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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惑-西风绾-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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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回头了,声音是极力压制下的冷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只这一句,便又转身而去,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是心里,满满的,都是说不出的伤感,“如果你想好,就来王府找我。”临走,远远地,她又补了句。

    那时,她以为这样就不能接受了,于是推开他,想着凭这十年之谊,他能再回来。后来的日子方才知道,她不能接受的事情,还有很多。等着别人来迁就,总有吃亏的一天。

    唐桀没有再去拦她,一手扶着树梢,“当”地一声,他将佩剑狠插在地上,背过身去。之后,他的种种失落,远方疏影中凝立的若兮就不得而知了。

    “唐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望着唐桀的悲伤失落,若兮的冰心,仿佛也震碎了一般。她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若不是自己,他不会这样的;若不是自己,他大概还会和他的瑶妹开心地在一起吧;原来,遇上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若兮抱着白兔正待转身,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啊”,她还未叫喊出声,就已被人捂住了嘴,踪迹全无。

    卿本如仙,来去无影,树林里又是一片宁静,只余下白兔啃食夏草斜烟。

    三日后,暮夏初秋,晚风徐徐吹来,本是一个寂寥如斯,平淡无奇的夜。

    只是牡丹阁内,却并不平静如往日。

    “啪”地一个巴掌,盛怒的慕容谦狠狠抽在雪瑶的粉面上,“贱人!”他很少真的发火,只是这次,她,却激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怒意。

    “啊——”本是斜倚床栏的雪瑶,一个重心不稳,跌扶在地上,额头还撞上了桌角。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伴着额上阵阵的疼痛,蓦地传人心神。这般真切的痛意,刻入心谷,正仿佛将她从迷蒙的梦中唤醒。

    不知是不是撞上桌角的缘故,雪瑶的头痛还伴着晕眩。缓缓地,她扶着自己的额头,努力睁开困倦的双眸。只睁开的一瞬,她就彻底清醒了。

    眼前这一幕的不堪,只怕一生都要留在记忆中隐隐作痛。

    她只穿了一件吹弹可破的丝衣,而即使是这件丝衣,竟然都是半开半露,她的美好,几乎毫无遮盖。

    而与她近在咫尺的慕容谦,面色铁青,正愤恨难平地看着她。

    雪瑶来不及想什么,慌忙抓过床榻上的衣被遮体。这一切,太突然,她的头脑已经快要不知从何思考。

    她不知他之前还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景象,只道他的眼里,是怒火,是痛恨,或者,还有一丝伤怀。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几日前,她看到十九哥和韩若兮时的情愫。当然,他的怒,要比几日前她的感觉强烈太多。可以说,她从没见过他这般愤怒的目光,那样的怒火,仿佛要燃尽一切。

    他怒视着她,“韩雪瑶,我堂堂镇北王府,难道就是你日日苟且的地方!”言语中,他已无法控制,带着羞辱的愤恨之意,那样明显。

    “慕容谦,你不要血口喷人!”此时的雪瑶,只感到身体虚弱到快要难以支撑,前一句,已经显出底气不足,后一句,“我没有。”就好像只是对自己说了。

    她嘴角的血迹还未拭去,额稍的血珠已悄悄流下,一滴一滴,仿若凤凰泣血,划过佳人那原本粉白无暇的面容,落地,染成点点红印;噬心,蔓延丝丝成殇。

    看到她迷离的眼眸,凄惶的神情,他终究还是不忍了,强压着冲天的盛怒,“没有?那你说,你刚才还喊着的十九哥,是谁?”

    他这一问,雪瑶的心惊,当真是弥漫了全身,幕夜晴空,连指尖竟都觉得麻木如冰。

    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衣冠不整地挨他一巴掌?他又为什么愤恨至此?

    还有,她怎么会喊着十九哥?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缠绕成一个又一个死结,她努力回想着,头痛欲裂。


第四十七章 震怒(1)

    好像是一个时辰之前了。

    午后已小睡过的她,夜半无眠。对着窗前明镜,她整理着云鬓。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是那样的熟悉,飘然而至,映入她的眼帘。

    是十九哥!

    大概是他想通了吧。

    这三日,自己也是辗转踌躇,以为曾经的十九哥就这样心意他属了。不想,他这么快就会来王府找自己。

    想到这儿,雪瑶满脸迎笑,“十九哥,你能来真好。”

    唐桀却双眉紧蹙,“若兮呢?你见到她了吗?”

    “啊?”本以为十九哥是来和自己和好的,对于他这样的发问,雪瑶有些意外,可同时,‘若兮’二字,又像一根刺,直直插在她的心头。“我怎么知道。”雪瑶的脸色冷了下来。

    “三天前,也就是我们见过之后,她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所以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唐桀很是着急,向她解释了几句。

    哪知雪瑶平时看起来满不在乎,感情上,却着实敏感。

    在她看来,他哪里是来询问她,分明就是丢了情人,要兴师问罪。

    带着火气,雪瑶冷言道,“你的情人找不见了,却来问我,什么意思?”

    唐桀本就着急,看她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终于向她发怒了,“我能有什么意思!若兮不见了,我找她还来不及呢!懒得和你理论。”

    相识十年,十九哥对她一句重话都没有过,可今日,为了韩若兮,那个相识不过一载,当初还是她提议绑来的公主,他就这么和她吵了。或者说,连吵都懒得和她吵。

    原来,这并不长的分别,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变了这么多。

    如果回到一年多前,那个同样寂凉如水的夜,不知她是否还会坚定如初,是否还会那样义无反顾地为寻一个真相,为索一份荣华,不惜绑架南楚公主。

    当然,她无暇想这些,她所能做的,就是以同样的讽刺回击,“是啊,懒得和我说,那你就去找你的公主啊!不过人家可是公主,说不定早就潜回南楚找驸马了呢!”

    唐桀没有再和她理论什么,转身而去,留给她一个坚决的背影。

    两人相处中,真正可怕的不是争吵,而是想说个清楚,可对方,却根本无意。

    雪瑶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一时跌坐在床上,心里涌起无比的委屈和酸楚。若是往日,自己大概会在十九哥的怀抱里大哭一场吧。可如今呢,离她而去,惹她心伤的,正是与她相伴十年的十九哥。

    曾经如兄长一般温和的少年就这样走了,以后会否来找她不可知矣。

    卿心如玉,琉伤璃碎。

    之后,片刻的功夫,雪瑶突然感到身后有人。难道是十九哥回来了?

    正待转身,只感到那人突然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对,这不是十九哥。

    十九哥就算和她生气也绝没必要背后暗算她。

    雪瑶的神经立刻机敏起来,意识到危险的迫近。她也是自小习武,当下便奋力挣扎。小小的屋室中,两人厮扭在一起。感觉到对方的粗暴有力,雪瑶心知不妙,想要开口喊人,无奈还被人捂着口鼻。想要掰开他的手,可那只手却何其有力,她双手发力,竟然都无济于事,反而还被那人紧紧抱住,压制双臂。

    雪瑶在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人从身后抱住,双臂不灵活,套护甲,拿唐门针都不可能了,又没有换上特制的男靴,唐门必杀三招根本使不出来。所剩护身的不过是花拳绣腿,于那人几乎毫无作用。

    几番强行之下,那人已将她反抱着,置在床上。一只手狠掐她的两腮,逼迫她张口。疼痛之下,雪瑶只能顺了他的力道,任由他将丝帕塞在她的口中。这样,那人不用再担心她出声一般,一只大手制着她的两臂,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带。同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要做什么?

    送嫁的马车上,李嬷嬷给她看的春宫图,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不,不可以。

    十九哥,慕容谦,她都没有和他们如何。难道,自己的清白,就要葬送在一个不知是谁的强人手里?

    他已经扯下了她的华服,害怕与绝望在全身蔓延。

    不!她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挣脱出一只手来。也许是那人正满心贪恋着她妙曼的身体,疏于了控制,竟然没有管她的玉腕,只顾着去解开她的最后一层内衣。

    雪瑶一息挣脱,拔了头上的玉簪,就向身后刺去。只是,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沉沉欲眠,手上也无力起来。

    手帕被下了药!

    之后的事,雪瑶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隐约间,只记得他穿着夜行衣,宽大的手上,有一颗黑痣。至于其他,便是醒来后,慕容谦的那一巴掌了。

    雪瑶拍打着额头,期望着再想起些什么。未凝固的血染在手上,殷红乍眼,触目惊心。

    慕容谦看她这般模样,不禁升起了怜惜之意,怒气渐渐转化为一种无奈,“韩雪瑶,本王早就看出来你目无礼教,心里有别人,可不想,你竟如此明目张胆。”说到最后,他的心里也弥漫着说不出的痛意。

    “要是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信吗?”她的声音,虚弱中掩不尽的彷徨,完全不似平日的冰雪脆亮。

    恐怕他一进来,她就是这样狼狈不堪了吧。

    况且之前,她还无意中说过十九哥;刚才迷蒙之际,又喊了十九哥也说不定。

    也许雪瑶是该哭的,可现在,她的脑海中,依旧混沌一片,连哭,大概都忘记了。

    慕容谦看着她,她额上的伤还在滴血,衬着她此时的神情,显得格外凄楚迷离。平日里高傲不可一世的她,这一刻,似乎是在恳求着他的相信。

    他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去相信她的冲动。俯下身来,他为她拭去面颊上的血痕,轻轻地,缓缓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温和,怕伤了她琉璃般的面庞。只是,这样的温和之中,仿佛又容着太多的伤痛与无奈。

    两人之间,宁静的片刻,柔情,惋惜,痛楚,种种复杂的情愫,含混交织,说不清,道不明,从心底飘散开来,充溢了整个牡丹阁。

    突然,门外清凉的女声扰碎了这难得的平和,“王妃,您放心吧,公子已经走了,没人看见,他还让我给您带话,春宵一刻值千金,百转千回总在心呢。”随着“吱呀”的推门声,香雪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了。

    看见雪瑶和慕容谦都半跪在地上,两厢惜怜的情景,不由得惊住了,一捂嘴,转身跑开。

    当然,更震惊的还是雪瑶,“香雪,你胡说什么?”难以置信,不可思议,雪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向来倚重的贴身侍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见慕容谦的手指已经僵在了她的脸颊边,怒目看着她,带着浓浓的失望。许久,才缓缓收紧,握拳,起身。‘当’地一声,他的拳头落在青木桌上。原本黝黑的木桌赫然出现了几道裂痕,他的五指关节亦是鲜血淋漓。

    “慕容谦,”雪瑶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丝衣,也早顾不上自己的容妆是否得体,便忙起身去扶住他的臂,“她说的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往日,他是那样的谦和,又是那样的不羁,仿佛整个世间,都不曾映入他的瞳眸。

    可是今日,屡次三番,她能真切地感觉到他的愤怒。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她。

    此时,房间中烛影点点,而她的心,除去彷徨无助,大概就是愧疚不安。就是因为她,他放下了一切风流不羁的外表,这样狠狠地伤害着他和她。

    慕容谦侧头看着她殷切的神情,强压着心底汹涌的波涛,却显出更浓重的失落,“人证,物证,还有本王的亲眼所见,你说,本王拿什么来相信你?”

    “叫香雪过来,我要当面问她个清楚。”她紧紧抓着他的臂,害怕下一刻,他便愤然而去,不再听她解释了。

    即便知道自己的解释是那样苍白,她还是默默期许着,也许,他会信她的。

    或者,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不论他信与不信,她都只能一试。因为他真的像十九哥一样转身离去以后,她不敢想象。

    原来,不论多少次暗暗告诉自己不可以,她都步步沦陷了。

    她在乎他,很在乎。

    “来人,叫香雪。”他声音低沉浑厚,却震响屋堂。门外,立即有侍卫应声而去。

    雪瑶的紧绷的心暂时松了一下,毕竟,他还是选择再听她一言的。

    来到衣柜前,换一套正式的华服是来不及了,雪瑶只取出一条衣带,将自己的薄纱丝衣整理妥当。下人面前,终究还是不要太狼狈的好。同时,她也大概整理了一番三千乌发。云髻已经散乱了,雪瑶顺势将其黑发散在肩上,只轻轻挽成一个发结,依旧披在左肩。

    记忆中,他为她挽发的情景,依稀还在昨日。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长发挽成同心结,忧伤刻骨长决绝。

    雪瑶没有时间回想这些浓情蜜意的过往,她着急的,自然是如何从香雪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她也在拼命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出一些头绪。

    公子,香雪口中的公子是谁?

    难道是那个黑衣人让她这么说的?

    还有那黑衣人,到底有没有将她如何?

    万千思绪在雪瑶的脑海中翻飞乱舞,凌乱不堪。

    另一边,慕容谦流着鲜血的手,依旧撑在些微破碎的木桌上,颈额略低,似是凝视青木石桌上的裂痕,又好像苦苦冥思,不得其果。

    两人之间又是一片宁静,宁静得让人心有余悸,仿佛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苟安。下一瞬,便不知天崩地裂是沧桑何许。


第四十七章 震怒(2)

    不一会儿,香雪便在侍卫的引领下进来了,“参见王爷,王妃,奴婢该死。”她连忙行礼,犹是惊魂未定的神情。

    “香雪,本宫问你话,你可要老实回答。”雪瑶的心神渐渐稳定了些,香雪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手带上来的丫鬟,就算一时为那黑衣人带个话,现在人都已经走了,应该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别人办事。“你说,让你给本宫传话的那人是谁,什么模样?”

    “这——”香雪似乎在犹豫,看了雪瑶一眼,很拿不准的模样。

    “照实说。”慕容谦暗着脸色,在旁边加了一句。

    “是,”香雪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目光直视地面,“其实奴婢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那人身形不高,却生得俊美,是王妃的客人,隔三差五地,就会来找王妃私会。而奴婢负责将那人送出去,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香雪!你血口喷人!”听她这样无中生有地捏造事实,雪瑶感觉心底被抽空了一般,倒心凉透。

    “王妃,奴婢说出了您的秘密,是奴婢该死。可王爷对您深情一片,难道您就忍心继续欺瞒王爷吗?况且,他的衣衫,还在您这里呢。”香雪也好像想通了什么,昂起头,与雪瑶对视,坚冷的目光中不见人情。这是那样的熟悉,仿佛多日前,那个了结旧怨的狠心女子。

    这样诋毁了她还不算完,香雪说着便起身来到她的衣柜处,轻轻一拉,便将她最底下压着的那件男装拿了出来,半捧着,来到慕容谦面前。

    糟了!那是她的男装啊,她亲自吩咐香雪去筹备的男装!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一旦坦言男装是她的,私通外人的事倒是先可以放下了,不过他会认出她的,洛阳街头的女贼一朝成了公主。假冒公主,欺君之罪,她必是死无全尸。

    看着慕容谦明显在竭力压制怒火,他原本朗爽的眉宇仍渐渐拧成死结。雪瑶的心也渐渐失去温度,一种再也说不清的绝望感弥散开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几乎完全信任的侍女竟然会这样理所当然,毫无悔愧地背叛她!

    慕容谦,她该怎么和他说呢?人证,物证,真的什么都全了。再多的解释,也于事无补,大概只会越描越黑。况且,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还是否清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又凭什么期许他能相信?

    “出去!”慕容谦尽量压低声音,对香雪和那些侍卫烦躁地挥手。“韩雪瑶!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慕容谦猛一甩袖;“啪”地一声,琉璃铜镜摔在地上,碎成片片华殇。

    镜碎,心碎,情碎。

    事已至此,最坏的都发生了,雪瑶自以为也没什么更可怕的,反而平静了些,“我韩雪瑶清清白白,信不信由你。”

    “清白?哈,”慕容谦怒极反笑,自嘲一般,“是啊,自洞房花烛夜第一次见你,本王也以为你是个清洁如玉,又清傲自许的女子,所以本王没碰你,也不想勉强你什么。可是呢,原来,这就是你的清白!”说着,慕容谦将那件男装甩给了雪瑶。

    雪瑶接住了那身公子衣装,绮丽的质感,触手凉华,却更衬出她此时的落寞,痛惜。

    原来曾经,他是那样想她的。他将她想的,是那样美好。怪不得,这么久了,吵嘴嬉闹,他都处处让她。

    可如今呢,一切都不复存在。她在他的心里,只会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真正可怕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曾经拥有,一直懵懵懂懂,知晓的瞬间,就面临彻底失去。

    “既然不信,我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雪瑶的声音里只剩下了虚弱无奈。她哭了,两颗柔泪,自眉眼而下,划过面颊,滴落无声。

    看到她的泪,她脆弱无力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他面前。

    他的心,很痛。

    原来,死了这么多年的心,竟然还会有感觉。

    “好,从入府到现在,本王没碰过你。如果你证明处身,本王就信你。”慕容谦突然抓住了雪瑶的臂,神情有些激动。说着,他一手环住了她,吻上她的唇,另一手去解她刚刚系好的衣带。

    雪瑶用力推开了他,不想自己此刻极度虚弱,被反力弹倒在床沿边,脊背狠狠撞上了床边横木。强忍着身后疼痛,她抬起头看他,眼底尽是凄迷无措。

    慕容谦怔住了,她有这么讨厌自己吗?还是,她根本就不清白。在她无助的目光中,他还是妥协了,“那好,找个老嬷嬷来验身。”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慕容谦,你以为我南楚公主是什么人?任你想验就验的吗!”伪饰着痛,她竭力装出高傲凌世的傲慢神情。

    “哈,你是不敢吧。本王真是愚蠢,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们这些女人作弄。”言语中透出不尽的怒恨与嘲讽,蔓延成悠悠刻骨的心殇。扔下这一句后,他转身而去,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走了,重重地带上房门。留给雪瑶的,是他高大英朗又不尽落寞的背影,还有空屋偌大,如斯的寂静。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上,真话不比假话值钱,他与她之间,更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验身又如何,可能她已不是处子。那么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他面前出现?她的后半生,又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她根本就不敢想象再看到慕容谦,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雪瑶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奔涌而下,丝凉的衣衫上,狼藉的地板上,点点痕痕。她趴在床边,脸颊靠上横木,仿佛这样,才能略微感到一些依靠。

    突然,华锦凝霜般的床单上,一抹鲜红的血色,那样夺目耀眼,她无可避免地看了过去。

    这是在床帏的里面啊!不可能是与慕容谦争吵时染上去的。

    原来,她真的已经不清白了。

    方才,若是验了,也是自取其辱。

    看着那鲜红的颜色,她真的失声痛哭了。紧紧地,她抓着他甩给她的那套男装,仿佛已经天崩地裂,身体再不能支撑。

    早就想过会被人暗算,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段这样卑鄙,方式这样残忍。而她付出的代价,会是她的清白。

    皇门深似海,就算自己有所准备,自以为可以防患未然,可还是太傻,太单纯。

    其实原本,她没有受过男尊女卑,三纲五常的束缚,清白对她来说,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刚才,当她看到慕容谦那样愤怒又含伤的目光时,她知道了,她的清白,他在意,那么于她,也就至关重要。还是太迟了,她明晓这些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清白,而他,也不会信她。

    曾经那些懵懵懂懂,打打闹闹的时光,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吧。

    才懂得珍惜,就是永远失去。

    这样的悲凉,怎不钻心刻骨。

    如此的凄惶,奈何历久弥伤。

    几多呜咽,体会着沉沉痛楚;一时朦胧,历经着戚戚睡梦。不知过了多久,“王妃,地上凉,还是到床上歇息吧。”耳边,一个温柔的女声婉婉响起。

    雪瑶扶着床帘,睁开已经哭肿的睡眼。

    是夏儿。

    床上,她已经收拾干净,床单绽白,不见了那鲜红的血色;地上,琉璃碎屑依旧,她正待片片拾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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