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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惑-西风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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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末将还要负责王府安全。”肖如风有些迟疑,站着没动。
“手底下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你是想说自己训导无方,还是指责他们都不中用啊!”慕容莲的指令从来不容置疑,头也没回地,就已经击得肖如风无言以对。
“不是。末将听凭公主吩咐。”知道自己‘难逃魔掌’,肖如风只好应声跟上。
在王府里兜转了一圈,慕容莲却并不急着去见皇兄。一处小小的亭廊,略着遮雨处,慕容莲坐了下来,转头看向立在不远,一脸畏惧的肖如风,悠悠说道,“过来坐吧。”
“末将不——”,本想说不敢,但想到方才的情形,临到嘴边的话又改成了,“还是不坐了。”
“让你坐就坐,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磨叽。”慕容莲似是在责怪他了。
公主有令,肖如风不便再推让,只好坐了过来。他半低着头,恭敬无奈的模样。
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慕容莲也不忍心再三刁难他了,言归正传道,“最近王府里,还太平吗?”
“没有什么异样。”肖如风这样说着,突然停顿了,“只是王妃,似乎——不同寻常。”想了一会儿,他找了一个自以为合适的词语。
“怎么讲?”慕容莲一挑眉,凝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王妃会些武功,曾穿男装出府,最重要的,这些,她刻意不想王爷知道,说是要维护在王爷心中的形象。”肖如风照实答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看来这位皇嫂,还真不一般。那你可告诉九哥了?”慕容莲一边说着,脑海中的思绪飞速流转。
“末将觉得,这关系王爷和王妃的感情问题,不便多言,所以没有。”
“很好,这件事先不用九哥知道。不过那个王妃,你多留意着点,一旦有异,即刻告知本宫。”
“末将明白。”看着她深谋远虑,肖如风不禁心生敬佩。
从来,她都是这样的精明能干,光环耀眼的外表下,令人不敢直视。
两人这样静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天边一道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你看——”慕容莲手指向炫彩的天际。
“是烟花,好美。就像公主一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肖如风说出了这样一句。
“呵,”慕容莲先是有些吃惊,过后就像是惋惜了,“可惜太短暂了,稍纵即逝。美好的,总是留不住。”
“等我——”肖如风轻声说着,转身就跑开了。
寒风中独倚危栏,慕容莲望着他的背影。如果还有一个要等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没多久,肖如风就如风而至了。不仅是他,他的手里,还多了几支烟花。其中的两支已经点燃了,火光点点,飞彩凝霞。
走到慕容莲身旁,他又点燃了几支,递了过去,“给。”
慕容莲两手各拿了一支,柔火映着她的华衣,明炫不可方物。她来到院中央,伸平双臂,以己为轴,一圈又一圈,转了起来。
肖如风从木廊旁看她笑着,舞着,好像今晚的她,并非权振朝野的长公主,而只是,一个天真烂漫,需要保护的小女孩。
夜更深了。牡丹阁内,已整理好妆容的雪瑶,慕容谦,慕容莲,还有肖如风齐坐在圆桌前。酒已经满好,慕容谦带头举杯,“愿北翎富贵昌盛,永强不息。”说完,一饮而尽。
“祝九哥九嫂恩爱绵长,早得贵子。”慕容莲一笑,也一饮而尽。
听到这样的话,本知是玩笑之言,雪瑶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自主地偷瞟了慕容谦一眼。只看他随意一笑,漫不经心道,“我看是皇妹想续弦了吧。”
“愿胡汉一家,和睦太平。”肖如风郑重说道。
之后就轮到雪瑶,她要说些什么呢,她犹豫了一下,也不好停顿太久,“希望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罢,也举杯一饮。温润的酒,入口微辣,正合时宜。
有些东西,没得到,也许只是想要;一旦得到了,就再舍不得放手。
第四十章 君心难测
城外小树林,本应是寂静黑暗一片,只重枝繁木中,一户魏姓人家灯火廖亮,欢声笑语仿佛点燃整片树林。
茅舍内,若兮,唐桀,罗阳还有魏老伯四人围坐。桌上摆着几样菜,美酒珍馐自然不可能,有的不过是山鸡野味,粗茶淡饭。几人的眉宇间,却都洋溢着暖融融的笑容,好像足以温暖整个冬天。
“这小半年一直在麻烦魏老伯,我们敬伯伯一杯。”若兮领头,三人一齐举了杯。
“哪里,哪里,有你们在这儿,我这儿也还热闹些,不然我一个老头子,也得一个人过年。乡村野地,希望你们不要嫌弃。”魏老伯爽朗一笑,一饮而尽。
若兮等人也一饮而尽,“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除夕。”若兮真诚地说着,眼睛悄悄看了唐桀一眼。
“那就希望若兮永远都开心快乐。”罗阳温存地一笑,说道。
“会的。”若兮和唐桀异口同声说了出来,脸上又都是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好了,好了,大家还是赶快吃东西吧。不然要凉了。”魏老伯热情地招呼起来。
冬天的时候,总是期盼着春日,可春真的来了,却还觉得寒意未消。
那一日,正值雨雪过后的难得晴空,明景轩外,掌事的翠儿正领着几个丫鬟打扫窗棂。翠儿踏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跟鸡毛掸子,上上下下,似乎想要扫净府里的落雪尘灰。慕容谦从外面正进屋门,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言。
不多也不少,就在那么一瞬,翠儿突然一个歪身,从椅子上摔落下来。
当然,她没有摔在地上,慕容谦抱住了她,“没事吧?”他淡雅邪逸的声音飘荡在偌大的明景轩。
翠儿勾着慕容谦的颈,微微仰首,眼里的柔波潺潺媚媚,“没事,谢王爷。”
这样的一幕,放在慕容谦眼里,当然不算什么,一个丫鬟暗表柔情罢了。可是那天,大概真的是万里晴空一碧如洗,雪瑶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明景轩,又恰巧撞见了这一幕。映在雪瑶的眼里,他抱住她,她勾着他的颈项,可远远不是那样简单的事。
回到牡丹阁,没过上片刻,雪瑶便叫香雪,夏儿以及其他几个房里的丫鬟直奔翠儿的房间而来。
外面的女人都容不下,何况是府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嫉妒,这样为人不齿的情绪,不是因为恶毒,只缘于在乎。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懦弱的人,当然不可免俗。
“砰”地一声,雪瑶一把推开门,只见翠儿正倚坐在床边,一针一线,仿佛在绣着什么,那姿态当真娴雅可人。
看到这一幕,雪瑶怒从中来的同时,又无故生出一种自卑。
翠儿看雪瑶进来,有些吃惊,起身轻轻行了一礼,“不知王妃前来,所为何事?”
雪瑶走了过去,强笑一句,“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说着,便拿过翠儿的绣帕来,“还挺不错的,鸳鸯戏水呢。给王爷绣的吧。”
一个丫鬟而已,用得着给他绣吗?雪瑶已是强压怒火,忍住想直接把手帕撕碎的冲动。
“王妃过誉了。”翠儿摸不准雪瑶的来意,只模糊答谢。
雪瑶靠近翠儿,单指抬起翠儿的下巴,笑意中暗藏阴狠,“小模样不错呢。当丫鬟可惜了,不如许给王爷做了夫人可好?”
翠儿感到雪瑶来者不善,心知自己此刻势单力薄,不是她的对手,连连说道,“奴婢不敢。”
“呵,不敢,勾引王爷,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雪瑶严声厉色。“啪”地一声,顺手就给了翠儿一个巴掌。
雪瑶腕力不小,又下了狠手,加上翠儿毫无防备,当时就跪倒在地上,脸上肿了一大片,嘴角渗出殷殷鲜血。
“奴婢冤枉。”翠儿低头隐忍说着。入府这么多年了,连王爷都对她客客气气,这个新来的王妃不仅屡次耀武扬威,还这么羞辱她,真是愤恨难平。
“冤枉?本宫不管你冤枉不冤枉,现在就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自己收拾东西离开王府,要么本宫叫人送你离开。”雪瑶盛气凌人,说是选择,其实根本就是逼她离开,没留丝毫余地。
“王妃开恩,翠儿何错之有啊?”翠儿跪在地上低声恳求。
雪瑶没说话,香雪开口喝道,“半夜出入明景轩,和王爷不清不楚,大白天和王爷搂搂抱抱,还不大错特错吗!”说着,香雪就要把翠儿拉走。
“王妃,翠儿在王爷身边已经很多年了,王妃就这样赶走翠儿,恐怕不太好吧。”翠儿见隐忍无用,便只能抬出慕容谦来。
要是不提慕容谦,雪瑶兴许还不这么无情,她这么一提,雪瑶简直怒火中烧,掐着翠儿的下巴,狠狠道,“告诉你,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把她给我拖走。”
几个婢女拖着翠儿就往外走,翠儿一路吵吵闹闹,却无可奈何。毕竟王妃统领王府内务,赶走一个丫鬟,无可非议。
处理了翠儿,雪瑶刚觉得解气不少,打算放松舒心的歇会儿。谁知还没到牡丹阁,就听一个侍女来报,说是她们拖着翠儿就快走到门口了,翠儿趁她们一松懈,竟一力挣脱了。等她们再抓住她时,已经惊动了王爷。眼下王爷正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向夏儿和香雪问话呢。
雪瑶一听这话,二话没说,立即要赶过去找她们。
夏儿和香雪都是自己的人,慕容谦呵斥她们就等于给自己脸色,她决不让自己的人受欺负。
话说翠儿这一闹,其实真正目的在于拖延时间,果然,在她死命不走的功夫,便有平日里交好的侍女去替她向慕容谦通风报信了。
而慕容谦当时正在房里听肖士将的汇报。
“王爷,之前王妃教训的那个卫知府,好像在暗中为柳中书卖命,鼓动不少官员弹劾您呢。”肖如风忧心忡忡。
原来,肖如风在慕容谦的授意下,一直暗中跟踪雪瑶。
“又在说本王独断专行了?”有些阴沉的声音,不等肖如风回答,慕容谦继续道,“一个知府,掀不起浪来。况且三国对峙,也没人敢动本王。过些时候,把他处理掉就是了。”
突然,“王爷不好了,”一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翠儿姑娘就要被赶出王府了,求王爷快去救救翠儿姑娘吧。”
翠儿虽然只是府里的一个侍女,不过,这么多年,她对他的情谊,他略知一二。
况且翠儿做事一向小心,怎么会突然被赶出去呢?这其中,定有问题。
“怎么回事?”慕容谦起身,一边随那婢女向王府门口走去,一边询问情况。
那婢女虽然与翠儿交好,可也心知得罪王妃的下场,于是只得模糊答了句,“奴婢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翠儿姑娘犯了什么错事。”
慕容谦见她言语敷衍,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为难她。两人疾步快行,不一会儿,在王府门口附近,看到了正教训翠儿的香雪。
只见翠儿被两个粗悍的婢女驾着,身上明显受了伤,左脸已经红肿,隐约间还可看见五指分明的掌痕,嘴角淌着血迹,几缕发丝凌乱的散下,狼狈不堪,又惹人心怜。
香雪一根手指点着翠儿的下巴,趾高气扬,“告诉你,有王妃在一天,你这贱人就决不会得逞。给我扔出去。”说罢,身后的两个侍女就要拖着翠儿往门外走去。
“本王看谁敢!”慕容谦一声怒喝,三步并两步,跨上前来。
“见过王爷。”一帮丫鬟赶忙行礼,同时已有人跑去向雪瑶通风报信。方才还神采奕奕的香雪顿时傻了眼,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慕容谦。
“有王妃撑腰,都开始飞扬跋扈了是吧。”慕容谦的目光里带着凌厉,一一扫过那些侍婢,“欺负人都欺负到本王这儿来了,胆子不小啊,眼里还有本王吗!”
香雪等人连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之前是皇妹,现在是韩雪瑶,自己要是再这么好脾气下去,府里的人还不都反了天了。
“怎么现在不敢了,刚才不是都很神气吗!”慕容谦依旧训斥着。
此刻翠儿被抛在地上,虽然刚才被打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心里燃起融融暖意,他平日里很少发火的,今日却为了她如此训斥王妃的人,他一定还是在乎她的。
“奴婢知错,请王爷责罚。”夏儿连连叩首。
一旁的香雪本不觉得有什么错,不过看这情形,也只顾跟着磕头。
“慢着!”一声干脆清亮的女高音从不远处传来,那人窈窕纤影,步履矫健,焦急匆忙中仍显俏丽多姿。如此佳人,不是雪瑶,更奈何人。
雪瑶走近慕容谦,挡在跪地的夏儿和香雪前面,“翠儿是我打的,也是我让赶出去的。我身为王妃,难道连处理一个丫鬟的权利都没有吗?王爷要是觉得不妥,大可直接来质问我,又何必拿几个侍女出气。”雪瑶明眸锐利,迎着慕容谦的眼眸,分毫不让,“还是,王爷根本就不认为翠儿只是个丫鬟?”
一句话,两个反问,雪瑶的语峰,永远不让人。
第四十一章 赌约(1)
看她的咄咄逼人,意气风发,慕容谦只觉得她着实一个性情女子。她是那样泼辣率性,不顾旁人目光,愿做最真实的自己。这世间,伪饰太多,包括他在内,又有几人敢真实。
“那王妃倒是说说,翠儿犯了何事,惹得王妃一定要把她赶出去。”慕容谦平息了语音,依旧是往日的懒散不羁。
“你自己清楚。”雪瑶赌气一般,冷冷地甩下一句。
慕容谦看着她,回想起往日嬉笑怒骂,再连同肖如风汇报关于大闹青楼的事和她刚才的言语,顿时明白不少。
翠儿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府里的风言风语一向不少,多半,她是又听到什么了。
原来,处处争强,凌厉不让如她,这几日,竟是也像小女人一般妒意难消。
那他呢?无心无挂,风流倜傥如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很想就这般任了她的性子,赶翠儿出府,一切也就都清楚了。
她明白一切,也该不再生气了。
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在乎她生不生气?
男人本该三妻四妾,况且翠儿不过是他房里的一个侍女,有染又怎么样?她不过是个名义王妃,凭什么来管他。
他不在乎她,他也没必要考虑她是怎么想的。
女人无非是在乎权力地位,镇北王妃的名位已经给她了,她还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心底的伤仿佛又在抽痛了,有个声音不断的警告他,他对女人没感情,她也不过如此,一件摆设而已。
“本王不清楚。管好你的丫鬟,本王的人,不是随便任人欺凌的。”慕容谦没有明显的怒意,只是话语里带着冷淡疏离。说着,他向翠儿走去,“还好吗?”对着翠儿,他满是温柔谦和。
“没事,是奴婢不好,惹王爷和王妃生气了。”翠儿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矫揉造作地说道。
慕容谦见翠儿受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一阵自责,他拦腰一抱,将翠儿拥在怀里。
一颗心,七窍玲珑,即便是自己,就猜得透吗。
一旁的雪瑶,火气早就按捺不住了,“慕容谦,你的人,有本事你别让她做丫鬟啊!是丫鬟,本宫就有权利教训她。香雪,夏儿,还跪在那儿干什么,我们走。”雪瑶转身拂袖而去。
原来,他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翠儿;原来,他真的就是一个风流浪子;原来,他对她,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完成政治婚姻的任务。
这些,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提醒过自己。只是,身不由己,情不由己,她还是难过了。
人生来就怀着控制欲,越是亲近的人,越想紧紧抓住,一旦得不到,或伤心凄切,或渐渐走上另外的极端。
四月的午后,日头正当空,本该正是一片融融的暖意,可此时那柔婉的光仿佛正煎熬着一颗少女初心。
多情无情总是君,闺中佳人奈若何。
雪瑶愤愤地走了,慕容谦没有说什么,抱着翠儿,回到了翠儿房里。轻轻的,他放她在床上,“一会儿本王会让冯太医过来。”他的声音淡淡的,已没有了方才的温柔,说罢,便转身离去。
“王爷——”翠儿在他身后低低地唤了一句,又轻又柔,仿佛受伤的鸟儿一般,正无助的呼唤。
慕容谦转身,仍是淡然,“以后,就在账房做事吧。”
“为什么?王爷要翠儿做什么都可以,求王爷不要让翠儿离开。”翠儿抓住慕容谦的衣袖,满目凄然,低声哀求。
慕容谦犹豫了一下,“王妃那里,不方便,本王是为你好。”
“只要能继续服侍王爷,奴婢不在乎,奴婢什么都不在乎。”翠儿带着哭腔,泪水划过红肿的脸颊,“而且,王爷会保护奴婢的,不是吗?”说到最后一句,她似乎又满怀希望。
“她是王妃,你觉得本王能怎么管?”慕容谦一个反问,将她的手推开,继续道,“本王已经决定了,这些日子,你先在这里休养,过些时间,就去账房吧,没事,不要过来。”说罢,他转身离去,不给她任何挽留的机会。
其实,若是真的想管,又怎会无法?
房里,翠儿终于控制不住,泪水肆意奔流,她掩面而泣。
纵使慕容谦不爱她,可至少,曾经他们是有过温存的,至少,她还可以守住他的身边,时时陪着他。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婢女,配不上高贵的王爷,所以,她未敢奢求什么。
可是宁和公主,你好狠,也好贪心,已经做了镇北王妃,竟然连她这样一点微小的幸福都要剥夺。
若有机会,她定要那狠毒的女人付出代价。
那一厢,牡丹阁内,另一女子,对着琉璃明镜,虽无清泪纵横,却也黯然神伤。镜中的女子俏颜如花,眉宇间隐隐藏着的,是愤恨,是烦忧,也好像是无奈。
“王妃,喝碗莲子羹吧。晚膳您都没有动呢。”夏儿走上前来,带着关心,轻轻说道。
雪瑶心里烦乱,只冷冷说了句,“出去。”
“王妃,您这样气坏了身子不值。”见雪瑶没有说话,夏儿继续道,“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他还是王爷?再者,王爷不是也没说要娶翠儿吗?”
“够了!”雪瑶一怒,激动之下打翻了莲子羹,“他爱娶谁娶谁,跟他和亲的本来就是宁和公主!和我唐雪瑶没有半分关系!”
夏儿神情紧张,音量不变却提高音调,唤了句,“王妃。都是奴婢的错,求王妃不要再说了。”
夏儿这样一说,雪瑶也好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刚才实在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竟然在王府里公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四周望了望,很安静,只有她和夏儿两个人。幸好没人听见,不然可就酿成大祸了。
雪瑶慢慢平复下来,低头一看,夏儿正收拾着那碗莲子羹的残片。她的手明显已经烫红了,都是自己一时冲动。
“夏儿——”雪瑶低声叫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夏儿抬头看着雪瑶,会心一笑,仿若柔虹扫去灰暗。
“下去休息吧。”雪瑶终于温和下来。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留下了雪瑶一人。没有唤人来服侍,雪瑶对镜卸了晚妆。
再美的容颜又有什么用?妖艳的青楼**,温婉的小家碧玉,他见的太多了。
自己,既不会妖娆,也不懂温柔。
难怪,他不会为她驻足停留。
既然得不到,那胡思乱想,叨扰心神又何必。与其委曲求全,还不如不见不烦。
对,她是唐雪瑶,镇北王府,慕容谦,还有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过是瞬间浮云,过往一场,又何需留恋不舍。
她应该快乐起来,只要想着怎样查清玉佩的来历就够了。
只是,心里,为何还是那样失落?
镇北王妃的权力名位,慕容谦的邪魅柔情,这些,她真的甘心放下吗?
很早,就躺在了雕花鸾枕上,柔软舒适;深夜,才缓缓停下脑海中翻腾的丝丝情弦,辗转无梦。
次日一早,一撵雕花銮驾便停在了王府门前,轿下走着的婢女缓缓掀起轿帘,车上的女子身着金衣拢纱,头饰珍玉流苏,移着缓缓莲步,踏下撵来,走入王府。
如此雍容气派,自然是慕容莲。
“九哥新婚燕尔,怎么还能想得起皇妹?”明景轩里,慕容谦还未见到慕容莲,便已听见了她调笑的声音。
慕容谦起身相迎,未至门口,便看见了春风含笑的慕容莲。“春华正好,佳人翩翩,得妹如子,安有她人?”他嬉笑连连,满脸不羁。
“九哥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恐怕平日里也是这样哄嫂子的吧。”慕容莲掩嘴一笑,进了明景轩,四下张望了一番,“嫂子呢?”
“找她干什么,看你九哥我还不够吗?”慕容谦轻浮一笑,想要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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