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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佳媳-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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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声,“谁成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杨氏也装摸做样说道,“静宜院里下人,确实早该整顿了,你们大奶奶这事做得好。”
严嬷嬷瞧着杨氏打断了牙齿和血吞,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副赞同的模样,心里可是乐开了花,但她为人老沉,又在朱老夫人面前历练地多了,早就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她恭谨地欠身又行了一礼,这才告退。
等严嬷嬷走了,杨氏这才恨得将桌案上的茶碗摔了个碎,“顾家真是不简单啊,连送两个女儿进宫跟皇后娘娘争夺帝宠,还一个两个地怀了身孕,这也便罢了,连这个被人当众撕毁婚约当初要死要活的顾七也这样能耐!”
她神色狠戾地转身对着桂嬷嬷说道,“这几日派人在城中各个酒楼茶肆盯着点,我兄弟说前几次对我不利的谣言都是从这些地方传出来的,多半也是那小贱人的手段,我怕她这次又要故技重施,让我在盛京城里再丢一次脸。”
桂嬷嬷俯首称是,一边又问道,“杜娘子的男人杜大富,就在二门上当差,也是咱们的人,从前也没少差遣他做事,这回他婆娘出了事,我怕他……”
杜娘子进了戒堂,那二十大板子下来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出来,杜大富到底与她结发夫妻,还生育了一个女儿,若是狗急了跳墙,将不该说的话都扯出来,那牵连可就大了。
杨氏却满不在意地一笑,“前日你不是说画眉已经有二十三了,是时候该要放出去了吗?杜娘子死了,杜大富到底在府里服侍了一场,总算是个好的,孩子又年幼,便将画眉赏了他做老婆,再私下里给他一百两银子贺礼这便成了。”
她脸上露出嘲讽神色,“世上的男人都一个样,得了画眉这样样貌出挑的新媳妇,杜大富还想得起杜娘子长什么样?”
画眉是平莎堂针线上的三等丫鬟,性子憨憨的,脑子不太机灵,却难得生了一副好样貌,又有上等的身段,府里的爷们垂涎她的不在少数,可碍于她是世子夫人的人,没有杨氏发配,无人敢求,竟一直蹉跎到二十三岁上,这会杨氏终于想起来要放她出去配人,竟便宜了杜大富这样的人。
桂嬷嬷私下觉得有些可惜,但杨氏的话她素来不敢违抗的,忙点头道好,便匆忙退下安排去了。
静宜院里跪着的人,此时只剩下寥落六七个人,其余的都熬不住进了内屋,将这些财物的来历和盘托出后,取了自个的包裹后,或被送到了郊外明萱陪嫁的庄子上去,或自赎出府。
严嬷嬷带来了杜娘子没有熬过那二十大板死了的消息,最后还在犹豫的那几个婆子丫头立时便就熬不住了,争先恐后地进了屋子,问什么就招什么,脸上再没有刚才不服气的神色,甚至因为害怕而将没有问的也都招了。
静宜院的下人在两个时辰之内便被换过一遍,这等雷厉风行,不只令杨氏恨得牙痒痒,也令其他几房心有余悸,倒是再没有人敢三不五时来招惹明萱了。
晌午,明萱望着厚厚一沓资料很有些无语,她是有意要抓其他几房的把柄的,所以那些仆妇进来坦称时,她令藕丝在一旁记上,初时只问出些银钱来历,后来被杜娘子的死骇到的那些婆子,竟语无伦次将府里那些陈年旧闻皆都吐了出来。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了。
这时,严嬷嬷脸色沉重地挑了珠帘进来,“大奶奶,皇后娘娘派了位公公来,说是从来还不曾拜见过长嫂,要宣您进宫去呢!”
第93章 皇后
明萱很是惊讶,前些日子祖母派管嬷嬷来送过淑妃的礼,她便知道近日极有可能会被宣入宫中,但没想到却是裴皇后先派了宫人过来。
她沉吟着问道,“是口谕还是懿旨?是只传了我一人,还是也有别人?”
严嬷嬷忙道,“是懿旨,传旨的公公还在外院候着,府里的管事已经备下了出门用的马车,就停在二门上,只传了您一人。”
她愁眉苦脸地说道,“您新嫁,从未觐见过皇后娘娘的,按理说,这头一次不该只宣您一人进宫才对,淑妃娘娘新近有了身孕,不论怎么说,她总是您的姐妹,皇后娘娘会不会因此迁怒到您身上去?”
这忧心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否则的话,便不该是只宣明萱一人进宫,最不济,二奶奶闵氏总该陪着,她两个可是大房的嫡媳,皇后娘娘的嫡嫂。
定是有什么缘由的。
明萱如今身上并没有诰命,进宫里自也不必穿朝服,只拣着见客的衣裳里端庄雍容的穿了,面上略施粉黛,却是略显老气的妆容,头上只簪一对疏帘缺月鎏金簪,打扮中规中矩,不失世家媳的雍容,亦无僭越之处。
她在铜镜中顾盼左右,见确无错漏了,这才低声嘱咐说道,“嬷嬷,实不相瞒,这回皇后娘娘宣我入宫,也不知道到底是为着什么事,我心里没有半点主意,好在她是下了懿旨请我入宫,想来不会对我有所不利。”
这番话。令严嬷嬷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她迟疑着说道,“不若我想办法去知会大爷一声,若是皇后娘娘留您太久。也好……”
明宣打断了严嬷嬷的话,她摇了摇头说道,“惠妃和淑妃同时有孕。皇后娘娘顾着她两个尚还来不及,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付我一个无名小卒,更何况,皇上劳军西军,我哥哥可还未离京呢,便是为了他,皇后也不敢在此时动我。
大爷是外男。入不得内宫,你跑去寻他,也不过是让他白白为了我担心。”
她话锋一转,“我让丹红跟我进宫,嬷嬷便在这里替我守着院子。若是我酉时未归,那你便去寻大爷,再想法子将我的消息递到永宁侯府上,大伯父不管我的死活,祖母有心无力,可是哥哥总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不论是不是杞人忧天,在赴这种来意不明的鸿门宴前,必要的安排还是应该要做下的。
严嬷嬷一边答应着,一边拉过丹红低声嘱咐起来。“我从前陪着老夫人进过两趟宫,宫里头规矩严苛不比在外头,这回皇后娘娘宣大奶奶进宫,依我看多半是个敲打的意思,你跟着进去,千万要谨言慎行。不论遇到何事都要看大奶奶眼色行事,万不可再自作主张。”
她微顿,“别不将嬷嬷的话放心上,先帝时有位吴贵妃,中宫无主,她掌理后宫,有一回在长春殿会见命妇,不知哪位命妇带着的丫头嘴碎,插嘴说了句不中听的话,吴贵妃一时震怒,当庭杖毙了那个丫头。”
丹红一时被唬住,忙点头说道,“嬷嬷的话,我记着呢,绝不敢胡乱说话,一切行事定当规规矩矩的,全凭大奶奶的眼色。”
明萱眼中却含着异色,倘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吴贵妃当时杖毙的便是先头裴相的继室夫人梁氏的贴身丫头,先前有口不择言的婆子提起过这件事的,虽然说得不甚分明,可若非如此,出离尘世的玉真师太又怎会对吴贵妃另眼相看?
她的婆母永嘉郡主,是玉真师太极喜爱的晚辈。
永嘉郡主无端早产,又遭遇难产血崩身亡,这样惨事中,随处可见梁氏身影。
马车很快行至皇城,明萱没有像以往一样掀开车帘,谨慎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是她对这座埋葬了她家姐鲜活生命的宫殿毫无好感,倘若不是逼不得已的原因,她甚至都不愿意踏入这里半步。
她没有见过顾明蓉的,可她的书房里却到处都有明蓉留下的印迹,那些诗词,那些书画,那些绣幅,那些记录着所思所想的手札,无处不在她脑海中构建出明蓉鲜亮的轮廓。
哪怕明萱是异世的游魂,可她身上现在流着与明蓉一般的血脉,每次想到这个本该如同皎月般雍容高悬的女子,她若活着也才不过二十多岁,正是花开最好的时节,可如今却只剩下森森白骨,在寂寞的皇陵偏殿中腐朽。
到底意难平。
进了安和门后,裴家的马车便不再准予通行,早有宫轿等在一旁,传旨的公公甚是客气,躬着身子请了明萱换了软轿,她轻移莲步,矮身入轿,绸帘垂落,透过那一瞬间的张合,她看到了森冷宫墙,冰冷,古旧,苍凉。
这个她避之不及的地方,是周朝名门贵女们趋之若鹜的所向。
这方寸宫院,亦是天下权力的中心。
进至坤宁宫,那传旨的公公请了明萱下来,便有女官替了他,那女官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甚是端华,浑身上下的气质不凡,若是打眼望去,不明就里的人尚还以为是哪家大臣的家眷。
她略福了一福,声音平淡无波地说道,“给裴大奶奶请安,奴婢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盈秀,娘娘已在正殿中候着多时了。”
明萱忙道了声惶恐,便跟在盈秀姑姑身后进到正殿。
此时正值盛夏,便是不动亦也要热出一身汗来的,而见客的华服皆都厚重,这一路上马车宫轿皆都密不透风,她身上的内衫早已经湿透,可一踏入坤宁宫,一股凉意便从殿内涌了出来,替她微微冒汗的额头降了温度。
明萱不敢东张西望,眼帘所及之处,看到正殿的四角各有一个硕大的紫金鼎炉,正有袅袅白烟升起,想来该是放置了冰块,令得殿中暑气消退,宛若置身广寒。
她心下暗暗想道,如今冰块价值贵重,便是永宁侯府那般富贵的所在,祖母也只敢每日取一两小块去去热气,瞧这皇后殿中的凉意,恐怕光是这项花销便要许多金吧,这宫里头果然是销金窟。
里头主位上传来温柔的轻唤,“是大嫂子来了吗?”
明萱知道,这位便该是裴皇后了,可她不敢随意答话,也不敢抬头东张西望,只跟着女官的指引行了觐见的大礼。
皇后温柔绵软的声音再次响起,“起身吧,来人,给大奶奶赐座。”
明萱忙谢过,这才徐徐落座,只在落座的瞬间以余光飞速地瞥视了座上的皇后一眼,她并没有看得很清楚皇后的容貌,可单看轮廓,却还是像杨氏多一些,只是这声音柔软,与杨氏的尖刻大相迳庭,这倒令人有些吃惊。
她仍旧不敢抬头,只规矩地坐着,垂眸望着自己的手。
皇后笑着说道,“原是想着大嫂进门后,尚还未得见的,这才宣了大嫂子进来叙话,可是嫂子一直这样低着头,我只看见一个乌黑的脑勺,这可算是什么事啊。”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自然是一句玩笑,可从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口中说出,却非同小可,若是有心之人抓住把柄,非要称言这是大不敬,那是可以治罪的。
明萱心中一顿,忙站了起来,矮身行着礼,一边低声说道,“臣妇初次入宫觐见,不懂规矩礼仪,还望娘娘恕罪。”
她有些忐忑,皇后不会无缘无故宣她进宫,多半是为了给她个下马威的,倘若她一时不慎,行差踏错,那吃亏的绝然只会是自己。
皇后忙道,“盈秀,快扶大奶奶起来,嫡嫡亲的一家人,动不动就跪来跪去地,那可还怎么说体己话?这也是大嫂子新嫁过来的关系,等以后多进宫里走动走动,便就不会这样生分了。”
明萱微微抬起头来,“是。”
这一回她终于看清了皇后的模样,果然与杨氏一般算得上艳丽的美人。
只是裴皇后的眉眼之间比之杨氏却又多了几分亲和悲悯,这种端和将她过于鲜丽的颜色变得柔和,通身的气质便平添了几分宽容大度,这是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姿态,像是要将众生皆都俯瞰。
裴皇后亦在打量着明萱,这是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妆容虽然显得有些老气,但却掩盖不住天生的丽色,瞧她脖颈露出的肌肤白皙,纤纤皓腕盈润泛着光华,怪不得嫁过来才一月余,便将裴静宸彻底迷住了。
她笑容满面,看起来似乎十分高兴,“早听母亲说,大嫂是个美人,将二嫂子都比下去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呢!”
明萱忙道了声,“娘娘谬赞了!”
心里却不住冷笑,她方才抬头之时,分明看见了裴皇后眼底的震惊,可不过转瞬,皇后脸上便只剩下了热情和欢喜,果然是裴相精心培养的孙女,绝非杨氏那样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莽妇。
明萱不由有些唏嘘,即便尊贵如裴皇后,亦不过只是个戴着面具在宫廷生活的女人罢了,连真实情感都无法表达的地方,身份地位再尊贵又能如何?
她望着上座上云鬓华服的女子微微露出笑颜来,右手有意无意地拂过面庞,她知道皇后在震惊什么,不过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与故去的元妃七八成相似的脸。她若有所思,是震惊,而不是厌恶,那么。。。。
第94章 她的怨
皇后脸上端着和煦笑容,心里却是难以言喻的震惊。
她是见过明萱的,裴顾两家虽然素来有些不大和睦,但到底同属盛京城中最顶级的门阀,又年岁相当,差不多的花会诗会中难免也碰到过几次,从前明萱年纪尚小,性格恣意张扬,又喜好艳丽华服,她倒并未将之与素淡清雅的九皇子妃联系到一块。
可一别四年,眼前这女子收敛了从前的锋芒,变得沉静端和,又许是长开了的关系,竟与元妃有七八成相似,倘若皇上见了,恐怕……
皇后的眼神略有几分晦暗,对于元妃,她是怨的。
皇上先时宠爱俞惠妃,后来移情至顾贵妃身上,及至淑妃入宫之后,夜夜恩宠,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皇上眼中再没有其他的女子,而在她这里,除了初一十五这些例定的日子,他绝不踏足坤宁宫一步,恩宠更是少得可怜。
这屈指可数的几次,想要得孕,实在是太难了!
皇后姿容艳绝,可却不受帝王宠爱,空有着周朝最尊贵的地位,丈夫却与她是陌路人,内心的寥落清冷无人可诉,看着荣华富贵,实则苦涩一片。以她家世美貌,倘若并没有入宫,也定能觅得才貌匹配的良婿,便是不能恩爱缠绵,也定能相敬如宾的。
总好过她桃李年华却在这幽幽禁宫慢慢枯萎,没有子嗣,亦没有希望。
若是元妃不死,皇后本不该遭受这样冷遇的。她出身尊贵,又年轻貌美,不可能会输给俞惠妃这等浅薄的婢生女,元妃不死。顾贵妃不会入宫,淑妃又怎么可能占据皇上的心?
总是会怨的,怎么能不怨?
皇上不是什么忠贞不二的烈夫。当初亦是他主动找上裴家寻求支持,可到底是结发夫妻,相伴数载,总有感情在的,倘若元妃安好,顾家加封进爵,皆大欢喜。那说不定这份感情便会慢慢消磨在时光里,消磨在新进的美人笑颜中。
可元妃却以此等惨烈的方式死去,顾家三房又相当于遭遇了倾覆灭门之灾,皇上难免自责,可却无处可诉。便将对元妃这份无法补偿的愧疚,转移到了服侍元妃多年的俞惠妃身上,转移到了元妃的堂妹顾贵妃身上,如今更是因为淑妃容貌举止谈吐与当年的元妃相类,则满身心都沉溺在了淑妃身上。
她不甘的!
当初五龙夺嫡,九皇子根本毫无胜算,若非裴相鼎力支持,九皇子莫说登基称帝,连活着的命都未必能有。当初志得意满的四位皇子,如今不都只是黄土一抔?周朝皇室先帝的嫡宗,除了皇上之外,还留下了哪支?
成则为皇,败了,便满门皆输。
以裴氏女为后。来换取镇国公府的支持,这是九皇子先给出的提议,顾家是知情的,九皇子妃不可能一无所知,这是彼此都心照不宣暗地里达成一致的协议,为此,镇国公府裴家付出了巨大的心力,而顾家不过损失了一个皇后的名份。
倘若不是裴家,顾家也不可能出皇后的。
这是皆大欢喜的三赢局面,九皇子顺利为帝,裴氏女封后,顾氏女为贵妃,再补偿其父顾长平一个二等沐恩侯的爵位,没有人是输家。
甚至连那“谋逆之嫌”的莫须有罪名,亦是先前就商量好的,投入大理寺牢房,等封后大典过后,再以遭人构陷之名将顾长平恭恭敬敬地请了出来,彼时皇后名份已定,只要许以顾家高官厚禄爵赏,再将皇后之下的贵妃位给了顾氏女,那便仍旧是一段佳话。
谁料到,竟会出那样的变故?
皇后目光微敛,收回遐思,笑着对明萱说道,“今日宣大嫂进来,没有旁的事,不过只是叙话家常,听母亲说,大哥自从成亲之后,近日身子日渐康好,这几日还去了户部供职?真是可喜,这些都是大嫂的功劳,我身在宫中,心里亦是感激的。”
她忽而面上闪过为难神色,望着明萱低声轻叹,有些抱歉地说道,“母亲这些日子做的荒唐事,我俱都听说了,她是外祖父唯一的嫡女,在娘家时便被娇养惯了,嫁到咱们家后,祖父也由着她性子来,是以行事有些随意,倒不是她诚心要为难大嫂的,还望大嫂看在我面上多多海涵。”
语气诚恳,倒不像是假的。
只是将杨氏所为归结于行事随意,却也有些太轻了,看她派要置黄婆子于死地的态势,使人板子打死杜娘子的那种狠戾,便是一匹凶性十足的母狼,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狠绝。
杨氏的恶毒,不是皇后三言两语便能推卸得去的。
但明萱却只是笑笑,“娘娘说得重了,母亲免了臣妇的晨昏定省,用膳时亦免了臣妇替她布餐,静宜院里有奴大欺主的奴婢,臣妇到底是新嫁,不敢处置,也是母亲雷厉风行,替臣妇处置了的。”
她微顿,笑容愈见明媚,“母亲这样仁爱慈和,哪里为难了臣妇?这些疼爱,臣妇又非木石,心里可都记着呢。”
在裴府可以跟着裴静宸只称杨氏为夫人,但在宫中皇后娘娘跟前,却不能,否则岂不是自打耳光?明萱知道,虽然她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与皇后有所交好,可若是一个不慎,与皇后明面交恶了,那绝非好事。
称谓不过是个代号,称杨氏为母亲,亦是常理,她并没有特别在乎的。
皇后似是舒了口气,“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她不再纠结,将话题转移,开始闲话些家长里短。
明萱一一答了,心里却有些觉得奇怪,皇后似乎真的只是宣她进宫闲话家常的,既没有训斥她,连一点为难她的意思都没有看到,可她与皇后素无交情的,前段时日又与杨氏闹得剑拔弩张,皇后便是真的闲极无聊想要找人聊天,也绝对不会寻她的。
正当这时,殿外响起一阵细碎脚步,盈秀姑姑从外头进来回禀,“淑妃娘娘来了!”
淑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薄纱宫衫,脸上妆容素淡,与雍容华贵的裴皇后相比,她便显得十分清雅动人,犹如一朵洁白无瑕的玉莲花,在闷热夏日,带来一阵清新的凉意。
她身上也的确带着淡淡香味,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隐隐散发。
明萱闻出来这是长姐明蓉最喜欢的零陵香,她脸色一变,若她记得没有错的话,零陵香有避孕和堕胎的效用。
淑妃已怀有身孕,身上戴着这香,是十分容易小产的,她虽然不甚喜欢淑妃,可到底姐妹一场,腹中婴孩又是无辜的,心中便默默想着若等无人时,该要提醒一句,免得生出什么悲剧来。
皇后亲自将想要行礼的淑妃扶了起来,仍旧端着慈和笑脸说道,“妹妹刚诊出有孕,正是最娇贵的时候,不好好在殿内躺着,这大暑天怎么跑我这里来了?快莫行礼,这些虚礼,自家姐妹,何必呢?快到榻上歪着,莫要累到。”
淑妃也笑着说道,“虽然皇后娘娘体恤,但规矩礼仪不可废的。”
她转过身子,满脸惊喜地望向明萱,“我听说七姐姐来觐见皇后娘娘,想到我们姐妹好些日子没见,很是想念,所以特来叨扰皇后娘娘,也好跟姐姐说些贴心的体己话,诶,你我姐妹,不必行礼,那样就生分了。”
明萱却不敢不将大礼行完,淑妃虽是她本家堂妹,可如今身份有别,她是二品妃,深得圣宠,又身怀龙嗣,连皇后都对她礼遇有加,明萱不过是不入品秩小官员的妻子,身上没有诰命的,又怎敢真的将自己当一回事?
这是在坤宁宫内,她绝不能让人捉住一丝错处的。
等正正式式地行完了礼,明萱这才敢抬头望向淑妃,她脸上笑容沉静,既不十分热烈,亦不显得冷清,有着恰到好处的谦卑,“淑妃娘娘多虑了,您和臣妇乃是一家姐妹,自小一块长大,多年感情,哪会生分?”
皇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看是我在这里的缘故,害得你们姐妹二人不自在了,也罢,盈秀,扶本宫去水阁,这里让给淑妃和大奶奶叙话,她姐妹两个这许多日不见,定有许多话要说。”
她扶着盈秀的手臂,徐徐走到明萱跟前,亲热地说道,“今日与大嫂相见,颇是投缘,以后若是无事,便就进宫里来陪我说说话,淑妃的和鸾宫离这里不远,正好你也能与姐妹叙话闲谈,岂不是两全?”
明萱忙称是。
皇后笑着摆了摆手,“我去水阁歇会,稍会若是你姐妹叙完了话,自有宫人将大嫂送出去的,镇国公府的马车便在安和门处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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