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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锦-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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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接下来来的竟然是刘贺,他不断的祸害宫里的女人。
起先母亲是不愿意我去的。
然而,我总觉得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坐在帝王身旁,我什么都敢尝试。何况,他祸害的不过是些下人奴仆,真正的妃子却不见得一定遭难。
我这样规劝着母亲,然后披上彩霞般的深衣,走入了永巷。
永巷里四季长春,我指的不是季节,而是扑面而来的胭脂味和闪烁不断的美丽身影。这里历来都是帝王偷欢的好地方。
一排排的木香花,从春季开到盛夏,雪白或灿黄,让人沉浸在浓烈的香气里展开最温柔的想象。
在宫廷里呆的腻烦了的帝王,时常会便服来到永巷。
惠帝在这里驾着羊车寻访美人,景帝在花丛里发现了桀骜不驯的栗姬。我坚信,这里可以迎来属于我的幸福,刘贺必然不会错过我这处绝佳的风景。
金尊冷 杜展屏(二)
我仍旧盯着天边的乌云,那云朵越发的浓重似乎还在不断扩大,它在朝我袭来,从洁白无瑕的同类里逐渐分离。
如今想来,那时候的我真是接近疯狂。然而,更加疯狂的举动发生在刘贺被废之后。
宫里的消息总是很快便会传来永巷,这里是未央最温柔的笑窝,也是长安城比章台还要肮脏的毒床。
花架下,一簇雪白的木香藤下,我正幻想着他日的辉煌。
没想到,那个消息就这样直挺挺的刺进了我的耳膜。
“刘贺被废。”
刘贺被废?
刘贺被废!
沉默和隐忍永远都不是我的性格,我追上去,扯住那个来传递消息的小黄门。
“为什么?”
他茫然的望着我,然后摇了摇头。
其实,谁都知道,刘贺那样的人,怎么可以做大汉朝的统治者,若是持续下去,说不定汉朝会毁在他的手上。
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做皇帝的女人,我只是希望成为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女人,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女人成功的几率太小了,我们从来都是被踩在脚下的同类,被忽略不计的性别符号,一切都因为我们更为脆弱和感性,便失去了与男人并肩的机会和资格。
我深深的痛恨这个时代,和这个时代所尊崇的一切原则。
那人转身要走,又被我拉住。
“是谁废了他?”
我目光里有灼热的火焰,一下子将他灼烧的有些疼痛,他缩了缩脖子。
“自然是上官太后,怎么竟问些没用的事。”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了。
我呆呆的立在木香花底下。
那一瞬间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色,我只看见一道深刻的光,映照出上官燕决然的面孔。
皇太后。
哼!
我这样回应着,将那道光击的粉身碎骨。
与我几乎是同龄,却高居长乐宫,可以指点江山的上官燕。
那时候,我几乎用全部的精力去恨和诅咒她。
谁知,后来来的人,竟然是刘徇。
我早就见过的,在俪屋。
他那时还是一副混混的样子,我真恨自己有眼无珠。
可是,令我诧异的是,他竟然还是选中了我。
在众多待选女子中,我是第一个走入他生活里的女人,在卫婕妤和王皇后之前,然而,就是这样的我却永远的失落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再也浮不出水面。
只因我做了一件错事。
可是,我错在了哪里?
他们一个个的神神秘秘,围绕着权力的男人们是最可恶的动物。
刘徇也不例外。
他对我笑着,却从不说动情的话语,他时常在夜晚招幸我,却没有给我任何的封号。我总觉得他对我有着壁垒重重的隔阂,却总是刻意的将我拉进他的怀抱。这做作的柔情,似乎别有用意。
渐渐的,我感觉到,问题的核心竟然是淖方成。
她十分像我的姐姐杜飞华。
当然只是眼睛。
真正的杜飞华十分丑陋。而时常出现在我眼前的淖方成却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所以我坚信,那不过是我的错觉。
或许,我太坚硬了。
以至于在她故意在我的画像上做手脚时,都没有意识到杜飞华的回归。我只是一味的相信她的容貌比不上我。
其实在我的心里,谁能比的上我呢?我是如此自负,以至于有些神经质的女人。
在等待封位的日子里,我不断的蜕变着,我意识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刘徇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将我正式的纳入他的后宫,我只不过是他在思念另一个女人时的一个替代品,那时候,我开始揣测,淖方成和我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让我逐渐发现真相,于是再一次偶遇时,我忽然间喊了杜飞华的名字。
她微微挺了挺身子,然后头也不会的走了。
我知道,淖方成,其实就是我的姐姐杜飞华。
然而,她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模样?
那枚像模像样的桃花记告诉我,也许,她的病好了。
而痊愈之后的她,竟是这样美丽,她的美丽令我几乎疯掉。
在她的面前我空有架势的自负了许多年,然而,却在一瞬间被她的沉默击垮。我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
我好像是随着她的出生而来的一个影子,与她不能分割却彼此排斥。
就好像我的母亲和她的母亲一样。
这让我更加痛恨刘徇,于是,展开了对他的报复。
我要毁了他的幸福。
刚好那时,许皇后生产。
之前她曾经差点将我赶出宫去,我知道,她和刘徇还有我的姐姐是一伙的。
显在那个时候找到了我。
她对我晓以利弊,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
其实,我很清楚她要将女儿霍成君推上后位,这对我并没有什么损失,更何况,亲近霍家是我在后宫立足最好的法子。
要知道,当时我可是连封号都没有的女人,陪伴过刘徇度过无数个寂寞的深宫夜晚的,却始终不被看好的女子。
所以,我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大胆的报复。
淳于衍为了自己的贪念不负重望,许平君自然死在了历史的剧痛里。
得知她死讯的那个傍晚,我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那种我从未体会过的兴奋和刺激。
原来,宫里的斗争时刻都浸泡在鲜血里,肮脏的血肉里,开出的是绝对畸形却令人迷醉的花朵。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么快,刘徇就找出了事情的真相。
淳于衍被收押,而与此同时,她也供出了我和显。
我们三个几乎同时走向了灭亡。
现在,那朵乌云几乎飘到了我的头顶。
我扬着脖子,挺直身体。我已经被它完全笼罩了。
黑云的影子投射下来,淳于衍不断的哆嗦着。
她喃喃自语着,仿佛在祈祷来世不要再入宫,不要再作恶。
我却仍旧挺着身子。
我不相信来世,我只恨今生做的不够彻底。
我恍然间觉得,当刽子手手起刀落时,我的灵魂会一跃而起,冲到那团乌云里,再飘到未央宫的上空,下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看他们挣扎在雨里,看他们仓惶的抬头祈求,看整个世界,在我的脚下倾塌然后毁于一旦。
既然今生不能如愿,就别期待来生,我要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吞噬你们的江山和家园。
我是杜展屏,没有来生,只有愤恨,被历史沉重的车轮碾碎,沉入湖底不得救赎。
翠烟笼 杜子砚(一)
南海郡,揭阳县郊外的密林里。
我挥动着斧子,参在一群几乎是赤裸着身体的男人中间。阳光几乎永远也晒不透这片潮湿的土地,我脚下密实的落叶和下面根本看不见的泥土形成湿滑的漩涡,随着我伫立时间的加长,而不断的陷下去。
这地方的土里时常有些莫名其妙的虫子,有时候他们会毫无征兆的钻进你的皮肤里,吸饱了血后,再慢慢浮出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水蛭。然而水蛭已经是最小的麻烦了,更可怕的是这里浓密的植被,被炎热高温的季节蒸腾着,时而出现恐怖的瘴气。
这里的人叫它毒瘴。非常形象的比喻。
就在我们每日劳作的这个密林前行一百米的深处,便是最恶毒的瘴气聚集的地方。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在这里。因而有人说,宁做中原鬼,不做边缘人。
人们所说的边缘,就是西北绝域,东北苦寒,以及我身处的这片西南烟瘴。
然而,自如以来,这些偏僻绝远的苦地都是流放罪犯的好地方。
这里生长着不计其数的高大树木,其中最令人趋之若鹜的,便是檀木。
这是种结构细密的香木,南海郡的人们时常用它来进贡,因此,身强力壮的我刚到达这里,便被编入队伍,开拔到密林里,开始了不知何时才能停止的伐木生活。
当地人除非没有一点家产,否则是绝对不会从事这种苦差的。
要知道,穿行在瘴气遍布的树林里,随时都有可能送命。
我就亲眼见过因瘴气而送命的人。
当时我们的队伍停留在一处深入密林腹地的小盆地里。四周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檀木。那馥郁的香气让人十分受用,可是时间久了,我们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一些人开始出现了腹泻和呕吐。
一天清晨,我拿着斧子刚刚走出帐外,便见一团团金光浮动于高低错落的叶片之上,那景象着实让人惊讶。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走出帐子,见到这样的景致异口同声的赞叹起来。更有甚者跑进金光里不住的叫喊着。老少爷们们一下子如同忘记了深处险恶的西南密林,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梦幻中。
这时,一位带头的老者,其实也就是监管我们的头头,他大喊着退到远处。一些岭南的老人们,则连滚带爬的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瘴气里最毒的一种,被人们称为瘴母。
之后那些跑进金光里的人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发热和呕吐,个别的身上竟然出现了青紫色的毒斑,不多日,便一命呜呼。
这样,死了不少的人。
而我,竟然神奇的活了下来。
也可能是我少年时代勤于修武的关系,体质还是比较过硬的。
母亲一直留在揭阳县里,自从来到南海郡,她便一病不起。原本美丽的手臂和脚踝都严重变形,人们说这是湿气入侵造成的。
西南地区冬季没有严寒,温温潮潮,夏季便不可能酷暑,阴阴森森。阳而不阳阴而不阴的气候,使得人们不得不靠吸食烟草来暖身驱湿。
我参加这样的伐木队伍,多少还可以得到来自官府的一些奖励,其中最实用的,就是金丝烟,这可是当地最好的烟草,不过到我手里的,都是些细细的有些发黑的烟丝,基本上是别人不用的残次品。这也很好了,我的母亲很需要它。
可是,就在得知我所在的队伍遭遇了瘴母后,母亲的病更加厉害了。
她开始拒绝吸食那些可以缓解疼痛的烟草。她默默的将我留给她的烟草积累起来,收在一个漂亮的紫檀木妆匣里,那是我们唯一没有被搜走的东西。
当我回来后,她会颤抖着将那些烟草拿出来,然后卷起,递给我。
我不要,却总是抵不过她愤怒和绝望的眼神。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的人生里只有我,我成为她维持生命的支柱。
也许,在长安的日子里,她从没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那时候她除了围绕父亲,就是对展屏言听计从。
那时候,她的手掌很有力,而现在,她窝在一团破烂的草席间,灰黄的脸孔,早已殆尽了从前的美丽。
我多希望她还能那样打我,即便是疼,也是幸福的。
我至今仍记得她得知我训斥展屏后的那一巴掌。
有时我也会因此而想起长烟,那是我今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爱过的女子。
可是,我一直缺乏对她坦白的勇气和机会,于是,只能成了彼此错过的男女。
我不后悔,我甚至觉得庆幸。
如果对她倾吐爱恋,她和我的日子都必定不会过的轻松。
其实我是个比较懦弱的男人,别看我长的很魁梧。
比起相对的尴尬,我到宁愿她能自如的面对我,以及我的离去。
其实,不必拥有的爱恋,才是最高的爱恋形式。
既然不可能被接受,就没必要以自己的单相思拖累别人。
我时常这样怀想着过去的时光,扶着母亲穿行在潮湿的水雾间。
这里总是潮湿。
如今,没有我的搀扶,她已经不能正常走路了。
她的话越来越少,时常望着窗外的雾霭发呆。
那微翠的气泽,仿佛笼着烟的翡翠,看着美丽,实际上却比毒蛇还要可怕。
同样的流放,我想,我们是被扔在了最可怕的地方。
揭阳县位于南海郡的最东边,仿佛一颗怨毒的珠子,镶嵌在黑绿的底色里。因而,我们总是南海郡最先看到日出的人。
揭阳的日出对我来说却总是模糊的。
我时常是立在山间的密林里,感受到那一缕缕拖沓而至的光晕,却从没有中原的日出那般疏朗和亮丽。因为我的头上永远是浓密的树荫,那一层又一层,不断向上叠加,不断延展开去的浓翠,让所有工人赶到憋闷。
绿色第一次那么令人厌烦。
我们大口喘着气,仿佛每一口都弥足珍贵。
我记得,有个当地的赤脚壮医跟我说过,瘴分很多种。按时节来看,分为春天的青草瘴,夏天的梅雨瘴,秋天的新禾瘴,和冬天的黄茅瘴。按性质来看,分成热瘴,寒瘴,哑瘴。又因为瘴气是由于植物的叶片枝桠掉落以及动物死后尸体无人清理,加之天气湿热蒸腾而致。所以又分为菊花瘴,桂花瘴,或者孔雀瘴,和毒蛇瘴等等,但其中最毒的,就是瘴母。
通常,植物类瘴气袭来时,会有明显的香气,那直往肺里钻的香味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们在密林里行走时,是十分小心的,有时甚至用布封住口鼻。动物的瘴气极好辨认,只要是看见大堆的腐烂尸体,或者血腥腐臭的气味一来,便要很快躲闪,这是动物尸体造成的瘴气。
在岭南生活的日子,我逐渐学会如何辨认这些瘴气,进而学会了躲避瘴气的方法,以及治疗瘴气的手段。
当地的壮医十分聪明。他们掌握了最好的除瘴密术,后来,在我的手里发扬光大。
我喜欢和壮人们聊天。
他们的性情非常坦率直爽,嘴巴里总是喷出形形色色又苦又辣的烟味,因此,他们的牙齿总是有着浅淡的黄斑。
我知道,年长日久,我也会如同他们一样,那原先佩玉舞剑的潇洒武库令,将会永远的消失在我身上。
我穿起了壮族男子的衣服,其实,不过是在头上围着一段十分长而厚的头巾,可别小看了这东西,在浓密的瘴气袭来时,它可以成为最好的武器,起码要掩住口鼻,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摄入体内的气体。这可是在事后是否能得救的关键一步。
我的武功基本上荒废在了日复一日的砍伐里。
我只需猫着腰,不断的举起斧子,然后下劈。力道大的惊人。
想起从前在长安,我掌管着整个汉朝的武器。
在长乐宫与未央宫之间的,一座不小的建筑便是武库。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其他宫阁比起来,它显得有些简陋和矮小。然而,征和二年,这里曾是汉武帝重兵把守的地方,元凤元年,汉昭帝刘弗陵更是在这里调用了最精良的武器,由刘晙带领最终捣毁公主府。
这里是刀剑沉睡的地方,也是历来战争欲来时蠢蠢欲动的处所。
我,曾经是这里的头儿,武库令,子砚。
翠烟笼 杜子砚(二)
然而今天,我只能挥动一把卷了刃的斧子,砍向不会移动的树木。历史总是很会捉弄人,我的人生是最讽刺的闹剧。
母亲曾对我给予了很大的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就是妓女的经历,这后来几乎成为她永生无法解脱的枷锁,为了向所有人反抗,她迫不及待的希望自己的儿女门攀上高枝。
其实我并不喜欢做官,但为了让她快乐,我不得不走进未央宫。
在那里,谋得了少府手下武库的职位。
是宫里名不见经传的要职,尽管官位不大,却极为显眼。
然而,展屏,她最引以为豪的展屏,却最终让所有人陨落。
至今我仍不能原谅她。
母亲虽然病重,却意志坚强的活着,我想,也许是岭南特殊的气候,似乎随时有可能要了她的命的怪物,这反倒激起了她年轻时代的斗志,她调动了全身的勇气与环境搏斗。
这让我看到了属于妓女的那种残酷的求生之眸,她的眸子,不管装过怎样的悲哀绝望,到了生死关头总会绝对的选择活着,这使得我开始真正的佩服她。
跟我很要好的,是一个壮族的巫医。
我们都亲切的叫他父冒。这是壮族有了男丁的成年男子的统称。通常我们不太会关注他们的真实姓名。
父冒是个非常和蔼的小个子男人,他的儿子非常可爱。
我在没有伐木任务的时候便会跟着他学习医术,主要还是希望抵抗时常威胁着伐木者的各种瘴气。
却在这样的学习里,我额外掌握了不少的知识,比如怎样治疗疟疾,甚至是去除蛇毒。当然还学习到了一些岭南的巫术。
渐渐的,对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我也不得不信了。
不过,不是每个被流放到这里的人都能如我一般幸运。与父冒的结识是有段故事的。
当时,我和几个男人帮助将一棵伐倒的大树运下山来。沿途经过一条小溪,在溪边,我们发现了一个中了蛇毒的孩子。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
然而,几个男人都不赞成救助那孩子。
因为从装扮上可以看出他属于壮人贵族。当地的壮族人十分团结,对我们这些外来的人,尤其是流放来的中原人非常排斥。如果你在他们的土地上进行买卖生意,那就更会遭到白眼,有时候甚至是故意的挑衅进而发生群体殴斗。他们鄙视商人。不少中原人都吃过他们的亏,因此不愿意主动接近他们。
可是,眼看孩子奄奄一息,我顾不上许多。
先是给他清洗了伤口,然后用嘴将毒血吸了出来。
在他喃喃不清的低语中,我得知他的父亲是为壮族巫医。
我抱着他找到父亲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因此,我的同伴们被我连累,耽误了那天运送木材的行程。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等待官府的鞭笞时,当地的寨老来到了县城里。
他找到了官府,并说明了情况,当时,我看见那孩子的父亲,那个后来教会我不少医术的父冒,神情镇定的跟在寨老的身后。
其实哪里的人都一样,只要不狡诈,便会交到真正的朋友。
见证了这么多虚假和争斗,来自于都城长安的我,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个简单的道理。
最后,我们全体获释。
那次迟到,被层层上报,最终销声匿迹。
其实我很清楚,只要当地的官府不予以追究,京城又怎会为了几个流放的罪犯而震动。
我又回归到每日伐木,吸烟,幻想长烟的日子里。
再后来,父冒来找我。问我需要怎样的报答。
我笑着说,请教教我如何对抗瘴气吧,我厌烦死了这种恶毒的东西。
就这样,我成了我们队伍里的大夫。
我建议他们试着穿壮衣,尤其是那多功能的头巾。
然后教他们平时多喝薏仁水,嚼槟榔。并且在入山前,准备一包雄黄和苍术,以备不时之需。
而我自己则将银针带在身上,在有人被瘴气放倒后,以最快的速度扎他的上下嘴唇。但后来我发现这也不是最根本的办法。
其实瘴气入体深时,嘴唇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穴位,直捣病根的部位实际上是阴茎,于是在我的细心和长期习武对人体经脉了如指掌的常识下,将壮医对瘴气的治疗再次向前推进了一步。
也正由于这样,我的地位,竟然上升了。
成了揭阳县家喻户晓的除瘴高手。
渐渐的,我发觉自己并不应该自卑,这里的百姓给了我最忠诚的信任,我能做的,远比在长安掌管一个皇家武库有意义。
我的母亲被人们尊称为善婆。
她终于有生以来第一次绽放那样亲切的笑容。
善婆。善婆。
我时常望着他,故意的叫着。
她很爱听。
是啊,她年轻的时候,听惯了的是常喜,那是别人给她的称呼,因为她不爱笑,不好招揽客人。而今天,在瘴气遍布的岭南山野里,她竟然脱胎而成最善良的婆婆。她是惊喜和诧异的。
善婆的称呼让她打开了心扉,她对我说,其实,这个名字她最喜欢,远比什么常喜来的好听多了。
虽然变的丑陋,虽然她不能再如以前那样起舞,可是,她蹒跚的步伐和佝偻下去的腰身让每一个人深深的爱戴她,她逐渐变的平实无华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的清透美丽。
一天,她郑重的对我说。
“孩子,母亲一直错,错在以为你是无能的,错在认为只有展屏才能让母亲得到世人的尊重。可是我错了。”
我握着她的手,那变形的双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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