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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女辞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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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平月斜了她一眼,净说没用的,她不喜欢官场,就以为他就喜欢吗?
“得,我看着写吧。”他懒得跟她废话,摇着脑袋回去睡觉去了。跟她待得久了,她那点折磨人的伎俩也学了几分,诬陷个人而已,也没太难嘛。
次日一早,傅遥坐着轿子进宫觐见,在路上翻看了一下杜平月的折子,差点没笑喷了。
这个杜平月可真是阴坏阴坏的,居然给惠亲王弄了个爱慕皇后的罪名,这下有趣了,大过年的这是给满朝文武安排点笑料吗?
当朝皇后名叫杜平雁,长得并不咋漂亮,不仅不漂亮,还很一般,一张大饼子脸让人看着很容易觉得饿。皇帝选**,注重三点,一是家世,二是家世,三还是家世,再有就是脾气秉性,要那些贤良淑德,贤惠大方的,对于相貌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今朝如此,前朝也是如此,那些**的女人,都牵连着江山社稷,自然得选于社稷有益的人才。
身为皇帝要是因为妃子长得漂亮多宠幸两次,言官就会上折子说皇上不能沉溺美色。前朝有个荣庆帝的,跟皇后不合,很少去皇**中坐坐,大臣们就上奏,说皇上不能嫌弃皇后年岁大了不复美貌。这荣庆帝还得解释,说这是因为性格的缘故,跟皇后容貌无关。
所以那皇家的**,你不要以为都是美女如云。美人那是有的,不过绝没外人想象的那么多。真正的美女不是在宫中,而是在民间,那些江南富户们身边侍奉的小妾,才一个个真叫绝色。傅遥做杭州知府的时候,就曾经见过几个,那真是长得让女人都忍不住流口水的。
呵呵,一不小心思绪飞远了,再拉回来……
杜平月参奏惠亲王,说他垂涎皇后美色,特意画了皇后的画像每日挂在房中臆想,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这事听着似乎罪名深重,但细嚼之下却又觉是无稽之谈。惠亲王是当朝有名的美男子,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颇有艳名,又吹的一手好萧,有“金萧公子”的美誉,不知有多少闺阁女子为他倾倒陶醉。他的眼界之高,不是绝世美女绝入不了他的眼。何况他与皇后统共没见过几面,又怎么可能为皇后神魂颠倒,思念成疾?
若真像杜平月所说的,不管她参什么,惠亲王都得认,下面的戏唱起来可就有意思了。
杜平月这个折子上的好,其中意味耐人寻味啊。
闭上眼头靠上轿中的软垫,心里想象着皇上看见这折子时脸上变颜变色的模样。若是他怒了,想必再上个辞职的折子就能很快准了吧?
很好,很好,好极了……

快过年了,宫中到处忙碌着准备除夕夜。
赟启已经好几天不接见外臣了,有递折子的也不回复。不过今天不一样,是他要见傅遥的,连带的还把付云峰也召了进来。
付云峰知道傅遥今天要参惠亲王,这两天他一直翻腾着睡不好觉,他也怕出事,皇上年轻,又是新帝,皇位还没坐稳三个月呢,现在要动亲王于他、于国都不好。何况这个亲王还是他亲自下旨宽恕的,现在又快过年了,怎么也不该弄出事来的?

第四十五章 做下羞耻的事

可是他劝不住,皇上是动了真怒,得容他出了这口气啊。他希望傅遥参出点东西,可又害怕他参出东西,分寸把握不好,捅惊了天,朝廷怕是要动荡了。
心里揪着劲儿,看到傅遥时免不了低声嘱咐几句,“大人可想好了,什么能奏,什么不能奏。”
傅遥笑道:“付大人放心,管保奏的你笑哈哈。”
付云峰苦笑,他倒不知道参人的折子还有逗乐功能?她越这么说,他心里越没底,忙跟在她后面,迭声叮嘱她一定要小心。
傅遥只当没听见,迈步进了养心殿。看见小皇帝正襟危坐,忙行跪拜大礼,笑道:“皇上,给您拜个早年。”
赟启冷冷一哼,显然对她的惺惺作态不感冒。
傅遥赶紧进入正题,把奏折往上一递,“启禀皇上,臣要参奏惠亲王。”
“递上来吧。”
他摆了摆手,小太监过来把奏折捧上去,拿起翻了一下,眉头拧的跟麻绳似地,“你在府里憋了一天一夜,就憋出了这么个东西?”
傅遥一脸的正经,“启禀皇上,臣憋出的东西都拉出来了,捡了点干的都给皇上捞出来了。”
付云峰一听差点笑出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大粪呢。
赟启的脸色此时就好像隔了好几夜拉不出来的宿便一样,声音都干巴巴的,“你说惠亲王亵渎皇后,犯了大不敬之罪,有谋逆之嫌,可有证据?”
“正是证据确凿。”说着上前一步,凝眉瞪眼道:“皇上,那个惠亲王着实可恶,他在房中挂了一副皇后娘娘的画像,每天都要看很长时间,哈喇子流那么长。”比了一个很长的手势,又道:“他还一边看一边意、淫,想要着与皇后如何如何,简直龌龊,龌龊之极,这可是不敬的罪,惠亲王意图不轨,请皇上下旨把他剐了,以正纲纪。”说完装模作样往地上一跪,一副忠臣义士样。
瞧她说的那么热闹,吐沫星子满天飞的,赟启都不好打断她了,这痞/子憋了一晚上就想出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罪名吗?要真是能因为此事定了惠亲王的罪,那才怪了。
他运了半天气,对传旨的太监道:“宣惠亲王进宫吧。”
“遵旨。”
太监下去传旨,惠亲王也来得快,不一刻就到了。
从收到杜平月送来的画轴开始,这位王爷心里就颇觉忐忑,画像里画的是皇后,那张大饼子脸就像打了记号一样让人一见难忘,可是……给他画像是要他干什么?
听到太监传旨宣他上殿,忙低着头走进来,临进殿门时还摸了摸袖子里画轴是否在。
行了跪拜大礼,抬头瞧皇上,赟启的脸色似乎还好,没有要发火的意思,一见他还亲热的招呼,“皇兄可是好久不进宫了,多日不见,皇兄显得清减了。”
“臣身体尚好,不敢劳皇上惦记。”
赟启笑着站起,亲手把他扶起来,“皇兄来得正好,刚才傅大人告皇兄谋逆罪,朕正斥责她呢。”
惠亲王看看跪的规整的傅遥,谋逆?这个傅痞/子是想玩死他吗?
他紧张地抹了一把汗,小心道:“不知傅大人告本王什么?”
赟启睃了傅遥一眼,“傅大人自己说吧。”
傅遥以袖掩脸,做出一副悲痛状,“王爷,你自己做下的事,还不敢认吗?你,你……做出这么没羞耻的事……”说罢痛哭流涕。
这个好像谁淫了她的妻女似地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是忍俊不禁。
赟启却没半分想笑的冲动,傅遥给惠亲王弄了条极致的罪名,可这样的罪名如何才能和谋逆搭上边?
他冷声道:“傅大人说王爷把皇后画像放在房里,此事可真?”
惠亲王忙点点头,“是,微臣有错,微臣不该放肆,不该意……”他到底是有教养的,那个“淫”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也难为傅遥把他这个老实人逼成了这样,把画像挂在屋里臆想是吧?这事可大可小,若皇上真凭借这个杀了他,那些言官们又该聒噪了,皇上落下个昏君的骂名是跑不掉了。
定了定神,朗声道:“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赟启磨了磨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磨牙,自己这个皇帝居然叫个臣子给耍了。
咬牙道:“王爷打算叫朕如何罚你?”
惠亲王叩首,“臣自请削亲王爵。”
他沉思半响(其实是在憋气),“爵就别削了,就由亲王降为郡王吧,只以后少没事就挂皇后画像。”
惠亲王大喜,“谢皇上恩典。”看来此番算是逃过一劫了。
“你跪安吧。”赟启挥挥手令他出去,看看旁边跪的规整的傅遥,几乎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也跪安吧。”
傅遥兔子一般蹿出去,跑的那叫一个快啊。她等他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
赟启咬牙咬的腮帮子都疼了,敢这么耍他,这个傅遥,这个傅遥……
付云峰忽然道:“皇上,傅大人也没错啊。”
赟启冷笑,“是没错,能说的他全说了,不能说的一字不吐,真是滴水不漏。”
他说着来回转磨磨,大约是被气得找不着北了。
转了七八圈才道:“叫你去查河工,查的怎么样了?”
“工部侍郎鲁成汉去查的,不过他期间遇害了,还没拟定合适人选。”
“你去查,现在就去,亲自去,给朕查个底掉。”他一定要想办法治治傅遥。
“遵旨。”付云峰叹口气,马上就要过年了,他这年过不好就算了,难道还要把满朝文武都折腾起来吗?

一听要查账,河道相关的所有衙门都被调动起来了,谁也没想到皇上会在这时候查账,也幸亏在这之前傅遥都叫他们把账平了,吵吵嚷嚷了一大通,闹的付云峰头大如斗,闹的一干官员鸡飞狗跳,最后也没查到一点问题。
等付云峰把写好的奏折上奏,赟启的肚子好险没气破了,好个傅遥,好个傅遥,真是把自己都摘清了……
前些天有人上奏说傅遥视察永定河的时候横行霸道,逼着官员掏银子,那会儿他没当回事,他所认识的傅遥并不是贪官。现在看来,这小子定是查出账有问题,逼着官员把账平了。
她还真是厉害,自己想什么她都猜得到,这会儿多半是在府里等着看他笑话,乐得鼻涕冒泡呢吧。
……
傅遥确实在笑,今天是年二十九,石榴和海棠把过年准备的东西都备好,现在她只需要安安稳稳等着过年就行了。
吃着海棠给做的不加糖的糕饼,喝着石榴给泡的香茶,真是美滋滋,惬意之极。
正美着呢,杜平月突然冒出一句,“小心皇上找你麻烦。”
大过年的,突然提这个人,真是够晦气。
她对着茶杯吐了吐口水,就当他没说过。大过年的,这事已了了,某人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吧?
……

第一章 上元佳节

上元佳节。
元宵节是年的尾声,元宵节一过,春节也就算过完了,所以这一天是非常隆重和热闹的。在京城劳累了一年的百姓,除了吃元宵,还要出门去看花灯和猜灯谜,元宵节之夜,大街小巷往往是张灯结彩,笑语盈盈,热闹非凡。
女子们最盼望着过元宵节,因为女子在平日里轻易不能出门,元宵节赏灯是非常难得的去大街上游览的好机会,年轻的男女可以借着元宵节这个大好机缘演绎出动人的爱情故事,使得原本热闹的元宵节又能平添无限温柔妩媚的色彩。
每年的上元节,傅府都会举家出去看灯会的。这一天对于傅小玉来说也是最幸福的一天,至少傅遥许他可以休息一日。
这对于正处于科考中的人来说,简直就如监狱里放风一样。傅遥说,新科的举子已经陆续往京城赶了,他可以和那些举子们对对诗,猜猜灯谜,交流一下学问。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允许他从堆积如山的书籍中逃离出来。
酉时刚过,吃完海棠煮的元宵,一家子就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所谓的一家子自然是傅遥、杜平月、傅小玉、海棠、石榴和高宝。虽然谁跟谁都没血缘关系吧,至少几人相互之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此时傅遥站在门口,往身后望了几眼,眉角微微皱起,“这么一大帮子一起去吗?又不是打狼去。”
杜平月道:“你想怎么着?分开吗?反正我是不想跟你一起的。”
“正好,我也想自己逛逛。”傅遥嬉笑着,好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自己活动,她可不想让人跟着。万一碰上个英挺不凡的俏公子,勾搭勾搭,也省得人打扰不是吗?
她打的好算盘,傅小玉正好也想自由活动,跟着爹,连泡妞都不行了。
石榴自然是要跟着高宝的,她暗恋高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杜平月负责照顾傅小玉,这小子没人看着就闯祸,自然要找妥帖的看紧了。
两对都走了,府门前就剩下海棠和她两个,这个海棠自从当着哥哥的面说她喜欢她之后,每天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沾着她,嘘寒问暖,时不时再弄一场现身的好戏,搞得她都要崩溃了。
她看了眼海棠,拉长声叫了句,“海棠呀——”
海棠慌忙道:“我是跟定大人了。”
“好,好,我知道你要跟着我,不过你能不能先回房给我拿件披风,这件薄了点,有些冷呢。”说着煞有介意的缩了缩脖子。
“好呢。”海棠高兴地跑回去了。
看见她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傅遥立刻快步向前跑去,开玩笑,叫这个年糕跟着,她还怎么挑选未来的孩子爹啊?虽然也知道那些男人未必看上现在的她,但她先看看别人增加点经验也是好的。
喜滋滋的往前跑,好像个刚从闺阁里放出来的少女一样,那颗迫切的小心脏在不停地跳啊跳着。
眼看着到了最繁华的街道,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烟花往天空中射去,在天空炸出了美丽的火花,同时掉下来许多缤纷的彩纸,五颜六色的,美丽极了。
烟花飞上天空,又象花朵一样绽放开来,射出红的光,黄的光,绿的光,紫的光……这是灯会开始的节奏,她赶紧加快脚步。
此时正街的大牌楼,五光十色的,“千万”条金黄色闪光灯从六七米的“高空”悬下,如瀑布一般。那一盏盏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的花灯真是令人大饱眼福。虽然北方的天气寒冷无比,但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大街上张灯结彩,人山人海的,一眼望去看不见人流的末尾。到处都像是办喜事一样,热闹而美丽,那满眼亮丽的红色让人的心也跟着喜悦起来。
傅遥看上了一只神气活现的凤凰,对那两只宝珠般的圆眼很觉稀罕。这凤凰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很像是那个小皇帝呢……
一想到赟启,兴奋劲儿莫名减了一半,这会儿他多半气还没消,大过节的可别晦气的碰上他才好。
在人群里往前挤,专拣年轻公子多的地方走,忽然瞧见对面三个公子在猜灯谜,她也忙挤过去。
一个头戴文生公子巾的男子,对着一盏莲花灯摇头晃脑地念着:“除夕残年又逢春(打一字)。这是什么字?”
“可是个桀字。”旁边一个年轻公子笑道。
“果然如此呢。”他又念:“水映横山落残红,又是什么?”
“是个绿字。”
“遥指红楼是妾家呢?”
“舒。”
傅遥在一边听着,反正他们说的字她一个也不会写,也听不明白怎么回事。她伸手掀起一张猜物的,上面写着:进洞像龙,出洞像凤。凤生百子,百子成龙。(打一动物名)
她看了片刻,惊喜叫起来,“啊,我知道了,是蚕。”
她的声音太过兴奋,好像出谷黄鹂样的嗓音(故意装的)顿时吸引了两位公子的注意。两人瞧了她一眼,那文生公子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好厉害,刚才我都没猜到呢。”
傅遥微微一笑,“一时侥幸而已。”
她长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偏小,再加上身材不高,又没控制嗓音,用本声说话,看着很像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当然,再不时流露点女态,就更让人遐想联翩了。
两人盯了他半晌,都露出惊诧之色。
年轻公子从灯笼上扯下个灯谜,递给她,“你瞧瞧这是什么?”
“日飞落树上,夜晚到庙堂。不要看我小,有心肺肝肠。”她沉思片刻,“啊,这是麻雀。”
翻了翻红纸之后的答案,果然是麻雀,不禁有些欣喜。这还真是蒙对了!当然蒙对的不是灯谜,而是那些字,她居然都认识,真是神仙相助啊。
她笑起来的样子最为动人,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似乎脸上的每一样器官都跟着笑起来。那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越笑越开心,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那戴文生巾的男子看得微微一怔,他还没见过笑得这么可爱的男孩子,甚至有几分像是女人,否则男人哪有这么细致漂亮的?

第二章 遇上两小生

上元节,多有未出阁的闺秀出来游玩,为了方便也多有作男装打扮的,难道这个会是个女孩吗?
他这么一想,忽然兴奋起来,对傅遥一躬到地,“小兄弟真是天资聪颖,为兄佩服已极。”
其实傅遥平日里若不端着个架子,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女人的,不过她擅长变声,说话又痞气,性格坚毅,鬼心眼又多,还有那么点粗鲁、无赖,这样一来谁敢把她当成是女子?再加上身边经常有杜平月这个超级大美男比着,倒显不出她来了。
可是这会儿她恢复原声,再显得那么矜持一点,故意时而露出点小女儿的姿态(装的),就不免叫人对她多了几分遐想。
傅遥盈盈还了一礼,笑得花朵般灿烂,“听两位口音不是本地人,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文生巾的男子道:“咱们从杭州来的,眼见离科考日近,先进京来熟悉几天。”
傅遥“哦”了一声,“不知两位高姓大名?”
他微微一笑,“我叫高云,这是我同窗好友,魏冰玉。”
这个高云,身材七尺修长,二十二三岁年纪,虽长相平常,但性格爽朗,让人一见很有亲切感。
她去看那魏冰玉,年纪似乎要更轻一些,看着与傅小玉差不多岁数,穿着一身草绿的衣衫,手指从袖中微露,长发用一条蓝色丝带束起来,看着很是优雅贵气。他的肌肤很白,柔嫩异常,温润雪白,真宛如冰玉一般。论长相,他比之杜平月都不遑多让,傅遥自认平生所见男人无数,能和杜平月不相上下的也是极少。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之气,不像温阁中养大的娇贵公子。
对着人家痴看了一会儿,笑着套近乎,“魏公子也是杭州人吗?”
“然。”他微微一笑,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晃的人眼都花了。
傅遥却觉他不是正宗的杭州人,她在杭州待过两年,虽声调很像,但杭州人说话时固有的韵味儿却表现的不很丰富。
“在下傅遥,苏州人氏(纯粹骗人),今日得遇两位哥哥,真是三生有幸。”说着羞涩一笑,那张脸更显娇俏。
她也是脸皮贼厚,竟叫人哥哥,那两人不知就里,还以为她真是根嫩黄瓜,顿时显出兄长风范。
高云笑道:“既然得遇也算有缘,不如一同饮几杯水酒,高歌一曲以助酒兴。这位魏贤弟的嗓音可是好的出奇。”
他说着转头对魏冰玉问:“贤弟以为如何?”
魏冰玉微微一笑,“一边饮酒,一面赏灯,倒也有趣,傅兄弟以为如何?”
傅遥点头,“如此甚好。”
三人一同进了对面一家酒楼,也难为他们三个,大街上随便认识就攀起交情来了。
这个时间酒楼上人很多,高云似乎很有钱,给小二老大一锭银子的赏钱,才帮他们挤出一张桌子。这里是在二楼,地势很好,又靠窗,外面灯光盛景一览无遗。
点了几个京城特色的小菜,三人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话。
高云一个劲儿说他和魏冰玉关系怎么怎么好,两人一同长大,情意非凡。他酒量似极不好,几杯下肚就有些微醺,拉着傅遥的袖子,问她既是苏州人氏,为何住在京城?还问她家住哪里,兄弟几人?
这宛如查户口般的问话很容易让人起反感,不过傅遥却不在意,反正说的也不是真的。
她笑道:“自小随着父亲来的,家就住在不远,家中无兄弟姐妹。”
魏冰玉突然开口道:“令尊一定是做官的吧。”
傅遥微讶,“你从何处知晓?”
魏冰玉优雅一笑,“看贤弟气质,贤弟通身上下有一种官派,看着似是官宦之家出身。”
傅遥暗赞,这人好眼力,她为官多年,虽是不拘小节,痞气横生,但行走做派多少还带点官场气息。
高云一听更料定她是官家千金,他家中世代经商,此次进京除了要鲤鱼跃龙门,还想娶一个官家千金回去光耀门楣。他心里有意,自然对她着力巴结,不仅布酒布菜,语声温柔,还要魏冰玉为她唱一首歌。
魏冰玉也不推辞,当真站起来高歌一曲。
他歌声很是动人,像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独具风韵;又很凄美,若露滴竹叶般玲玲作响,耐人寻味。时而还浑厚如雄鹰展翅时的一声长鸣,振聋发聩;婉转似深情交融时的一行热泪,扣人心灵。
歌声一起,酒楼中的喧闹之声顿时停了,每个人都侧耳倾听,感受那歌声所带来的美妙。
一曲唱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傅遥听得神往,忍不住赞道:“那啥,那啥,那啥啥……”
高云没听明白,“兄弟你说什么?”
傅遥摸摸鼻子,“我说唱的好极。”她是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对于她来说最后很好打得形容词就是“那啥,那啥,那啥啥”,你可以随便填。
高云微笑,“这是自然,我这位兄弟文武全才,歌唱的也好,那嗓音可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宛若天籁。”
傅遥顺势点头,她刚才想说的就是这句。
魏冰玉一曲高歌,显出高人一等的功夫,酒楼里不少人都像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站起来,端着杯酒走到近前,流气道:“来,唱的好,爷赏你一杯。”
魏冰玉皱皱眉,不肯接,那男子不依不饶,伸手要去拽他的手,被魏冰玉躲开。
男子淫笑一声,“哟,你是哪个窑子里的小倌,还敢拿乔,爷赏你酒是看得起你。”
他同桌几人都听得哈哈大笑。
魏冰玉的模样长得白嫩标致,确实很有做小倌的潜质,再加上他在酒楼之地高歌,不免叫人产生误会。
男子又上来纠缠,魏冰玉恼怒异常,反手与他厮打起来。真没想到这个文弱小生下手会那么狠,他虽不会武功,却知道处处打人要害。男子被戳到眼睛,疼的哇哇直叫。他同桌几人忙过来帮忙,扭住魏冰玉,高云见他吃亏,大叫着抄起一把椅子冲了过去。

第三章 你带钱了吗?

就在众人打得混乱的时候,忽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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