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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玉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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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快些趁热吃了,好像夫人就要来了呢。”他急慌慌把馒头递给常翊,打量他有些发瘦的脸,心里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蒙骗老爷夫人,就能娶到陈大姑娘了吗?
常翊见到吃的,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三下两下塞到嘴里,又灌了一壶茶,将嘴边擦得干干净净。
那天与常清打架之后,他就知道母亲存了心思,想让常家的远亲娶陈莹,这让他心里十分不悦,与母亲说要去提亲,母亲坚决反对,父亲更是严词拒绝。
双方如此统一,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便知道他要娶陈莹艰难了,可偏偏他现在连木香都看不入眼。前阵子她精心装扮爬上床,他亲得几口便是厌烦了,满心想要是眼前这人换成大表妹,该是怎样的旖旎,越是想,越是耐不住,他打定主意要同长辈反抗到底。
只要父亲母亲同意了,凭着两家的交情,此事概能定下来。
再撑几日,一定行的!
他闭上眼睛又躺下来,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
常夫人推开门,见到常翊半死不活,心口又是一阵揪痛,暗想自己造得什么孽,让儿子摊上这种事情,她叹口气坐在床边,柔声道:“我是已经同你姨母去说了。”
常翊心头一喜,半睁开眼睛。
“我已经求你姨夫姨母,让你娶陈大姑娘。”
“那是要择日了吗?”常翊装不了了,起身拉住常夫人的袖子,“娘,您真是天下最好的娘了,等到三月,儿子一定要金榜题名,叫您好好风光风光。”
真正是魔障了,常夫人瞧着他,心知他而今是吃软不吃硬,便是一味哄着,打算叫常翊会试之后再说清楚,省得他头脑糊涂,连功名都不要了。她笑一笑:“我是想明白了,其实莹莹这孩子也不错,不过你父亲还有些不满,需要时间,你姨母那里是同意的,她的意思,莹莹才来京都,老夫人心里疼得紧,不太舍得这么快就嫁出去,尚没有松口,不过有你姨夫在,不难,你只要好好准备科举就行了。”
“这阵子不要出门,到三月之后,我亲自同你去陈家,把日子定了,你看好不好?”
常翊只以为父亲母亲是最大的障碍,丝毫不怀疑,毕竟陈家连常清都肯,莫说他这个举人了,他笑道:“那自然好。”
常夫人见他相信,松了口气,出来时严厉命令几个小厮:“随时告知少爷行踪,要是出些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小厮们战战兢兢应声。
在京都的春节如想象中一样热闹,不过陈莹觉得比起在浮山,好像也没有那么的欢快。
以前在家中,有父亲在,每逢过年,母亲择菜,父亲烧菜,她拿一张小脚凳坐在门口剪窗花,偶尔回头就看见父亲偷偷往母亲嘴里塞好吃的,这时候她总要叫起来,说父亲偏心。父亲笑嘻嘻上来,给她一碟煎得黄黄的,香香的豆腐。
那是再也吃不到的了,尽管陈家山珍海味,连日不断。
鼻尖好像飘来一丝旧日的味道,她眼角忽地湿润起来,她总嫌父亲不去京都,嫌他劳累攒的钱,都送去祖母与叔父,嫌他太过宽厚……谁想到他暴病而亡,那么快。
喉头堵了,她差些流泪。
要是父亲还活着,她将来也能让他享福的。
门口的珠帘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石燕捧着一件雪狐裘进来,笑着道:“老夫人说才做好的,让姑娘晚上穿去看花灯呢!”
十五了,上元节,那是陈敏最期盼的日子,天天都在说,要带她去京都的大街上看灯。
狐裘毛茸茸的,通色的白,陈莹看一眼就很喜欢,她擦一擦眼角,露出笑来:“堂妹们那里也都有吗?”
“两位姑娘都有好几件儿呢,像二姑娘,除了白狐裘,还有红狐的,银鼠的,今年又是做了一件貂儿的,三姑娘就更不用说了。”石燕口齿伶俐,又善解人意,“姑娘住在这儿,老夫人也会给您陆陆续续做出来的,她老人家就喜欢姑娘们穿得好看。”
这些她也不是说得了心里会愧疚,陈莹根本不会觉得,只是她同陈静,陈敏相处的不错,是考虑到她们,既如此,便是没什么的了。
她把白狐裘穿起来。
领口是一截枚红色的对襟,绣着梅花,越发衬得她肌肤如玉,石燕看在眼里心想,难怪老夫人那么疼爱这孙女儿呢,都已经要替她准备嫁妆了,这样的小姑娘,真是不愁嫁不出去。
陈莹去上房告辞,两个堂妹已经在等着了,陈彰与陈佑也在屋檐下跃跃欲试,她听到陈彰在跟陈佑说猜灯谜的事情。
见到陈莹,陈敏眼睛一亮:“大堂姐你穿狐裘真好看,我怎么穿了就像雪团呢,感觉自己都能在地上滚着走了。”
她还小,长身体时吃得多,自是胖的,裘衣的绒毛蓬起来,可不是圆吗,众人听得直笑,唯有袁氏暗道女儿没有心机,还夸陈莹,不知道陈莹已经是把她姐姐的佳婿都抢走了。
老夫人道:“既然是雪团,可不要滚得太远了,好好跟着你两位姐姐……莹莹,佑儿第一次去,静儿你多带他们看一看。”
陈静笑着应是。
几个人朝外走。
京都太大,怕儿子小走丢了,又怕女儿野,吕氏追到庑廊下叮嘱。
这些日子,吕氏已经好不少了,袁氏心想,等到明年开春,或许他们应该搬出去,她便是与陈怀安道:“大嫂也是第一次来,也应该让她出去赏灯呢……”吕氏真的去了,谁还能说她身体没有痊愈呢,毕竟是那么冷的天气。
一转头,她发现陈怀安也正瞧着庑廊。
应着景,廊下都挂着花灯,柔柔的光落在吕氏身上,她侧脸娇俏,挺鼻丰唇,酒窝一点,甜得像蜜酒,与陈莹站在一起,哪里像是母亲呢!
袁氏心头一跳,出声道:“相公。”
“什么事情?”陈怀安看向她。
真的没有听到她说话,袁氏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让大嫂也去观灯。”
“她去做什么?”陈怀安淡淡道,“还是病人呢,要么你同几个孩子去吧,你不是也很喜欢看这些东西吗?”
他转身走了。
袁氏咬着唇立在那里,心头难受,他要是不去,自己去又有什么意思?想到早些年,二人年轻,她缠着他偶尔也会敷衍,如今时日久了,他越来越忙,她到底也只变成了一个儿媳,一个母亲,而作为妻子的时间,却是少得可怜了。
…………
景华楼,最高的三层雅间里,萧隐手持酒盏,眉头拧得越来越深。
对面的小姑娘却仍在絮叨:“大年夜你用完膳便急着走,姑姑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而今上元节,你又不去,惹得姑姑急了,怕是又要动用圣旨,哥哥,你就不能有些耐心吗?姑姑也是为你好,我们无父无母……”
都说妹妹有佛性,一点就通,可萧隐却觉得萧月兰是个笨人,不然岂会不知道自家哥哥的想法呢,他要是想要女人,大可以弄上十七八个,哪里还需要她们催?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他把手里酒盏递过去:“口渴了罢,要不要歇一歇?”
萧月兰气得抿唇,暗自念佛经。
这世上能让自己那么操心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哥哥实在想要绝色美人,也不是没有。”萧月兰道,“姑姑传令下去,不过是简单的事情,只是娶妻当娶贤。”
小小年纪,一口迂腐的话,萧隐看向窗外,花灯初上,路上车水马龙,不管是百姓还是世家贵族,都来凑这份热闹。楼下陆续也来了几辆马车,有个孩子走下来,手里举着玉兔灯,手舞足蹈,萧隐百无聊赖的看着,心想京都年年都有这种灯会,也不知他们为何都不腻。
他年幼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萧隐正要转头,又见一位姑娘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戴帷帽,便是先拉过那孩子说话,瞧得她容颜,忽地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他身经百战,皮坚肉硬,可那日被陈莹咬了,竟还渗出血来……
想到她那娇弱的样子,萧隐眉一挑,还真瞧不出有这种狠劲儿,别人巴不得亲近他,她却敢咬他,不过这法子不错,至少自己忘不掉了。
他把手中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萧隐:这份礼不得不还。
陈莹:忽然觉得今日不该出门……
☆、021
每年上元节,浮山也是有灯会的,但与京都一比,真是大巫见小巫,难怪弟弟见着了,会那么高兴,她自己也是看花了眼。
“你要小心点,今日人多,可不要走散了。”
陈佑笑道:“我晓得,我就跟堂哥一起走!”
九岁的孩子原没有很亲的伙伴,陈彰得了个可爱的小堂弟,虽然不爱说话,可整日同坐念书,已是非常亲密,朝陈莹一笑,就把陈佑的手拉住:“我们去猜灯谜,你不是很聪明吗?”
“我哪里有你聪明,我是来给你拿东西的,你肯定能猜到很多。”陈佑恭维堂哥。
陈彰十分高兴,就想给堂弟露一手,快步往前走。
以防万一,陈静连忙让几个小厮护着左右。
不像姐姐谨慎,陈敏在大声催着陈莹:“堂姐,我带你去前面看,那里有座灯塔,是我们梁国的开国皇帝命人修的,只有上元节才露面,一共有九层,在最顶层,有个佛灯,别提多亮了!你肯定是没有看过的,走呀,快一些!”
小姑娘叽叽喳喳,好像喜鹊,陈莹不愿拂她好意,便是跟着。
谁料没走几步,前面来了一人,像是早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兴高采烈的道:“表妹们,你们可算来了,我已经在酒楼定了雅间,你们要不要去坐一坐?”
竟然是常翊。
胡德在后面急得搓手。
夫人左叮嘱又叮嘱,不许公子出门,结果常翊哪里听话,眼见小厮阻拦,他肚子里坏水多,便是让自己出头引开,他翻墙出了门,回头还不得不来碰头服侍。等到回去,只怕夫人要打死他了,不过公子打了包票,应该不会太重。
陈敏不领情:“酒楼有什么好坐的?表哥,我要带堂姐去看灯塔,她还没有见过呢!”
常翊往陈莹看。
灯光再璀璨,也不如她吸引人,狐裘乌发,明眸皓齿,她这样一打扮,既动人又清贵,常翊浑身发痒,就想把好消息告诉她,让陈莹知道,她将会是他妻子,只要他会试过关,便会来提亲。
“那么就先去看灯罢。”常翊笑起来,“等走累了,再来酒楼,大表妹,你还没有来过这里用膳吧,大厨做得几样小菜都很好吃。”
想到他在门口与常清打架,惹得吕氏瞧不起她,陈莹对常翊只会更加不喜,她淡淡应了声,把帷帽戴起来来。
只以为是女子矜持,常翊不曾在意。
一行人往灯塔走。
熙熙攘攘中,好像也能闻到她独有的香气,常翊心想,别的女子用得熏香都很浓重,像是金梅,蔷薇,牡丹,陈莹却不是,但她的香味有着一种深刻的味道,淡淡的却隽永,他有些想问是什么,到底当着姑娘的面问不出来。
他走得更近了。
男人的意图很明显,陈莹哪里愿意,只往陈敏,陈静身边靠。
三个小姑娘欢欢喜喜,陈敏一直在说话,在给陈莹指灯看。
常翊忍不住嫉妒,他好不容易离开家里,就是为来看看陈莹,结果完全不能接近,正懊恼间,听到远处人声鼎沸,抬头望去,原来是舞龙灯的来了。
为让上元节热热闹闹,每逢这时,都要舞龙灯,舞狮子。
那龙灯长长的,龙头含着火球,浑身金光闪闪,舞起来十分的威风,那是孩子们最喜欢看的,他们纷纷朝这里涌过来。
人群如浪潮,陈莹忙随着陈静,陈敏往屋檐下面躲,拥挤间,一只胳膊却被拉住,回眸看去,只见常翊紧紧扣住了她手腕,嘴里道:“快跟我来,不然要被撞到了!”
躲到最两边才是安全的,他是要往哪里去?陈莹不肯,然而男人的力气太大,被旁边的人一冲,她不由自身就走到了对面。她高声喊叫起来,想让陈静,陈敏听见,可周遭太过嘈杂,倒是彩云看见了,一边告诉陈静,一边追过来。
但常翊拉着她一直走。
她一会儿肩膀被碰到,一会儿被踩到绣花鞋,头昏脑涨,只是短短功夫,就拐入了一条小巷。
这里夜色昏暗,两边都是高墙,没有人在这里挂花灯。
陈莹连忙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微颤,听起来惹人怜爱,常翊微微一笑道:“你别害怕,我只是带你过来,同你说几句话的。”
“有什么话非得在这儿说呢?”没有奴婢在,没有任何人,陈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道,“表哥,我们先去找两位堂妹吧,我不见了,她们会担心的。”
“又不耽搁多久。”常翊凝视着她,穿过帷帽的白纱能看见她的五官,不清楚,隐隐约约的更能产生遐想,他的笑容越发温柔了,“莹莹,这些日,我不能来陈家,你知道都在做什么吗?我在温习呢,为三月的会试。”
这小名儿,除了长辈,鲜少有人这样叫过,便是沈溶,都是在认识她之后许久才小心唤一声,故而陈莹听得浑身难受,绷起脸道:“还请常公子自重,我可要走了。”
她也不管认不认识路,径直就出去。
见她突然发火,常翊也不知哪里得罪,一把拉住她:“莹莹……”
“不要这样叫我。”陈莹语气很冷,“常公子,我原先敬你是表哥,才好生与你说话,谁料你……我们可不相熟,再者便是如两位堂妹这样,只怕常公子此举也不妥当吧?”她用力抽自己的胳膊,“常公子,你再这样,我回头便会告诉祖母的。”
竟然那么排斥他,常翊心头一冷。
他可是举人,还是十九岁的举人,在大梁国算是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了,如果陈莹足够聪明,早就该明白他今日的意思。按他原先想,陈莹应该是觉得幸运的,毕竟凭她的身份,能嫁给自己已经是高攀了,只要他会试顺利,陈莹很快就是官夫人。
这种好事儿,谁不满意?
“你告诉老夫人好了。”常翊见她只想摆脱自己,也发狠了,“老夫人可是要把你嫁给我的,你而今不听我,将来只怕要后悔。”
他一把掀开她帷帽,瞧见陈莹满脸的厌弃。
那种神情深深把他刺痛,想到自己为她与常清打架,为她同父亲母亲对抗,为她朝思暮想,为她拒绝了木香的求欢,他用力攥紧了陈莹的双手,将她拉过来。
只要今日同她亲近了,看她还往哪里跑?
男人的脸逼过来,近在咫尺,陈莹花容失色,有心想逃却逃不了,暗想要是真被常翊得逞,只怕他这种性子会到处胡说的,那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只觉身子好像堕入了冰窖,满身的冷,她一咬牙,抬起脚死命朝常翊踢过去。
然而还没踢到,那么高的男人却突然好像风筝一样飘起来,再重重撞到对面的墙壁上,陈莹看到他瞬间脸上开了花,满是鲜血。
她吃惊的瞪圆了眼睛。
到处都在疼,常翊勉强睁开眼,见到一个身穿深紫色锦袍的男人站在面前,阴暗里,他一双眼睛明亮似星辰,却又带着嗜血的残忍。
他吓得忍不住浑身起哆嗦。
“给本王滚。”萧隐拂一拂衣袖,“往后要再惊扰陈姑娘,莫怪本王取你性命!”
是豫王!
常翊终于认出来了,这个人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儿,手握梁国兵权无法无天,前不久甚至还闯靖宁侯府,弄得蒋震申贬官,靖宁侯无可奈何。得罪这种人的下场,他是清楚的,常翊一个字都不敢回,爬起来,忍着剧痛就走。
临到巷口,回眸看一眼陈莹,只觉钻心的疼。
原来不只是自己想要她!
可惜,自己却不得不放手了,他哪里对付得了萧隐呢,到时候,萧隐一句话,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还怎么做官,怎么有荣华富贵?
踉跄的脚步,却离开的极快,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陈莹抿了抿唇,看向萧隐,心里实在懊恼,本来就嫌他张狂霸道,还咬了他一口,偏偏命运作弄,竟被这个人救了一回。
到头来,还得谢他。
男人目光锐利在打量,陈莹的帷帽刚才被常翊掀掉,一点儿没有遮挡,越发的不自在起来,便想走了了事,她低头道:“多谢王爷相救,小女子铭记在心,只今日晚了……”
“不晚,”萧隐扣住她手腕,“想回报本王很容易。”
陈莹心里咯噔一声。
萧隐是王爷要什么没有,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好回报的?眼见他把自己胳膊往上抬,也不知要做什么,她心慌慌,就想奉承他一下,好缓一缓。毕竟那日在沈家,有沈溶在,这巷子里她如何逃?等过会儿,也许陈静她们就会寻来了,她连忙道:“王爷英明神武,此事小女子定会告知祖母,叔父,他们会报答王爷您的。”
那轻轻一笑,极尽妍丽,让黑暗都生辉。
但萧隐不上这个当,这回放走还不知道何时能讨回债呢,他挑眉:“何须别人,你自己就能还。”他低头,突然隔着衣袖咬在她手腕上。
坚硬的牙齿,触碰肌肤,她一下感到了轻微的疼痛。
但更多的是惊讶。
她那天急于逃走才会不管不顾的咬萧隐,迫使他放开手,可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咬她一个姑娘家……陈莹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隐:你还有时间发呆,看来本王要咬重一点。
陈莹:……
本书明天入V,三更,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哦^_^
☆、022
凑得近了; 她身上香味扑鼻,幽幽的,很是好闻。
萧隐咬到了; 报复到了,却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开她。
陈莹回过神; 抽自己的胳膊,抬起眼对上萧隐,脸不由发红。
这样奇怪的举动,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平生不是没被咬过; 这般不轻也不重,让她想到以前在家里养过的小狗儿,它同她玩闹的时候,便是会咬她,有牙印; 却从来不出血。后来不知因何原因,不见了,她还哭了好几天。
可他又不是狗。
男人握着她的手腕不动,他高于她许多,垂眸凝视; 目光幽深,那种突然的安静让她心头直跳,但也不是害怕。他没有弄疼她,反是像一种嬉闹; 让这王爷变得不是那么吓人了。她好声好气的道:“王爷,我的丫环恐怕马上就要寻来了,刚才我算是还您人情了罢,还请王爷不要再计较往前的事情。”
与他作对总归是占不到便宜的,还不如借此言和。
她此时说话如清风拂面,风中有花香,萧隐倒是想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了,而今她只怕是不会再咬自己逃走了罢。
陈莹已经是用很好的态度,然而萧隐并没有打算要放她,一下又有点着急,生怕再这样下去被别人看见,说不清楚。
手腕在他手中轻轻的动,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一种柔软,就如同他刚才牙齿碰到的肌肤,好似豆腐……萧隐的掌心忽然有些发痒,有种陌生的冲动涌上来,想要把眼前这个女人一下拉到怀里。
夜色中,男人的眼眸火热,手腕也越来越紧。
这种眼神,沈溶也是有过的,她本能的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总是出口打岔……可沈溶是谦谦君子,能放能收,这豫王就难说了。陈莹觉得不能再让这安静蔓延了,仿如夜色里蛰伏的饿狼,随时都能扑上来似的,她微微笑着道:“王爷刚才也是来观灯的吗?我并没有见到您,您是在酒楼上吗?”
萧隐一下想到了妹妹。
刚才他在景华楼看到陈莹被一个男人带走,径直便从楼上跳下来,只怕妹妹此刻满心惊疑,也许已经派人来找他了。
萧隐头疼。
远处传来彩云的声音,连呼姑娘。
有人来了,陈莹心更安定,轻声道:“王爷,这是我们家奴婢,可能她们都过来了,我今日是同两位堂妹,堂弟……”
说这些,无非是要他松手,萧隐挑眉:“本王便是带你回家又如何?”
真正是霸道,陈莹咬唇,几次碰面她是有些清楚萧隐的性子了,越是逆着他,他越是不会听,她轻叹一口气道:“王爷真如此做的话,也没人拦得住,可我却要受惩罚了。我们陈家虽是没有根基,可祖母很重家风,只怕是要用家法对付我的,王爷既不管我死活,刚才又何必救我呢。”
眸中水光盈盈,带着几分可怜。
好像自己已经怎么欺负了她,萧隐手指在她腕上摩挲了两下松开手:“本王今日还有些事情,便放你走,下回本王想要你留到何时,你便得留到何时。”
还有下回么,陈莹心想,她往后只怕都不想出门了,出门是非多,除非万不得已,她不置可否。
彩云刚才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影,走近了发才现是豫王,十分吃惊,连忙上前拜见。
“送你们姑娘回去吧。”萧隐淡淡道,“街上人多,小心再被冲撞了,下次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会遇到本王。”
可刚才不是表少爷拉着姑娘来的吗?彩云越发奇怪。
陈莹自然是要走的,闻言拣起帷帽告辞。
纤细的身影儿很快便在巷口消失了,晚风吹来,鼻尖好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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