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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宫女上位手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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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在她跪下请安后立马让她起身,也不是要她跪上多久以后才傲慢地让她起身,这时间不少不少刚刚好,既能显示身为淑仪的威严,又能恰如其分地体现出自己对下人的体谅。
  容真一边谢过淑仪一边低眉顺眼地站起身来,直觉这位主子不是盏省油的灯。
  
  淑仪看着她,唇角的笑意一直未曾减过,“果真是个乖巧的丫头,不仅手巧,长得也是如此讨喜,本宫看着很是欢喜。”
  容真忙道,“娘娘过奖了,奴婢何德何能。”
  淑仪笑吟吟地说,“你不必自谦,过来让本宫瞧瞧。”
  容真不敢延误,便上前了几步。淑仪端详了几眼她的脸,然后又拉起她的双手仔细瞧了瞧,那双手当然不像主子们的那样娇贵柔嫩,非但有了茧子,还分布着一些平日里做活计时留下的伤痕,虽然浅浅淡淡的,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来。
  
  放下她的手后,淑仪这才淡淡一笑,“果真是个能吃苦的丫头,难怪做得一手好菜。前些日子万岁爷来了本宫这儿,吃着你做的点心,龙颜大悦,本宫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你做的,听说如贵嫔也很喜欢你做的银耳百合汤呢,本宫这便起了惜才之心……”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容真却是心头一颤,差不多猜到下文了。
  
  淑仪朝站在身后的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会意,从桌上端起盘子来到容真面前,“这是娘娘赏你的。”
  那黑木托盘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白玉镯子,质地莹润,在日光下萦绕着一圈淡淡的光华,显是不菲之物。
  容真忙跪下,稳稳地说,“奴婢谢过娘娘美意。只是万岁爷喜爱那糕点,乃是因为对娘娘的喜爱,奴婢不敢居功。奴婢不过一介低贱宫女,哪里受得娘娘如此抬爱,这镯子太过珍贵,奴婢……奴婢不敢要。”
  
  淑仪的意思很明显了,赏赐不过是个样子,言下之意是要她留在元熙殿,将她收为己用。
  既然皇上喜爱她的手艺,一道点心便能让他一月之内摆驾元熙殿两次,当然要将她彻底变成自己的人,淑仪才会放心。
  可是容真不想出风头,也不想平步青云,她只想安安分分地待在那个远离权势的尚食局里,相对于那些费尽心思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而言,她唯一的心愿便是出宫和家人团圆。
  此刻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太过惊心动魄,若是答应下来,从今以后她就只能站在风头浪尖上过日子了。
  
  淑仪是个多么厉害的人,一下子就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了,当下也不明说,只笑了笑,垂眸瞧着自己的指甲,仿佛在欣赏刚涂上去的丹蔻是多么美丽。
  “你这自谦的性子固然好,可是太过谦虚就等于骄傲了,本宫说你手艺好,你当然就手艺好,毕竟做主子的只要认同了,那么做奴才的就算是成功了,不是么?”
  尊卑之分已然表示得很明显,淑仪在暗示容真,如今夸她手艺好,还望她识抬举;若是不识抬举,到时候做主子的要是说她手艺不好,恐怕她连尚食局也待不下去了。
  
  容真心下一片寒意,这样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抬头含笑道,“那奴婢便谢过娘娘的美意了。”
  她双手接过那白玉镯子,只觉得这东西简直重千斤。
  淑仪满意地笑了,柔声道,“本宫有些乏了,你就先回去吧,一会儿本宫会命人去尚食局跟华仪姑姑说一声,就说本宫很满意你的手艺,将你要来元熙殿了。这几日你先准备准备,待内务府那边也安排好了,本宫自会派人去接你过来的。”
  容真茫然地应了一声,再次行礼后跟着小路子退出了大殿。
  
  小路子负责送她回去,也顺便知会华仪姑姑这件事儿,一路上他很是开心,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个不停,又是要关照她,又是要她得了赏赐别忘了自己。
  容真一路无言,小路子的话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真的是乌云罩顶,未来无望。
  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待到出宫那一天,可是重生以前被福禄看中,要娶来做对食;好容易逃出做对食的命运,重生一次,却依然过不了安稳日子,要踩着刀尖过活……
  
  深吸一口气,她咬唇为自己打气。
  在哪儿活不是活?不过是换个主子伺候,只要小心些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傅容真你就是个劳碌命,兴许天生就是要担惊受怕些,熬出来便好。
  阿娘不是说过吗?先苦后甜才是硬道理。
  
  到了尚食局后,小路子一面给华仪塞些元熙殿那位吩咐下来的东西,一面笑着道,“我们淑仪娘娘说了,姑姑教导有方,才养出了容真姐姐这样水灵能干的人来。过几日等姐姐进了元熙殿,若是立下大功,今后可少不了姑姑这份礼。”
  华仪是何等精明之人?一见小路子又送容真回来了,还不待他上前说明,立马就猜到了元熙殿那位的意图,当下淡淡地听小路子说完,也并不做反应,只笑了笑,道,“虽说我是容真的师傅,但这事儿还是要问问容真自己的意见,况且宫里的人手调配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事儿……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和尚食局另外两位姑姑商量商量,再问问容真自己的意见,也请淑仪娘娘给我们几天时间好好商议一下此事。”
  
  小路子碰了一鼻子灰,想说什么,但碍于华仪在这宫里出了名的严谨沉稳,一时之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偏她说得又句句在理,不容拒绝,小路子就算明知自家主子得到这样的回复后会生气,也无可奈何。
  “那便有劳姑姑了,我这就回去回禀娘娘。”
  
  目送小路子远去,华仪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容真,“怎么回事?”
  容真垂下头来,有些沮丧地说,“听淑仪娘娘说,前些日子皇上去了她那儿,偏那日桌上摆着我做的芙蓉沁露糕,皇上尝了之后很是喜爱,这个月竟连着去了元熙殿两次……”
  后面的话,不说也罢。
  
  华仪叹口气,“罢了,也不知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淑仪娘娘是得宠的主,你若是跟了她,日子定会比现在过得舒坦,只是……在这宫里,清贫日子虽然是难熬了点,却是活得最长的一条路;而越是富贵的日子,就越是活得胆战心惊,一不留神就丧了命的人比比皆是……”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依你的性子,恐怕也不愿意贪这点安逸。”
  容真眼圈一红,“姑姑明鉴,容真是铁了心要在这尚食局待到出宫为止的,不想却被搅进了这档子事儿,心里是有一千个不愿意的。还望姑姑帮我想想办法,那些什么荣华富贵,我是一点儿也不想沾的。”
  
  在宫里时间长了,那些小道消息也好,有根有据的传闻也好,她都耳濡目染了一些。比方说哪个宫里的太监宫女被牵连进了什么事,轻则被赶出宫,重则死罪难逃;再比如说哪位主子失了宠,底下的人连带着被拖累的,这些事情听得见得多了,容真也便明白了那些看似安逸的日子底下是怎样的危机四伏。
  她压根不敢往这上面想。
  
  华仪虽说素来严厉苛刻,尤其是对待手下的小宫女们,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但是私底下却有一颗善良的心。
  容真也算是她带的很长的一个徒弟了,平时做事情踏踏实实,为人处事也很周全稳当,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容真。
  见这个素来妥当的小徒弟都快眼泪汪汪的了,华仪只得摇摇头,故作严厉地板起脸说,“好了好了,这样子被人看见像什么话,还当我尚食局怎么打压下面的人了。你且回去做自己的事,也别声张,这事儿我会想想办法的。”
  
  容真感激地连连道谢,只觉得姑姑忽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整个人都金光闪闪的了。可是心里也仍旧存有几分阴郁,毕竟华仪只是尚食局的姑姑,哪怕资历长、受人尊敬,说白了还是个宫女;可是淑仪娘娘不同啊,人家可是主子……
  想着想着,先前才有的一丝希望又摇摇欲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章。淑仪【三】

  第六章
  
  元熙殿那位听到小路子带回去的消息,表面上是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私底下可是肺都气炸了。
  瞧瞧这是个什么事儿!堂堂一个淑仪娘娘,竟然连要一个宫女来自家殿里的小厨房都要看一个司膳的脸色!
  她淡淡地垂眸看着光滑的青石地面,怒火却是直往心头冲,良久,才冷笑着说了句,“看来本宫是在这元熙殿待了太长时间了,不到处走动走到,恐怕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还有本宫这个主子了。”
  
  小路子和云瑞面面相觑,只得好言安慰。
  “娘娘别气,为了这么点小事儿气坏了身子可不值。”
  云瑞也帮腔,“是啊娘娘,早听说那华仪是个迂腐又不通情理的主,娘娘又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呢?没得辱没了咱们元熙殿与世无争的好名声。”
  小路子继续点头,“依奴才说,主子索性就直接跟皇上要人,这么点小事,想必万岁爷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么一来,既然是万岁爷亲自赐的人,挫了尚食局的锐气不说,还显示了主子在万岁爷心里的地位。”
  
  淑仪气得不轻,听两人这么劝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消了气。
  隔日,她便吩咐御膳房的人做了那道芙蓉沁露糕,想当然,做这东西的人非容真莫属。带着这道点心,淑仪浩浩荡荡地往华严殿走了一趟。
  华严殿是皇上日常处理政事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御书房。
  
  顾渊是个很像皇帝的皇帝。
  这话怎么说呢,就是从古至今所有明君拥有的气质,几乎都能在他身上发现。
  在他九岁的时候,就因为沉稳睿智的性格被大臣上书赞誉“有君子之风范,扬皇室之高风”,也因此,先皇盛怒,将近半年不曾接见过他——原因是当时已立大皇子为太子,虽然大皇子喜爱山水虫鱼,在处理政事方面实属中庸,但先皇爱屋及乌,因着对大皇子生母窦氏的喜爱,所以对大皇子也是偏爱至极。
  
  只是后来,先皇终于还是先走一步,大皇子无心为王,皇位终于还是传给了这个作风性格处处符合君王标准的三皇子,众位大臣无一有异议。
  大皇子的生母窦氏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当今太后,虽然对于自己的儿子未能当上皇帝一事颇有微词,但总体来说还算比较安分。其一是因为,她的儿子自己不愿为王,做母亲的逼迫也没有用;其二则是因为,虽然当今皇上不是她所出,但自小也是由她抚养长大,好歹也算是自己人了。
  
  这话说得有些远了,话题转回顾渊身上。
  不贪女色,不骄不躁,戒奢从简,政事开明——这便是当今皇上,在内讲究百善孝为先,在外关心苍生社稷,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
  唯一令人遗憾的,便是他凡事都有些淡漠,就连当今皇后——自他还是三皇子时便一同生活的文氏,他都始终以礼相待,相敬如宾。
  只有六皇子顾知与他还稍微亲近些,但这约莫也与六皇子那不可多得的脸皮厚作风有关。
  
  说到近女色,其实也不能说他完全不贪女色吧?
  毕竟那个已故的曦妃不就曾经受到专宠一宫的待遇么?
  
  镜头拉回来。
  眼下,淑仪提着食盒仪态万千地踏上台阶,御前总管郑安客客气气地向她问了声好,她也笑吟吟地点点头,“劳烦公公替我向皇上通传一声了。”
  郑安是万岁爷身边顶顶要紧的人物,御前的一切琐事都由他全权负责,可以说这也算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了。
  
  听到淑仪来了,顾渊有些诧异,后宫妃嫔少有来华严殿找他的。
  略一思索,他捧着奏折对郑安道,“带淑仪去偏殿稍作休息,朕看完这本奏折便来。”
  郑安于是领着淑仪往偏殿去了。
  
  淑仪也没来过华严殿几次,这偏殿更是头一回来。说来好笑,她在宫里的日子也算长了,小皇子都有三岁了,可自家夫君的书房,她还不如外面那群军机大臣们熟悉。
  也罢,谁让她的夫君不是普通人呢?
  
  淑仪随着郑安走进了偏殿,郑安笑吟吟地请她坐了下来,又吩咐云瑞给娘娘倒茶。
  “娘娘也知道,万岁爷勤勉图精,一处理起政事来,手上就没个停。还请娘娘稍等片刻,万岁爷随后就来。”
  淑仪点头道,“本宫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就好,公公自去伺候皇上吧。”
  
  郑安于是又回到了主殿。
  书桌后,顾渊捧着那本奏折很是头疼,眉头皱了又皱。虽然年龄尚未到三十,但他的眉心处已然有一道深刻的纹路,显是常年为政事所扰,如今轻轻一皱眉,便会显露出来。
  郑安站在他身后,也没说话,看着他的鬓发里微微夹杂着几根银丝,有些心酸。
  
  他是皇上的生母凌氏身前的人,先皇在世时,凌氏也曾红极一时。她本就是官家之女,父亲是军机大臣,在朝正三品官员,而她自幼养在深闺,极富才情,在京城的名门望族里也是很有名气的。
  凌父本来没有打算将她送入宫的,岂料有一年的春节,先皇大宴群臣,大臣们纷纷携家眷进宫赴宴。先皇是个多情的人,看见凌氏以后,惊为天人,尔后便有了天子放下身段为博美人一笑的佳话。
  
  只是自古帝王多薄情,凌氏因是官家之女,性格温顺,凡事都谦和忍让,再加上她红极一时,在这后宫自然多灾多难,斗不过心狠手辣的嫔妃。
  后来,先皇终于不再留恋与这样的温顺粉蝶,身边又有了新的繁花绿叶,凌氏很快失宠,那些昔日地位不如她的妃嫔自然记恨在心,成日在她面前嬉笑嘲讽,竟将一个好端端的温柔女子折磨得有了轻生之心,最后悬梁自尽。
  
  先皇知道此事后,也曾惆怅过几日,想起凌氏的温柔娇羞,还有那些缱绻温存的日子,伤心在所难免,也怪自己冷落了她。
  只是这样的伤感也很快被身边的红粉冲淡,前太子生母——也就是当今太后窦氏已然上位,以凌厉张扬的性格博走先皇的眼球,成为后宫新秀。
  当时仅有五岁的顾渊理所当然地被抱给了已诞下太子的窦氏,于是开始了长达十三年的寄人篱下的生活。
  
  在这样漫长的时光里,郑安一直伺候着顾渊,从他还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到后来成为光芒万丈的皇帝,再到如今万人敬仰的宣朝明君。
  他看着皇帝长大,看着他在懵懂无知的年纪里失去了母亲,在孤独的童年里渴望从窦氏那里得到一丁点母爱,最后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宝座里俯瞰天下,却自始至终孑然一身。
  
  不足三十的人,发间竟已有了银丝……
  郑安垂下眼眸,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埋在喉咙里。
  就像戏折子说的那样,做皇帝的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快活,纵然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应有尽有,可是心里的缺憾却不是这些东西所能弥补的。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有两个人——年轻的皇帝坐在书桌前为政事殚精竭虑,而御前总管站在皇帝身后为他的孤独人生唏嘘感叹,谁也没发现时间的流逝。
  反观偏殿那边,淑仪已然坐在那儿饮下第四杯茶,云瑞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娘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安慰也不是,帮着说皇帝也不是,只好默默地立在那里,陪着主子一块儿焦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12345】姑娘捉虫。

☆、第07章。入宫【一】

  第七章
  
  天色在一点一点地暗下来,顾渊伏案疾书,认真地在奏折上批注着什么,间或停笔思考,其间眉头一直不曾舒展过。
  一直到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窗前时,大殿内暗了下来,他才习惯性地吩咐了句,“掌灯。”
  
  郑安也在这时候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上去点灯,可是火折子伸到一半时,忽地想起了什么。
  顾渊的这行小字还没写完,正等着他点灯,岂料那火折子就这么停在半空,就跟凝固了一般。他蹙眉抬头,看着郑安尴尬的表情,问了句,“怎么了?”
  郑安是真的很尴尬,老脸一红,讪讪地说,“皇上,偏殿那边……”
  
  “偏殿怎么了?”顾渊下意识地接口道,却忽的反应过来……偏殿那边可不正是还有人等着他?
  他无语地揉了揉眉心,看了眼窗外都快黑下来的苍穹,又好气又好笑地放下了笔,“罢了罢了,朕真是忙糊涂了。”
  他一边起身朝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郑安说,“让御膳房的人把晚膳端到华严殿这边来,留淑仪一块儿用膳吧。”
  
  门口的小太监见皇上出来了,忙拎着灯笼亦趋亦步地跟了上去。
  顾渊走得很快,这样疾步走到偏殿门口时,才顿了顿,半晌,苦笑着摇摇头,“开门吧。”
  门开了,偏殿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一袭华服的明艳女子坐在殿中的桌子旁,幽幽地垂眸不语。听见开门声,抬头便看见顾渊来了,她忙起身行礼,叫了声:“皇上。”
  
  “不必多礼。”顾渊伸手扶起了她,一面摇头叹息一面颇为歉意地说,“朕是忙糊涂了,看起奏章来竟然忘了你还在等朕,是朕失言了。天色已晚,想必淑仪也饿了,留下来和朕一同用膳吧。”
  淑仪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除了宫中大宴,皇上几乎不与谁一同用膳;喜的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该是多大的殊荣,今后她元熙殿的名头可又要大些了。
  这样想着,她的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先前等候一个下午的苦闷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不一会儿,郑安就领着一群宫人进来摆膳了,琳琅满目的菜式端上了桌,菜色自然是比元熙殿的要丰盛得多。
  顾渊因为歉意,对淑仪的态度也别从前要温和些,没那么疏离了,还亲自为她夹了块鱼肚。
  淑仪自然是受宠若惊的,连连道谢。
  按理说,皇帝和妃嫔一同用膳,和乐融融的氛围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眼前这一出又是唱的什么戏?该和和气气的人动作略显僵硬,该浅笑盈盈的人一直点头哈腰地道谢。
  郑安很不厚道地弯起了嘴角。
  
  “祁儿最近怎么样?”吃饭时,顾渊问起了自家儿子顾祁。
  淑仪放下筷子道,“祁儿他很好,就是成日嚷着要见父皇呢。”
  顾渊笑了,“也罢,这几日政事繁忙,也没来得及叫奶娘抱他来,改日就这么办吧,做父皇的也该见见他了,免得哪日他都忘了朕长什么模样。”
  淑仪轻笑,“皇上说笑了,祁儿怎会不认得皇上呢?皇上九五之尊,又是他的亲亲父皇,祁儿每日都念着您呢。”
  
  这顿饭吃得差不多时,才进入正题。
  淑仪朝云瑞使了个眼色,云瑞会意,端着带来的食盒来到桌旁。
  淑仪转过头去望着顾渊,笑言,“皇上,臣妾见您爱吃芙蓉沁露糕,今儿个恰好得了空,便亲自给您送了过来。”
  
  那道点心摆上了桌。
  其实就是米糕包裹着红糖在油锅里滚了一圈,极其简单的小吃,但特别的地方在于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而米糕又只有薄薄的一层,滚完油锅之后,容真拿着小刀在上面轻轻地划了一个口子,红糖的糖浆就顺着口子流了些出来,趁着米糕的白底子,可不真真是芙蓉沁露?
  
  顾渊笑了起来,薄唇一弯,平日里那些严肃庄重被冲淡不少,顿时显出几分温柔的味道来,“原来这东西还有这么个诗意的名字,是谁起的?真真是贴切至极。”
  淑仪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过来,一边暗自怨自己少见多怪,一边不好意思地说,“是做这小吃的宫女起的,臣妾见她也是欢喜,心灵手巧,伶俐能干,本想着讨回宫里当个能掏心窝子的体己人,不料尚食局那边不放人,叫臣妾难受了好一阵子……”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渊一眼,“也是臣妾小心眼,人家器重一个宫女,不愿意放人,臣妾竟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顾渊淡淡一笑,“哦?朕倒是不知尚食局的人这样不通情理,竟然拒绝了主子的要求。”
  他温和地拍拍淑仪的手,“这是小事,不值得淑仪为此生气,朕跟郑安说一声,明日就去尚食局知会一声。淑仪既然喜欢那宫女,那过几日将她送来你宫里,可好?”
  这番话正中下怀,淑仪笑着起身,行了个礼,道了声“多谢皇上”。今日的皇上非但温和不少,还多了些人情味,光是看着,都觉得心头柔软了几分。
  她盘算着今日皇上会不会留她侍寝,岂料念头还未落下心坎,就听顾渊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小亭子,你去叫车辇来,送淑仪回宫吧。”
  
  顾渊转过头来望着她,笑着说,“淑仪等了朕一下午,想必也乏了,今夜早些歇了吧。”
  他虽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样说完,便朝着殿外走去。
  刚才那一刻的温柔和浅笑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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