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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惑-西风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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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好了。”表面上,雪瑶一脸嬉笑,可心里,却踌躇难断。

    谢秋颜的事,有意无意地,自己拖了这么久,他们母子二人,终究还是遇上了。

    现在,他们母子应该还未相认,夹在当中,自己到底该不该告诉慕容诠真相?

    不说,母子比邻若天涯,人间惨剧又一出;若是说了,他们能不能相认放在一旁,慕容诠会怎样看待这个相别十八载的母亲,怎样看待死去的养母董皇后,又怎样想瞒了他这样久的自己,还有,这些纷纷扰扰的往事纠葛会不会牵连到慕容谦和莲公主?太多都是变数。

    还未想出个所以,脚步已穿过长寂宫门,这里,依旧清冷如斯,寂静如斯,仿佛繁华北翎宫中的遗落一角。

    慕容诠上前一步,去敲木质的房门。只“哒哒”两声,门,便“吱呀”地开了。谢秋颜的身形显露出来,“来了?”她轻轻说着,满目慈祥,欣喜,激动,流于言表。

    “嗯,有个朋友,大概认识姑姑。”慕容诠被谢秋颜这样看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谢秋颜向雪瑶看来,两人点头一笑。“快进来坐吧,外面风大。”激动过后,谢秋颜忙着招呼慕容诠和雪瑶。

    慕容诠扶着雪瑶进到屋内,又忙着为她扫去坐榻上的灰土,看她坐了,还站在那里看她笑。

    “你也快坐了。”几分霸道,雪瑶一把拽过慕容诠,两人一齐坐在榻席的一边,亲密无间。

    坐榻的另一边,谢秋颜统统看在眼里,原本闪着光的笑容里,突然露出一抹忧色,稍纵即逝。

    “王妃是怎么了?为何受的伤?”注意到雪瑶的异样,谢秋颜问道。

    “还不那天我们一起去的——”慕容诠心无瑕念,刚要回话,就被雪瑶如电的美目瞪了一眼,登时停在了那里。

    “没什么,不小心扭伤的。”雪瑶面上一笑,掩了过去。

    看这情形,谢秋颜心领神会,也不再多问,温声说道,“那王妃日后可要小心了。皇宫大内非等闲。”

    “呵,我这一身的宫女装,谢姑姑就也别一口一个王妃的了,听着太生疏,直接叫雪瑶就行了。”雪瑶换上甜甜的笑,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无心。

    “这怎么好呢。王妃就是王妃啊,九爷的正室,怎么说都是高高在上。”谢秋颜说得温婉,好似感恩戴德,捧她上天边,可细细品来,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九爷的正室,高高在上,她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本卷推荐百度音乐人 唐古的《镶嵌》)


第六十四章 母子连心

    “没事,谢姑姑就不要客气了,您救过我的命,雪瑶也不是外人。”慕容诠像个大男孩一般,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转回向慕容诠,谢秋颜的眼里,又盈满慈爱,她笑而不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就这样含悲带喜地看了他好久,继而说道,“天冷了,一定要多加衣,千万别冻着。”说着,又忙忙地拿了裁尺出来,要为他量尺寸,边量,还边说着,“我看看,你穿多大的尺码,还没为你裁过衣裳呢。”

    “不不,姑姑体弱,还是不劳烦了。”只见了两面,慕容诠没想到谢秋颜会这样热情,连忙推脱起来。

    看他们两个不停推让,谢秋颜肯定还没和慕容诠相认,这倒可以先安心了;可转念一想,亲生的母子啊,相见不相认,还生疏至此,真是可悲可叹。而这一切,都是拜当年风流的北翎皇所赐!男儿薄幸,怨女悲惶。

    慕容诠推脱中,忽然冒出一句,“真的不用了,秀姨已经为我做很多了。”

    听到这一句,谢秋颜的为他量体裁衣的手,停下了,有些呆呆地看着他,好像犯了错。

    看到这样一幕,雪瑶再不能袖手旁观,撑着拐杖上前两步,一拉慕容诠,“不就是裁个衣裳,累不着谢姑姑的。”一边说,还一边直给他使眼色。

    “嗯?”慕容诠有些诧异地看着雪瑶,虽不解其意,也勉强笑着点点头。

    谢秋颜此时也平静了不少,婉声说道,“没事,我就是怕十爷穿不好,既然有人做了,那我就得个轻闲。”

    一时,屋子里安静下来,好像刚才那一场闹腾,大家都不知说些什么了。

    无意中,雪瑶注意到了谢秋颜的手,虽不再凝脂如玉,可暖阳下,依稀可见当年光彩,“姑姑可会抚琴吗?”

    “年轻的时候,太祖最喜欢那曲凤求凰,自然长弹的。”谢秋颜的眉梢忽然泛起一丝笑,是回忆的甜,也是不复的苦,“只是好久都再不弹了。”

    雪瑶面上一喜,笑言快语,“那姑姑知道相思引吗?请姑姑教我。”

    “情思引梦,相聚相欢。这是一支爱不能守,魂梦相欢的曲子,哀而不伤,缠而不媚。不错的曲调。只是我多年不再抚琴,只怕——”谢秋颜谦逊着推辞。

    “姑姑琴技精妙绝伦,就教教雪瑶吧,这样您也算有个传人了,明日我就去找把琴来。”见雪瑶开心,慕容诠也连忙帮她。

    “行,就依你们,不过要是教不会,可不许赖我。”欢笑的气氛感染下,谢秋颜也言笑起来。

    “当然不,那是我太笨,这么好的师父都教不会。”

    谁说长寂宫只有长久的寂静,眼下,简而不陋的一间小屋里,三个人,是那样的和谐。许久许久之后的某一天,再回忆时,这一段,熠熠生辉,融于淡淡惘然。

    自雪瑶学琴开始,谢秋颜就常来凤栖宫了。有时慕容诠也来,三人一起,学琴谈笑,空荡很多年的凤栖宫,也热闹起来。

    日子就这样,于琴音间悄悄流逝。雪瑶腰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可若回去,牡丹阁,寂静空莫;出了牡丹阁,不巧就会遇上那些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还有一个阴险刻薄的翠夫人。这些,她不愿意面对。与其回去心烦,还不如暂且赖在这里,躲过一日算一日。

    不知,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还在等他,等他一个清楚的答案。

    凤栖宫,琴音缭绕,经过数月的练曲,雪瑶基本已经能弹奏完整的相思曲了。一曲终了,“谢姑姑,怎么样,我终于学完整了。”带着兴奋的笑意,雪瑶看向谢秋颜。

    “王妃秀外慧中,精进神速,奴婢真是佩服。”对于雪瑶,谢秋颜还是免不了客气寒暄,当然寒暄后,也有真知灼见,“只是,琴音里,似乎还少几分离而未别的悲惋。”

    “哦?”雪瑶挑眉一笑,又似不解,“同样的照谱宣弹,悲惋又是从何而来?”

    谢秋颜微微一笑,不语,走到琴边,衣袂翩起,玉指抚琴,琴歌悠扬,哀凉入梦。雪瑶在旁听着,似乎也跟着琴音,沉醉到了心的最深处,那里,有罔伤,亦不凡期许。

    她,真的是在抚琴吗?还是在诉心?

    琴曲已经奏完了,雪瑶还沉浸其中。原来,同样的琴,不同的人,真的可以天壤之别,“姑姑就是厉害,随便一曲都能动人心魄。真不知我何时才能有这样的境界呢。”雪瑶羡慕谢秋颜的琴技。

    雪瑶的夸赞,谢秋颜却流露出无奈的神情,“这样悲伤,还是不懂的好。等你懂了,也就知道心碎是什么了。”

    雪瑶看着她,只四十有余的年纪,却半辈子独对残窗,难道,这就是所谓琴中悲惋的境界吗?

    她,半生已经毁在了皇门,唯一剩下的希望,就是儿子。这样的可怜人,雪瑶的心,不禁起了几分同情。

    “你还有儿子啊。慕容诠是个好男儿,他如果知道你是他母亲,一定不会不管你的。”雪瑶覆上她的手,安慰她来,“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啊?”

    “不知道,”谢秋颜摇摇头,“自他生下来,我只看过他一眼,他就被抱走了。这么多年没见,都生疏了,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说起。”

    “要不,咱们演出母子情深,设局把他认回来?”雪瑶想了想,试探着道。

    谢秋颜迟疑着,“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呀。他本来就是你儿子,当初是被董皇后强行带走,现在你认他回来,于私于理都光明正大。只要他回来守着你,用点手段又算什么?”雪瑶坚定鼓励了她。

    “也对,是这些都是那个毒妇造成的,她霸占着皇上,还抢我儿子,黄泉下都不得安生!”谢秋颜被挑起了心里的火气,连出狠话。

    “你们说得是真的吗?”声音不大,只是榻上的两个女子却都一惊。原来,门帘之后,无知无觉,慕容诠已经站在那儿了。

    “诠儿——”谢秋颜一时愣在那里,只顾唤着他的名字。

    珍珠盈碧的帘幔仍旧垂散,慕容诠并没有挑开,隔着晶莹珠玉,雪瑶感到慕容诠的目光直射在自己脸上,是迷惑,是失望,还有丝丝的愤怒。

    “你们都在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当着我说的,偏要在背后使手段,算计我是吗。”少年的声音,并不是咆哮,却打在心上,响彻凤栖。

    “慕容诠,不是你想的那样——”

    雪瑶和谢秋颜都起了身,正要掀起帘幔出来。却听慕容诠说道,“那是什么样啊,你们说是什么样。雪瑶,雪姐姐,我说过,不论何时何地,都愿意一直信你,可你倒是说,是怎样啊!”他的言语里,掩不住的悲慌,说罢,转身而去。

    雪瑶再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她骗了他,她欺骗他太多,无言以对,无地自容。她只能追了出去,追在门口,却倚门站住了,腰上的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支持门板,她才勉力站住。

    谢秋颜多向前追了几步,出了殿门不远,她猛地向前一扑,抓住了慕容诠的衣袖,“诠儿,是娘不好,都是娘的不好,你别走,娘还有话对你说呢。”

    慕容诠看着谢秋颜,情绪有些激动,摇了摇头,“我有娘,她是太祖的皇后,我的母后。”

    “董后就是个蛇蝎毒妇,要不是她,咱们也不会骨肉相离十几年。”谢秋颜哭喊着,言语中,无限殷切。

    “不,不,她是我喊了十几年的母后,陪了我十几年的母后,我不信,我不信。”听到谢秋颜这样说,慕容诠难以自制,当下,甩开谢秋颜就狂奔而去。

    谢秋颜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十几年啊,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得人指点,知道了儿子的模样;也见到儿子了,可一夕成错,亲生的骨肉,竟不肯认自己。

    这是多年的支柱啊,就这样付出东流,她痛,她伤,她恼,她恨!

    跑出凤栖宫,身后没人再追,慕容诠的脚步,自然也就慢了下来。寒风吹在脸上,心也一分分冷静下来。

    她们,大概也不是故意骗他吧。雪瑶心善,可能是想帮谢姑姑找儿子;可谢姑姑,真的是他的生母吗?那母后呢,十几的母子情,母后虽然待他远不及八哥九哥,可是,平心而论,她并未刻薄过他。点点滴滴养育恩,一朝化作囚母仇。他,又怎能轻易相信?

    而雪瑶,他那么相信,那么挚爱的好姐姐,早就知道了这些,却一直在瞒他。

    单纯的少年如他,一时之间,心神难以接受。

    “十爷,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抬眼处,一华衣女子已在目前,她一袭轻纱,手捋乌发,悠悠地说着。


第六十五章 又一年

    “你是什么人?”夜色中,慕容诠看不清她的相貌。

    女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轻声一笑,“呵,我知道,十爷这是被人算计了,被至亲至爱算计了。”

    慕容诠虽然心里郁愤,却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仔细看着面前这个女子,“你还知道些什么?”

    “谢秋颜她的确是你母亲,这些年,所有人都在骗你。”那女子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挑起他刚刚平复的愤火。“不过,其实都不重要,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相信就不相信。只要你高权在握,一切都取决于你。跟我做事吧,那些嘴上说着为你好的人,都只会以实际行动欺骗你。”她言语,揭着他的伤疤,亦在诱他向前。

    “哈,哪里来的女子,蛊惑人心,不怕我叫人来吗!”慕容诠心智清醒,厉声说道。

    “呵呵,”那女子肆无忌惮地笑了,“叫人?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她走上前几步,柳叶弯眉柔柔意,“怎么样,十爷真不认识本宫了?”

    “是你!”慕容诠一惊,出乎意料。

    “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就该相信我能给你想要的了吧。”女子仍悠悠淡淡地笑着,秀色媚人。

    “信你?九哥当年可是义无反顾地信你了,结果呢,红妆出嫁的时候,你讲过半分情义吗!”慕容诠带着嘲讽,转身就要走。

    “金银珠玉,封王拜将,还有那个女贼,只要听命于我,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女子不管他的去意,仍旧说着。

    慕容诠的心,悄悄动了一下,权位,红颜,九哥有的,他也可以有吗?

    这一年的除夕,来的很晚,二月将近暮尾,才看到年的影子。又是一个下雪的日子,这一次,却是鹅毛般的雪影,飘飘洒洒,布满了大地人间,宛如银毯盖世,不见众生。

    天刚蒙蒙亮,雪瑶就踏上了出宫的车辇。“吱吱呀呀,”车轮碾碎洁雪的声音,不绝于耳。手上已经抱着暖炉,却仍旧感到透寒的凉。

    虽说这样冷的天气,可一年之末,怎么说,她也还是王妃,王府的女主人,除夕都不回去,翠儿她们只怕还真以为她是怕了她们呢。她唐雪瑶,可从来没怕过谁。再加上和慕容诠也闹成这样,雪瑶自然不能在宫里继续待下去。

    坐在车上,没多久便回了熟悉又陌生的镇北王府。门口处,皑皑白雪压在沉沉灰瓦上,好似雄鹰缚住了羽翼。

    好在肖如风还是来了门口接她,见雪瑶下车,便欠身一拜,“恭请王妃回府。”

    “肖士将快起。”雪瑶连忙上前,扶起了肖如风,一笑中有些无奈,说道,“都是鬼门关走过来的人了,还讲这些俗礼干什么。”

    “外面风大,王妃伤势初愈,快进去吧。”肖如风低声恭敬说道。

    刚刚回了牡丹阁,身子还未暖下来,翠儿便带着其他几个夫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只见翠儿一身的锦衣珠饰,金玉其表,身后跟着的那几个青楼夫人,也是个个花枝招展,步摇金钗不知戴了多少。

    “王妃姐姐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姐妹们一声,好去接您呢。”翠儿一脸笑容,不坏好意。

    “翠姐姐,咱们做妹妹的,可要体谅王妃。人家在外面野了这么久,刚回来,身子还虚着呢。”第一个向着翠儿说话的是水仙,看那神情,早已翻脸不认人,忘记自己是怎样进府的了。

    有水仙第一个站明立场,其他的那些青楼姑娘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不仅嬉笑起来,还有的,直接就敢取笑起雪瑶来,“王妃姐姐的身子当真是要调养好啊,过些时日,说不定还能怀上呢。”“说什么呢,王爷又不在,姐姐怎么有啊。”“呵呵。”那些寻事来的女子笑作一团。

    “啪”地一声,雪瑶猛击在楠木桌上,幸好已没了琉璃明镜,不然,又是镜碎血流,“都 给 我 滚!”她一字一顿,厉声喝道。

    失势的凤凰,终究还有三分余威,她这一喝之下,那些青楼女子果然都不敢再言语了。

    翠儿却不为所动,仍旧悠悠笑着,“姐姐别动怒,不过是玩笑几句,大家伤了和气,多不好。今晚除夕妹妹设下酒宴,不知姐姐敢不敢赏光?”

    “除夕,应该是本宫设宴吧。”雪瑶冷冷看着她,扬声说道,“夏儿,去告诉肖士将,今晚本宫在明景轩设宴,让他邀上莲公主。”说罢,顿了顿,雪瑶又冷笑说道,“还有,称本宫姐姐,你,和你身后的这群妓女,也配吗?”

    雪瑶的话一出,在场的夫人们脸上,都是暗无光彩,隐隐有愤恨之色,不过碍于她的王妃高位,不好太过放肆。

    “王妃教训的是,高贵的公主,怎能是寻常巷陌的女子能相提并论的呢。”翠儿的话里,带着芒刺,暗点着她,随后,又向身后众人道,“妹妹们,王妃的地方,寸土寸金,岂是咱们随便呆的,咱们走。”

    “不送。”雪瑶压着愤火,冷冷说道。

    那些走后,夏儿柔声说道,“王妃,咱们在王府里过生活,还是要拉拢人心的好。这几个月啊,那个翠夫人,可是把人心都收买尽了,这样下去,对咱们很不利。”

    “收买人心也要看对象吧,和那些人为伍,本宫不屑。”不知是真的忘了本,还是骨子里天然的高傲,雪瑶半点不饶人。

    “可越是小人,才越是危险。”夏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想劝她,却见雪瑶已别过头去,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除夕晚宴,莲公主在场,那些夫人们自然不敢造次。不过整场家宴的气氛,不是沉沉闷闷,便是官话客套,未到深夜,也就散了。

    散席后,照例还是肖如风来送慕容莲。

    雪已经停了,大地上,依旧银白一片。夜幕的衬托下,洁白无瑕,甚是好看。

    “一年又一年,这年华,可真是一点都不等人。”慕容莲忽然无奈地叹息起来。

    “是啊,当年大家***猎的情形,好像还是昨天呢。现在,公主和王爷都已经权倾朝野了。”肖如风也不禁感慨。

    “权倾朝野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人老珠黄。”慕容莲在无奈,也像撒娇。

    “怎么会呢。公主福泽绵长,必定青春不老。”想都没想,肖如风脱口而出。

    “呵,还羽化登仙呢,就知道哄我。”慕容莲正说着,突然脚下一滑,似乎就要跌倒。

    肖如风眼疾手快,登时一扶,慕容莲已靠在了他的怀里,嘴角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公主——”肖如风轻轻唤了一声。

    “我脚上扭伤了,抱我。”她的气息,就流溢在颊边,不容置疑,又柔情满怀。

    肖如风抱起了她,脸上,染上些绯红。他们离的这样近,他仍不敢看她的眼睛,缓缓地,他向了她的车辇走去。

    悠悠雪里,盈盈帝姬。今朝玉露,何期相许。

    车辇上,她依旧抓着他的衣襟,他却低声说了句,“公主一路安好。”便转身要离去。

    她是公主啊,他不能跨出逾越的步。

    她是公主啊,他要走,她只能放。

    那一边,雪瑶回了牡丹阁,清冷寂静的牡丹阁,一杯又一杯,她不停地灌酒。

    府里的人见风使舵,纷纷向着翠儿那边,不是公主的事实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了,还有一群的青楼夫人要应付。她现在算什么?寄人篱下吗?

    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能走,又不想走。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今朝今日当然有,却是人去楼也空。

    这些,怪谁呢?自作自受。

    一杯一杯,酒入愁肠否;

    一杯一杯,心弦堪酒苦。

    甘甜也好,苦涩也罢,眼见冬日就要过去,春意,才姗姗来迟。

    牡丹阁里,雪瑶渐渐学着忍耐,学着安静,学着用权谋为自己添上锋利的羽翼。可她,仍旧是唐雪瑶,那个耐不住寂寞,带着满满的霸道,拿了一把厉匕又对谁都敢冲上去的唐雪瑶。

    阳春三月,东风抚寒,日光伊正好。

    “王妃,十爷来了。”夏儿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身边可信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夏儿了。

    雪瑶面上一喜,说道,“让他进来吧。”

    真没想到,她骗了他,他却还能来看她。雪瑶扶了扶发髻,三步并两步就来到了客室。早早便看见了他,不知怎么,那一瞬间,雪瑶突然觉得他长大了,更成熟了,眉眼间,不像当年梨花树下的大男孩。

    原来,让人成长的,从来都是世事无常。

    “雪姐姐近来可好?”慕容诠一如既往地笑对雪瑶。

    “挺好的呀,都住这么久了,还能有什么不好的。”雪瑶淡淡笑着,委屈不是没有,可纵然说了,有什么用。

    “也对,”慕容诠凝视着雪瑶,又说道,“我应了朝中的兵部侍郎,所以最近忙了些,来不及看你。”

    “哦,怎么想起入朝了,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那些的吗?”眉间一丝诧异,不过随即又快语道,“不过这样也好,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做点大事。”

    “哈,”慕容诠苦笑一般,“是啊。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封王了。本来早该封的,端和王他们打压,所以一直就拖着。”

    “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封号说了没?”雪瑶一脸笑意,笑靥如花。慕容诠也做王爷了,这样他的势力大了,也可以更帮助自己吧,真好。

    “还没呢,皇上的意思,还要等九哥回来行分封礼,到时候再宣封号。”

    “一定要取个霸气的封号,把他们都压下去。呵呵。”一时间,雪瑶又顽皮地笑起来,“还说呢,封王这么大的事,我也应该送你份大礼的,”雪瑶四顾看了看,微微翘起了嘴,“可惜我这儿也没什么好的,我又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做。唉。”悄悄地,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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