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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惑-西风绾-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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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们明早动身。”身世在望,雪瑶已经迫不及待了。
慕容诠摆手一笑,“不不,应该是明晚。”
“为什么,白天看,不是更清楚吗?”雪瑶疑惑不解道。
“是啊,白天是清楚,可是看守的侍卫看咱们也清楚啊——”慕容诠话音未落,雪瑶已经抢白道,“有你九哥的令牌啊,怕什么。”
说起皇宫,第一次,小心翼翼夜袭宫顶的莽撞,第二次,光明正大踏进祠堂的威风,这一切,和一个人,密不可分。而他那块象征着权力地位的腰牌,此刻,就静静躺在她的衣袖里,无声无言,相伴不语。
慕容诠露出一丝苦笑,“九哥的腰牌,大多数地方自然放行,不过御昭台,是个例外。御昭台里放置的文册,里面记载的都是皇家的一言一行,怎能容人随意观摩,所以除了御史大夫和皇上,或是有皇上的特许,其他人一概不得入内。违令者,交刑部处理。”
“唉,”雪瑶假装一叹息道,“看来想走正门都不行了。不如,我们扮成太监和宫女,然后趁他们不备,偷偷溜进去。”她跃跃欲试,翘首以待。
“好,明晚黄昏,皇宫北门,我拿了宫服去找你。”慕容诠本想自己去的,不过想起雪瑶的功夫,又看她那一脸期待,不假思索间,便是同意了。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宛如盟约。
慕容诠刚出院门,便看见夏儿,倚着院墙,呆呆立在那里,对月而望,似乎在想心事。
“哎,夏姐姐干什么呢?”慕容诠也抬头望一望月,笑言道。
看见慕容诠,夏儿本不该觉得吃惊,可是悄悄地,心,还是颤了一下,轻言道,“没什么,十爷的重要事说完了?”
“还要多谢夏姐姐呢。”慕容诠一拱手,满脸嬉笑着。
“什么谢不谢的,你不是一飞身就窜上去了吗。还有,你的重要事,就是那朵纸花了?”不论情绪如何,夏儿总是柔音低婉。
“当然还有别的事了。太重要,也太危险,你就别问了。那纸花嘛,夏姐姐若是喜欢,我也做了给你呀。”慕容诠本就是纯净无暇的少年,此时又有意哄夏儿,英俊初成的面庞上,更显出孩子气的单纯。
“谁要你的花啊,留着给你的其他姐姐吧。”夏儿似乎微微嗔怪,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各自离开。
夜幕深晚,多少人儿倚栏独立,潺潺心扉里,又思念着多少天涯比邻不归客。
次日,从早上开始,雪瑶就盼望着进宫了。记忆中,好像每一次入宫,都是这样,些许紧张,些许激动,含混在一起,却是惊心动魄,良久不忘。
终于盼到下午,雪瑶胡乱吃些东西,便急急忙忙去了宫门口。本以为会等上好一会儿了,没想到,慕容诠竟然比她到的更早。他的肩上挂着一个包裹,见她走来,已经在对她微笑了。
隐蔽无人处,两人换好衣裳,便准备进宫门了。
慕容诠也真是纯良无邪的少年,方才换衣时,雪瑶只要他转过去。可他呢,取下衣袖间的汗巾蒙住眼,还又转身走出了十几步。
青衣少年情如渠,似水良人何处许。
可惜,她并不是好人,也不会是他的良人。
两人在宫里不急着奔到御昭台,却去了司膳房。
司膳房里的人,忙忙碌碌,有的切菜,有的煮饭,还有的,在呼来喝去地指挥别人。
只见慕容诠迎着一个正在打装食盒的小丫鬟走了过去,“庄太妃的酒菜,可备好了吗?”
“庄太妃何时吩咐了酒菜?”那小丫鬟想了一会儿,问道。
“早上的事了,不记得了吗?要是误了时辰,还想不想当差了。”慕容诠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小觑的威势。
“公公别急,奴婢这就去准备。”那小丫鬟也不敢说什么,匆匆忙忙地,赶着去装了一壶御酒,并上几碟酒菜。
慕容诠趁着众人不注意,回身向雪瑶挤眉一笑。看着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他,此时俨然天真纯洁,雪瑶只觉得,心里那片青天,一碧如洗,漫漫无垠。
拿着食盒出了司膳房,一处角落前,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给——”雪瑶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得意地笑着。
“迷香粉吗?”慕容诠并不惊奇,“就知道你有。”说着,他接过那个纸袋,酒里,菜里,都下了不少。
“都放进去吧,不用留着。”雪瑶一边偷笑着嘱咐,一边又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有啊?”
“江湖上行走的侠女,谁没有点防身物。”慕容诠也不含糊,整袋的白粉几乎全倒了进去。
他说得的确不错,雪瑶的迷香粉,暗用可作**,明施可障人眼目。当初对付慕容谦,两次成功脱身,都是多亏了它。
“我可不是什么侠女,飞檐走壁谋生计而已。”听到他这样赞自己,雪瑶倒收敛几分。
穿着宫女太监的装扮,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青石板上,一路言笑。轻眸笑语,眼波流转。
在宫里稍稍转了些时候,天色将幕,月上西梁。御昭台前,几个侍卫凛然站在那里,威目严视。
“侍卫大哥,守了一天,不如歇歇吧。”雪瑶从慕容诠手里接过食盒,笑靥如花,迎了上去,“这可是太后赏的呢。”怕他们不接受,雪瑶又补上这句。
“这,还没到接班的时辰吧——”几个侍卫犹豫不决道。
“一点心意,你们不要,让太后怎么想?”慕容诠翘起兰花指,装出细声细气的声音。
“不不不,太后体恤我等,我们感谢还来不及,怎敢不要。”领头的那个侍卫赶紧开口解释着,把食盒接了过去。
见他们接了食盒,慕容诠示意雪瑶先避一避,等他们喝下了再过来进去。哪知雪瑶心急如火,最容不得一个‘等’子,就此打开食盒,又拿出酒壶酒杯,倒出香醇美酒,一杯一杯,挨个递了过去,最后,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明如秋水,迷离如画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那几个侍卫,“奴婢替太后敬各位。”说着,酒杯已挨到唇边。
美酒盈香,美人如画,几个铁骨铮铮的男儿,大概也没有不饮下的理由。况且,替太后而敬,莫大的荣耀。
“谢太后恩赏,也谢谢姑娘的美意。”说话间,那几个侍卫一饮而尽,手里的酒杯空空见底。
而雪瑶,当然是趁人不备,玉指一倾,整杯佳酿,全倒在地上。
敬完了酒,雪瑶和慕容诠假意离开。每走出几步,雪瑶都微微回首,遇上那几个侍卫的目光,便嫣然一笑,继续盈盈向前。
终于,雪瑶第三次回头的时候,那几个侍卫,有的倚门扶额,有的已经干脆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这一次,雪瑶是真的笑了。虽然很想立刻就冲过去,不过雪瑶还是忍住了,直等到最后一个侍卫也倒下,才健步如飞,冲到面前。
月的光华洒在大地上,宛如片片银屑,飘落人间。月光下,两个轻盈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朱红渲染的宫门。
此刻,雪瑶和慕容诠已经来到御昭台之内。
就是这样不大的一间宫室,其间,不知暗藏多少惊心秘闻。
起初进来,他们不敢点灯,生怕火光惊动了宫里的来往侍从。单单凭着月色,他们走在御昭台里。这里,一切都是那样的昏暗不明。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有很多书架,书架上面,一叠一叠的案卷公文。倒是有点像王府的藏书阁,只不过,少了古韵幽香,多了密谋暗战。
想来也的确,北翎成为一个王朝,不过短短三十年的时间,哪有什么流传千载的皇宫秘史可以记载。要说历史悠久,千载传承,自然还是南楚了,悠久的古都,辉煌的建筑,可惜,如今却已然衰落了。不知怎的,雪瑶突然想起了南楚。
来到几重书架后,雪瑶和慕容诠各自点燃了一支蜡烛。烛光幽暗婉转,重重的书架遮挡,从外面看来,却是不像有人。
“不如我们分头找吧。”慕容诠提议道。
“嗯。”雪瑶轻轻应着。
于是,不同的书架前,两人拿起架上的文案,翻看起来。
雪瑶的擅长是偷东西,可不是找东西,重重叠叠的公文前,雪瑶只能胡乱翻看,期望着碰个运气了。
雪瑶随意拿起一本文卷,翻开来看。
第五十九章 飞针落,玉人伤
只见首卷上写着:
太祖皇帝仙逝,太子慕容谨奉召即皇帝位。正妃赫连氏为后,侧妃柳氏为贵妃。庶子慕容琰为太子。
接着翻下去,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上有疾,贵妃每侍奉,躬亲奉药,立旁侧。奈上疾俞重,贵妃常诏镇北王入宫,以请上安。
虽然没有找到有关玉佩的内容,不过雪瑶却看得爱不释手。
这卷文书上记录的全是天赐(太宗皇帝的年号)年间的一些皇室动向。
从这记录上看来,先皇似乎身体孱弱,久病不愈,而他又是慕容谦和慕容莲的亲哥哥,所以外联内政,很多都交由慕容谦去处理,慕容莲被加封为长公主,在幕后涉及一些政事。
同时,外戚柳氏在朝堂的力量也与日俱增。这两股力量联合起来,自然就打压了原先的草原旧部。这些草原旧部的将领,或被排挤出朝廷,或死于非命,势力大为削弱。
今天的局面,也就是那时起形成的。
这是朝堂,再说内宫里。几乎每一页,那位柳贵妃都会被提到,却很少见皇后,看来先皇应该是很宠爱柳贵妃了。可是就算再宠爱,那柳贵妃好像也只在作侧妃的时候,诞下一子,就是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帝。而其他妃嫔,一无所出,所以如今的慕容氏虽然仍旧虎踞龙盘,威震八方,但比起太祖皇帝时,已然皇嗣凋零。
再看慕容谦只要不出征,几乎隔三差五就要被召见,原因大都是上有疾,速见之。可是同为骨肉血亲,慕容莲却似乎很少进宫。按记载来看,那时慕容莲初寡,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但当时的皇帝,她一母同胞的皇兄慕容谨,竟然也没表示过什么关怀之意。
这样看来,先皇,柳贵妃,慕容谦,他们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几乎可以说牢不可破。不然,怎会如此频繁相聚?
可是,看着那并不很厚的一卷文书,雪瑶还是不禁疑云重重。雪瑶继续翻看,希望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揭开他们,或者说他更多的风云过往。
念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想知道更多,可真实的,未必就是想要的。
悠悠的烛火,寂静的四周,“喂——”正看得入神的时候,雪瑶突然觉得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雪瑶没有任何准备,心里一惊,把手上的文卷顺势藏进了衣袖。缓缓转身,正看见身后,同样举着烛火的慕容诠,淡淡的火光下,几分神秘,还有欣悦,纷然映在他脸上,“我查到香菱玉的来历了。你猜那玉,是谁进献的?”他悄声说道。
“谁呀?”雪瑶扬眉一问,又低声笑言道,“难不成是你?”
“当然不是我了,十七年前,我也就刚出生吧。”慕容诠连连摇头,“不过那人你认识,还很熟悉。”他说得很慢,故意卖关子一般。
她认识?雪瑶有些愣住了,北翎的人,她认识的并不多。
肖士将?莲公主?无数的人影在脑海中划过,又一一否定。
“慕容谦?”最后,很随意的样子,雪瑶这样问了。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九哥。”少年的真诚,融在摇曳的烛光里,摇摇洒洒。
“他那时候,最多不过十几岁,怎么会得了这样的美玉?”黑眸中,一许华光闪过,雪瑶脆声调笑,“我看啊,说不定是他抢的呢。”
“要说抢,那算不上,不过大概原主,也不会是真心愿意给他的。”慕容诠淡淡道,“那应该是九哥第一次出征了,跟着尉迟将军一起,追击南楚大军,那一仗,南楚节节败退,北翎军队直捣洛阳,南楚皇帝南逃,连都城都不要了。咱们占了南楚皇城,掠劫了不少珍宝玉器。后来,南楚招募了许多雇佣兵,算是勉强稳住了战局。不过北翎大军所向披靡,他们自知不敌,只能割地赔款以求和睦。割地是肯定的,奇珍贡品自然也少不了。估计这香菱玉,就是这样来的。”
“强国欺负弱国,算什么本事?这样得来的美玉,他也好意思献入宫里。”雪瑶抿着嘴,好像是对弱肉强食的不平,好像是对慕容谦个人的不满,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唐门不是一向在北翎活动吗?难道你是南楚人?”看雪瑶微微愠怒的模样,慕容诠忽然道。
听他这一说,雪瑶心里愣了一下,对呀,她是从小在北翎长大的女子,南楚,那个只在绑劫公主时去过一次的地方,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北翎市井街头的一个小女贼罢了,又不是真正南楚公主。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却是从心底为南楚不平。在她心里,那个曾听母亲提起过的悠久国度,似乎不该是这般任人欺凌的。
“我不知道啊,不过也有可能。”雪瑶凝神分析道,“香菱玉出自南楚,那我爹就很有可能是南楚的一位达官显贵。你说,这么多年他都没来找我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我一直在北翎,所以他打听不到。”一时间,童年时天真的幻想,又融现在雪瑶的脑海,可她毕竟也不是几岁大的孩子了,不出半刻,便否定了自己,“不可能的,北翎和南楚,这些年早就相安无事了,他能把这样名贵的玉佩送给娘,肯定也有办法打听消息。”
“你也不要一味往坏处想。”慕容诠轻声劝她道,“不如我们先回去,然后从长计议。”
“嗯。”雪瑶微微点头。
两人正要向门口走去,还未走到门前,就听外面有人说道,“这几个人怎么回事?竟公然醉倒在门口!真是太不像话了。来人,把他们拉去司刑房,狠狠教训,不必再回来守御昭台了。”
慕容诠和雪瑶听到这声音,连忙吹灭手中的烛火,紧紧贴着书架站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偌大一个御昭台,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沉闷如钟鼓。
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没有什么说话声了,雪瑶本是欣喜非常,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可以就此出去。等两人踱到门口处时,才大惊失色。透过门栏空隙处,雪瑶看到之前那些被迷晕的守卫已经被抬了出去。接替他们的,却是十几个清醒大汉,比之前的守卫多了一倍有余。
雪瑶和慕容诠相视一眼,纷纷向内退去。漆黑的御昭台,不见五指,仅有的月华也被重重书架毫不留情地隔绝在外。向后退时,雪瑶仍张望着外面,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只听“当”地一声,雪瑶一个不留神,重重撞在了书架上。本来这一撞,虽有声响,却也不大。不过随后而来的又是“嗙”“嗙”“嗙”几声,在她的一撞之下,几本厚重的文卷已倒落在地。
“什么人!胆敢擅闯御昭台!”外面守卫的呵斥声已经响起。
雪瑶心里一惊,这下倒不用想着怎样出去了。不过到底是女贼出身,这种入室行窃被发现的事也不是没遇到过。不过这次,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而是皇家内院;外面的守卫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大内高手。
虽然心惊,雪瑶的身形却不敢稍作停留,握紧了匕首,一边飞奔向窗子,一边轻声对慕容诠说了句,”我引开他们,你向相反方向走。”说着,未等慕容诠有回应,雪瑶拔匕一挥,破窗而出。
这扇窗外似乎是整个守备的薄弱点,窗口处,只有一个守卫背窗而立。听到“乒乓”的碎窗声,他刚要回头,颈上已**了一弯刚匕,似乎连惊恐都未来得及,“唰”地一声,那握匕的玉手又已将弯匕拔了出来,霎时间,鲜血横流,奔如泉涌,那侍卫木然倒地。
整个过程,手起匕落,毫不迟疑,本来,雪瑶就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何况生死之间,还顾得上什么。
别的侍卫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也都赶忙追了过来,同时似乎有个头领喊道,“关闭宫门,加派人手,定不能让她逃脱!”
一击得手后的雪瑶,本想同上次那样硬闯宫门,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调转身形,施展轻功,向内宫而去。
虽然雪瑶修习轻功十载,飞奔如电,可那些训练有素的大内高手又岂是等闲之辈。他们运用内宫,身如飞影,一会儿的功夫,距离雪瑶,不过七八步之遥。雪瑶猛提丹田气,奈何不会内力的她,已经达到巅峰,难以再加速。
速度上渐渐落于下风,眼看就要被身后之人追上。“嗖”“嗖”“嗖”,手上三枚唐门针蓄势而发,直向那三人面门而去。她唐雪瑶岂是坐以待毙之人?轻功敌不过,自然只能用必杀了。
发出唐门针后,雪瑶几乎是头也不回,继续向前飞奔。她的唐门针,纵使不能致命,也能拖延一下他们的步伐。
突然,尖针划过的声音,竟然在她自己的耳边响起,惊诧之余,雪瑶连忙回头,那三枚唐门针,正从三个角度向她射来。
居然有人能无声无息回射她的唐门针,而且这几个人正在后面追赶着她,雪瑶现在的心情恐怕已不是惊诧,而是惊恐了。
她修习唐门针,十年有余,可从来都是只知道从手里将尖针打出去,从来没想过如何迎击自己的暗器。而且,飞来的唐门针还不止一枚,三个方向同时出击,无论她挡哪枚,其它两枚必正中要害。
雪瑶心知不妙,看着汹汹而来的飞针和那三个高手,留给雪瑶的选择,只剩下回身迎敌。雪瑶身体后倾,躲过射向面门的那枚,右手挥匕,再挡开一枚。
而剩下的那枚,雪瑶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只见飞针呼啸,直刺入雪瑶的腰间,透过不算华丽的宫女装,刺穿纤腰,又带着几不可察的腥腥血迹,穿腰而过,打在宫墙上,入墙三分。
第六十章 九死一生
如果是雪瑶发针,打在人身上,不过是些许痛意,用吸石将尖针取出,留下个细小的伤口罢了。可是今日,打在雪瑶身上的飞针,不劳她取出,就已穿腰透骨,足见那几人内力之深厚。而雪瑶,平日里只有她用唐门针欺负别人的份儿,今时今日,也算尝到了自己被唐门针打中的滋味。
雪瑶用的唐门针上并没有淬毒,她已经做好了被唐门针打在身上的准备,可是飞针穿体的那一瞬间,雪瑶还是觉得剧烈的疼痛骤然从腰间升起,穿透每一根神经,蔓延全身。本想定住身形后继续飞奔,只是,克制腰间的痛楚已牵占了她几乎全部的精力。一个不稳,雪瑶单膝跪在地上,刚匕撑地。她想要提力站起,只觉得伤口处的疼几乎带着整个右腿都难以动弹。
三个大内高手形成一个包围圈,把雪瑶围在之中,“你已经没退路了,还不快束手就擒。”说话间,他们拔出腰间的佩剑。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能活捉,就要她殒命。
包围圈越缩越小,雪瑶紧握匕首,要紧牙关,腰上的疼痛已演变为一种弥漫全身的麻痛。盯着那几个高大威武且向她缓缓逼近的守卫,雪瑶嗅到了绝望的气息。
也许,她命该如此吧。她太执着了,执着一个虚无渺茫的答案;或者也可以说,她很固执,固执地以为,找到爹爹,就可以找到想要的一切,公道,荣华,还有那一丝不知尚存否的亲情。从一开始,为了这些执念,她就是拿性命去赌的,现在,她赌输了,上天要她付出代价。
忽然,她好想十九哥,好想师父,她好想再见他们一面。当然,还有慕容谦——那个带着浓墨重彩,不可避免地与她生命交汇的人。
想到慕容谦,雪瑶的心里又是一惊。不,她不能就这样被擒。她的身上,还有他的腰牌。如果她被擒,身份就会暴露,他一定会受到牵连。
就算她不是一个贤德的王妃,不是他爱的女人,她也绝不希望自己拖累到他。
“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皇宫大内,原来就是这样的。”强忍住疼痛,雪瑶的脆音漫散看来。
那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也觉得雪瑶说得有些道理,北翎男子又大多好面子,所以,其中两个人竟是向后退了退。这样,本来无处可逃的小圈,顿时就出现了缺口。
“就是一个,拿你也——。”那为首的一人,正要说“绰绰有余”,还未出口,只见雪瑶的弯匕已向他腿上扫来。那人没想到雪瑶这时候会突然出招,不再说话,赶忙来用剑挡匕。
雪瑶的匕首略微有些弯弯的弧度,此刻那人正利用这点,绕过匕锋,从反面勾住圆弧,很轻松地,只一挑,雪瑶就感到虎口一阵酸麻,匕首脱手飞出。
“你这等阴险妖女,留着也是祸害!”那人虽然轻易抵挡住雪瑶的突袭,却被她激起了怒气。又想到自己这方有人就在她手上送命,当下便挥剑向雪瑶斩去。
刀剑本无眼,何况意取之。
锋刀利剑下,雪瑶蹲坐在地上,一手扶地,手无寸铁,只眼睁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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