长眼的小公子献给太子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尉迟越一眼:“他……他们说太子殿下喜欢嫩的,公子耶耶你老人家年……年岁略大了些,太子殿下若是看不上,他们便留着自个儿受……受用……”
  那仆役每说一句,尉迟越的脸色便差一分,待最后一句说完,他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下水。
  他已计划好,中夜遣侍卫偷偷潜入那两个人牙的房里,将两人绑缚起来,谁知他们胆大包天,竟上赶着来找死。
  沈宜秋听见芳龄十八、貌美如花的太子殿下被嫌弃不够嫩,想笑又不敢笑,眼观鼻鼻观心,只作没听见。
  尉迟越脚下不觉又用上几分力道,那仆役被踩得吱哇乱叫,连连告饶:“公子耶耶饶命,小的也是被逼迫的,那邱四与邱六有曹使君做靠山,庆州城里没人敢得罪他,若是小的不听他们的话,他便要把小人的妹子掠卖到曹府去……像那牛家的女儿一样……”
  尉迟越听到此处,将靴子提了起来,冷冷一笑:“你怕他们,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他卖你的妹子,我们能杀光你全家。”
  他久居人上,冷着脸放狠话便如玉面修罗,唬得那仆役打起摆子来,连声哭告。
  太子冷眼瞧了一会儿,这才道:“你去同那两只禽兽说,事情办成了,将他们引过来,若是办好了,我便放你一家老小一条生路,若是办砸了……”
  他冷笑了一声,那仆役忙不迭地磕头:“小人这就去……”
  说罢麻溜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牙子便轻手轻脚推开院门,鬼鬼祟祟地闪身进了庭中,却见整个院子里黑灯瞎火。
  两人做的本是偏门买卖,戒备之心甚重,直觉事有蹊跷,正欲退出去,忽觉背后响起呼呼风声,没等两人回过身来,后脑勺上一人挨了一记闷棍,软软地倒了下来。
  尉迟越从门背后走出来,取出绳索,三下五除二将两人五花大绑起来。
  做完这些,他立即从廊下水缸里舀了一大瓢水,将双手搓洗干净,这才去叫尉迟渊、牛二郎与众侍卫来。
  两个人牙子挨了闷棍晕死过去,正不知发着什么大梦,被人一桶凉水泼下去,一个激灵醒过来,睁眼一瞧,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叫人绑成了角黍,而他们瞄上的那几头肥羊正高坐堂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瞧着他们。
  两人知道自己着了道儿,勃然大怒,没口地嚷嚷:“尔等可知耶耶是什么人?曹使君的威名尔等可曾听过?耶耶我便是替曹使君办差的……”
  太子抱着胳膊,冷冷地一挑下颌,贾八会意,对余人道:“别打脸。”
  两个人牙一愣,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别打脸”的意思就是除了脸之外所有地方都得打。
  这些侍卫武艺高强,力道拿捏得极准,不一会儿,两人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疼得满地打滚,但却没有伤筋动骨。
  两人这才知道遇上硬茬了,这样的“手艺”,绝不是一般长随能有的,这伙人不是官便是盗,若是官,定是他们惹不起的高官,若是盗,也必是江洋大盗。
  他们瘫软在地上,将死的鱼一般张着嘴喘气,已是奄奄一息。
  牛二郎往邱四身上踹了一脚:“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耶耶是谁!”
  邱四看了又看,仍旧一脸茫然。
  牛二郎骂出一长串庆州话,邱四这才难以置信地瞪起眼睛:“你你你是牛二?”
  牛二大笑:“算你不瞎,下了黄泉是个明白鬼!”边说边从腰间拔出把明晃晃的三尺长刀来。
  邱四冷汗如雨:“牛耶耶饶命,你女儿是曹家人害的,不干我的事啊,曹使君指明了要你这个小女儿,我不做这个中人,他们也要强买去的……”
  牛二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你不是专替曹狗官办差的吗?”
  邱四连声道:“不不不,小人再再再不敢替曹使……草狗官办事,从今往后小的就是牛耶耶的孙儿……”
  牛二向他脸上啐了一口。
  尉迟越待他出了一口恶气,这才掸了掸衣襟,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向贾八一点头。
  贾八冷笑道:“若是你们差事办得好,我们郎君一高兴,饶你们一命也未尝不可。”
  两人如蒙大赦,口称唯唯:“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兄弟二人一定办好。”
  贾八道:“我们要混两个人进曹府。”
  邱四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这这恐怕……”
  不等他说完,冰冷的刀刃又贴到了他脖子上。
  邱四忙改口:“行行,公子一句话,小的拼着脑袋不要也要去办。”
  贾八便道:“起来跪着回话!”
  两人好不容易爬起来跪好,邱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道:“不知是哪两位要混进曹府?”
  贾八道:“我们公子与我。”
  这是他们方才商议定的,本来尉迟五郎自告奋勇、跃跃欲试,但太子只回了一个“滚”。他虽有急智,但毕竟只有十三岁,尉迟越不可能让幼弟去犯险,沈宜秋就更不可能了。
  几个侍卫身手虽好,却少了些机变。
  太子思来想去,也只有自己走这一遭。
  他好容易才放下心中的芥蒂,下了这个决定,谁知道那两个人牙子对视一眼,俱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邱四硬着头皮道:“好叫公子知晓,那曹家的管事眼睛毒得很,像公子这样英伟不凡的英雄豪杰,一看便不是能伺候人的,恐怕……”
  沈宜秋在一旁听着,不由暗哂,这人牙子倒还机灵,没直说他年纪太大。
  尉迟越向贾八看了一眼。
  贾八立即横眉立目道:“尔曹这般推三阻四,是不肯替我们公子办事了?”
  邱六忙道:“小的不敢,投效了公子,绝不敢推脱……只是这些小郎是献给太子殿下的,管事挑拣完一遍还要让曹刺史过目……小的先时听公子谈吐就是人上人……”
  尉迟渊一直懒懒听着,这时忽然道:“阿兄,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你一开口,恐怕说不上三句话便嚷着要打断曹彬的腿。”
  他顿了顿道:“我倒有个主意,阿兄不如装成哑巴。”
  尉迟越此时便想打断尉迟五郎的腿,不过思索片刻,还是采纳了他的意见。
  定下计来,尉迟越便叫侍卫将邱家两兄弟带下去找间房锁起来,只等着明日天一亮便入城。
  尉迟越与贾八混进贾府,其余人则去佛寺找曹彬的账册。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分。
  尉迟越与沈宜秋草草沐浴一番,便即上床歇息。
  太子焦渴了几日,终于将人拥入怀中,欢喜从心底满溢出来,但想到沈宜秋奔波了一整日,定然已经十分疲累,也不敢过分搅扰她,只是温习了一下通天台的功课,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赶紧抽身,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太子妃的下唇,哑声道:“睡吧。”
  沈宜秋眼皮发沉,可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上不下的难受,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一晚上不知做了多少乱梦,醒来却全不记得了,只觉心尖有些痒,却又没法挠,这股难以言表的感觉缠绕着她,好一会儿方才散去。
  众人起床梳洗停当,便兵分两路出发。
  尉迟越与贾八顶了两个少年的身份,原本那两人与邱六一起被关押在邸舍中,由一个侍卫看守着。
  那些少年并不知道昨夜的事,但他们显然已叫邱四整治得服服帖帖,非但不敢过问,连多看他们一眼都不敢。
  人多车少,尉迟越只能与另一个少年分享一辆车。
  那少年十六岁上下,穿着一身海天霞色的衣裳,领缘和袖口还绣着折枝白梅,他像女子一般敷粉涂朱,满身的脂粉味,一举手一投足都妖娆非常,尉迟越只瞟了他一眼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奈何驴车车厢十分狭小,他又不想贴到那脏兮兮的车厢壁上,只能受着煎熬。
  那少年却转过头,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他:“邱四说你是哑巴?”
  尉迟越只作听不见。
  少年咯咯笑起来:“你只是哑,又不聋。奴家叫玉璜,你叫什么名字?啊呀,对了,你不能说话么。”
  他向尉迟越身旁挪了挪:“知道邱四为何叫你与奴家同坐一辆车么?”
  尉迟越仍旧不理他,只盼着他自讨没趣住嘴,谁知那名唤玉璜少年却全没有眼色:“邱四说看着你大约不是个懂风月的,叫奴家教教你,免得到了曹府露馅。”
  他一边说一边欺身上来,尉迟越眼明手快,从袖中抽出折扇将他格开,瞪了他一眼。
  玉璜坐回原处,叹了口气:“不让碰,那奴家就只能说了……”
  尉迟越听不到三句便替他臊得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可那少年却只作看不懂,接着道:“客人也有自己的喜好,奴家以前在妈妈家,伺候女客多些,说实在的,若真要奴家去伺候太子殿下,奴家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他顿了顿道:“太子殿下人中龙凤,什么花样没见识过……”
  尉迟越:“……”
  玉璜见他沉着脸不说话,不知怎的谈兴越发浓厚,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待客之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最要紧不能顾着自己快活,更不能一味地用傻劲蛮干,自己累死,人家也不舒坦不是?”
  尉迟越心道孤又不用伺候谁,听这些浑话平白污了耳朵。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轻而易举便能阻止那少年说下去,他却任由他说去,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连道“这也可以?!”


第101章 刺探
  玉璜小倌日常游走于风月场中,年纪虽小,却极擅察言观色,发现提到男客时对方兴致缺缺,说起怎么伺候女客,他虽一脸鄙夷,实则听得十分专注,心下便有了计较,越发要显摆自己的本事。
  尉迟越虽那少年说得天花乱坠,十分猎奇,只当听志怪传奇一般,但心下仍是不以为然。
  那些寻欢作乐的女子自不是正经人,玉璜小倌这些手段也就是对这些寡廉鲜耻的女子有效用,如太子妃这般端庄守礼的妇人自是毫无用处。
  尉迟越捏了捏眉心,只觉自己叫这小倌荼毒了,周公之礼乃是人伦大事,一味贪图欢愉快活,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思及此,他顿觉意兴阑珊,便想让他住口,只可惜他有过耳不忘之能,那些千奇百怪的手段听过一遍便已记在了心里,想倒也倒不出去了。
  谁知玉璜却似能看透他的心思:“奴家接的客人,十有八九非富即贵,都是体面人,说出名姓来绝对无人敢信,当然奴家这一行最要紧是口风紧,不然都不知怎么死的。”
  他叹了口气;“其实这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娘子,说起来也是可怜,夫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知道疼人呢。
  “奴家有个客人,三十五岁死了郎君,第一回 光顾奴家,事后抱着奴家哭了整整一个时辰,你道那姊姊说什么?”
  尉迟越冷哼了一声。
  玉璜不以为然,捋了捋鬓发,捏着嗓子学那女客的腔调:“‘玉璜卿卿,姊姊嫁作人妇二十年,今日见了你,才算知道什么叫做快活,若非见了你,这辈子岂不是虚生浪死?’”
  尉迟越听到此处,回想上辈子与太子妃行那周公之礼的情形,虽然每回都是黑灯瞎火,他也看不清沈宜秋脸上的神情,但她的反应与玉璜描绘的“快活”似乎相去甚远。
  那她上辈子岂非也是“虚生浪死”?
  玉璜接着道:“不曾快活过还算好的,遇上夫君粗蛮的,那事简直堪比受刑,真真可怜。”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罢了,最惨是那等武夫,粗蛮不知疼人,还身强力壮格外耐久,动辄两刻来钟……啧,”玉璜摇摇头,叹了口气,“那可遭了大罪啦!”
  尉迟越不由蹙眉,两刻来钟便算格外耐久么,那他算什么?
  玉璜却会错了意:“你别不信,这世上稀罕事多着呢,自己做不到未必别人就做不到,奴……奴家偶尔也可以的。”
  太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好在这时候驴车吱嘎一声停了下来,玉璜翘着兰花指挑开车帷一看,他们已行至城门外。
  邱四吆喝他们下车,守门的兵士对着过所验明身份。
  看到尉迟越,那人有些狐疑,问邱四:“邱老四,这个是十六?我看着像二十。”
  尉迟越两道目光凝成利刃,仿佛要将人盯出两个窟窿。
  那兵士被他这么一瞧,莫名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咽了口唾沫。
  邱四道:“我邱老四做这行多久了,还有什么信不过的?赶紧的,别误了曹使君正事。”
  兵士一听曹使君三个字,便即挥挥手:“走吧。”
  众人重新上了车,驴车一路穿街过巷,总算到了刺史府后门外。
  曹府的阍人显然与邱四很熟,笑着招呼:“邱老四,今日怎的就你一个,老六呢?”
  邱老四扔了半吊铜钱过去:“腿软,起不来了。”
  阍人猥琐地笑起来:“又扣下什么好货了。”
  一边说一边将他们放进门,将他们带到门房中,自去通禀。
  不一会儿那人折返回来,又将他们带到二门过厅东边的挟屋里,曹家的管事已经在那儿候着,远远的见了邱四便道:“你这老小子,拖到今日才来,带累我吃使君的排揎。”
  邱四忙从袖中掏出个银饼子塞过去,满脸堆笑地赔不是:“多亏老兄担待。”
  那管事收了银饼,脸色稍霁,朝他身后张望一眼,目光落在尉迟越脸上,面露喜色,随即又蹙起眉头,指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邱四躬身道:“好叫老兄知晓,他是个哑巴,名叫刘玉珏。”
  管事一听他是哑巴,便有些不喜,皱着眉道:“年岁几何?”
  邱四道:“刚过十六呐。”
  管事冷笑了一声:“十六?我看少说也有二十二三了吧。”
  邱四觑了一眼尉迟越的脸色,忙道:“老兄说笑呐,真是十六,只不过生得老成些罢了。”
  管事哼了一声:“少诓我,这要能是十六,我把脑袋摘下给你。曹使君吩咐下来要找的是半大孩子,瞅瞅你寻摸的这些,要不就是歪瓜裂枣,就这一个还算看得过眼,又那么老……”
  邱四看了眼他的脑袋,心道你再说两句,脑袋自有人替你摘了,忙抢上前去陪笑道:“太子殿下的口味谁也不晓得,甜的咸的不都是猜的么?
  “这个放在里头叫他自个儿挑,总不至于跌了使君府的脸面不是?而且咱们这位玉珏小……咳咳,琴棋书画可是样样精通,只一个不会说话,那也不是坏事,耳根子还清净不是?”
  经他这么一说,管事迟疑起来,虽说年岁大些,可相貌着实出众,没准惯吃甜食的太子殿下为他破例吃口咸的呢?
  邱四见他态度松动,赶紧又悄悄地塞了枚银饼子过去。
  那管事总算点点头:“行吧,我就当帮你个忙,暂且把人留下,等使君过目。”
  说着便点了四个人,尉迟越、贾八和玉璜小倌皆在其中,另外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管事将邱四和落选的几人打发走,便命仆役将四人带到后花园的一个偏院里,里头已经住了十来个少年,个个貌若好女,显然与他们一样,是曹彬从各处搜罗来预备献给太子的。
  曹府的下人带他们去后头沐浴洗漱,换上新衣,不一会儿又有管事来教他们拜见刺史的礼仪。
  尉迟越结结实实体验了一回民生疾苦,好容易捱到入夜,昼间那管事总算来了:“我这就带你们去拜见使君,千万仔细着些,别冲撞了使君。”
  说罢在前边领路,带着他们沿着回廊绕来绕去。
  曹彬以权谋私,聚敛无度,这刺史府亦是洞户连房,侈丽非常。
  尉迟越和贾八一路上留着心,将曹府后院的格局暗暗记在心里。
  管事将他们带到一处院落,又比他们经过的房舍更加高阔宏丽些,显是曹彬所住之处。
  到了门口,便有仆役道:“使君在书斋,将人带进去吧。”
  尉迟越与贾八对视了一眼,曹彬竟然在书房见他们,真是意外之喜,内外两个书房是一定要查探的地方,正可趁此机会先进去瞧瞧。
  想来是曹彬懒得挪地方,又不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这才掉以轻心。
  几个少年郎跟着管事鱼贯而入。
  曹彬去年元旦大朝会上远远见过太子一眼,不过此时尉迟越穿得花枝招展,如玉璜一般敷粉描眉涂朱,连他耶娘都未必能认出来。
  曹刺史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在尉迟越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微微蹙眉:“这个年纪大了点吧。”
  尉迟越心中冷笑,这个脑满肠肥的曹刺史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管事将邱四劝说他的话照样说了一遍,曹彬思索片刻,点点头:“留着吧。”
  尉迟越趁着曹彬犹疑的时候已经将他书房中的陈设与物品尽收眼底,只见他案头摆了一部佛经,书帙已经有些旧了,显然是不时拿出来阅览的缘故,书帙上绣的还是天竺文字。
  尉迟越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垂下眼帘。
  他可从未听说曹刺史通晓天竺文,且据他所知,曹彬为了巴结薛鹤年,投其所好,崇信的是黄老之学。


第102章 线索
  太子殿下混入刺史府,沈宜秋与五皇子一行则去了城南的通觉寺,牛二郎的小女儿那日正是在通觉寺遇见曹刺史车驾,以至于最终命丧曹府。
  通觉寺在城南晖和坊内,接近罗城边缘,坊内人户稀少,再往南,出了城门,便是万家的大片田庄。
  牛二一家便是万家的佃户,平日住在田庄上。
  牛二郎一边走一边对尉迟渊与沈宜秋道:“那通觉寺是个小寺,香火不怎么旺,去的人也少,左近的人家拜佛都去旁边的崇真寺,那儿有七层木浮屠,地方也大得多。”
  他顿了顿道:“那日三娘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去通觉寺,结果……”
  沈宜秋听他声音又有些哽咽,忙岔开话:“那通觉寺中有多少僧众?”
  牛二郎道:“除了寺主人以外就只有七八个人。”
  沈宜秋与尉迟渊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都是了然,这通觉寺规模如此之小,都说不上寺庙,大约只能称兰若或招提。曹彬是一州刺史,便是礼佛也不会选这种偏僻之地的小兰若。
  他们原先还有些拿不准,眼下越发肯定了。
  沈宜秋又问:“这寺里可有什么可看的东西?”
  牛二郎思索半晌道:“非要说,也就是寺后头的几棵老梅树,再就是佛堂前边一对前朝的石经幢。”
  说话间,车马已到了通觉寺门外。
  邵泽上前扣了扣门,半晌,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僧推门出来,看了众人一眼,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几位檀越有何贵干?”
  沈宜秋还以一礼:“和尚有礼,某等听闻宝刹有古经幢一对,特来一观。”
  那小僧眉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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