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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女辞官-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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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遥心中暗叹,或者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以前总觉他待人和善,是个翩翩君子,现在看来真是看错人了。现在自己落在他手里,怕是杜平月也不好救她了。
易东风笑了一阵,伸手点指吕平,“放人可以,就拿他来换好了,想必你们也不觉得一个工场总管,会比一个朝廷官员更厉害吧。”
“好,我答应你。”杜平月一口应了,在他心里一百个吕平也比不上傅遥一根头发丝。
吕平却吓得满脸苍白,看着杜平月满脸祈求之色,“不要啊,不要把我交给二公子。”他自了解易东风的脾性,自己这回再落到他手里,定然必死无疑。
杜平月却半分不理,傅遥在他们手里,他自要投鼠忌器。抬手松开吕平,对易东风道:“人我放了,你若不肯放人,休怪我剑下无情。”
吕平面如死灰,此时的他就像鸭子背着大葱和锅子一样,随时都有让人清炖和红烧的可能。
两个人过来拧住他的胳膊,真宛如抓鸭子似地。
易东风望着他笑得别具一格,“吕平,你还敢背叛我不成。”
“属下不敢。”
“量你也不敢。”他冷笑着挥挥手,叫人把他带出去。
傅遥还在他手里,杜平月喝一声,“还不放人。”
“放人自然是要放的,只是要等一会儿。”易东风笑着,忽然转头对傅遥道:“傅大人,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不知可否单独聊一聊?”
“好。”傅遥苦笑一声,她的生死掌握他手里了,他想聊什么她能说不吗?
杜平月做事谨慎,自然不许他们去远处,两人离开五十步走到对面院墙才停下。
傅遥不敢靠近他,故意离他几步距离,“二公子有什么要说的?”
易春风灿然一笑,“傅大人何必这么生分呢,咱们也是好歹同屋而眠过,你离我这么远,可如何说话?”
第六十四章 重情重义
傅遥一惊,“你说什么?”
易东风笑得愈发迷人,“傅大人,你不会以为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易东风是什么样的人,杜平月扮成她的样子,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未必看不出。那易容术只能骗骗外行人,对于观察力极佳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儿科。他既已知道,却没向朝廷举报拆穿她,又再打什么主意?
她深吸口气,“好,你想怎么办?”
“不过想跟你做笔交易。”他从轮椅上下来,向前欺近两步,吓得傅遥慌忙后退。他不由抿嘴轻笑,“傅大人还害羞呢。”
傅遥咬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他不再走近,闲闲地开口,“易南风虽有罪,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也不想他被砍头,我会准备证据证明他无罪,只是此事你不要插手了。”
她狐疑看他,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是个兄弟情深的好心人。
“若是我不应呢?”
“不应就一拍两散喽。”柔柔笑容在嘴角扬起,那笑意美得绝伦,却让人心里发寒。
这是在威胁,可偏偏傅遥很吃这套。她很怕他会说出自己是女人的事,这是她的软肋,跟纸扎的一样,稍微一捅就破了。
何况她本来的本意就是救易南风,要想把易东风治罪实属不易,今日大败特败,怕要委曲求全了。
“不知什么二公子想用什么法子救人?”
“这是我的事。”他笑得颇有深意,“这就不牢你操心了。”
傅遥嘘口气,“好,皇上限定七日为期,今天已经是第六日了,希望二公子能赶在皇上问罪之前把人救出来。”
“这没问题。”他拍拍掌,“如此咱们就算达成协议了,傅大人可以请了。”
傅遥看着他那张笑脸,真恨不得在上面狠狠打一拳,这人心狠手辣,狡猾之极,李玉华跟他比怕都要逊色三分了。自己就够无赖的了,可论起心机狠毒都不配做他的对手,真不知道天下还有什么人能制住他?
幸好她也不用面对他多久,等这件事了了,她就连夜逃走,以后不用再面对这样的人,也不用费那么多心了。小皇帝那么聪明,应付他应该没问题吧?
回到杜平月身边,叫他带着人赶紧走,易东风匆匆把他们赶走,显然还有事要做,她也不愿意跟他纠缠,倒把不得早走。
杜平月见她一脸苍白,低声问:“你们说什么了?”
“一会儿再说。”她推着他往外走,把杜怀也招呼过来。至于易春风,他爱走不走吧。
三人走出几步,忽然听到后面易东风凉凉地声音道:“啊,对了,傅大人,忘了告诉你,我那个丫鬟已经带回来了,我自己的人就不劳大人养着了。”
傅遥脚步顿了顿,她说怎么他们来得这么快,原来是进了傅府把春香带走了。以他的性格,觉不会把自己的人放在别人身边,更不会许人被判,这会儿春香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本来对那个丫头没多少感情,不觉怎么心疼,只是好歹是条鲜活生命,因她而死,内疚是免不了的。
出了观门,傅遥才深深出了口气,“这次咱们怕是要让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把易东风说的话学问一遍,杜平月不禁皱皱眉,“这个易公子真是心思深重,他明知道你要为易南风翻案,怕你再翻出别的事,所以才会说救出易南风,叫你罢手。”
傅遥点点头,她也知道易东风打得什么主意,自己知道的事太多,他们才会出此一招来堵她的嘴,现在他们最想杀的人恐怕不是易南风,而是她了。只是自己身份特殊,再加上有杜平月之类的高手护身,一时半会儿下不了手也是可能的。
杜平月也为此烦恼不已,沉吟半晌道:“你想好要怎么做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看势头不对咱们卷包袱走人。”
她做了个跑路的动作,杜平月听得甚喜,她能离开那就太好了。
想到上次她一人跑路,忙补了句,“走可以,不许一个人走。”
“好。”这一回她肯定是要带上他们的,离开了一次已深切感受其中滋味儿,今后就算吃糠咽菜也要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亲人。
无功而返,在回去的路上,每个人都心神不宁的,尤其是易春风,他眉角皱得紧紧的,俨然有心事。
若是以前傅遥还会问一问,但是现在她自己都心事重重的,也不愿去过问易家的事。他们一家人搞得乱七八糟,再管下去怕要陷进泥坑里,想脱身都麻烦了。
进了城便和易春风分道扬镳了,临走之时,他意味深长地道:“傅遥,一切小心。”
傅遥隐隐觉得他应该有什么预感,但有些事不是小心能避免得了的,阎罗王要收她的魂儿,就是想躲也躲不了。
回到府里,石榴正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一瞧见他们回来,立刻指着杜怀的鼻尖大骂,“你这个贪财好色,作死找碎的臭小子,你没事找事放个女人在屋里干什么?下半身憋的太紧,没地方发泄,要不要我给你切了去。”
看她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杜怀很是颤了颤,“石榴姐,你这是怎么了?”
傅遥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八成是易东风进了府做了什么,把石榴给惹恼了。
她还真猜对了,他们走后石榴就跟海棠两个人收拾屋子,他们出去一段时日,府里虽也有人收拾,但细枝末节的地方总是不周到,正巧人都不在,两人干脆整个拾掇了一遍。
正干着活呢,忽然身后一麻就被人点了穴了。她和海棠的功夫虽不是一流,也不是谁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两人只瞧见一个白色人影从眼前飘过,连人什么模样都没看清。不过她们却亲眼看见两个黑衣蒙面人从屋里连拖带拉的拽出一个人来,那正是杜怀带回来的春香。
石榴不喜欢春香,总觉她是个小妖精缠着杜怀不放,这会儿见他被人拖走更觉气愤,定是这小妖精在外惹了事引得仇人前来。
两个时辰之后,身上的穴道才解了,她也是个暴脾气,立刻跑到院子大骂撒气,海棠也劝不动她,只能任她骂了半天。
杜怀也知道她的脾气,一瞧见她就觉头痛,连劝带求饶才把她给安抚住了。他心里这个恨傅遥啊,要不是她,他怎么会受这种苦?
※
易东风虽奸诈,但这次说的话倒一点没打折扣,不过一两日他果然抛出证据,一本账册,一个证人,立刻把易南风的罪名摘了个干净。
账册是吕平手里那本,证人正是吕平,他自称是见财起意,私卖兵器,篡改账本,嫁祸他人,若不是二公子亲自把他抓回来,找到他私卖兵器的证据,他早就逃到外地去了。
此事一出,立刻在京城掀起不小的风波,不少人都盛赞易东风兄弟情深,为了救自己弟弟拖着病痛的身体查找证据,找出元凶,最后还累得昏倒在公堂上。
三堂会审,众目睽睽,上百双眼睛都看见易东风昏了,更为他的兄弟之情所感动。
听到这一节时,傅遥的牙都酸了,灌了几口茶水才止住嘴里的酸意。
这易东风真是厉害之极,做戏做到这份上,也真是难为他了。他能叫吕平出来认罪,一点不让人意外,让傅遥意外的是,他为什么会亲自上堂?
以前的他都是藏在府里,在背后指挥调动,这一次居然站了出来,向别人证实易家还有一个重情义,能干的二公子,其中含着什么心思,还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傅遥和赟启有约在先,只要能找到证据,即刻会放了易南风,此次既然证实确实不是他所为,刑部堂官上奏朝廷后,皇上当庭批奏,不过半天功夫易南风就被放出来了。
易南风也算是个守信之人,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就到了傅府,当面向傅遥道谢。
他一躬到地,“多谢傅大人。”
傅遥难得看他一脸谦卑的样子,眉宇间也露出点喜色,“倒难得了,易公子居然向我施礼了。”
易南风轻哼一声,“我说过了,若得出来,定会向你报恩的,以后大人若有什么事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好了。”
傅遥挑眉,“你不觉得救你的是易东风吗?”
易南风冷嗤,“二哥那个人我最了解不过了,若不是拿了他什么把柄,他肯定不会出面的,兄弟之情?这四个字他恐怕连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这话简直说进傅遥心坎里,她撑掌大赞,“真是越来越看你顺眼。”
他居然点头,“我也是,越看你越觉得也没那么讨厌。”
在这之前傅遥还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他们死不对眼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吧。
既然说开了,她干脆问他当初为什么会对她多有恨意,易南风却笑而不答,他早在傅遥进京任应天府尹的时候就与她遇上了,只是那时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和平相处算是朋友,也是意外之喜了。
第六十五章 难舍难分
易南风拍着胸脯大讲义气,在问她有什么需要时,傅遥搓了搓手,一脸贪相道:“也没什么,就是缺点钱花花。”
易南风嘴长得大大,约是很难相信她会当面要钱吧。不过易家有得是钱,没过一两天还真是拿来了银子。一共五千两银票递在她面前,傅遥真是笑得满脸都开了花。
“易大人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嘴上这么说,却很干脆的拿在手。一边数着银票,一边笑着求证,“这不是贿赂之银,乃是朋友所借,这没错吧?”
“自然是朋友所借,借个五六十年再还就是了。”易南风难得也笑起来,只是他笑起来脸也是冷的,看着甚是古怪。
傅遥撑掌大赞,这个人也太上道,甚和她心意,真是甚合心意啊。她当官多年,从没私拿过别人一两贿赂,就怕将来生个没屁眼的孩子,不过朋友借的就不一样了,不会落人口实,也不会违背自己誓言,等五六十年以后,鬼才知道她死在哪儿啊。
本来也没必要敲他竹杠,谁叫这回在易家吃了那么多苦,又为了他们家人百般忍受,不赚点岂不是太赔了?再说了,她要这些银子也是有急用,要走岂能没路费?以后的日子还长,这么多人吃老本,不未雨绸缪怎么行?
易南风送了银票就走了,他前脚刚迈出门,杜平月立刻如鬼魅般飘了出来,宽大的手掌往她面前一伸,“拿来——。”
傅遥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乖乖把钱交出去,心里明白他也是怕她又突然跑了,所以先把她的财断了再说。
这件事是了了。下一步就该计划出逃了,可是傅小玉的婚事还没着落,既然答应了张子墨。也不是非要他妹妹不可,京城有得是才貌双全的好姑娘。但傅小玉这臭小子到底怎么想的。还得问问他。
她这些日子都忙着,一直没空好好跟他谈谈,他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总这样闲着吧?
把傅小玉叫到身边,这小子好些日子没见她,一见面就扑了过来,“爹,你终于想起我了。”
傅遥推开他那张贴近的脸。男女有别,靠那么近干什么?
她道:“爹有事要问你。”
傅小玉乖乖坐下来聆听,他平时没这么乖的,不过入狱这段日子很是领会了做人难的道理,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出门胡闹,乖乖待在府里,有时候也帮着干点活,倒似是突然间懂事了许多。
傅遥琢磨着怎么跟他说,好半天才轻咳一声道:“以后入宫做侍卫已经不能了,就算你想去我也不想叫你做官了。除此之外你可有什么打算吗?”
傅小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傅遥哀叹一声,以前跟她说话都是滔滔不绝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主意了?
她又问:“你可要成亲吗?”
“不要。”这回拒绝的倒坚决,一把抱住她的腿,“我要跟着爹,你别想再甩开我了。”
傅遥深深叹息,怎么一个个全是这么反应?她已经扔了他一次,也不想再扔第二次,何况他是她的软肋之一,他日皇上找不着她,再拿傅小玉做筏。逼着她现身可怎么得了。
她已经琢磨好了,这回只要愿意跟着的她都带走。让杜怀把人都叫到屋里。易南风给的银子分成六份,每份八百两两。都摆在桌子上。
这是从杜平月那儿要过来的,他好像是她肚里的蛔虫,早早就把钱给她分好了。
等人都到齐了,她开口道:“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有话要说。”
“要分钱是不。”石榴老实不客气,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份放进自己怀里,“这是我的吧。”
傅遥也没看她,只道:“我已经打算辞官不做了,今天找你们来是要商量离开的事。”
杜怀撇嘴,“你不会又要甩下咱们吧?”
傅遥瞪他,“我说话你们能不能别插嘴,我要自己走早拿着五千两跑了,还把你们叫过来干什么?”
杜怀忙闭口不言了,不过看向她的眼神犹豫不定,似还不那么太相信。
见没人搭话茬,傅遥才道:“杜怀说得对,我准备再走天涯,你们若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若不愿意,这里有八百两,每人拿一份,应该能做安家之用,剩下的二百两都分给府里的下人。”
石榴一听,忙把怀里的银子拿出来,“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拿了。”
没有一个人拿钱,六份钱还放在桌上,五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傅遥忍不住摸摸鼻子,“你们都不走吗?”
杜平月叱道:“你别那么多废话。”
杜怀道:“我是要留的。”
海棠摆摆手,“我没地方可去,我也不走。”
傅小玉自然巴着她,一脸委屈,“我要留在爹身边。”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的脸,傅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这些人都是无父无母的,都与她一般,这些年他们在一起共患难,积累了非同一般的感情,显然他们都把她当家人看了。
她吸吸鼻子,把二百两银子递给石榴,吩咐道:“你过两天把这些银子分给府里的下人,至于其余的都收起来吧。”
石榴立刻喜上眉梢,“都给我吗?”
她点头,“从来都是你管钱的,自然给你。咱们这宅子是来不及卖了,你在各房里找找有什么值钱的都带上,这次离开,咱们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屋里人都下去准备了,只留下她和杜平月。
杜平月深沉地眼神望着她,“你真的想好了吗?”
傅遥幽幽一叹,想好能怎样?想不好又能怎样?官场终究不是她一个女人的久留之地。
“皇上那边怎么样?”
一提起赟启,她也颇犹豫,低声道:“在走之前,我进趟宫,毕竟主仆多年,总要告个别吧。”
杜平月沉默不语,她若见了皇上,怕是想走也没那么容易了。
傅遥心里乱糟糟的,皇上没召见,她是没理由自投罗网的,但是一想到要走,竟有几分的忧心,几分的不舍。上次走得时候她走得决绝,毫不留恋,怎么这么一次,却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轻叹口气,到底该怎么样,看来只有先见了人再说了。
她换上官服,出府门上轿子。杜平月一直目送着她离开,远远的轿子走得没影才转身回来。他如果有理智,应该阻止她去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开不了口。或者即便他说了她也不会听,也或者他也希望他们能做个了断,若是不让她见,即使走了,多年之后怕她心里也忘不了他。但见了呢?见了就能忘吗?就能断吗?他不确定,更不想确定,甚至不知道让她去了究竟是对是错……
※
傅遥到了宫门前,递了牌子,没多久就听里面宣召。
“宣应天府尹傅遥觐见。”那悠扬的,拉着长音的宣声曾叫她胆战心惊,每次进宫她都颤颤的如踩火堆,但是此刻心情却出奇的平静。人生就是如此,聚也罢,离也罢,都是有一定定数的。她与他有缘,注定会相遇,与他无缘,也注定会分离。缘起缘灭,端看老天爷怎么抽风了。
随着太监到了养心殿,远远看见她,刘福成笑着走过来,“傅大人莫非和皇上心有灵犀,刚才皇上还问呢,傅大人怎么没进宫来?这不正念叨着,您就到了。”
傅遥咧嘴,她倒没想到皇上这么想见她。
推开养心殿的门,刺眼的阳光透了过来,在一片金黄之中,赟启站在那里,身姿英挺,风韵斐然,似乎明黄的常服上都洒着淡淡的金色。
很奇怪的,他今天并没戴头冠,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若是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那一举手,一投足,骄傲而潇洒。让看着他的人,忽觉一阵眼晕。
傅遥抚了抚额头,心里纳闷,这小皇子今天不批奏折,披头散发的在这儿干什么?
在他面前挂着一只黄金打造的鸟笼子,里面放着漂漂亮亮的百灵鸟,纯白的羽毛,尖尖的小嘴,叫得声音悦耳动听,扑扑簌簌抖着翅膀,那飞行的姿势也很漂亮。只是鸟笼太小,每每撞到笼上,都有些细小的羽毛掉落下来。
皇上平时不喜欢这些丧志玩物的,傅遥盯了看了半天也弄不明白,他弄只鸟干什么?
赟启逗着那只百灵鸟似乎心无旁骛,等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你瞧这只鸟怎么样?”
“挺好的。”傅遥眨眨眼,她指的是那鸟笼,黄金打造,果然够气派。
她问道:“皇上怎么弄了只鸟在玩?”
“这是安南国进贡的,朕看着有趣就叫人拿过来了,你喜欢吗?这只鸟住在黄金鸟笼,受人呵护,每日吃最精的食物,有专人伺/候,不是很好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深邃,宛如一眼深泉,傅遥忽然觉得他是另有所指,索性道:“臣倒不觉好,鸟也有展翅飞翔的心,它住在鸟笼里得不了自由,不能伙伴欢聚,就算住金笼子,吃美食,也没什么好的。”
第六十六章 与尔把手同游
“你喜欢自由?”他嘴角微扬,神情有一种莫名情绪。
傅遥看得心颤颤的,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自由,当然人人喜欢的。”
赟启喂完鸟,拿过罗帕擦了擦手,“自由确实人人喜欢,怕只怕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不想做,偏偏有人拖你做。”
他的声音微微带些凉意,让人听着不免伤感,他这样的身份都身不由已,那她呢?她的身不由已又该会如何?
傅遥不知道他今天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似话中有话,让人摸不清真正意图。
看她盯着鸟笼看了半天,赟启突然道:“你既喜欢,这只鸟送给你了。”末了又加了一句,“连笼子一起。”
往常若是他送金鸟笼,她一定会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但是今日手拿着这鸟笼,心里却惶惶不知滋味儿。皇上啰嗦了这半天,这会儿又送她这个金鸟笼,到底是什么意思?
赟启叫人把笼子给她捧下去,又坐回御座,问道:“你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傅遥眨眨眼,一时竟想不出来自己进宫是来干什么的?或者她只是看他最后一眼,向他道一声“好”,然后挥挥手,不留下一片云彩的跑走。
可是这样的话不可能对他说,她思索片刻,突然问道:“皇上跟微臣认识多久了?”
赟启抬头扫她一眼,“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臣记得是第一次进宫那年就和皇上相识了,算起来已经有十一年了。”
“确实十一年了。”当年之后他还见过她几次,只是大多数她不知道。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她的存在,现在看来,说恨也罢,说报仇也罢。都不过是在他心里多刻上一分她的烙印。
他低低地声音道:“事过境迁,那时朕可没想到有一天咱们会这般面对面站着,还推心置腹。”
傅遥咧嘴。她连他想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推心置腹?
赟启扫了她一眼。“行了,你别绕弯子了,到底想说什么?”
傅遥根本不知自己想说什么,她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明明可以走,却犹犹豫豫的挪不动步子。
今日也没心思批奏折,赟启站起来,“外面阳光很好。倒是好长时间没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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