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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玉色-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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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是柳玉荣了,我让他盯着齐月。”知己知彼,要置齐月于死地,自然要清楚她做得任何事情,萧隐走下床来。
  陈莹原本也惦记这事儿,连忙穿衣服。
  萧隐走过去打开门,柳玉荣躬身禀告道:“齐姑娘是生病了,请了大夫,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请他们齐家惯用的周大夫,而是请了玉和堂的朱大夫。”
  玉和堂这医馆在京都实在算不得有名,像齐家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去请,萧隐心想,那恐怕是有什么隐情,他眯了眯眼眸:“你把那朱大夫抓了,问个清楚!”

  ☆、069

  翠羽一直在齐家; 她奉了命要见齐月,谁料齐夫人左挡右挡的,便是说齐月不舒服; 她不好空手而归,在外间等着。
  齐夫人坐立不安; 笑道:“没什么大病,她就是胃口不好,不用惊动到太医的,你还是回宫去罢,省得娘娘等得着急。”
  翠羽淡淡道:“您还是让我看一眼齐姑娘罢。”
  她这是不见不走了; 齐夫人没办法,只好请她进去。
  齐月躺在床上,脸孔白白的,但并算不上瘦,瞧见她; 挣扎着起来笑道:“真是让姑姑担心了,还派你过来,你瞧罢,我好好的没什么事儿,就是胃难受; 怕是吹到风着凉了,你回去告诉姑姑一声,等我好了就会看她的。”
  翠羽打量她一眼:“既如此,望姑娘能早日康复。”
  她正待要走; 谁料齐月突然就闭起了嘴巴,她有些奇怪,齐夫人便是过来请她出去,但齐月并没有忍得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旁边的丫环眼疾手快,拿起床前的痰盂就接住了。
  酸臭味儿盈满了整个房间,翠羽在宫里不比一般的小宫人,乃是惠妃的心腹,都是小宫人伺候她,此番倒真有些吃不消,掩住鼻子就退出去。
  “所以我才没让你进去,她胃里翻腾着呢。”齐夫人道,“等调理几日才会好。”
  翠羽点点头,告辞走了。
  齐夫人见没有人影儿了,才走到里头,一把将门关了起来。
  齐月低声的哭。
  那样子很是可怜,齐夫人又心软了,柔声道:“等会儿让朱大夫看看,算起来,他是你的表叔,怎么也比外人要亲近的多,你不要害怕,不管如何,为娘都不会不管你的。”
  齐月更是哭得厉害了。
  柳玉荣一直守在齐家大门的不远处,只见朱大夫进去了许久不出来,他伏在墙头,一动不动好像只潜藏的大鹰。
  哪怕还下着雨。
  不知不觉,天便黑了,只听咯吱一声齐家门开,朱大夫手里提着个灯笼,慢悠悠走出来。
  他腰间挂着一个荷包,好像比去之前坠的下了些,想必是得了银子,柳玉荣摸摸鼻子,轻轻跃下墙头,跟在朱大夫身后,等到得僻静处,悄无声息走到身后,朝着朱大夫的脖颈猛地一击,他整个人立时就软倒了下来。柳玉荣一只手接住灯笼,一只手把朱大夫一夹就拖走了。
  小巷子还是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雨果然很快就停了,陈莹坐在海棠高背椅上,看她的嫁妆单子,这些多数都是老夫人置办的,母亲的只有很少一些,但她格外珍视,让石燕使人挪到单独的库房,好好的摆起来。父亲去世之后,他们又再搬出来,便是没有什么根基了,往后这些就都是他们陈家大房的祖传之物。
  她希望从陈佑始,让他们的家族繁荣起来。
  彩云见她聚精会神的都忘了时辰了,上来提醒道:“娘娘,是不是该让膳房准备晚膳了?”
  陈莹抬头一看可不是么,又想萧月兰心情不佳,恐怕叫着来不合适,便道:“那备着罢。”
  “娘娘……”
  忘了说要做什么了,陈莹捏捏眉心,她并不知萧隐的喜好,倒不知该叫什么,或者问问外面的小厮,可这样有点儿不够诚心,他今日可是说以后打雷要陪她了呢。礼尚往来,她左思右想,想到去年端午在游舫上,摆在案几上的几个小菜,那应该是他喜欢吃的,便是挑了认识的道:“做个金玉羹,白片鸡,再一个瓶儿菜。”
  彩云领命,快步走了。
  等到天暗了,陈莹就早早来到东侧间,这里比起卧房更宽大了一些,正中间是个紫檀木雕纹的八仙桌,左右放着四张官帽椅,看着油光水亮,漆上得十分之好。在东边,挂着一幅猛虎画,眼似铜铃,仿若要扑将过来,下方是个云纹的翘头条几,顿着个玉石花插。
  不过并没有花,陈莹心想许是萧隐吩咐的,但她明儿就要摘一些花来插上去,要是他说不喜欢,她就不理他。
  想到萧隐也许会道歉的样子,她抿嘴一笑。
  过得会儿,他就来了。
  陈莹请他坐下:“早上听说郭将军在浙江呢,怎么刚才会来见王爷呢?”
  他们正说朱大夫的事情,便是说郭大人求见的,这一见,萧隐就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了,她后来便是去看嫁妆。
  “你以为郭家就没有别人了吗?”萧隐笑道,“是郭将军的弟弟,他听皇上要起复郭将军,来向本王道谢的,本王便与他说了些倭寇的事情,他过几日就要去浙江。”
  陈莹点点头:“那郭将军往前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该不会真的一败涂地罢?”
  “如此也正常,毕竟他那时候第一次遭遇倭寇,用错了法子便是全军覆没。”
  “王爷便没有过吗?”他可是打了十年的仗。
  萧隐挑眉:“本王?”他笑了笑,“本王自小就熟读兵书,怎会犯错?要错也是小错,我可从来不会孤注一掷。”
  像郭宪当时的错误他是不会犯的,因不管是祖父,还是父亲从小就教导他,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要想克敌,必要因敌而动。他绝不会没有弄清倭寇的战术,便贸然出兵,不过郭宪已经受到教训了,这些年他因失败,因死去的兵士遭受了许多的折磨,哀兵必胜。
  没看出来,他竟是那么谨慎的人,陈莹笑道:“王爷如此厉害,我便奖你个鸡片罢。”
  她夹一片起来放到萧隐嘴边。
  女人的手好似美玉,手指略翘起来如盛开的玉兰,便是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的,他都要一口吃了,萧隐吞下去:“这是你让厨房做的吗?”
  鸡片很是肥美,入口即化,是他喜欢吃的。
  “是啊。”陈莹笑道,“我在游舫上见你吃过这个,应该是没有弄错罢?”
  那时候,她不是很讨厌自己吗,怎么还会注意到这些,许是她也自欺欺人了?萧隐心头高兴,连吃了好几块。
  陈莹见状,又命人端些酒来,他也不推却,喝了三两盅。
  这时候,柳玉荣来了,萧隐道:“查到什么了?”
  柳玉荣走进来,有些犹豫,低头在萧隐耳边说了几个字,萧隐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的阴沉,而陈莹听见,手头筷子竟是没有拿住,一下落在了八仙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请假一天,如果下午两前点没发出来的话应该就是没空写啦。

  ☆、070

  她怎么都没有料到; 齐月竟是有喜了!
  她以为齐月喜欢赵括,所以才会怨恨萧月兰,但她竟有喜了; 难道这孩子是赵括的不成?陈莹有点不敢相信。
  可不是赵括的又是谁的呢?毕竟齐月喜欢赵括,她总不会与别的男人私通罢?陈莹眉头拧了拧; 低声叫屋里的奴婢都退出去。
  柳玉荣道:“朱大夫是齐夫人的远方表亲,难怪齐家会请他去。”
  怕萧隐发作,陈莹一直盯着他,却见萧隐也没有真的暴怒起来,他淡淡的问:“朱大夫可说; 齐月是何时怀的孩子?”
  “应是八月下旬。”
  那个月赵括将将治水回来,带了许多的礼物给萧月兰,他当时还觉得是赵括的一片心意,可后来没多久,赵括就让齐月怀了孩子。是的; 又怎么不会是他呢,柳玉荣一直盯着齐月,这些天,齐月除了去过宫里,便没有去别的地方; 也没见有什么年轻公子进出齐家的,那个人不是赵括又是谁?
  他手边的一只白瓷碗被捏得碎裂开来。
  柳玉荣见状道:“王爷,是否要属下……”
  “你先下去。”
  柳玉荣应声告退。
  萧隐松开手,掌心沾着的瓷粉落在八仙桌上; 像雪白的冰霜一样。
  陈莹看他这等举动,倒是有点儿不敢同他说话,因若是别的男人,不关萧家的事情,萧隐绝不会如此反应,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总不能提赵括火上浇油罢?这种时候最该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好好的谋个计策。
  因现在看来,赵括是一边同齐月私通,一边又讨好萧月兰,他这般隐藏,处心积虑,为的是什么呢?陈莹越想越是心寒,手指紧紧捏成了拳头。
  “吃饭吧,都凉了。”萧隐忽地道,“你刚才就吃了几口罢?”
  可哪里有胃口了?陈莹心想,亏得她以前还觉得赵括对萧月兰情深意重呢,而今真是觉得恶心,幸好她那小姑子没有嫁给她!
  不过她并不想让气氛越发的沉重,给萧隐倒了一盅酒道:“王爷,您也再喝点儿。”
  两人低头吃饭,谁也没有再说话,陈莹倒是希望萧隐能在饭后主动提一下怎么处置赵括的事情,然而他径直就出去了。
  比起自己,萧隐的心情定是更坏的,他一向骄傲自大,哪里想到会有被骗的一天?他原本可是要把萧月兰嫁予赵括的,要不是她提起,或者这桩喜事就成了。回想起来,他只怕是又怒又悔,不用说,定是对赵括也恨透了。
  也许他是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地方去好好想想罢,陈莹便也不去打搅。
  翠羽听说惠妃问过别的宫人了,生怕她等得及,便是疾步回到了殿中。
  “怎么去了那么久?”惠妃心情正是不好,眉头挑起来道,“你莫非还去了别的地方不成?”
  “奴婢可不敢,奴婢一直在齐家呢!”翠羽跪下来禀告道,“是齐夫人一直拦着奴婢,说齐姑娘不舒服,不太方便见外人,奴婢便等着不走,齐夫人没有办法,才让奴婢瞧了瞧。”
  听着真是有些奇怪,她派翠羽去是关心齐月,照理说她那大嫂应该欢迎至极,或可让太医看一看,怎么还有拦着人的道理?惠妃想不明白,问道:“月儿怎么样?”
  “瞧着精神不错,就是胃口不好,听说没好好吃饭,奴婢去看的时候,还吐了一回呢。”想到床前小丫环熟稔的举动,翠羽添了一句,“怕是吐的厉害了些。”
  惠妃眉头拧了拧,只知道齐月容易染风寒,倒不知她还会胃不好,这孩子从来都很能吃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她道:“你明儿请了徐太医一起去看看。”
  她的至亲就一个哥哥,长辈们看不起他们是庶出,百般的刁难,她同哥哥相依为命,便是把齐月也当半个女儿看待的,齐月又听话,她也是有几分真心。
  翠羽答应一声。
  惠妃甩手让她退下,闭起眼睛想歇息会儿,可不知为何,竟是一直想起文德殿的事情。她自从生下赵括,一生的心愿便是让他当上太子,幸好赵轩宠爱她,她这些年又不遗余力,讨得萧氏欢心,甚至不惜让赵括去陪着萧氏,就是想让赵括这太子做得轻松些。
  而萧家地位不可撼动,萧隐在边疆又略立奇功,她又让赵括娶萧月兰,只要他做了萧家的姑爷,萧隐看在这份面子上,将来都会把兵权归还赵括。
  只要这桩事情办成了,赵括往后的路就是通天路。
  可在这紧要关头,萧家竟然反悔,她如何能平心静气呢?就差了这一步了!
  也许她该去见见萧月兰,萧月兰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赵括待她那么好,救过她的命,她就真的那么狠心吗?可不太让人相信。
  惠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只她没有想到,赵轩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第二日便召见赵括,想提一下,不过男人心软,不是那等果断的性子,话到嘴边又绕弯了。
  “你上回治水有功,周大人几位提起来,仍是称赞不已……或者明年你去滇南看看,那里总是闹旱灾,朕是束手无策呢!”
  滇南那么远,来回一趟可是要半年了,赵括笑道:“儿臣倒是十分想帮父皇的忙,可儿臣的婚事,原先听父皇母后说,是要定在明年开春的。”
  果真是惦记这桩事呢,赵轩心头苦涩,怕这儿子痴情,他打趣道:“你又不是姑娘家,还急着成亲吗?你看隐儿,这么晚不也挺好的,难道你去半年,月兰就能跑了不成?”他心想把儿子哄到远方,一年半载的时间,感情或许就淡下来了,到时候再提,就不会那么伤心。
  赵括道:“看来父皇很是着急,那不如让儿臣……”他略略低头,“早些迎娶萧姑娘便是了。”
  虽然萧月兰不喜欢他,可这些年他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的心血,也许不甘,但他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萧家的重要?
  一开始他年少,惠妃耳提命面,他不敢不听,但渐渐大了,见识多了,他便知道惠妃的高瞻远瞩,而今萧隐也信任他,正是最好的时机。且萧月兰再如何,也只是姑娘家,等到她嫁给自己,委身于他,她还能这样看不上自己吗?她这个人都是他的了!
  将来,还不是由得他主张?
  多拖时间也是一种折磨,长痛不如短痛。
  赵轩怔了怔。
  他实在没想到儿子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他向来内敛的,而今如此着急,怕是真对萧月兰喜欢的紧了,这要他怎么说呢?
  赵轩真是不想伤害这个儿子,他轻咳一声:“此事朕再同你母后商量商量。”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赵括看在眼里,把刚才的对话仔细想了一遍,他的眉头忽地拧了起来。
  难道父亲是不想他娶萧月兰吗?
  正思忖间,见殿门口一个小黄门探头探脑的,好像是有十分紧要的事情,他便忙向赵轩告退了。
  那黄门是他的心腹福安,见到赵括出来,便是跟着走到僻静的地方。
  “我正同父皇说话呢,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赵括原本满腹疑惑,要向赵轩询问,或许能找到缘由,谁想到被福安打搅。
  福安低头道:“奴婢刚才听出宫的一个小黄门说,齐家出事了,”他顿一顿,“朱夫人状告齐家,谋害人命,说朱大夫昨晚上被他们齐家的人喂了毒…药,昏迷在家门口……”
  赵括怔了怔:“朱大夫,是齐夫人的那个表亲吗?他昨晚去了齐家?”
  “是。”福安对下面要说的话很是惶恐,越发声音小了,“朱夫人说昨日朱大夫是去给齐姑娘看病的,齐姑娘与人私通,怀了孩子,齐家生怕朱大夫胡说八道,便是想杀了朱大夫灭口,而今朱夫人便是不管不顾的要告齐家,赔偿他们朱家。”
  赵括浑身一震。
  惠妃听说赵轩召见儿子,心头担心,便寻过来想问一问,远远就看见那两个人在说话,她走过去笑道:“殿下,你在这里作甚?”
  他抬起头,脸色发白。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神情,惠妃以为赵括知道了,十分的焦急,她叫福安退下,与赵括轻声道:“是不是皇上说了萧姑娘的事情了?”
  赵括而今有些魂不守舍,都没有听清楚,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惠妃心头一跳:“他真的说了吗?括儿,你可不要答应,皇上多么疼你,只要你多求求他,他自会将萧月兰赐予你的,到时候萧家又能如何?我就不信豫王还能忤逆了皇上的圣命!再说,退一步,月兰对你也不是毫无感情……”
  赵括耳边嗡嗡作响:“你是在说,萧家悔婚了吗?萧月兰亲口说不肯嫁给我了吗?”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明天暂时都是单更哦,后日会恢复双更的。

  ☆、071

  惠妃见他失魂的样子; 才发现原来他竟不知。
  一时说漏了嘴,她有些懊悔,不过这件事情赵括很快就会知道的; 又瞒着做什么呢,这种时候他们母子两个应该同心才好。
  “萧家是有这个意思; 不过皇上既然没有同你说,便还有转圜的余地。”惠妃在赵括手臂上拍了拍,“萧家除了你难道还要找到更好的姑爷吗?也许是一时昏了头!”
  赵括眼眸眯了眯,什么昏头,萧月兰原本就是不情不愿; 她之所以答应,一是因萧氏撮合,二是因自己对她的恩情,至于萧家,没有长辈在; 萧隐又常年在边疆,最后还不是萧氏做主吗?萧隐这个人又不拘小节,哪里会去干涉他妹妹的婚事。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悔婚了?凭着萧月兰的性子,应是不会的; 萧氏一心盼望他们成亲也不该,那是萧隐吗?
  他发现了什么?
  赵括心神不宁,加之齐家的事情,便是不愿再同惠妃说话了; 匆忙道:“我现在有事儿,这些稍后再说吧。”
  他告辞,转身走了。
  再有什么事儿能比得上这个重要吗?他娶不成萧月兰,萧家便一直是个威胁,偏偏赵轩还把萧隐这头猛虎养在身边,委他于重任,而今萧隐又娶了陈莹,陈怀安又是赵轩看重的,朝中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他?万一有一天,萧隐有什么企图,就好比萧老将军,撼动了原本太子的地位,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惠妃咬一咬牙,并不想任由赵括糊涂下去,她打算再与他谈一谈,就在这时,翠羽寻了过来,满脸焦急的道:“娘娘,奴婢同徐太医去齐家,才知道出了事情了,刑部堂官派衙役去齐家,请齐大人去刑部衙门呢,说朱家告齐家谋害人命!”
  惠妃一怔:“你是不是弄错了?”她哥哥可是工部左侍郎,谁敢胡乱告齐家?她喝道,“哪个朱家,这么大的胆子!”
  “是住在小西街的朱家,齐夫人表亲家。”
  “什么?”惠妃拧起眉,大喝道,“是那个朱家?他们疯了吗,齐家出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是朱启文告的状吗?”
  “不是,是朱夫人,听说朱大夫一直昏迷不醒,外面谣传……”翠羽支支吾吾。
  惠妃哪里有耐性等,斥责道:“还不同我说个清楚!”
  “娘娘,奴婢也不知是真是假的,只是听说,朱夫人告齐家,是因为朱大夫昨日去齐家给齐姑娘看病,说齐姑娘是有喜了,朱家便是要杀人灭口。”
  惠妃目瞪口呆。
  齐月有喜了?这怎么可能?
  可下一刻她就不能不相信了,因齐家同她关系亲密,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告知一声,若齐家有难,怎么会不请她帮忙呢?还有昨日,她派了翠羽去,齐夫人也是反应古怪,齐月又是呕吐不止……她生过孩子,而今哪里不知是什么原因。
  惠妃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差些晕倒。
  翠羽连忙扶住她。
  惠妃闭起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她见萧月兰总是来宫里,便是让齐月同她做姐妹,小姑娘起初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后来渐渐长大了却越发听话了,她以为是齐家教导有方,更是喜欢齐月,谁想到竟是有别的原因。
  难怪上个月齐月染病,她让太医看一看,让她歇着,齐月却不知跑哪里去了,后来是赵括送她回来的……
  原来自己也有被蒙在鼓里的时候!
  她低声道:“你把明公公请去明玉殿。”
  翠羽点点头,叫另外一个宫人来扶,她快步走远了。
  明玉殿原先也很热闹,当年是徐婉仪住的地方,她温良和善,颇得赵轩喜欢,谁料到后来失心疯要去谋害萧氏,丢了自己的命,此后这座宫殿便是荒废了,附近杂草丛生,小黄门与宫人们都不愿接近这种宫殿,都是绕路而行。
  惠妃立在殿门口,手抚在斑驳的石墙上,想到徐婉仪的样子,想到她往前服侍皇太后时的尽心,眉宇间便是露出一抹嘲讽。
  在这世上,真心恐怕是没有太多用场的。
  “惠妃娘娘。”明安站在不远处道,“不知娘娘有何见教,要见奴婢?”
  惠妃转过身,面对着明安,叹口气道:“原本无事是绝不敢劳烦公公的。”
  选在这个地方,明安眼眸眯了眯,他淡淡道:“娘娘是因为齐家齐姑娘的事情吧?”
  “公公果然神通广大。”惠妃往前走了几步,“也难怪外面提到公公的名字,都是如雷贯耳,而今我齐家蒙不白之冤,遭人陷害,更有甚者弄得谣言遍地……”
  明安从小就服侍皇太后,同皇太后一起将赵轩托到了龙椅上,故而赵轩登基之后就将明安升为执笔太监。这些年,他的势力从宫内扩散到了宫外,但却是细雨润无声,许多人都没有察觉,因他不惹是非,很多时候都站在一个公平的位置,不偏不倚。
  这样的人,这种时候,惠妃自然是要他伸手帮忙的,她可不想因齐月的事情,让赵轩对赵括从此生了成见。
  寥寥几句话,明安已经明白了,他笑一笑:“这倒是不难,只要齐家配合,不过齐姑娘,”他低头摆弄了下手腕上的佛珠,“娘娘可知道映红这个宫人?”
  “映红?”惠妃眉头一挑,“我自然知道,原先是服侍月儿的,后来跟着去了萧家。”
  “但你恐怕不知道另外一件事儿,映红去了萧家,死了。”明安挑眉道,“那日萧姑娘在云县落水,听闻豫王怀疑有人谋害,结果不到两天,映红就自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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