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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是假怀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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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定一语中的,“你以为华柔柔真看得上你?你不多反思自己的言行,还有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可反复思考,这府上的光景还是要有人维持着,“父亲去交趾,最多半年,这半年里,你好自为之,家留在这里,你闹事,谁也保不住你!”
“父亲说笑了,就是父亲在京,也未必保得了我。”
“你!”
他原本对这孩子有的一点歉意荡然无存。所谓人性,不就是所有人攀炎附势吗?如今他被贬,外面养的女儿也敢这样随意地对待他。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华定被华桑桑提醒倒是明白了一点,他去找华柔柔也未必不可,不带上让柔柔不舒服的女儿便是。
华定刚到宫门,未入,便有人阻拦了他,说是太子妃在午睡,请他回去早做准备。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通,自己女儿为何如此绝情?
*
摔倒后的次日正午,华柔柔偷偷从床榻上下来,她父亲出现在宫门处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了时,听说华定已经走了。
有些人处理得及时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今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暗自想到成煜时,成煜就出现在她眼前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理清他们之间的思绪,想来昨日初醒也是情绪起伏也太大了。
后知后觉那个拥抱像是劫后余生的拼命那般。
没关系,他们还有剩下漫长的人生。
那里的结,一个一个慢慢解吧。
“太子殿下,不午睡么,怎么会来?”她知道,他向来有午休的习惯,昨日是事发突然,今日这是……
“孤就是担心你要下床。”果然还是发生了,他深知无论境遇如何变,华柔柔也永远是华柔柔,永远有自己生活的乐趣。
以前她常常抱西瓜,赏月亮。他也有过瞧瞧立于她的身后,看着她似乎满不在乎一切地笑着。
他一直以为离她的生活很远,猝不及防地就这么靠近了。
她莞尔一笑,“可是人总要透透气啊。”
“你安分到婚礼前,很难吗?”他眉心一沉。
她自知理亏,提及到他们的婚事,“臣女忽然觉得有些吃亏呢,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全都跳过不说,日子也是太子随意选的,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他则是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大师说,这日子合适,孤便同意了,你要是在意前面的那些流程,大不了孤陪你走一遍。”
“不过是玩笑话,以后慢慢补吧,什么首饰珠宝盒子得堆得高些,臣女也是好面子的人呐。”华柔柔靠近他,两分试探,三分玩笑。
“那孤现在去仓库清点,你安心躺到床上去。”说完,他派皎洁跟上来,扶自己床上去,而他作势要走,像是真的很认真地对待着她的要求。
“先别走。”
华柔柔小声唤住他。
成煜回眸,注视着她,眸中曾经寒冽清光,这时已然柔和了些许。
“昨日那帘子前的水晶挂饰还没有安好,要不,太子亲自帮个忙?”华柔柔忽而有了个小心愿。
成煜都快恨死那一块帘子了,害得他未婚妻又摔了这么一跤,留在大殿里都觉得不大吉利。
可是她喜欢,他能有什么办法,沉思许久,他点了点头。
成煜自以为身形颀长,也不必搬那梯子来,自顾着拿了张小凳,站上去便伸出了手,她在一旁把那一串淡粉色的水晶递给他。这样一来,他忽然有一种异常的真实感,两人如老夫老妻那般相处着。
他摊手,她递上,重复着。
可到了这帘幕的中心,也就是一圆弧处最中间的位置,他竟然有些够不着了。
到底还不要梯子?
一个男人做这些小事,还要用什么梯子?成煜以为他可以。
华柔柔也异常信任地把那一串水晶交由他。
原本只需稍稍点起脚趾间的太子却觉得无论如何就是靠近不了那中心点,还是完整点起脚尖,奋力一搏——
还是不要献丑了。
成煜下了小凳,把那一串水晶还到华柔柔手中,“这一串有些瑕疵,不好看,便不要挂了。”
“皎白,你去把去年琉璃进贡的那串同色的拿来,找人替太子妃挂上。”
皎白领命去取。
华柔柔只觉得他太讲究了,这样做显然也太过麻烦,“要不太子,就这样随意些挂着?”
此时,成煜却说有事,着急走了。
这……其实有一点点不圆满啊,前世他没能挂完的珠帘,今生怎么也不想挂了。
她有些埋怨,但还是没有宣之于口,默默地目送他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成煜:身高不够,xx来凑~
溜了溜了~
第40章
日子靠近八月底了。
婚事将近。
太子也早已找人把那帘幕前的水晶挂好,而华柔柔也已经在床上安分守己躺了数日。
这日,伤差不多都养好了。
华柔柔对着那面铜镜发了会儿呆,她望向镜中人,近些日子来反倒是养胖了不少。毕竟这一间是观礼人数众多,珠圆玉润可不大好。
她陪着阿瑶修理院里的花草,阿逸则是回华府上去取些东西。虽说不相往来的话也是说了,那天走时亦十分潇洒,但有些东西不随在身边总是有些不习惯的。
阿逸迟迟未归,许久未见的慕小小却来了。
“臣女十分荣幸被派来同太子妃解闷啊……”
难得见她一副客套模样,华柔柔也是很不习惯,“这官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婚事未行,我们还是一切照旧吧。”
“这样最好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这些繁琐的礼节了。”慕晓晓走进华柔柔身侧,华柔柔小心翼翼地收起摆弄花草的剪刀,有意地让剪刀锐利的那头避开她。
“你那日中秋在哪里?我可是找了一整圈都没有看见你。”华柔柔为了避免心虚,自己主动去问有关对方的事,而非等待自己被盘问。
“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慕小小的思绪一下子被勾到中秋的夜晚,她心中起伏很大,可又觉得如何开口都不合适。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对于任何人来说,难以启齿。
兄妹的事情,原本就是禁忌。
她闭上了眼。
可那一幕幕仍然在她的眼前。
酒过三巡。华桑桑上台了,她知道柔柔的心里总不会太舒服。不至于是被艳压或怎样,而是以华桑桑的身份,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宫廷之中。
她看着柔柔的退场,眼底捕捉到了那踪影,等要上前跟上去。慕小小手腕似是被有力地抓住了,一时间动弹不得,不知所错。
她回头,这是他的兄长,大概是个不算过分的玩笑吧,她笑着说要走,可慕瑾洲像是不完全不理会那般,又将他禁锢在他的掌心之中。
“哥哥,你这是为何?我着急是要去见人,见的也不是外人,而是柔柔。你不必担心。”
他哥哥滴酒不沾,目光却却随着夜色逐渐暗沉下去。
有一瞬间,她觉得他那眼底幽深似海,波澜不断。
其实那天马场的事情过去以后,慕小小总觉得她欠华柔柔一个交代,她很着急,也很想要去辩解。不管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如果是她哥哥的话,那她也就一并承担了吧。
可是他的哥哥制止了他。
“慕小小,你以为兄长的眼睛是瞎了吗?”慕瑾洲面容失色,“刚刚吕家的二公子过来敬酒,你为何要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他知不知道这里是宫廷?
他的哥哥素日里向来谨慎,可今日不知如何就这样疯魔起来?
不是因为父兄都在向来拘于礼节,她出门在外,陪着应酬,也算一些心照不宣的规矩。再说成氏王朝建立以来,民风开放,男女之间喝一杯酒算什么。
这一杯酒喝得又不是儿女情长。
“哥哥,有什么事等中秋以后再说。”她渐渐看着华柔柔离开在视线,不愿做多等待。
慕瑾洲厉声道,“所以,我就应该纵容着你继续去找其他的男人?”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哥哥,你突然误解我是什么意思?”慕小小只觉得今日的兄长格外不讲人情。
“我的世界里没有利用,也没有任何想要攀炎附势的心理。所以哥哥大可不必着急。吕家再得势,我不至于要讨好他们,我没有任何结亲的念头,我还小……”
她到底是一不小心,脱口而出,提醒了这一位利用人的“哥哥”。
他愤怒,也只是冷冷的笑着。
他们兄妹之间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氛围刹那间冷寂了下来。
慕小小她没有去找华柔柔,也没有走出她哥哥身边半步,可回来的一路上慕瑾洲没有理睬她半句。
*
她回到府上,失落地掩上了门。她还是不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事发生了。
她的哥哥会破门而入,或者说从这一刻起她也应该明白,他不会再甘心当一个自己温润善良的兄长——
他把她猛然推到了墙上。
一切,如同翻云覆雨般猝不及防。
他低头,压制她的肩膀,低下额头盲目地去吻,唇间还沾染着她递给他的中秋桂花糕淡淡的香气,可……他的动作粗鲁得惊人,几乎是不留半点喘气的机会给她。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已然咬了她的下唇,打开她的唇齿,探知起她舌尖的位置。
纠缠,反复。
直到她虚弱无力地沿着墙头慢慢滑下,他才松开了她。
烛火摇曳,没有人知道这个屋子里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来不及去思考——
只听见他重复着,“对不起。”
眼底恍惚,于炙热中难求平静,有一阵得到的欢喜。他像是自嘲,又像是对自己无法停下。
她憎恶他如此的行径,没留情面道,“你出去!”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她没法继续称呼他为兄长,更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询问这该如何处理。
她不敢告诉她父亲,她不希望父亲恨上了这个为家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的兄长,也不希望他走出家门以后再也没有办法重新做人。
她只能隐忍不发。
“慕小小,有心事便直说,你我之间……”华柔柔的声音唤她回神,一切过去了,遥远得像一个故事。
“我不能说。”
慕小小斩钉截铁道,慕瑾洲不是她亲兄长的事,就算被知晓,那也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那样做。
华柔柔也没有为难她,只是看到远处匆忙回来的阿逸,神色不同以往,便知道或许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发生了。
也是,有些人的确按捺不住了。
“你要不先去找你在内阁的哥哥?”她问慕小小道。
作者有话要说:病娇哥哥终于真的爆发了~
有读者问他们两个的篇幅,我的答案是大概十分之一的样子吧~接下来你们喜欢的话,留个言我再更一章~
我今天是听了首比较低落的歌,忽而内心很想写虐文……哈哈哈哈。然后这文就难动笔。
陪朋友吃了夜宵以后,感觉好很多,有些虐心片段没有消散,等以后其他文再写,晚安啦~
第41章
慕小小不说话,只是摇头。
华柔柔安抚道,“那你便到殿中先吃些点心,等哥哥来一起回去也不迟。”
华柔柔说不心急是不可能的。尽管与那家撇清所谓关系,但如今她在明处,有人在暗处,不可能不着急。
婚事在即,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阿逸似乎也察觉到如今的氛围,等到慕小小走开,才在华柔柔耳边道,“查清楚华桑桑那日马车的行踪了,那外面的车夫正好回来要赏钱,被我今日正好碰着了。”
“原来那二姑娘去的不是其他地方,回明洲前来得正是宫殿。”
“小姐,你怎么了……”
“我也猜出个大概了,华桑桑心思虽毒,到底也是浅薄些,那日雨中太学的诗赋与她的芙蓉裙,本就是应该有人准备的。只是我不知,那人竟然还在宫里。”
“那她应该不会不想放弃如今的机会。婚事未成,而我就进了宫门。只怕太惹眼些。”
“小姐何必惧怕?现在您与太子情投意合……未来夫妻琴瑟和谐,就算那人想要兴风作浪,小姐也未必势单力薄。”
“你想多了,太子事多,未必能处处顾着我。你知道何彩屏现状么?”
“听说她要和老爷共赴交趾,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好一个深情女子,你把她带回来,说我想和她唠唠家常,看她肯不肯?”
“小姐的意思是——”
“他们历史里多牵绊,想必何彩屏去交趾也过不惯,不过是因为留在本家和华桑桑不对付罢了。”
“话说如此,二小姐一人主持着华府,小姐能真的没有牵挂了吗?”
“不然怎样,我与太子不办这婚事了,把华府抢回手中?”华柔柔有些厌倦了,所有在华桑桑出现的日子里,华府都不像是一个家,不过,是一个看似锦绣实则变相的囚笼。
她的一笑一颦,必须按照囚笼里的生存规则来演。
“何彩屏会过来的,你不必担心,阿逸,不过这件事不要放在明面上,我们私下见,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小姐,你这是……”
华柔柔低垂了眼,俯身嗅一簇木槿,“探知蛇的位置,顺便引蛇出洞。”
*
慕小小不想打扰到华柔柔太多,更不想的或许是被看穿所有吧。
这事,任何有所耳闻的人都可能觉得不符情理,何况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华柔柔,也许她们这一类人的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秩序井然的规矩吧。
人在任何一个位置,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慕小小不再作多言语,与华柔柔寒暄片刻后独自出了丙辰殿。
她没有想过的是,她方才踏出宫门,便见着那位已经许多日没有回家的“哥哥”。
若是以往,看到他胡须残留的痕迹,她必定是百般心疼,可现在,她又有什么理由去心疼这么一位逾越了他们兄妹关系的兄长呢?
他那日自私轻薄的笑,便如一道光影,猛然划过长空。
他或许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等你很久了,一起走吧,小小。”他依旧的若无其事让她愤怒,可愤怒之余,她又不知如何表达。
“不要装作好心的样子了,我担待不起。”
“小小,如果你是因为那一晚的事情,那我想要告诉你——”
慕小小迅速地捂起耳朵来,“我不听我不听,哥哥你忘恩负义,简直不是人。”
“我的确过分了。”
慕瑾洲面色依旧温和,朝她轻笑着,缓缓拿开她捂住耳朵的双手,在碰触到她指尖的那一刻,温柔似春风,“不过,我想我会为我的过分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你要怎么做……”
他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她仿佛走进了一个怪圈子,原本最为珍惜的兄妹情猛然之间荡然无存也就罢了,他如若还想做什么……
“我会从族谱里出去,我记得我原本的名字,我想先自立门户,然后娶你。”
“哥哥,你神智还清楚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做都做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这样去解决吧。”
“所以,小小,我也想问问你的心意,你说我误会过你和太子,还误会了你和吕二公子,那你心里到底还有人吗?”
“……”
慕小小停住了脚步,“难道心里没有人就要和兄长成婚?”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老父亲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背脊,他咬着牙,依旧侧脸扬起微微朝她笑着……
“没有的话,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兄长,兄长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你罢了。”他说的极其自然,好像名誉名声什么的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做不做世家子弟本就无所谓,不过,如果荣华富贵是你要的,我必定也争取。”
“你如果希望继续以‘哥哥’称呼我的话,就算这样的话出现在夫妻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也能接受。”
杨柳树下。
慕小小被震惊得不像话,他……这是连婚后之事都考虑好了?
但凡她只要一脸想起一身秀禾的她扑进他的怀抱,娇嗔地唤他一声“哥哥”,想必她自己心里都要起疙瘩。
“我们把那件事忘掉不就好了……兄长何必这样子?”
就连她自己差点浮想联翩起婚后的事来。
不可以,这样绝对不行。一定是她慕小小行为和言语上不小心刺激到了哥哥,才让他产生了误解……哥哥这么多年没有接触什么女人,这才偏执了起来。
“可是,为兄觉得应该为此负责,而事实上,我此次回去,已然在宫里和太子等人有过商量,我另立府邸的话,应该也不会拖太久的。”
他的双眸告诉她,她应该放心。
放心什么?这么做叫放任啊。以后,纵使是两人成了家,路上孰人不会议论,何尝不就是为别人的茶余饭后增加一点谈资……
“父亲会打死你的。”
她的警告并非毫无道理,她思忖着只要他放弃这个念头,她愿意不计前嫌,依旧和他是好兄妹。
“小小你是在心疼我,不是么?”他毫不狐疑地一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撑着。”
“哥哥,”慕小小面色有几分凝重,“你要是有病,自己去治治,这样每每误解我的意思,那我可必须要告诉你一个真相。”
“我对哥哥从来就没有过其他的心思……”她对他有尊崇,有骄傲,有依赖,可所有的情感长久以来就没有往男女之情的方向靠过,直到那一个吻的出现。
慕小小低垂着头,不愿继续纠结过往。
可她也并非没有想过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月来第一次提前发啊~渣枝承诺,今日有二更。溜了溜了。
二更后一定要和基友吹hhh~
第42章
*
未来是什么,是她的兄长另娶她人,而她,也不过是找个合适对等的人家罢了。
慕小小无法继续面对他,只有独自默声道,“别提了。”
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把这段历史尘封掉,变成隐蔽的过往。
再一抬头,慕瑾洲已经走远很多了。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等她,哪怕中秋月夜的争执过后,他冷着脸,也没有像如今这般,始终沉默。
他的背影孤寂而萧索,总是让她在犹豫与压抑里徘徊。
她很不习惯。
可这时他偏偏又不紧不慢地回过头来,压抑住所有的情绪那般,眸中确是不容质疑的冷静,“就这么一次。慕小小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兄长只是告诉你未来的另一种可能,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接受与否。”
“但离开族谱这一件事,兄长想在你的答案之前结束掉。”
慕瑾洲等待着妹妹跟上他的脚步,她缓缓地走出那一片柳荫,虽是不情愿那般,但到底是跟上了。他一瞬间回忆二十五年来的人生,大概这是他唯一一次的任性吧。
也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与这关联的一幕,幼年时被接到这么一个毫不知深底的高门府邸里,转送他的远房亲戚告诉他,他的人生从此将不同了。
一方面,他是幸运的,不必在困苦的环境里与几个姐姐艰难生存,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隐藏住他所有的缺陷,让这一个陌生的家族接受他。
其实更为重要的是,他以后的日子不能有半分任性,也不能忽视任何一个人的脸色,他要学会做人,才能不被这高门抛之门外。
初来乍到,这慕府与亲戚说得并无不同,冷冷清清,门客皆为利来,也皆为利去。慕老爷漂泊在外,很少有真正关心到他的时候,除了过问功课以外,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期待。
可有这么一天,书读厌了,疲倦涌上心头,有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的小姑娘偷偷溜进了他的书房里,用稚嫩的声音喊他“哥哥”,他忽然觉得前路未必是孤单的。
他只是温和地应了声,她便跑到了他的怀里来。
他忽而想要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像一只乖巧而讨喜的小兔子,只是碍于身份,他短暂地拥抱了下,他深刻明白暂且不能那么做。
他也没有资格那么做。
可现在的情形有些不同了,他无法永远地陷于等待之中。
夕阳渐沉,晚霞之下,她就这样走到了自己身侧。也许她心底会有埋怨吧。可他并不想放弃。
*
丙辰殿,西厢。
华柔柔与阿逸安排妥当以后,她独自一人留在寝殿里,找了台扬琴,随意敲了敲,声调柔和婉转,但却不那么平静。
她不是有什么多余的闲情逸致,只是空守着一个人是最没有意思的,成煜回来,她不知道他何时来。
这好像一切回到了初始的位置。
近些天来,她似乎有无数次机会去探知他的心底,他却与酒后的模样不同,微微有些抗拒。
不会因为回想起那多余的一段,他们之间种种摩擦全都消磨了。
她或许应该做些什么。
“太子,在忙?”她去了他的书厢。
“的确是在,不过并不代表不能与孤的太子妃交流的时间也没有。”他回答她眉心渐渐舒展,那不经意的“孤的太子妃”仿佛就像是设下的圈套那般,引诱着她的心思不断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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