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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玉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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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皇后娘娘,惠妃,太子,又哪一个不看重萧月兰呢,她小的时候,惠妃便是让她结交萧月兰,好好的待她,从那时候起,她就事事以萧月兰为先的,哪怕她更喜欢在家中的自在,有父亲母亲疼爱,也仍往宫里去,后来虽然是心甘情愿了,但还是以萧月兰马首是瞻。
  萧月兰亲昵的打趣:“你这话我可不信,到时候看吧,你定是不想来了。”她吩咐丫环将拜月台上的香燃起来。
  也不知是什么香,十分的好闻,清雅。
  三个小姑娘一起上前拜月。
  这种年纪,许的愿多数是为儿郎,想觅良婿,几年前她还在想嫁给沈溶的事情,希望一切顺利,然而一波三折,轮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她好像也没什么好期许的了,拜了拜便是起来。
  等到萧月兰去,她好像是有些犹豫,不像齐月那样的虔诚,闭起眼睛念念有词倒是让陈莹想到曾经的自己。她眼眸转了转,见齐月拜完月,询问道:“齐姑娘你同萧姑娘到底哪位更年长一些?”她好像从来没听说她们称呼姐姐妹妹的。
  “我比月兰大了十来天,因差不多,便是只称呼小名儿了。”
  “原来如此。”陈莹微微一笑,“那齐姑娘你很快也要嫁人了罢,我见你刚才这般对月许愿,是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
  这话实在突然,齐月脸色顿变。
  萧月兰却惊喜的道:“是吗?月儿,是谁呀,我可让姑姑牵线,予你赐婚!”
  齐月很快就冷静下来,笑道:“月兰,我常与你在一起的,能见到什么公子?哪里会有意中人,陈姑娘是故意拿我取乐呢!”

  ☆、058

  若不是真的; 她何以会如此慌张?
  陈莹可是看得清楚,齐月定是想到了谁,面色才会那样的欢喜; 温柔,她心里定也有许多的期盼; 只这一桩好事儿,为何要隐瞒?
  是出于姑娘家的羞怯吗?还是有别的原因?陈莹见她不承认,自然是不会强迫的,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看把你急得。你也不要害羞; 这般才貌双全,我就不信没有来齐家求娶的公子。”
  不等齐月说话,萧月兰扑哧笑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桩事儿,去年有个江公子便是因钦慕她; 踩破了齐家的门槛,齐老爷没有办法,同惠妃诉苦,说那江公子日日守在门外,正好我们也在; 殿下便是出主意,让齐老爷养一条恶犬,那江公子最是怕狗的,再也没有来了。”
  陈莹听得笑起来:“殿下这主意倒是极好。”
  唯独齐月没有笑; 咬着嘴唇道:“月兰,你也跟着陈姑娘一起欺负我!”
  萧月兰怕过分了,她生气,打住了话头道:“起风了,我们便不要坐在外面了,省得着凉,还是去我屋里坐坐罢。”
  王府甚大,沿着游廊走,往东看去是一大片的宅院,也不知是不是有十来处,萧月兰同陈莹不时的讲解,这处是做什么的,那处是做什么的,俨然是已经把陈莹当做嫂子了。
  而萧月兰住的地方是处三进宅院,她上回来没有看到,只是在外面观赏了下荷花,这次去了才发现萧家的富贵,倒不是说金碧堂皇,而是每一样摆设都很精美,处处透着巧夺天工的技艺,不像是凡间所出。陈莹看了忍不住心想,不知萧隐住得地方又是何样。
  走到堂屋,三人坐下来,陈莹看到靠窗边的书架上放满了书,仔细一看,都是佛经,她打趣道:“外面皆传你悟了佛道,看来不假。”
  要真是,恐怕她也不会烦恼了,世人到底是逃离不了红尘的,萧月兰心想她放不下姑姑,也放不下哥哥,谁也放不下,虽然明知一切都是空,却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这些佛经,年纪越大越是看得难受了,许多事情反而是理不清楚。
  “那是谣传,我要是有那些高僧一二分的悟性,只怕……”萧月兰幽幽一叹。
  欲言又止的,定是有心事了,陈莹其实真是不太理解,像萧月兰这样的家世,除了无父无母令人伤痛外,真是应该没有多少难处的,到底萧月兰是有什么苦衷?
  思忖间,听到敲门声,有个小丫环隔着门禀告道:“姑娘,太子殿下来看您了,说是才回了宫里一趟。”
  萧月兰吃惊,都这么晚了,他还过来吗?
  “他在哪里?”
  “与王爷说话呢,很快就要来这里了。”
  陈莹心想,这太子对萧月兰真是情深意重,治水前恋恋不舍看了一回,而今回来了,连歇息都不歇息,又过来豫王府,可见有多喜欢萧月兰了,且还是太子这样尊贵的身份,越发显得稀有,只可惜有些一厢情愿。
  “殿下来了,我还是不要打搅了。”齐月此时站起来告辞。
  “什么打搅不打搅!”萧月兰忙拉住她,“外面这么晚了,你难道还想回去不成?你就留在这里罢,又不是没有客房,再说他难道是外人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还见外了!”
  齐月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他是来看你的。”
  熟悉的声音传到门外,赵括脚步顿了顿,想起年幼时,他抓到一只极为漂亮的翠鸟,不知该送给谁,惠妃便是替他做主送给了萧月兰,后来他看见齐月盯着鸟儿看,不知道多喜欢,但他再也没有抓到第二只。那只翠鸟后来也死了,它并不喜欢住在笼子里。
  萧隐与他一同来的,上前叫萧月兰开门。
  月光下,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着,一个高大威风,一个温润如玉,姑娘们连忙上前行礼。
  “听说你们已拜完月。”赵括笑道,“我还是来晚了,不然正好有一种香合适你们用,我是在蕲州买的,听说用了秘制的法子。”
  萧月兰道:“拜月不过是看诚心,香什么的倒不重要。”她打量赵括一眼,“殿下来回奔波定是劳累了,何必还要过来呢?”
  她是不想看他在自己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
  “都是坐马车的,有什么累?你就不想看到我吗?”
  他这一笑,风姿动人,萧月兰微微垂下头。
  两人说话时,萧隐朝陈莹使了个眼色,陈莹便是借机走到他身边。
  男人好像喝了点儿酒,闻起来有一股酒香,他低头问:“你拜月许什么愿了?”
  陈莹怔了怔,她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可没许什么愿,倒是被他问住了。
  瞧她为难的样子,他眉头挑了起来,手握住她的腕:“是许了不想告诉我吗?”
  漆黑的眸中隐有愠色,好像是已经气上了,可许愿能有什么,不过是为……陈莹想着,忽地一笑,他可能以为她还会为沈溶去拜月,这男人没看出来,这么小气!他当真就那么在意自己吗?她狡黠的道:“姑娘间的事情,便是不方便告诉王爷呢。”
  萧隐闻言差些忍不住将她拖到住处去。
  感觉到他身体越离越近了,陈莹手指戳在他胸口保持了距离,轻声道:“等我走时,王爷来送我。”
  难道发现了什么?萧隐挑眉。
  赵括正好在吩咐随从将他带来的礼物摆出来。
  一时屋里放得满当当的,绫罗绸缎,珠玉首饰,应有尽有,萧月兰瞧在眼里,隐隐发愁,除了他寻到的几本珍稀佛经外,别得她当真没多少兴趣。
  萧隐双手抱在胸口,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游历了呢。”
  赵括有些尴尬,讪讪道:“只是沿途见到就买下来的。”
  不管如何,总是对妹妹的心意,萧隐便没再说了。
  因太晚,赵括也没有待多久便是告辞走了,萧月兰将佛经拿出来放在书架上,与齐月道:“这些东西我哪里用得完,你也挑几样罢。”
  “这哪里行?”齐月连忙推辞。
  “你不挑便全浪费了,堆到库房里吃灰尘,还不如选一些有用的。”萧月兰托着腮一样样的看,侧眸间发现齐月盯着一对玉娃娃,便是道,“就这对玉娃娃了,你拿回去罢。”
  齐月心里喜欢,但刚才被陈莹问过意中人的事情,连忙道:“不用了,这是殿下送给你的,我怎么好要呢。”
  萧月兰有些吃惊,她从来都不拒绝自己送她东西的,今儿怎么回事?
  “已经太晚了,我还是回去罢。”齐月告辞,笑着道,“母亲恐怕还在等着我。”
  她推了齐夫人出来,萧月兰不好挽留,送她到门外。
  陈莹见状,悄悄与石燕说了几句,石燕会意,借机溜出去,眼见齐月消失在夜色里了,陈莹转过身将那对娃娃拿起来看。
  很是漂亮的一对金童玉女,衣裳是翠玉,露在外面的肌肤又正好是白玉,加上雕刻的功夫,看起来浑然天成。
  见她爱不释手,萧月兰道:“宝剑赠英雄,你喜欢便带回去吧。”
  这小姑娘,真是什么都能送人,太过慷慨了,陈莹并没有收下,装作不在意的问:“萧姑娘总是将东西送给齐姑娘吗?”
  “是啊,谁让殿下总是买许多的东西来,我实在是觉得可惜了,谁知道她今日这般客气呢。”萧月兰摇摇头。
  “那她以前会收吗?”
  “她与我不分彼此,她的东西有时候也会送我,去年还替我手抄了一本佛经。”
  陈莹淡淡笑了笑,把娃娃放下来,试探的道:“听王爷说,等到我们成亲之后,便是要轮到你了,今日见太子殿下如此看重你,想必王爷也很欣慰。”
  萧月兰嘴唇抿了抿,不知该说什么。
  赵括是对她太好了,不管她只看佛经冷淡他,还是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他都是一如往昔,这样的男人,世上也许难寻,可不知为何,她便是难以全心全意的喜欢他。但让她拒绝,又太难,她不忍心说出这种话,那样太忘恩负义了,也会让姑姑失望。
  姑姑在宫里冷清,她年幼时便说,要一直陪着姑姑,怎么能大了就反悔了呢?
  她深呼一口气,浅浅笑道:“等我出嫁了,哥哥可真要交给你了。”
  好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陈莹怕错过机会询问,连忙道:“既然你把我当家人,若你有为难之处,定要同我说,毕竟宫里不像王府,你当真是……”
  “哪里有这样难?”萧月兰道,“我去到宫里便是同姑姑整日在一起的,不知多好呢,姑姑早就盼着了!”
  听到这话,陈莹怔了怔,她突然明白过来,萧月兰为何会有烦恼了,因这个小姑娘太过善良了,她不想为难别人,便只有为难自己。
  可为难自己的滋味又怎么好受?也难怪她处理不好,从小金枝玉叶般的尊贵,人又单纯,让她做到两全,委实是太难了。
  石燕这时回来了,在陈莹耳边说得几句,陈莹待不住,连忙与萧月兰告辞了,她想快点见到萧隐。

  ☆、059

  也不知他在哪里; 她将将出得院门,便有小厮来引路。
  夜里看不清,只觉七拐八弯的; 走得一阵子才停下来,她模模糊糊看见青石路的尽头有处两层的小楼; 屋檐下挂着羊角灯,里面的烛火一闪一闪。
  “王爷在等您。”小厮垂手。
  陈莹便是单独走了进去。
  原来是书楼,里面十分的宽敞,前后左右都摆着高大的书架,每一层都放满了书; 陈莹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地方,忍不住东张西望,心想这么多的书,得看多少年才看得完?莫说楼上还有一层呢!
  瞧她露出小姑娘似的好奇,萧隐嘴角挑了挑; 走到她身边道:“我们萧家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才收集到这些的。”
  “萧家原先难道是书香之家吗?”
  “你是看不起武将吗?”萧隐手指一指东边,“那里全是兵书,你别以为世上只有文臣才需要看书,武将也一样,不然如何能做到运筹帷幄之中; 决胜千里之外?我们萧家自祖上起,便收录兵书了,甚至还有自己编写的。”
  他言辞间满是骄傲,那是生于萧家; 来自内心的荣耀之感。
  陈莹笑起来:“那王爷也会编书吗?”
  “尚在考虑之中。”
  没想到他还真有打算,陈莹斜睨他一眼,实在不能将这个人与编书联系在一起,抬眼间,看到不远处有书案,她走过去,瞧见案上正铺着宣纸,寥寥写了几个字。
  笔迹十分的有力,力透纸背,她有些吃惊,这字还真不丑!
  原想调侃几句,她想到正事儿,转身道:“恐怕这谋后主使便是齐姑娘。”
  萧隐眉头高高挑了起来,她这一查,全查清楚了吗?这般笃定?他眼眸眯了眯:“此事非同小可,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陈莹淡淡道,“只是凭着直觉,因我见太子送与萧姑娘礼物,齐姑娘都表现的很贪婪,上回荔枝她便是吃了好些,这回又盯着一对玉娃娃,若不是顾忌我,只怕早就带回去了。且她有意中人却藏藏掖掖不说,今日回去又偷偷哭,定是看上太子了,心里难过。另外,萧姑娘不想嫁太子,表现得有些明显……”
  “明显吗?”萧隐不太好接受。
  这男人是真的粗心,自家妹妹喜不喜欢未来姑爷,他一点不知,陈莹心想果然是武将出身,性子太大大咧咧了,非得要她一个女人才看出来。她轻咳一声:“王爷是贵人事忙,没有注意到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萧姑娘并不想告诉任何人。”
  萧隐冷哼声:“照你这么说,她是傻子了,被齐月这样蒙骗!”他脸色越来越阴沉,“这桩事本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陈莹火上浇油:“云县落水那事儿,那天我问起敏儿,她是看到那撑篙丫环与齐姑娘都去了船厢的,必是有什么蹊跷。”
  齐月要真喜欢太子,在心里定然会恨萧月兰,这就好像刘云珍一样的,想要毁掉她的脸,所以齐月也想要萧月兰的命。
  陈莹有点不寒而栗。
  萧隐目光更是要杀人一样。
  可齐月怎么说都是朝廷大臣的女儿,还是宫里宠妃的侄女儿,陈莹突然有点担心起来,她轻轻一拉萧隐的袖子:“王爷,您千万不要冲动,还需细细调查才好,这件事情容不得一丝误会,不然只怕萧姑娘也会接受不了的。”
  这种女人,最该一刀了事!
  萧隐不置可否,问陈莹:“她可说为何不愿意嫁太子?”
  “想必便是不喜欢罢,但是她心软,不好开口,且她好像也顾念皇后娘娘,想去宫中陪伴。”
  听到这话,萧隐真是啼笑皆非,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里就那么困难了?她要去宫里,什么时候不能去?
  “下回我与姑姑说一下罢,幸好还没有定亲。”萧隐揉一揉眉心,觉得他这妹妹真是太过软弱了,连拒绝都不会。
  她是怕她不肯,赵括要吃了她不成?真要吃,还有他挡着呢!
  眼见事情办完了,陈莹便是要告辞。
  萧隐拉住她:“你今日立了大功,不想要本王什么奖赏吗?”
  这般孤男寡女在一室,陈莹还真不敢要东西久留,怕萧隐忍不住又对她搂搂抱抱的,怎么说都没有成亲呢,她可不想每回都纵容他。
  “为王爷做事是应该的,还有萧姑娘。”她堆笑,“无需奖赏。”
  她越是这样说,萧隐越是要给了,低头将腰间一块玉佩取下来:“你收着。”
  玉佩乃圆形,羊脂玉的乳白色,周边镂空雕花,正中间刻了一只猛虎,原是张牙舞爪很是凶猛的,但这玉佩太小,不过巴掌般大,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
  瞧出来不是凡品,陈莹忙道:“王爷身上之物,小女子如何能收?”
  “废话恁多了。”萧隐将玉佩一下扎在她的腰带上,“往后日日给本王戴着,不要摘下来,知道吗?”
  可这东西不像是女子之物啊,怎么瞧怎么不衬,陈莹为难,但他这样独断的一个人,她能怎么办呢?只好道谢了几句。
  他垂眸,好像是犹豫了会儿,轻咳声:“礼尚往来,本王这东西甚是珍贵,世上独有一件的,虽是送予你,你也该回报一件。”
  还要回礼,那这叫奖赏吗,陈莹简直无言了!
  “快些拿来。”他道。
  听起来像是命令了,陈莹咬了咬嘴唇,觉得萧隐是无理取闹,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家世,哪里有什么好东西,非得要送玉佩,可男人盯着他好像索食的饿狼,她想一想,从发上取下一支玉簪:“这是我最贵重的簪子了。”
  镶嵌了宝石的,老夫人送的。
  岂料萧隐竟不要:“你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这人真是难伺候,陈莹有点恼了,不知他想要什么,萧隐却突然将她另外一根簪子取了下来。那是他曾经夺去又送还的,陈莹叫起来:“你要这个作甚?又不值钱的!”
  萧隐道:“本王就要这个。”
  陈莹拿他没辙,要用抢的肯定不行,他人高马大的,她怎么抢得到,便是心想等以后再同萧月兰告状一回,他指不定又乖乖送回来。
  她恨恨得告辞走了。
  只临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他一眼,发现萧隐不知何时坐到了书案边,拿了一方描金的盒子出来,细心的将簪子收到里面。
  她怔了怔,有点奇怪的走了。
  大男人要一支簪子到底作甚?那东西真不值钱,家里穷,父亲母亲买不起好玉给她,只是很普通的玉簪,但对于她的意义却不同。
  他要的是这个吗?那么,陈莹坐在轿子里,将玉佩托在掌心看了又看,这么小的玉佩,可能是在他年幼时就已经佩戴在身上了,她突然恍然大悟,那是对萧隐很重要的一样东西,所以他才说礼尚往来。
  这男人,其实是拐着弯问她要定情信物罢?
  她瞬时竟是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陈莹:表脸!
萧隐:你说什么?本王可还有更表脸的!

  ☆、060

  夜深风高; 有一乘轿子从金玉街抬出来,荣安伯喝多了酒,歪在软垫上; 手里还拿着酒壶不放,时不时得倒几口。
  他近日不顺; 想要的没得到,在吕氏身上栽了跟斗,每每想起来都满腹郁闷,可偏偏绞尽脑汁,想不到一个好法子; 便是借酒消愁。
  谁料从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将轿夫们吓一跳,轿子猛得顿住,他的酒壶将将到嘴边,撒的一脸都是酒; 荣安伯怒不可遏,欲将气撒在那人身上。掀开帘子,把酒壶砸过去,厉声骂道:“哪个不长眼睛的拦路,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打搅伯爷兴致了。”那人隐在夜色里; 瞧不清容貌。
  荣安伯却一下清醒了,连忙下了轿子:“怎么是您呀,您大晚上的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那人不说话,走到旁边小巷中。
  荣安伯越发奇怪了; 只他知道这个人在赵轩身边的地位,便是跟了上去。
  “昨日有官员弹劾,说高家的下人仗势欺人,为在苏州占地盖一处园子,将人都打死了……还有军仓库的事情,伯爷一度掌管兵器,在宏德十二年,出仓许多劣质枪戟。”
  八月秋凉,荣安伯听得浑身发汗。
  这些事情,皇上要真的彻查,只怕不止他的爵位不保,人头也要落地,他紧紧握住拳头:“是不是萧隐那小子使人弹劾的?”
  他原就想要自己去请罪,他不去,萧隐这就开始使绊子了!或者陈怀安也插了一脚,他们这些文官更是杀人不见血的,荣安伯呼吸沉重,猛地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右墙上。
  碎石迸裂,露出一个洞来,那人瞧得一眼:“故而我才来与伯爷相商。”
  “多谢您了!”荣安伯作揖,“此事高某必有重谢。”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情,这人不惜提前告知他奏疏上的事情,定然是有其目的,而多半是为钱财,他螅诘故遣蝗薄�
  那人却好似不屑,淡淡一笑:“过几日我再来拜见伯爷。”
  他慢慢走了,融入夜色中。
  被风一吹,荣安伯因身上的汗越发冷了,他疾步走入轿中,命轿夫抬轿,但却并不是去向伯府,他是去了王家。
  萧隐要对付他,他也不是傻子,只今日之势看,不是萧隐死就是他亡了!
  陈家今日大早上,门口便是排起了长龙,豫王府下得聘礼,足足有一百二十担,堪比那宫里皇子娶妻,爆竹唢呐双声响,整个京都都为之热闹起来。
  许多的百姓来看热闹,一个个都在羡慕陈家大房出了个好女儿,能攀上这种亲事。
  为放那些聘礼,家里许多仓库都腾出来,可就这样恨不得还放不下,罗嬷嬷站在窗口瞧见这番景象,心头酸溜溜,想到原先大房来投奔的样子,而今陈莹却飞上枝头变凤凰,她忍不住叹气,偏偏自家夫人又落得如此境地,两相比较,岂止是凄惨两个字。
  她这奴婢跟在身边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因陈怀安的关系,许多管事都拿吕氏不吃劲,她自然也没有以前那般的滋润。
  她正唉声叹气,突然听到小丫环禀告,说常夫人过来了,便是连忙迎到门口。
  常夫人是才听到这消息,坐到袁氏床边道:“你是不把我当姐姐了,病成这样也不告诉我,要不是今日豫王下聘,我使人来问,还不知呢!”
  这算是一种耻辱了,袁氏怎么会告诉常夫人?她轻咳声道:“不过是小病,歇息阵子也就好了。”
  真是打肿脸充胖子,常夫人心想,陈怀安都不住在这里,谁不晓得是他们夫妻之间出了事情了?只是不好拆穿了,让袁氏下不来台。只要她在陈家,便是陈怀安的夫人,如今陈家又攀上豫王府,更是一步登高了,她真是没有想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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