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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弑君未遂-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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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像地面是软的一样。难道如传言所述,不是亲生的?
“哪有让太子睡地上、让下人睡床上的理。”
晋珩:“常言道:穷养儿,富养女(母)。”
好像很有道理,她无可反驳:“知道了。”然后把灯熄灭,故意发出一些声响,表示自己真的有把晋然扔到地上。
只见晋珩还停留了片刻,才离开。
次日向尹舟醒来时,身上盖着那张小毯子,而晋然又不见了。跟晋然一起住的这几个月,她的生物钟生生被扮了回来。她洗漱完毕,化好了妆,悄悄下了楼,看今天有什么新闻。
那头晋然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交给正在窗外不知在做什么的晋珩。“父皇,你看我写得好不好?”
晋珩停下手中的活,检查晋然的字,其实也就马马虎虎瞄了一眼,却假装专心致志,嗯来嗯去。“比以前大有长进,若想写得更好,就把‘横’倾斜一点。做人跟写字未必要中规中矩,俏皮些才不会显得木讷。”
“好。”晋然笑着吐了吐舌头,又跑回书房去。
徐来打着哈欠,不修边幅地挠着咯吱窝痒痒,从后院出来。看见晋珩在刮墙,立马清醒了几分,扯开嗓子道:“做什么做什么?昨个没烧够,今天还来折腾我的窗!”
晋珩没理他,继续刮自己的。徐来见自己被无视,越发生气,挽起袖子要上去打人。他昨天放肆过一次,没见怎么着,今天他还敢。
晋珩余光瞥见徐来冲过来,握紧手中的刮刀,准备给他一击。
向尹舟忙下楼,拦住徐来,赔笑道:“当家的怎么了,大清早的什么恼得你不爽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徐来:“你看他那个横样。还敢刮!”
晋珩瞬间变得谦和:“我为昨天的鲁莽向大当家赔不是,所以亲自修缮这扇窗户。这片烧焦了,我把焦木刮下来,再将好的粘合上去。看,新的窗叶我已经雕刻好了,也不知合不合它原来的图案。”
原本的窗叶上刻有成双成对的蝶,是不离不弃、天作之合之意。晋珩新雕琢的内容对了七八成,且精巧细腻,别有一番心意。
徐来消了火气,对晋珩的技艺赞不绝口,不把自己当外人,“原来你还有这功夫,也给我雕一个我的雕像吧。”
晋珩款款点头:“好。”
向尹舟近看晋珩,眼前一亮,呆了。他今天穿成书生模样,文质彬彬,显得年轻白净,像个十八岁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有着这个年龄当有的阳光、正气、勇敢……惹得她这个年近三十的老阿姨看着就喜欢。
“肉身!”徐来突然惊叫起来。
向尹舟吓了一跳:“大当家怎么了?”
徐来撅起兰花指嫌弃地指着她:“你流鼻血了!”
向尹舟下意识摸了摸,当真黏了一手血。
晋珩忙扔下刮刀,身上没有帕子,即用衣袖给向尹舟擦掉。向尹舟流的更狠了。
她慌慌张张地跑到后院的水井旁洗脸,晋珩跟过去,给她轻拍后脑勺。“是吃了什么东西上火了?”
她片开晋珩保持距离,捂着额好笑:“我想我是太闲了。”她仰着头,扶墙出了门,到雾湖边去透气。她从来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女人,死里逃生后,便寻思趁年轻再嫁,然后三年抱俩,四世同堂。
而开了这座楼,阅人无数,就没遇到过让她心动的。偏只晋珩有那能耐,逗得她好笑。这种由来的笑,笑着笑着便会发苦,她能感知到是危险的,而自身胡思乱想、意志不坚更危险。
她上了船出湖打渔。在她看来,伤春悲秋都是闲得蛋疼,忙起来能治各种心病。
晋珩追来时,船已经消失在雾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人要是去了里头,估计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晋珩也不确定向尹舟是不是出湖了,便问一旁拾蚌的老叟,老叟答是。
差点当场晕厥。
他忙的回楼问徐来。徐来劝他道:“她经常去的,没事。”
晋珩:“可有有去无回的。”
徐来耸耸肩:“不可计数。”
晋珩一听,坐不住了:“她去一次大概多久?”
徐来:“少则三两个时辰,多则半年数月,最长一次去了七个月,回来的时候头发都一绺一绺的。”
晋珩:“她又不打渔,出湖做什么?”
徐来:“传说湖里头有座仙山,山上有仙鹿,能化身成美男子,食其精血能长生不老。她喜欢到那里猎丨艳。”
晋珩横眉冷目,便要从前线调一万兵马过来找人。
徐来到底是个明白人,不赞成:“小题大做,当初找太子的时候才派兵两千。”又作一副过来人模样,苦口婆心道,“你不带头在前线打仗而在这寻欢作乐,将士看在眼里也都心寒,今儿只为了这点莫须惊慌的小事就要调兵,得让多少人失望?”
一语中的。
晋珩恼羞成怒,两下将徐来放倒踩在地上。
第64章 最美不过夕阳红
“你死过女人吗,也敢指点我?”
徐来吃了一嘴的灰,还是轻狂道:“我死过我娘,算不算?”
晋珩拎起徐来的后衣领,轻松如拎起一只猫,警告道:“你以下犯上,论罪当诛。你只是我留着逗她开心的玩意,在她面前也就作罢,在我面前少蹬鼻子上脸。”
徐来举起双手投降:“陛下息怒,我也是奉娘娘的意思。您要是打坏娘娘的玩意,娘娘可就不开心了。”
晋珩:“娘娘心意是什么?”
徐来:“娘娘知道你来了,想溜之大吉,可城门封锁太快,她出不去,就让我顶上来应付你。”
晋珩撂开徐来,道:“现在开始你听我差遣,教娘娘回心转意。事成之后,锦衣玉食、封官加爵不在话下。”
徐来向晋珩磕头:“为官做宰不敢求,只要现钞。”
晋珩:“可以,你现在就去把娘娘找回来。”
徐来领了命,放帖寻人,只要出湖就赏银二十两,找到王老板就赏银一百两。
有这等好事,居民们“倾巢而出”,争先恐后。这样一来,晋珩也不必调动兵马弄得兴师动众了。
孰轻孰重,晋珩自然比徐来更拎得清,但在向尹舟的问题上,他只用值不值得去衡量。他以往对历史上荒淫误国的君王嗤之以鼻,但从某一时起他开始包容。
天知道从排斥到理解的过程里,他吃了多少相思苦。说什么无情最是帝王家,但有多少人知道帝王无情的原因是没资格有情。
徐来都知道,他此时此刻应当在前线调兵遣将,而不是在这为一个女人消耗时间。可见一个帝王无情是错,多情也是错。
一连十数日,向尹舟依旧没有音讯。
徐来托腮思来想去,傍大当家显然不会比傍晋珩赚的多,但晋珩的钱好不好赚,还得看大当家心意,如何兼顾两人是个重点问题。他想了一阵,跑去向晋珩献媚:“目前已经有五百人出湖寻找娘娘了,他们对这一代熟悉,好过人生地不熟的士兵瞎找。额……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晋珩:“说。”
徐来:“陛下还是回前线去,一来振奋士心,提高胜算;二来,娘娘名声要紧,历朝历代哪个王朝没了,最终不是骂到女人身上?这仗打赢了还好,要是输了,百姓不得骂娘娘是妖女、是祸水。三来,您在军中,娘娘不得见,我只要骗她说,陛下受了重伤,时日不多了,娘娘要是心里有陛下,自当奔着去探望陛下,要是心里没陛下,陛下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晋珩百般无奈,沉思了片刻,便要带晋然回营,而还未出城门,前线将士便来报喜,称仗已打赢。
徐来:“……”
好事成双,那一头向尹舟满载而归,令人扛了整整十箩筐的水产回来。
晋珩当即把徐来拽进向尹舟房间里,扒光了扔到床上。徐来措手不及,目瞪口呆地抱着枕头瑟瑟发抖。“陛下要做什么?”
晋珩宽了宽衣裳:“拿出你头几日装皇后的架势来。”
“嘶!”徐来头皮发麻。行周公之礼不在向尹舟给他安排的剧本中!
向尹舟回了楼,不见晋珩跟徐来,若有失落,问容娘:“陛下回去了?”
容娘:“那会儿还在这的。”
她出去这几天,心态也调整好了,元气满满归来。她准备洗个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逮住晋珩往死里怼。
来至房门外,却听到里头有极暧昧的声音,不堪入耳。
向尹舟僵在了原地,拉扯自己的耳朵,生怕是幻听,而里头臊人的情话依旧。
她似被人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头晕目眩。一时火冒三丈,抄起一旁的木棍就闯进去,不替天行道都枉为人。
“砰”的一声,整个门板倒地,吓得床上的两人惊坐起来。
徐来身上红斑点点,皆是晋珩掐成的,又恐惧至极,冒了一身冷汗,像极了有那么回事。是的,要是换个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来,恐怕已经休克,或者弯曲。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顽强!
他搂着被褥,被褥下是握在晋珩手中正抵在他腹部的匕首。“放…放肆,谁…谁允你进来的。”
“贱人!”她只手把徐来拽下了床,拖到长廊上就往下扔,若不是下边是一座水池,人都要四分五裂。
晋珩刚穿上衣裳,还没来得及打扣,也被向尹舟扔了下去。
自从那年带兵打仗,她便蜕变成一个力能扛鼎的女蛮人,只要作用点掐对,一匹马她都能扳倒。
“来人!”她一边下楼一边大喝。
容娘闻声跑过来,问有何事。
她:“抬石灰来,煮死这对奸夫淫丨妇!”
徐来忙要爬上岸,即被向尹舟打回去。他欲哭无泪:“大当家!不玩了不玩了!”这对喋血双煞,他一个小小跑堂陪不起。
晋珩偏把他护在身后,迎面向尹舟道:“休得放肆!”
向尹舟也懒得演了,骂道:“谁放肆了?你这恶心的模样,你老子见了都要打!”
晋珩:“你打我可以,但你是以什么身份。”
“你妈!”挥棍就往晋珩脑门劈下去,而被晋珩握住。
“回了大周,任凭你打。”
向尹舟:“做梦!”
晋珩缴了木棍扔掉,上了岸:“你要是觉得我这个皇帝当得不好,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说着便拽起向尹舟回房。
向尹舟:“谁要跟你谈!撒手!”
她太顽抗,晋珩便把她扛在肩上,进了房把门锁死。“回不回大周你撂句话。”
向尹舟愤愤地坐到椅子前:“回不回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晋珩:“那我与谁好,是不是也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
“你!”向尹舟气得四肢发麻。
晋珩:“你认为你该管,因为你是我的大夫人。”
这似乎是她能打晋珩的唯一理由。她昂着头,不承认也不否认。
“好!”晋珩走去打开衣柜,将衣裳一件一件掏出来,砸到向尹舟身上,兴师问罪,“那我作为你的丈夫,是不是也该干预一下你做的这些好事?你就穿着这些在别的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嗯?”
这个逻辑完全会被晋珩套着走!
她当即否认:“我不是你夫人,我只不过是看不下去,替你爹娘及大周子民打你。”
晋珩便依她的逻辑,道:“那你一晚上挣多少?我十倍价钱买断你七十年。”
向尹舟:“我从良了。”
晋珩:“那我娶你。”
向尹舟连忙取来烟斗吸了两口,像毒丨瘾发作不得不吸一些来平复精神。然后正面杠:“我瞧不上你。”
试问一个寻常男人,谁能挨这样的话。
晋珩闷气暗生:“我老了、丑了、不中用了?”
向尹舟歪着脑袋,就乐意看晋珩这副丧丧的模样,然后说给自己听:“你会变老、变丑、变得不中用……你现在还算新鲜,等过了四五年,再保养都比不过那些小年轻。病树前头万木春,争那几日荣华有什么意思。”
晋珩:“你莫名其妙的恨我,我做错什么了。”
向尹舟怔了一怔,好像的确如此。她之前恨晋珩是因为误会,后来水落石出便消了恨,出征厘驹时还常常给晋珩写信,虽分隔两地,却是他俩关系最和睦的时候。
如今不知为何气性又这么大,反思一下,也觉得有点不可理喻。“我以为你跟徐来……”放下烟斗,尴尬地笑了笑,“既然不是,我道歉,对不起。”
“并非如此。”晋珩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把妆卸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向尹舟本能地紧张起来:“别了,素颜面圣不尊重。”
晋珩:“你不尊重的地方多了去,何多这一招。”
向尹舟:“显老。”
晋珩:“你的脸不显老。”
向尹舟:“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晋珩收了手,不敢再碰她这片逆鳞。她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打扮得妖里妖气、陪酒卖笑……都是报复性的自践自残,是心病。在外人看来,她风情万种,独立自强,但晋珩看着,却隐隐作痛。
向尹舟捂嘴笑起来,她想起一个典故——色衰爱驰。如果晋珩心里有她,就更不能让晋珩看到她的素颜。
晋珩握着她的手,暗叹道:“我该怎么治好你。”
向尹舟:“你才有病。”
晋珩夺走她手中的烟斗:“你不能再吸烟了。”
“你还给我!”她抢不过来,才解释道,“这是西域的安神香,不是烟。”
晋珩检查了一会,果然不是烟,才还给她。默默道:“父皇三年前驾崩,母后移居寿春园颐养天年,椒房宫就一直空着。这次我出来,便请她回朝监国。”
向尹舟靠在椅子上:“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晋珩:“你应该知道。”老实得像条家养狗。
向尹舟认真起来:“那你不如告诉我一件事。”
晋珩:“你说。”
向尹舟:“你当时生的是不是晋然?晋然哭着跟我说他是调包的。”
晋珩:“查清楚了,都是陆渊那个老匹夫设的圈套,买通了产婆,趁我昏迷之中与我说是个女孩,好些年我都被蒙在鼓里。如果他计成,‘太子’死后,‘向女’便拥立青鸾登基,他们再出人证实青鸾是调包的,我晋氏便无男嗣,元汝就能毫无阻碍的登基,而‘向女’将会因掉包而被论罪,然后被斩草除根,是一石三鸟的毒计。晋然——的的确确是我们的孩子,大理寺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我废了过后,派人杀了。”
向尹舟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下,淡淡地说道:“好。”
最美不过夕阳红,正值黄昏,天角飞过一行大雁。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说着话,像一对老夫老妻。
第65章 弃夫
向尹舟好奇:“那你在没弄清楚之前,是不是不爱他。”
他固然担不起抚养不周的罪名。自太子妃去世,他从未想过续弦,孩子只会是那一个,所以至始至终都视如己出。他挨近她,问道:“你闻到了没有。”
向尹舟:“什么?”
晋珩扯了扯领子:“孩子的尿味。”
养鱼养久了会携有腥味,养狗养久了会携有骚气,养娃同理。怕当娘的算账,他忙的证明自己是个称职的父亲。“只是最近忙了些,没来得及看他。”
向尹舟惊奇地打量着晋珩,他变了个人似的,竟像个憨厚的仆人。又试探道:“那太后…喜欢他吗?”
晋珩:“钟爱有佳,胜过公主。”
晋然那调皮劲和矫情,看着也不像吃委屈长大的,她听罢心也踏实了。“这些年亏得你教育他,以后也好好待他,别让人笑话了。”
晋珩:“你……真不回去?”
她平和地笑了笑,把前尘的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然后闭了眼睛,恹恹欲睡:“不去。”
回与不回,她在出湖游荡的时候已经想得明白透彻。宫中没有好坏人,只有是非人,她就是个是非之人。这与晋珩喜不喜欢她没有关系。
晋珩:“你放得下青鸾?”
她:“有你看着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他识的字恐怕也比我多,我教不了他了。”她憧憬着,期盼道,“等他大了,谈婚论嫁了,我会去看他。”
晋珩指腹搓着指甲,目无焦距:“那当初是什么回事,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去了阎王殿,阎王不收,就回来了。”她风轻云淡地说着。
回想那千钧一发之际,她除了自救,没人可以依仗。
——“戴月,你听我说,我会求皇后赦免你,然后你替我办一件事,务必要做到,我的命权掌握在你手里了。太子寝殿窗前的那盆莲花旁,有一只琉璃瓶子,里面是透明的糊,等太后令你做酸奶时,你就把糊兑入酸奶中,此其一。待盛一期获释,你就跟他说我中了太子曾经中过的蛊,他会帮我的,此其二。第三,我的棺材一定要破漏,不要埋得太深,别把我闷死!”
幸然,戴月和盛一期不负她所望,做得天衣无缝。只碍晋珩这个傻子,竟守灵一个月,差点不把她耗死,真真是她命里的克星。
晋珩怅然道:“你还是不愿与我说实话。”
她打了个哈欠:“我很累,想睡了。”
晋珩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并未察觉不妥,便道:“让容娘伺候你沐浴完再歇息吧,多考虑几日。”
向尹舟只微微点头,没再回应。她身上脸上全是污渍,若不是真的太累定睡不着。
容娘领她去沐浴,折腾了半个时辰,回来后,她头发未干,沾床就着。
晋珩把着烛台走过去,才得以看清她不着粉饰的模样。她虽不俏艳,却年轻耐看,与八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依旧完……
晋珩瞅到一丁点瑕疵,伸手撇开她细碎的刘海,定了定眼,她额角上分明有一道疤痕,指甲般大。应该是撞击所至……
他立马想起了她的死!如今回想依然心有余悸。
“救命!我不要进去!放开我!”向尹舟忽然在梦中尖叫,恐惧地抓扯着被子,眼皮子跳动,在与梦魇抗衡。
他静静注视着她,不知她这样多久了。
只见她手搭上床头的横木,用力撑起上半身,倔强的身子硬生生把意识催醒,终于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困极了,但躺下恐怕又会续上噩梦,所以一直瞪着眼,晃眼看到晋珩,又被吓醒了几分。她下意识挠了挠头,乱糟糟的发丝便盖住了半张脸,“陛下怎么还在这?”
“我应该在这。”他扶向尹舟躺下。
她:“我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梦话,让你笑话了。”
他:“你大喊捉贼。”
她推开他,像一个多事的大姐:“你快回去吧,怎么越老越没有轻重了。”
然而这样看破红尘的淡然,看在某个还想纠缠的人眼里,像断子绝孙一样难受。
晋珩手指扣着椅子上的纹路,低头细声道:“无聊。”他放不下大男人的姿态说“孤独”,便以一个轻佻的词替代。
向尹舟:“你这殷勤,我要是再年轻十岁也就上当了。
他似有所感:“可恨我没在十年前哄你。”
她蹙眉,指着他鼻头道:“打住,你这把年纪说这话太油腻。”
“我不想空手而归。”这一句说的很轻,像薄纱一样缥缈。
向尹舟戏谑道:“我发现带孩子能改变一个人,你变了。”晋珩城府太深,以至于说这种情话都显得图谋不轨。
他是变了,但不因为孩子,而是发觉自己以前的性格向尹舟可能不喜欢。“你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向尹舟翻身趴在自己的手背上:“嫁我自己。”这么多年来她都相安无事的过来了,可知人这一辈子未必不能独来独往。而历经了生死,事实也证明:风生水起,全靠自己。
当一个女人越独来独往,男人就越显得可有可无。
晋珩暗暗抓紧了衣袖,他现在就是弃妇一样的存在。向尹舟好强,他眼下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哭弱!
“近年来朝务太多,我的身子越来越吃不消了。半年前晕倒了一次,太医一查,才知落下了病根,常有失眠,也极容易走神。记得有一次不知哪根筋出了差错,我发派十万大军征敌,还未抵达战场敌方就吓跑了,后来才弄明白,原来我将他们汇报的五千名敌兵看成了五万人,白白耗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敌人可不被吓跑了。人呐,未老先衰,还不知能熬几年,介时青鸾又未长成,江山该托付给谁?”沉重地长叹一声。
向尹舟捂额,好像听乏了。“你编的剧情好烂,我一刻钟能编出十个,个个比你这个巧妙。不过你演倒不错。”
晋珩当即一脸黑。是的,他失宠了,向尹舟根本不在乎他。
第66章 仙客
几日过去,大周兵马将班师回朝。烧糊的窗户已经修好,而向尹舟的心意却没有半分动摇。
晋珩如哑巴一样,沉闷地修缮着家具,大概想在回京之前将一些过日子的东西补好。
向尹舟捧着一只瓷盘来回欣赏,其上的裂口以银钉合,绘成了精致的荷叶形状,增添了不少意趣。本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盛果子的托盘,经晋珩的手而变成了一个艺术品。
向尹舟又去试了一下修好的摇椅,比以前结实了很多。还有那些缺角的桌子,掉了手把的茶壶,脱毛的蒲扇,漏眼的雨伞,甚至她准备扔弃的旧衣裳……全都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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