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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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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的名声的。”

    翠儿在杜静若面前待的时间长了,平日里除了杜静若,上下的丫鬟都敬着她,她便也把自己当主子身边的红人看待了。

    往日里,她附和杜静若的话,替杜静若训人,有谁敢说半个“错”字。

    可偏偏沈珩那双眼睛,却一动不动的地看着她,轻轻“哦”了一声,问:“她怎么诬陷我和杜府的名声了?”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翠儿却只觉得有一股森冷的气息压下来。

    幸好杜静若在旁叫了一声:“表哥。”

    走上前,目光始终不经意落在沈珩握住的那只手上。

    萧锦云也察觉,想要挣脱。沈珩却忽然拉着她转身,瞧向坐在地上的一对母女。明明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让陈王氏心头一缩。

    陈淑兰也有些怯了,但脸上却不自觉浮出一丝红晕。这个男人那晚她便在萧锦云家见过,原本女儿家是不该抛头露面,今日她也不该来的。

    可是听娘说,今日来找他们算账,无论算什么账,今日总归是能见到他的。

    陈淑兰只觉得那张脸英气逼人,却又觉得熟悉,那晚她便疑心,像是在哪里见过。

    而今日一见他这身打扮,倒是想起来了。那日在她家门外,向她问路的那个男子,不就是他吗?

    陈淑兰看得有些痴,原来他竟是这舟山县里的公子哥儿。

    只是,却怎么偏偏走眼了看上萧锦云那小蹄子。

    这是听陈王氏喊了起来:“怎么着萧锦云,我可是你舅娘。既然奸夫也出来了,还不快把让人把我扶进去休息。”

    “奸夫?”

    沈珩没有理会陈王氏的话,倒是挑出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嘴角有了一抹弧度:“这个词倒是有趣。”

    停了停,忽然冷哼一声:“那日在锦云家里,我不同你们计较,是念及你们是锦云的亲戚,也念你锦云的面子。”

    “原本这件事,我也不过想着到官府给锦云讨会个名声便罢了。可你们既然都闹到我府上来了,这么多人听着看着,那这事儿也就不能这么算了。”

    男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温度,并不回答,喊:“管家。”

    管家赶紧上前。

    沈珩沉着声音,终于看他一眼:“你是这府里的管家,别人都闹到府上来了,你也不拦着?”

    管家背心沁出一层冷汗,连连称自己有错。

    沈珩也不跟他废话,道:“现在这件事,你来看着处理。”停了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刘奶奶身上。

    “那是怎么回事?”

    “这……那是……”管家一时回答不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本该拦着。可是那两个泼妇太泼,而且杜静若又……

    管家也急得无所适从。

    “先把人扶进客房,派人去请个大夫。”

    “表哥!”沈珩话音未落,杜静若便喊了声,“我杜家宅子里,不养不干不净的人。”

    这话虽然是说刘奶奶,但分明是冲着萧锦云来的。沈珩也微微眯了眯眸子,问:“什么叫不干不净的人?”

    杜静若说不出话来。

    翠儿拦在她面前:“是她们自己说的,这个女人在外面有奸夫。她们还想无赖公子,多亏了我家小姐……”

    “我就是她们说的那奸夫!”

    沈珩忽然打断翠儿的话,语气里喜怒不辨。翠儿和杜静若都愣了下,杜静若更是不敢相信,“表哥,你说什么?”

    沈珩并不在意:“这事儿我们已经去衙门立了案,通奸可不是小罪,轻则是要扒了衣服游街,重则要受刑,还有牢狱之灾的。”

    “可若是有人蓄意诬陷,那便是要反坐的。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我相信衙门能给我一个公道。”

    说着,也不管杜静若,带着萧锦云就往杜宅里走。

    “表哥……”

    “表妹不用再说,这件事既然还没有定论,锦云的名声便容不得别人胡说”

    杜静若脸都气白了,锦云、锦云,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罢了。

    她只想维护杜家和表哥的名声,才说那些话,把罪责都往萧锦云头上推。却没想到,表哥会那样维护那个贱人。

    翠儿见杜静若的脸色,对着沈珩喊:“小姐也是为了公子……”

    “行了!”

    杜静若忍者身体的颤抖打断她,“我们回府,这件事我说不得,那就让爹爹来定夺。”

    等杜静若带着翠儿上了马车,管家才连忙吩咐下人去搀扶刘奶奶:“快,先把她们扶进去,你去请大夫。”

    吩咐完又对着其他人说:“你们,把这两个闹事的人给我送到衙门,该怎么说,该怎么做自己知道吧?”

    为首那人站出来,鸡啄米一样点头:“明白,明白。”

    陈王氏和陈淑兰见势不妙,起身要走,却被几个下人团团围住。陈王氏还要叫,索性被人塞住嘴巴,拉去了县衙。

    沈珩拉着萧锦云回府,都到了院内,他还拉着萧锦云的手。

    萧锦云停下来,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处。沈珩也放开她,倒也没有尴尬,只道:“唐突了。”

    萧锦云看着那张平静地脸,咬咬牙,终于问道:“沈公子是用我来挡杜小姐……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应这门亲事呢?”

    她原本不该多问,却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就问出来了。

    本以为沈珩不会回答,却见他慢慢摇了摇头:“很多事既然发生了,肯定有原因的。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萧锦云听出他不愿说,也不再问。两人往内院走,沈珩却忽然转过头看她:“锦云有没有想过去京都?”

    萧锦云的脚步停了下,沈珩继续往前走,她也跟上去。

    又听沈珩道:“以你的聪明,不该在这种地方待一辈子。”

    聪明?

 第45章:杜家丫鬟

    萧锦云知道沈珩是在夸自己,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只摇摇头:“我若是真聪明,就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沈珩停下脚步,看了她片刻,似乎并不赞同,道:“我看到的锦云,虽然没有伶俐的性子,却有聪明的头脑。不够胆大,却勇气十足。没有足够的自信,但十分独立。”

    那晚在萧锦云家里,沈珩几乎没有出手帮她,后来要去衙门告状的事,也差不多都是她自己拿的主意。

    而沈珩只是在旁边看着,看看这个姑娘,到底值不值得他去下功夫。

    可是这样的评价,却是萧锦云从来没有听过的。从小到大,她只知道干活,做得再好也会挨舅娘的大骂。

    她不知道什么叫聪明,什么叫勇气,什么叫独立。

    倒是沈珩说的,她不够伶俐,不够胆大,不够自信,才是她自己知道的萧锦云。

    可是现在沈珩竟给了她如此高的评价,她一时愣在那里,连大脑都是空白的。

    但是她又听沈珩的声音传来,淡淡的,却分明像是蛊惑:“有机会,去京都看看吧。”

    去京都!

    去京都……

    沈珩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可对萧锦云而言,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时时在她心里徘徊,却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从前,她也不过是一直怀揣在心里。

    可不知为何,那天以后,萧锦云就变得坚定。京都、京都……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去京都见识一番。

    那晚萧锦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沈珩,梦到了京都,梦到了自己的娘亲,还有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和奶奶。

    醒来天已大亮,桃枝端着一盆水,脸上仍是笑意盈盈的。

    待伺候萧锦云洗漱,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昨日那些话,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杜家小姐脾气不太好,但是人还是不坏的。”

    桃枝是杜家的丫鬟,帮着杜家说话是有的。但没有因昨日的事看轻萧锦云,也说明她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丫鬟。

    萧锦云只是笑笑:“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况且她们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无家可归,沈公子收留了我。但却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姑娘您也别自责。”桃枝摇头,“公子做事总有他的打算,他既然肯帮您,就证明您是值得他帮的人。”

    萧锦云忽然不说话,瞧着桃枝。桃枝被看得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脸,“姑娘这样瞧着我,是我婢脸上有什么吗?”

    萧锦云回神,连忙笑:“我是瞧着这杜府上下,怎么人人都生得这样好看。如今虽然承蒙了沈公子的恩德,我也换了身皮囊,但到底不如你们水灵灵的。”

    桃枝顺着这话道:“姑娘这可是在说笑了,我们当丫鬟的,左右不过主子那些事儿。虽然事儿多些,但不至于风餐露宿,日晒雨淋的。但若是论起这长相,我敢说,我们这府上可没谁能及得上姑娘。要是您在这府上多住几时,便知……”

    说到这儿似乎察觉自己说错话了,没再说下去,只抬手给萧锦云整理了披帛,又帮她把系好的腰带上绾出一个好看的结。

    她不过是个丫鬟,留客人多住些日子的话,可不该她来说。

    可萧锦云听桃枝的话停下来,越发觉得她是个规矩的姑娘,不仅规矩而且聪颖。就像方才提沈珩的那些话。

    她说沈珩做事有自己的打算,这种话可不是一个寻常丫鬟就能说出来的。

    便是杜静若,也未必勘得穿。

    但萧锦云也不便多问,只夸桃枝打的那个腰结好看,像那院子里满枝头盛开的海棠。

    萧锦云忽然想到,沈珩房间外种的也是海棠树。不自觉勾起嘴角,道:“怎么你们都爱海棠?”

    乡下人不爱种这些树,觉得华而不实,在萧锦云看来,海棠便是名贵得不得了的花了。

    跟沈珩倒也相衬。

    桃枝实在聪明,一点就透了,也笑:“姑娘是说公子窗外那株海棠树吧,那树原本这院子里可没有,是公子花了大价钱,找人从京都运过来的。”

    “要我说,这一路的养护费便不知要多少银子了。也亏得公子是那爱花人,也有那个雅兴。”

    “京都运来的?”

    萧锦云倒实在没想到,沈珩竟然这样懂得享受,也没想到那海棠树竟然这样名贵。

    她的想法倒是跟桃枝达成了一致,这么多银子烧着可真是心疼死人。

    但又听桃枝道:“不过,公子那海棠可真真是神奇。昨日姑娘在那房中,可有闻到花香。自那海棠花开,公子便不许我们燃香了,都是挑那多余的海棠枝,剪了送到公子房中。昨日是刚换上的,拿进去时还沾着那晶莹剔透的露珠,可新鲜了。”

    萧锦云也想起,昨日在沈珩房中醒来,的确是觉得花香袭人。还见着那美人斛里的几枝花枝呢。

    正想夸几句,又听桃枝说:“从前跟着另一个主子的时候,也见多了那海棠树。只是,那些都是没甚味道的,不像公子窗边那树,香得甜腻,只要路过那里,你便觉得鼻子尖都游走着那香味。”

    萧锦云思索了一下,想到什么,道:“应该是西府海棠吧,从前我在书上看过一些。说这西府海棠是海棠中的上品,既香且艳。花形也比别的海棠要大。四至七朵簇在一起。那花骨朵还未开时,花蕾便红艳似胭脂点点。开花后颜色渐渐变成粉红,仍簇在一起,像那天边的云霞。”

    桃枝痴痴地听着,想起那夕阳落下的时候,天边朵朵堆簇的红云,忍不住点头,“姑娘说得真好,可不是像那云霞吗?”

    萧锦云被夸得不好意思,腼腆一笑:“我还不是从书上看来的,都是书上写得好。”

    听萧锦云这么答,桃枝显然有点吃惊:“姑娘从前也念过书识过字吗?”

    萧锦云点点头:“不过翻过几本书,认得几个字。但那孔圣人的东西却学得不多,其他大约都是拿不上台面的。”

    桃枝却急忙摇头:“姑娘可不能这样想,我倒是觉得,公子对姑娘挺特别。旁人如何我不知道,可公子的眼光,却是不会出错的。”

    “是么?”

    桃枝这样说,萧锦云心里却忽然不似方才那么高兴了。沈珩的眼光自然不错,但他这样处处维护她,却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锦云自认为虽不是没有大户人家的见识,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沈珩如此待她,处处帮她,她自然感激,却也不会去有那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倒是这桃枝,像是对沈珩十分了解得样子。提起沈珩,言语见都是钦佩。

 第46章:西府海棠

    萧锦云心里也猜得到,沈珩定不是那凡夫俗子。可这桃枝却不过是个杜府丫鬟,难道她也……

    等桃枝给她收拾妥当了,萧锦云才问:“公子今日在府里吗,我想过去打个招呼。”

    桃枝点点头,萧锦云住在这府上,过去跟沈珩打招呼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昨日闹出了那样的事,但桃枝却以为,这萧姑娘心性坦荡,不像是大小姐和翠儿口中那种趋炎附势和忘恩负义的人。

    萧锦云住的客房在西厢,正好两间客房,一间给萧锦云住了,还有一间昨日给了刘奶奶娘俩。

    萧锦云本欲先去看刘奶奶的,但想到刘奶奶昨日受了伤,怕是这会儿还歇着。便想先去看了沈珩,回来去看刘奶奶,顺便就一起吃早饭了。

    桃枝领着萧锦云朝北房走,萧锦云跟在她身后,张了几次嘴,才终于找到个不突兀的问题:“桃枝姑娘从前也念过书吧?”

    桃枝回过头来,那一瞥,萧锦云只觉得那个笑容十分明艳。便听桃枝答:“我是公子在外面带回来的丫鬟,很小的时候,被公子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后来跟着公子游历山川,公子也教我读书认字,只是,我家公子他命不好……”

    说到这里,竟有些黯然神伤,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便转移开话题:“我才是真真地佩服姑娘,从前我跟公子也去过不少地方,甭说乡下姑娘,便是那大户人家的姑娘也遇到过不少。若真要比起来,姑娘同她们也是不差的。”

    这话夸得萧锦云当真脸红了,转头瞧着院里那几棵夹竹桃,粉的、红的攒在一起,小小的一朵,却像是要开得遮天蔽日,开得满园都绚丽锦绣。

    萧锦云不敢与那大户人家的小姐比,只摇摇头,心底疑惑,桃枝方才分明说漏嘴了,说她家公子命不好。

    可萧锦云瞧着沈珩,却哪里像是命不好的样子。

    倒是桃枝的解释,若她真是自幼便跟着沈珩游历,由如今的见识倒也不奇怪。但她还是好奇:“你竟不是这杜府里的人,原本我还在想,这府里的丫鬟个个都伶俐,却也没瞧出有桃枝姑娘这样方方面面出挑的。原来你竟是跟着沈公子来的。”

    桃枝被这么一夸,脸都红成了云霞。

    但萧锦云却记得方才在房间时,桃枝那不经意的一句话,只做无心问道:“桃枝姑娘既是从小便跟着沈公子,为何先前却提到还跟过别的主子?”

    萧锦云原本也只是心生好奇,总觉得这府里总有些怪怪的,加上今日桃枝那些话,便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可却没想到桃枝的脸色忽然就变了,方才还红扑扑的,忽然就像落入了冰库,变得僵硬冰冷。

    桃枝是聪明的姑娘,多次在萧锦云面前失言,都能巧妙应付,何至于如此变了脸色。

    但见她只是摇摇头,不愿说的样子,萧锦云也就不便再多问什么。

    跟着桃枝到了沈珩的北房,桃枝上前敲门,敲了几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但走出来的却不是沈珩,而是青阳。

    青阳像是一夜都没睡好,眼睛周围有些泛黑。

    目光在萧锦云脸上停留了片刻,挪开,看向桃枝。桃枝似乎有些怕青阳,不去看他,只低着头道:“萧姑娘说,来给公子打声招呼,我带她过来。”

    青阳也没说话,看向前方,笔直地走了过去。

    桃枝这才转过头看萧锦云,不自在地笑笑:“青阳是公子的贴身护卫,应该是刚在公子房间谈完事情。”

    萧锦云回头,看着青阳走出去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冷意遍布全身。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面目周正的男子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戾气。转过头,正好对上桃枝的目光。

    连桃枝也怕青阳,这个青阳,到底是什么来头?

    萧锦云还在疑惑,听桃枝叫了声:“公子。”

    回过头,便见沈珩从屋里走出来。

    “沈公子。”萧锦云行礼,这一套礼数,还是她从杜静若那里看来的,依葫芦画瓢。

    外面阳光正好,洒在那拥簇的夹竹桃上,花团锦绣,像一团团惹了霞光的清雪。沈珩的目光瞧过去,原本微拧的眉头稍稍舒展开。

    又瞧向萧锦云,唇畔微有了笑意:“锦云同我不必这般,且你那手放的位置也不对。”

    萧锦云窘迫,微微脸红。

    他却浑然不在意,摇摇头:“你瞧见那夹竹桃没有,虽然没有牡丹富丽,没有梨花清白,但开在这院子里,却也独成一处风景。”

    这话是说花,却意味深长地瞧着萧锦云。

    萧锦云自然明白,点头:“做自己便是最好的,旁人再好也不必刻意照搬,否则,画虎不成反类犬。”

    沈珩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却忽然将话题挑到另一边,“昨日傍晚衙门传话,让今日上堂,去把那官司解决了。一会儿吃过早饭,锦云便与我一同前去吧。”

    “一会儿吗?”

    沈珩说得太突兀,萧锦云一时没能回神。

    又见沈珩点点头:“本来便该解决的,只因为前日那桩命案,事出严重,县衙的衙役都派出去查案了,才搁置下来的。昨日傍晚县衙来传话,说既然那陈王氏已经送到了县衙,便正好把案子了解了。”

    桃枝也点头,像是想到昨日的种种,道:“是该早些了解,免得白白让人糟践清白。”

    萧锦云却忽然沉肃了目光,抬头看向沈珩:“沈公子的大恩大德,锦云不知该如何回报。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锦云一定万死不辞。”

    这会儿太阳正升起,从那梨树的枝桠间,透出斑驳的光晕,晃得人有些眼花。沈珩看着萧锦云,不愧是陈老的外孙女,竟比当年她母亲还要聪慧。

    他们那案子,知县自然不可能白白为他们腾出时间,昨日管家送人去的时候,沈珩便额外交待,如论如何,那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

    沈珩自然是想卖个人情的,但这人情却不能卖得浅显,得让她自己去领会。

    可方才连桃枝也没领会得出,这萧锦云,倒果真没让他失望。

 第47章:公堂之上

    早饭萧锦云是顺便在沈珩那边吃的,因着时间紧迫,便没过去跟刘奶奶她们打招呼,只让桃枝转告了一声。

    等两人到县衙,外面已经围了些人,下人在前面拨开人群,沈珩和萧锦云才跟着过去。

    大堂之上,陈王氏和陈淑兰都披头散发,想是昨日被送到衙门之后,就一直收监在牢房里,没有来得及整理。

    萧锦云一眼就看到公堂之上的陈礼州,今日穿着一袭白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折扇,倒是一副斯文的做派。

    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以为他就是个读书人了。但萧锦云才清楚,陈礼州的肚子里,装的不是那墨水,而是一肚子的坏水。

    还没走近,萧锦云就见陈礼州那张嘴,一开一合在说着什么,倒是一派从容的模样。萧锦云知道这陈礼州奸诈,这种时候,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鬼主意。

    果然,刚走近便听他在说:“县官老爷明察秋毫,我相信老爷会替我们这种小民做主。昨日我娘和妹妹白白被人诬陷,吃了不少苦头。那对奸夫淫妇如此放肆,简直就是没把老爷这县衙放在眼里。”

    只见堂上那人摆摆手:“这事儿我们县衙定会明察,给你们一个交代。绝不冤枉好人,也绝不姑息恶人。”

    陈礼州拱手:“大人明鉴。”

    话刚说完,沈珩就一脚踏进了县衙大堂。大堂内的两人纷纷侧过头来,沈珩上前行礼:“县丞大人。”

    萧锦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听陈礼州说话那人,竟是这县衙的县丞。

    见是沈珩,县丞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走到堂前那椅子上坐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升堂吧。这几日县令杂事缠身,这按着便由本县丞来审理。”

    说着,手里惊堂木一拍,一声“升堂”,两边的衙役便立时喊起“威武”来。

    大堂两边站的是六房三班的衙役,都穿着县衙统一的服制,手里拿着杀威棒,那喊声严肃又整齐。

    萧锦云第一次真正上衙门,县丞那边堂威一喊,登时就吓一大跳。县丞再喊一声:“堂下何人,因何冤屈,见到本县还不跪下。”

    萧锦云没见过大场面,见陈礼州“噗通”一声跪下去,自己也跟着膝盖发软。正要跪,却被旁边的沈珩一把拽住。

    “按本朝规矩,民事案件,你是原告,不必下跪。”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在萧锦云耳中。

    她转头看他一眼,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表情,心里忽然便有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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